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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请自重  作者: 山楂片 

文案：

贺宋两家订婚，两个未婚新郎，一个喜，一个忧。

三年后，宋家取消婚约，依旧是一个喜，一个忧。

贺楚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宋子澄：别问了，爱过，日后不见

贺楚墨：......

贺攻脑子不好，心系绿茶丢了老婆，最终追妻追出大西洋......

前微虐，后头有点儿甜


第一章

　　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来去进出的人一拨又一拨，宋子澄远远望着自己两点钟方向的一对身影，心如入寒窖。



　　脑子在一瞬空白后，宋子澄连忙别过脸，神色努力地恢复如常，仿若未曾见过那碍眼的一双人。



　　今日是好友黎志晖与纪常青出国留学的日子，自己既是好友身份，又是作为宋家代表来送别，怎也不能失了礼数。



　　但黎志晖却留意到他刹那的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眉心随即紧蹙，不动声色地站到宋子澄的身侧，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不远处的二人。



　　宋子澄一愣，目光微闪，抬头看了看他，只看到他冷冷的下颚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



　　“大晖，该登机了。”



　　纪常青跟家人告别后，走过来招呼了黎志晖一声，又对宋子澄道：“橙子，再会啦。”



　　明明是离别忧伤的场面，却被纪常青的笑意冲散得只剩下不舍，宋子澄笑，“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得咧！”纪常青瞥了一旁那木头一般杠着的黎志晖，挑了挑眉，手搭在宋子澄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虽说是订婚了，你可不能瞒着哥们俩，偷偷失了身。”



　　这什么跟什么？宋子澄无奈，红着脸轻捶了他一拳。



　　纪常青朝他眨眨眼，哈哈大笑起来。



　　黎志晖站在二人身边，静静看着他们闹腾，临近登机时，他才走到宋子澄面前，轻轻地抱住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拒绝了黎纪两家的好意相送，宋子澄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因为堵车，界面显示车子还有三分钟才到，宋子澄等在机场门口，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他的不远处。



　　车牌号码是陌生的，但宋子澄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驾驶位上坐着的，是贺楚墨的司机。



　　莫名地，宋子澄就慌起来了，脑子像瞬间炸开了一样，人未反应过来，已本能地躲在身旁的一根大柱子后。



　　人缩在柱子后，心砰砰的跳得厉害，宋子澄顿时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他躲个屁啊！给订婚对象带青青绿帽的明明是贺楚墨那个渣人！



　　心虚也该是贺楚墨心虚才对啊。



　　可宋子澄在贺楚墨面前就像中了邪一样，天大的委屈都不敢说，他压抑着心里的不爽，躲在柱子后悄悄张望，当真切望到贺楚墨与一阳光少年走出机场的时候，仿佛被施了法，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连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都恍若未闻。



　　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攥得指骨发白。



　　那是林乔？



　　如果他没有看错，是林乔回来了？



　　时隔八年，他回来了？



　　宋子澄眼前一阵阵发黑。



　　“......假如没把一切说破



　　那一场小风波



　　将一笑带过



　　在感情面前



　　讲什么自我



　　要得过且过才好过



　　全都怪我



　　......”



　　宋子澄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接了。



　　原来只是网约车司机的电话。



　　再三致歉后，他找到车子走上车，刚关上车门，眼泪不知为何，就啪嗒啪嗒地流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宋子澄觉得自己很丢脸，双手捂住眼睛不放，隐约感到心里出现了一个缺口，某些东西跟他的眼泪一样，全倾撒出来，堵不住，也抓不回来。



　　司机本来因等得久，心里有些火气，可一看这刚上车的小年轻，眼泪流得跟倒翻了的白醋一般，抱怨的话一下子就哽在喉咙，无处发挥，他瞄了瞄后视镜，嗯啊了几声，轻声出声安慰，“小伙子，别哭啊，是发生啥子事了，跟你叔说说，好排解排解。”



　　小伙子不理他，咬着唇，吞下了细微的呜咽声。



　　司机大叔不气馁，“难不成是对象跑了？这种事儿你叔见多了，不就人跑了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跑就跑咧，咱不稀罕。”



　　宋子澄听着这浓浓的乡音，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下，哭声忽然大了起来。



　　司机大哥顿时就慌了，开着车也不好停，一粗汉子手足无措，心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压根意识不到自己说错了话，半响后斟酌着继续劝：



　　“小伙子，你说你，哭有啥用，人走了再换一个不就得了，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人生路还长着了，这点事儿，没啥子好难过的，反而能让你看清，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宋子澄听进脑子里，更觉难过，他也控制不住，仿佛压抑好久的情绪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哭得几乎停不下来，眼泪流了一手一脸。



　　司机大哥说了一路，他就哭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收敛住，眼睛肿得厉害，喘着气，声音低低的，像是跟司机大哥说话，又像是跟自己说：



　　“追不上了.....”



　　“啥，追不上啥.....”司机大哥八卦地竖起耳朵。



　　“那人欠着我钱，跑了。”



　　“......”



　　原以为是情债，殊不知是卷款跑路。



　　司机大哥有点儿尴尬，粗汉子一尴尬就开得飞快，很快就到目的地了，眼看着后座的小年轻依旧眼帘挂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这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小伙子，钱没了可以再挣嘛，千万别想不开啊。”



　　宋子澄眨巴着眼睛，他哭过一场，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一想到自己刚刚找的无聊借口就觉得有愧，点着头应，“知道了。”



　　付款下车，宋子澄看着网约车界面，那好心的司机还在上头的对话框里鼓励他：‘你还年轻，钱没了，慢慢挣，总会有的。’



　　宋子澄自嘲一笑，钱没了，可以挣，人心没了，能要回来吗？



　　更何况，是从来都不属于他的东西。



　　眼前是富人别墅区，网约车进不来，宋子澄下车后，走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回到家。



　　严格来说，是贺楚墨的家，宋子澄的借住地。



　　三年前，贺楚墨与宋子澄订婚。



　　却不是因为爱，而走到一起。



　　当年贺家的家族企业，因产业转型改革，内部股权变动极大，贺家家长决意让贺楚墨接任总裁一职，趁机掌控公司大部分股权。



　　但当时，贺楚墨刚接手公司，资历尚不足以让董事会的人乖乖闭嘴，于是贺家家长找到宋家，希望两家联手合作，同时以联婚的方式巩固双方关系，助贺楚墨登上贺氏集团总裁一职。



　　而与贺家联婚的对象，几经周折，最后落在了宋子澄的身上。



　　宋家家势极大，以茶叶起家，后重心发展地产与市/政建设项目，在M市地位稳固，人脉极广，是上流圈子里难得家世清白的大家族。



　　宋家太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宋岁安，现已五十多岁，自留学回国后接任宋家的全盘事业，并打理得有声有色。而小儿子宋岁然，当年为了追求宋子澄的母亲，跟老爷子闹翻，秘密离了家，后不幸在国外遇上车祸，出事时，年仅二十七岁。



　　白头人宋黑头人，这事对宋老爷子来说，打击极大，得知消息时，人当场昏迷直接送进了重症室，险些就随小儿子去了。



　　而当时，宋子澄的母亲已怀上了宋子澄，她随宋家人回国，声称腹中的孩子是宋岁然的骨肉。



　　这种荒唐事，宋家人自然不信，宋岁然的死，他们一直归责于宋子澄母亲的身上，所以从不给她好脸色，哪怕知道她怀着身孕，也处处针对，直到后来，宋子澄母亲在产房血崩难产，独留下宋子澄而去，宋家人才知道自己是错得如何离谱。



　　就这样，宋子澄以宋岁然儿子的身份留住在宋家。虽然这二十年来，有不少人质疑宋子澄的身世，并劝老爷子做亲子鉴定，但宋老爷子从来不听，甚至放狠话，谁都不许招惹宋子澄，态度强硬得让人砸舌。当家人宋岁安更是直接把宋子澄过继到自己的户籍下，甚至在宋子澄十五岁生日时，把自己名下的两套房产，三家商铺还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了宋子澄。



　　得到宋家家长弥补式的偏爱，自然就会遭到宋家旁人的嫉妒冷待，所以当贺家提出商业联婚时，宋子澄第一个被推了出来。



　　宋老爷子有两个亲妹妹，一个堂弟，总喜欢往宋家凑，还都是事儿逼。当初贺家相中的是宋岁安未成年的大女儿宋睿儿，但三事儿逼一直嚷嚷，说什么咱们岁安是集团的总裁，他的两个女都是集团的合法继承人，真联婚了，这公司就等于摘出去一半了，再说睿儿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跟贺家联婚呢，这不给人欺负吗？但子澄不同，他是男孩子，跟贺家那年轻人也一块长大，年龄上也对，相差了五年，这就更合适了，般配啊。



　　宋子澄边听边翻着白眼。



　　同性结婚合法化才过了几年，这些人为了把他摘出去，好减少一个分家产的，当真是费尽心思。



　　宋子澄心里清楚，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与贺家的合作，的确对公司日后有更大的发展，宋老爷子在商场叱咤了大半辈子，眼光向来锐利独到，能答应贺家的要求，就证明这次联婚是双方共赢，他决意要把赌注投在贺楚墨身上，联婚是必然的。



　　若妹妹们不愿意，他一个养子，自然是‘义不容辞’。



　　所以宋老爷子问他意思时，他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不勉强也不委屈，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贺楚墨结婚。



　　他喜欢他。



　　从六岁开始就喜欢他了。

第二章

　　两家背景相当，本宅也离得近，宋子澄小时候就是粘着贺楚墨玩的，虽然贺楚墨大自己五岁，学校功课交际圈都不同，但他就是喜欢粘着贺楚墨，喜欢在他的身边转悠，满眼满心都是贺楚墨。



　　哪怕他心里清楚，贺楚墨喜欢的不是他。



　　贺楚墨本就不愿意与宋家人联婚，尤其得知联婚对象是宋子澄时，更加不愿意了，但碍于贺家集团内部的问题，最后还是妥协了，只是强硬地把联婚改为订婚，正式婚期不定。



　　宋子澄岂会不知他的用意。但铁柱都能磨成针，更何况一个贺楚墨，宋子澄能与喜欢的人订婚，心里欢欣，自信正满，觉得只要自己真心实意，总有一天，就能打动贺楚墨，让贺楚墨看到自己的好，把目光专注在他的身上。



　　想不到三年过去了，等不到贺楚墨，却等来了林乔。



　　宋子澄心中泛起一层苦意。



　　“我回来了。”



　　独栋别墅大而空荡，平素虽有阿姨来打扫，但现在已经是中午1点半了，阿姨十二点下班，偌大的房子此时空无一人。



　　宋子澄一个人在房子里转了转，才去到厨房，把阿姨准备的饭菜加热。他今早早起，早餐来不及吃就直奔机场，现在饿得前肚贴后肚。



　　饭菜香，宋子澄站在灶台前，捧着饭碗直接扒了一大口热腾腾的饭，还夹了一块嫩牛肉塞嘴里，边嚼边把饭菜端出饭厅，人还没坐下，便听见开门声。



　　贺楚墨回来了？



　　他会把林乔带回来吗？



　　宋子澄心里沉沉的，来不及多想，饭碗一放，人直奔到玄关，看到只有贺楚墨一人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贺楚墨换好室内拖鞋，只见宋子澄一脸傻呆的样子，站在玄关前盯着自己，不由出声问。



　　“啊？”宋子澄眨了一下眼睛，“没......我以为自己忘了锁门，怕遭贼......”



　　贺楚墨失笑，正想说哪个贼会在大白天进屋，却留意到宋子澄刚刚说话时像含着什么，看着他微鼓的脸，“刚吃中饭？”



　　“嗯。”宋子澄连忙把嘴里一口饭吞了，小媳妇一般跟在他的身后，“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用吧。”贺楚墨看到饭桌上的一菜一肉，问道：“这些够吗？要不要点外卖？”



　　“够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宋子澄道：“厨房里还有鱼，你要是吃，我就端出来......”



　　鱼是贺楚墨喜欢吃的，阿姨几乎每天都会做，但宋子澄不爱吃，一闻到那鱼腥味，胃就不舒服。



　　“不用。”贺楚墨说着便转身上楼了。宋子澄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很想开口问他，早上去机场见了谁，是不是林乔。



　　但宋子澄不敢问，他向来识趣，订婚的第一天，贺楚墨已经明确表示，两人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他不会跟自己结婚。



　　可宋子澄当时何其傲气？被偏宠的十七岁年纪，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贺楚墨不喜欢宋子澄，没关系，宋子澄喜欢贺楚墨就好了；两人不结婚，没关系，时间一长，冰块是能融化的，贺楚墨迟早会心甘情愿娶自己的。



　　他一直如此坚信。



　　于是订婚第二天，宋子澄为了拉近二人的关系，就像宣誓主权一般，要求搬进贺楚墨的别墅，他积极主动，想要攻陷冰山。



　　结局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贺家人根本就不待见他。



　　本想娶千金小姐，不料是身份不明的养子上了位，任谁都不愿意。碍于宋老爷子，贺家人不敢在明面上为难他，但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小中伤，宋子澄岂会不知，岂能不委屈？



　　他想跟贺楚墨倾诉，但贺楚墨刚接任公司职务，忙得分身乏术，宋子澄见他一面都难，更不可能有说话的机会。



　　于是在多次碰壁与被刁难后，他开始意识到，贺家人如此待他，未必就没有贺楚墨的默许，于是他变得沉默与识趣，能承受的，便默默受着，不能承受的，他就躲。



　　与贺楚墨订婚时，他刚好念高二，念的学校离家很近，但第二个学期开学时，他就申请了寄宿。



　　贺楚墨对他的态度向来冷淡，去贺家不被待见，更别奢望能搬到贺楚墨的别墅，再回宋家，虽然老爷子和宋岁安如往常那样，但宋夫人总拿贺楚墨对他各种暗讽，久而久之，他便不爱回宋宅。



　　无处可去，他索性找了个专心念书的借口，申请寄宿在校。



　　后来念大一时，他与好友黎志晖，纪常青在学校外头租了个房子，才住了半年，房东要收回他们住的房子，说是给自家儿子作婚房用，宋子澄没了法，只好计划在外头另租一家。



　　但这事宋老爷子与宋岁安都不同意，当初宋子澄在外头与人合租，他们二人各种担心，但因有黎纪两家少爷的相伴，才勉强点头。



　　现在大二新学期，黎志晖与纪常青出国留学，独剩下宋子澄一人在外头租房独居，两位家长一听就反对，二人商量了一下午，也不问宋子澄的意见，转头直接向贺家施压，让宋子澄搬进贺楚墨的别墅里去。



　　用老爷子的话就是，订婚都三年了，是该住一起了。



　　贺楚墨的别墅的确离宋子澄的大学很近，上学非常方便，宋子澄听到两位家长的决定时，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是觉得，之前自己为了住进贺楚墨的房子，闹出过不少事，如今宋老爷子直接施压，就怕贺楚墨会以为，是自己处心积虑的要住进去。



　　但不管贺楚墨是怎么想的，他没多想便同意了宋子澄搬进自己别墅。宋家两位家长很满意，让他趁着暑假搬进去，他就搬了，他向来听话，从来不会逆两位长辈的意。



　　而且他知道，这是宋老爷子的好意。



　　喜欢是藏不住的，宋老爷子想成全他。



　　这三年来，贺楚墨像避嫌一般，与宋子澄见面的次数，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如今同住一屋，宋子澄以为他肯定会像订婚时一样，要立些规矩，警告自己几句，好划清二人界限，却不料什么都没有，他搬进来的第一天，贺楚墨如无事人一般，告诉他要住的房间，平素阿姨清洁的时间，然后把房间的钥匙给了他，就去上班了。



　　这些看似平常的举动，就像是接纳了他一般，让宋子澄受宠若惊，暗生希望。



　　宋子澄自嘲，默默地吃着饭，若非今日在机场上看到林乔，他都快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那个自幼在贺家长大，能名正言顺地跟在贺楚墨身后的林乔，他宋子澄拿什么来争？形如虚设的未婚夫身份吗？



　　自讨苦吃。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宋子澄回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一楼，贺楚墨的房间在二楼，尽管贺楚墨没开口说什么，但宋子澄从搬来的第一天起，就在心里认定，二楼是禁区，他宋子澄不能上去。



　　明天就是开学典礼，得收拾一下上学用的画具与杂物，刚收拾得一半，便听到贺楚墨下楼的声音，随后又传来‘啪’一下的关门声。



　　他出去了。



　　宋子澄顿了顿，继续整理，这时手机微信来语音通话，是妹妹宋睿儿。



　　刚一接通，两把充满活力而稚嫩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橙子！”



　　宋子澄笑，这两丫头，总没大没小。



　　“橙哥橙哥！”小妹宋姿儿夺过姐姐的手机，冲着手机喊得大声，“带我们出去玩。”



　　“手机还给我。”宋睿儿在一旁抗议着，无奈妹妹不愿放手，只好作罢，也在一旁说：“XX商场今日开业，请了明星组合来助兴，可爸爸不许我们去，橙哥，你带我们去好不好。”



　　“既然父亲不许，那就不要去了。”宋子澄想着家里没人，便开了扩音，边收拾边聊天，“你们明天不是要开学了吗？小姿，你今年要升高中了，学习要紧，别总想着玩......”



　　“停停停！爸爸已经说的够多的了，橙哥你就放过我吧，现在当学生就要劳逸结合，难道你想要一个书呆子妹妹吗？”



　　宋姿儿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跟魔音一样，幸亏宋子澄走开了些，“我今天必须要去，是My　World，机会多难得！要是今天你今天不带我们去，我就不学习，不考试，以后当个败家女，从此做个蛀米大虫在家啃老......”



　　宋子澄扶额，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敢说了吗。



　　“行行行，我陪你们去。”



　　宋姿儿越说越夸张，连吃老爷子棺材本这种都说出来了，宋子澄没了法，只好答应，无视了对面姐妹两拍手欢呼的声音，直接约好三点在宋宅等。



　　宋子澄有驾照，但没有车，他叫了网约车，准时来到宋宅。



　　一按门铃，开门的竟不是管家，而是宋家两姐妹，二人像早早等着一般，猛地扑向宋子澄，“橙哥，你好慢。”



　　他抬手看表，不是三点嘛，刚好。



　　“快，快上车。”宋姿儿招呼着二人，第一个钻进家里的小车，又朝司机老张嚷道：“老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争分夺秒，不要急，最重要是快。”



　　老张被逗笑，但也展示了宋家司机的实力，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出发。



　　一到商场，姐妹俩左右张望，全无了一路上吱吱喳喳讨论裙子发型的轻松感，只见二人神色紧张，快速地扫描着商场的每个角落，锁定方向后，直接拉着宋子澄狂奔起来。



　　“怎么了？走慢些，小心摔了。”



　　“慢不了，我的欧巴就快被别人抢了。”



　　欧巴？宋子澄一个头两个大，被两丫头拉着，只好紧跟着二人步伐，随她们来到商场最里头的大舞台前。



　　那处人群潮涌，一个个年轻的小妹子跟吃了千年老辣椒一样，吼得声嘶力竭，力竭声嘶。



　　“啊！！！！！！！！哥哥好帅啊！！！！！！”



　　“珉子！看这边！！！！”



　　“老公！看我！！！老婆我等着你！”



　　“儿子！！！妈在这里！”



　　“......”



　　妈啊，吓死宝宝了。

第三章

　　一浪又一浪的惊呼厉吼，震得宋子澄的耳膜嗡嗡直响，除了自己的两个妹妹外，宋子澄发现身边竟站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小丫头，她们挥手摆臂，不停地挥舞着自己手上的牌子，不住地地对着舞台尖叫呼喝，还有好些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看得宋子澄一愣一愣的。



　　“来，橙哥，快带上，要到合唱环节了。”



　　宋子澄还懵愣着，宋姿儿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个有字的灯牌发箍套在他头上，还塞了一把粉粉嫩嫩的扇子给他，上头印着‘MY　World　My　Love！’



　　这什么玩意，肉麻兮兮的。



　　“橙哥，跟着我挥手摆臂。”宋睿儿边说边抓起他的手臂，随着大流一起挥动着，口里叽叽咕咕还不知道唱着什么。



　　很快，一圈的妹子都在大合唱，她们口中唱着宋子澄没听过的歌，还跟着节奏不停摆，把整个场子都弄HIGH起来了。



　　宋子澄混在一群因见到爱豆而高度亢奋的女孩中，麻木地挥动着发酸的手臂，压根不理解这些小丫头到底在激动什么，他们的位置离舞台有点远，台上的组合少年在宋子澄眼中已经糊成一团，别说五官，就连轮廓都看不清楚，要不是那不伦不类的服饰足够亮眼，他都快差点以为舞台上的是飘扬的纸片人。



　　“姐姐，我们等下要不要排队拿签名？”



　　周遭吵闹，宋姿儿扯着嗓子说得大声。



　　“要，都来了，不要签名多亏啊。”



　　“可人这么多，得排很久。”



　　“久些就久些，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白来，别怕，有橙哥兜着呢，爸爸不会骂我们的。”



　　“对对对！橙哥最好了。”



　　对什么对，宋子澄站在姐妹两人中间，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两小丫头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瞧那亮亮闪闪的眼神，方才的话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听到的，目的是让自己在宋岁安跟前说些好话。



　　敢情哥哥是用来出卖的？



　　好吧，哥哥不止是用来出卖的，还是被用来使唤的。



　　活动接近尾声，宋子澄真被宋家姐妹塞到队伍里要签名，二人却不知道上哪里溜达去了，他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一群小妹妹中间宛如一个壮汉，极度的扎眼，尤其是他头上的发光头箍，是定制的，装上五彩闪耀的灯球后一闪一闪，那叫一个光一个亮，炫耀夺目外加迷人，就差个动感的节拍，他就可以搁门口耍帅了。



　　“帅哥哥，你也粉My　World呀？”



　　站在自己前面的两名小姑娘，兴许是排队等得久了，回头跟宋子澄说话，“你喜欢珉宇还是昊昊？”



　　宋子澄欲哭无泪，他就是个假粉，这两人他都不认识。



　　“小哥哥，难道你喜欢乔乔？”



　　另一个妹子更兴奋了，近乎惊叫出声，“乔乔最可爱了！”



　　“他只是个靠后台临时插队的，连正式出道都不算，就你粉他。”



　　“好看就结了，有帅哥难道不看嘛。”妹子也不气，抱着手上的灯牌笑嘻嘻看向宋子澄，“小哥哥，你也很帅呢，想不到会有帅哥粉My　World。你要进我们的后援会吗？会长会第一时间更新宝贝们的状态，每月坚持签到打榜还有宝贝们送的小礼物呢。”



　　宋子澄无奈，“我不粉他们，我只是替我妹妹排队拿签名。”



　　“好好哦。”两妹子顿现星星眼，“跟我哥真差远了，我哥就一赖皮狗子，搜刮我的零花钱不止，还一直说我追星败家，净浪费钱。”



　　“我爸妈也不喜欢我买这些，他们说是无用玩意。”另一个妹子也抱怨，“小哥哥，你的发箍好好看呀，是自己做的吗？”



　　宋子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妹妹的发箍，她让我戴着。”



　　“天啊！给我一个同款的神仙哥哥！”



　　两妹子直接尖叫了。聊了好一阵，宋家姐妹终于回来了，她们脖子上各挂了一台单反照相机，不停看着刚刚上前拍的美照，满心乐滋滋。



　　“橙哥你看，珉宇帅呆了！帅得人神共愤啊！”宋姿儿追起星来不腿软，吱吱喳喳的说得兴奋，还把相机递上前，让宋子澄看她刚拍的照片。



　　“还有这个，这个新人林乔是刚回国的，听闻还在念书，以后偶尔会参加活动，虽然不长期留队，但长得真的好看，妥妥的就一睫毛精。”



　　林乔......



　　宋子澄心里一咯噔，拿过宋姿儿的相机认真看，一见定格在小小屏幕里，那坐得安安静静的人，指尖当即凉了。



　　宋子澄怔怔的，一旁的宋睿儿看他脸色不对，忙上前问：“橙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宋子澄回过神，把相机还给宋姿儿，又脱下自己头上的发箍，“没事，只是人太多，有点闷，我到一边等你们。”



　　“哎，橙哥，你怎能这么没义气丢下我们......”



　　宋姿儿一听他不排队了，扁嘴要撒娇，但一旁的宋睿儿马上碰了碰妹妹的手，打断道：“小姿，不要闹，橙哥累了，让橙哥休息会。”



　　说着又转向宋子澄，关切问了好几句，告诉他老张在商场东门的咖啡馆，让他在咖啡馆里歇会。



　　宋子澄摸了摸宋睿儿的头，又碰了碰宋姿儿的鼻尖，叮嘱了她们几句，才转身往咖啡馆走去。宋姿儿看着宋子澄的背影，有些不乐意，“好不容易跟橙哥出来一趟......”



　　“不要闹了，橙哥心里有事。”



　　宋睿儿比宋姿儿长两岁，因宋岁安教导的原因，比同龄人更成熟多虑，她拿起自己的相机，按了几下，一张照片慢慢放大，照片的角落处，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分明在注视着正跟粉丝握手的林乔。



　　而这个人，是贺楚墨，她的哥夫。



　　她再笨也是宋家的一份子，知道自己哥哥跟贺家少爷订婚的事，甚至知道贺家不待见宋子澄。



　　刚才她上前拍照时，已经留意到后台角落处站着的贺楚墨，这人五官标致，身形修长，西装不菲，任谁看来都是一道过目不忘的风景线，但看在宋睿儿眼中，却分外的刺眼。



　　因为贺楚墨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更让她觉得讽刺的是，贺楚墨的这些温柔，从未在宋子澄的身上出现过。



　　她忘不了两年前受邀到贺家，参加贺家老夫人的生日寿宴，当时贺楚墨看向宋子澄的眼神，满目透着冷漠与不耐，二人间的互动，生份而疏离。她的橙子哥自幼被爷爷与爸爸捧着，在家向来得宠，何时见过宋子澄被这般冷待？



　　作为一个兄控，她心里很冒火。



　　后来宋子澄跟她解释，说是因为有外人在，贺楚墨才习惯性冷着脸，可现在，贺楚墨脸上的温柔，宋子澄忽如其他的灰心，又如何解释？

第四章

　　后来宋子澄跟她解释，说是因为有外人在，贺楚墨才习惯性冷着脸，可现在，贺楚墨脸上的温柔，宋子澄忽如其他的灰心，又如何解释？



　　“不签了，我们走。”



　　从宋子澄刚刚的反应来看，说不定这个林乔跟贺楚墨真的有什么，宋睿儿越往下想，心中就越来气，扯着宋姿儿就要走。



　　“哎？真不签了，都等这么久了。”宋姿儿一脸懵傻，还不时回头望向舞台上的组合少年，留意到自家亲姐一脸不高兴后，才不解问，“姐姐，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



　　宋睿儿没有接话，把宋姿儿拉远了才说：“我刚刚见到贺家那人。”



　　“贺家？贺楚墨？”宋姿儿一听微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贺瘪三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他也迷这个，来要签名？”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来要签名的，他又不是傻，一个大叔迷明星，还众目睽睽来拿个签名，可能吗？”



　　宋姿儿眨眨眼睛，“那会不会是，贺家的公司也做娱乐这块，他来这里视察？”



　　宋睿儿倒没想到这点，但就算是涉足娱乐传媒之类的，一个三流小组合，惊动他贺总裁大架亲自到场监督，也说不过去吧？



　　等下，不是传说林乔是空降插队的吗，他这样进团出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有后台？



　　背后的金主爸爸是谁？贺楚墨？



　　狗屁！



　　姐妹两人已经走出了队伍，宋睿儿不想看到林乔，更不想看到贺楚墨，这组合有林乔，不粉也就罢了，本来就是想给生活找点乐子，如果乐子找不到，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糟心，还不如脱粉。



　　反正谁都没有她的橙子哥好看。



　　回家的路上，三人安静了许多。宋姿儿被自家姐姐勒令不许多问多说话，在回程的车上，硬是一句话也没敢蹦出来，宋子澄与宋睿儿心里想着事，更是不愿多说，气氛安静，慌得前头开车的老张满头是汗。



　　三人回了宋宅，两丫头出门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家里人，宋岁安本是怕两心肝出门会闯祸，但见宋子澄跟着，就放心了，看到三人回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



　　两姐妹逃过一劫，马上开心起来了，拉着宋子澄奔去老爷子所在的花园，又让阿姨端来零食和甜点，吱吱喳喳地开起了饭前茶会。



　　“这是什么玩意，帽子？”



　　宋老爷子退休后，乐得空闲，就喜欢跟孙子们扯东扯西，也喜欢玩小年轻的游戏，他虽眼睛不大好，但玩起某博和某音来，可比宋子澄溜得多，这下正摆弄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玩意，满眼新奇。



　　“这是灯牌头箍，不是这样戴的，来爷爷，我帮你。”



　　宋姿儿笑眯眯地打开了灯牌的开关，那几个亮眼的五彩灯泡立马就一闪闪的，惹得宋老爷子呵呵直笑，宋姿儿趁机摸了一把老爷子的大光头，逗得他更开心后，才把头箍小心翼翼地戴在老爷子头上。



　　“哇，爷爷，你真帅气。”



　　宋姿儿语气夸张，作出惊叹状，“爷爷，你找经纪公司包装一下，就可以出道了，保准能迷死咱小区的大妈大婶！”



　　宋睿儿在一旁也笑得灿烂，“快，帮我签个名，以后爷爷就是我的爱豆了！”



　　“学习不认真，就小嘴巴甜。”宋老爷子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箍，被两爱孙夸得很是得意，一个劲让宋子澄帮他拍照。



　　宋子澄拍了几张，又拉着妹妹们一起跟老爷子自拍。



　　宋姿儿一见宋子澄直接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急嚷得大声，“橙哥，你又来了，快关了你的前置摄像头，丑死了，拿我的手机，开美颜！”



　　宋子澄：“......”



　　“橙哥，来几个表情包，我鼻孔太大了，遮一遮，哎！不要找这么老套的花纹，这是什么年代的了，你的直男审美真是......找些可爱的。”



　　宋子澄：“......”



　　“阿澄啊，你这拍照技术不行呀，瞧瞧我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好不容易拍好了，宋老爷子‘审查’着宋子澄拍的照片时，嘟嚷着各种小小不满，“这张倒还可以，就是显得老爷子我的脸太大了。”



　　“不行不行，这张不行，我都拍糊了。”宋睿儿凑前一看，马上扁嘴抗议，“来爷爷，我们重新拍，橙哥自拍不行，手都抖了。”



　　宋子澄：“......”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何要受这些委屈......



　　一翻折腾，终于拍好了，宋子澄被各种嫌弃，全程生硬的微笑，比职场假笑还要累。



　　用的是宋姿儿的手机拍的，拍成怎样宋子澄也没仔细看，几人尽兴后，管家过来说准备开饭了，便高高兴兴地走向饭厅，不多时，宋子澄的手机叮铃叮铃的响。



　　是家里的通讯群，宋姿儿把刚拍的照片都发群上了。



　　小姿姿是小公举：【看我爷爷爱豆，帅帅帅！】



　　小姿姿是小公举：【（比心的表情包）】



　　睿猪猪爱吃香肉肉：【从此沦为宋大大的真爱粉！】



　　宋岁安：【拍得真好，很有活力。（点赞表情）】



　　宋岁安：【爸，你现在爱吃豆子了吗？】



　　宋大大：【（哈哈笑表情）（玫瑰花表情）】



　　小姿姿是小公举：【爸爸，爱豆，就是偶像的意思，不是爷爷爱吃豆子......】



　　小姿姿是小公举：【（无奈的动图表情包）】



　　......



　　宋大大就是老爷子，是宋睿儿给改的，老爷子欢喜得很，有时候跟老友出门，也让老友们喊自己宋大大。



　　宋子澄看着身旁那一边走路一边划手机的老爷子，有些无奈，多大一个人了，还学小年轻那样沉迷手机不能自拔，没好气地走上前，扶着他慢慢走。



　　“好，好，好。”宋老爷子今日心情很好，乐呵呵地拍了拍宋子澄的手，也不玩手机了，“明日开学，都准备好了吗？”



　　宋子澄笑着应：“都收拾好了，明早直接过去就可以了，已经是大二了，都驾轻就熟了。”



　　宋老爷子点头，“住在贺家小子那，还习惯？”



　　宋子澄抿了抿唇，道：“习惯。”



　　宋老爷子目光微闪，慢慢道：“若是住不习惯，那就回家住，反正有老张，他能接送。”



　　“不用麻烦，楚墨那挺好的，离学校近，上学方便些，我算过，每天起码能多睡半个小时呢。”



　　“你这小懒头。”宋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老态的脸容莫名一松，暗暗叹了叹气，道：“当年让你跟贺家那小子订婚，也不知是对是错。爷爷知道你喜欢他，但三年了，石头也该焐热了，如果贺家那小子真的无心，不如放手吧，咱不欠他，不欠贺家，不必受这些委屈。”

第五章

　　宋子澄听在耳里，泛起一阵心酸。



　　这三年内，贺家公司借宋家的势，早已步入正轨，贺楚墨亦稳坐公司的第一把交椅，正如宋老爷子说的，石头也该焐热了，可偏偏他与贺楚墨的关系仍是如此尴尬，那虚设的未婚伴侣身份，仿佛泡沫，一碰即破。



　　但如果真听了爷爷说放手，他又如何舍得，如何甘心？



　　进入饭厅，一家人入席。



　　宋岁安的妻子，梅舒，看见宋子澄在，心里顿时不舒坦，暗暗地冷哼了一声。



　　刚才家里的手机群，她看着一张张长慈幼孝的照片，心里就莫名冒火，不管群里多热闹，她一句话都没有附和，权当看不见。从嫁进来的第一天起，面对宋子澄这个便宜养子，她就喜欢不起来。



　　平日里，梅舒对宋子澄的暗嘲冷讽可不少，可如果宋老爷子或宋岁安在场，她便不敢造次，多少都会收敛住自己心中的不耐烦或是不满。但今日，她看着自己两个女儿巴巴地粘着宋子澄，一左一右地坐在宋子澄身边，就不由觉得来气，故意媚着笑向宋子澄说道：“子澄难得来吃饭，怎么不叫上楚墨？既然都住在一起了，就别再像以前那样生份了，等下让他过来，也好送你回去。”



　　这话一语双关，虽表面没什么，但这些话听进耳里，却让人格外不舒服。尽管自己是养子，但宋家总归是他长大的地方，一句‘来吃饭’，他从主变客，加上故意扯上贺楚墨，宋子澄顿觉有些气闷。



　　宋老爷子何其人精，自然也听出话中意思，怒目瞪了宋夫人一眼。宋岁安听了也不是味儿，正要说些什么，宋睿儿却抢先开口替自己哥哥说话，“妈，家里不缺司机。”



　　梅舒有些气急败坏，语气带着微怒，轻责宋睿儿，“懂不懂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宋岁安听着女儿被骂，顿时不高兴了，瞪了梅舒一眼，眼神带着问斥的意味，却碍着宋老爷子在，便没多说什么，转而吩咐道：“管家，开饭。”



　　本好好的气氛因梅舒的一句话而变了样，宋子澄与宋睿儿作为晚辈，不好多话，可宋姿儿却不晓得这里头的弯弯道道，依旧吃得开心。宋家在饭桌上，没有特别严格的规矩，所以宋姿儿如常给爷爷夹菜，给爸爸盛汤，给哥哥倒饮料，全程吱喳乐呵，还分享今日遇到明星的趣事。



　　“人太多了，老张真的不给力，开车开得那么慢，我们到商场时，舞台边上全是人，乌泱泱的一大片，挤都挤不进去，只能远远地看，后面人越来越多，我们几个被挤得又闷又热，我还被人踩了几脚呢。”



　　宋岁安就是一隐形的女儿奴，一听自然是心疼女儿，“是什么明星，你等会发几个图来，爸爸明天就去打听，如果是爸爸熟人的公司，下次爸爸直接带你们去看。”



　　“可以吗？”宋姿儿兴奋，转而看向正扒着饭的宋睿儿，“姐姐，爸爸说能带我们去。”



　　宋睿儿兴致缺缺，倒不是因为刚刚被妈妈呵责了，而是因为想到林乔以后会加入My　World这个组合，她就不想去了。



　　一想起今早贺楚墨看向林乔的眼神，她越发觉得二人背后有什么。



　　吃不知味地扒了一口饭，宋睿儿嚼着嚼着，转念又想，既然能私下去见，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替橙哥会一会这个林小三？橙哥在贺瘪三面前就是个猪蠢笨的，宫斗片里那种高智商的骚操作，他铁定不会。



　　“姐姐，一起去吗？”宋姿儿又出声问。



　　“嗯？去。”宋睿儿应得敷衍，看了看宋子澄，才跟自己妹妹说话。



　　宋睿儿这举动，刚好被坐在对面的梅舒看在眼里，那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生的都是女儿，两个孩子不亲近她，如今自己已是高龄，宋岁安向来不喜与她同床，想再要一个儿子，几乎是无可能。只要一想到公司的股份与管理权落在了那便宜养子的身上，她就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一桌子人吃得融洽，没人知晓梅舒心里所想，饭后几人又热闹了一番，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宋子澄便提出要回贺楚墨的别墅，自己是大学生还好，但两丫头明早新学期开学，不好闹太夜。



　　老张开的车，下车后，宋子澄远远望着那一片暗黑的别墅楼，有些诧异，贺楚墨还没回？



　　宋子澄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往日这个时候，贺楚墨已早早到家，或处理公务或是在三楼的健身房运动，今日竟还没回来？



　　是有应酬吗？



　　但宋子澄清楚自己与贺楚墨的关系，是远远没到给对方打电话关心问候的地步，于是宋子澄留了一盏厅灯，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折腾了一天，宋子澄很快就洗完澡上床睡觉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一把声音蓦地响起，宋子澄被惊到，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意识到声源是玄关处传来的，宋子澄后背顿时冒出冷汗，难不成是遭贼了？



　　宋子澄快速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手机，亮屏一看，显示凌晨1点47分。



　　怎么办，出不出去？



　　宋子澄不敢穿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侧着身，耳朵紧贴到房门上仔细听。



　　房外安静了，这下子似乎没了动静，但宋子澄依旧不敢擅动，人还没松一口气，忽地传来‘啪’的一声，玄关处似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



　　宋子澄不敢再耽误，开门马上冲出房间，不料一瞬间快速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幕让他全身血液直充大脑的画面，刹时止住了脚步。



　　林乔......



　　林乔现在......



　　是在跟贺楚墨......接吻？



　　两个相拥而缠在一起的身体，宋子澄觉得非常刺眼，愤怒，羞辱，尴尬，心痛，无数杂七杂八的情感一拥而上，直撞他胸口，脑子更像被无数轰炸机炮轰过一样，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个大风箱在他耳边一直吹，吹得他头痛欲裂，撕心裂肺！



　　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第六章

　　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他的眼睛因愤怒而涨红得厉害，身体里仿佛有一把声音在咆哮，在嘶鸣！宋子澄理智全无，压抑不住身体里的那头猛兽，赤着脚直往玄关处奔去，正要伸手扯开二人时，贺楚墨似是听到声响，一张满布情欲的脸，蓦地抬了起来。



　　眼眸中，是宋子澄想要装作看不懂的情愫。



　　以及，一抹瞬间即逝的厌恶。



　　宋子澄被他盯得整个人怔住了，高举的手不由缓缓放下，仿佛刹那间痛失了所有的力气，胸口喷涌而出的气愤与不甘，心痛与难过，一瞬全数瓦解。



　　宛如被一盘冷水从头泼下，从身到心，独剩下了一丝心寒。



　　宋子澄顿觉悲凉。



　　林乔也是一脸绯红，他看到眼前的宋子澄时似乎有些惊讶，微微红肿的唇张了张，才低声开口道：“子澄......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子澄看向林乔，冷笑一声，也在心里反问自己，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以在这里？



　　他本就不该在的！



　　再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冲动地从房间狂奔而来，打扰了自己未婚夫的好事，这些，是他能做的事吗？



　　宋子澄不敢再看贺楚墨的脸，虽然他能猜到贺楚墨现在定是满目厌恶，但他不敢质疑，不敢控诉，只能咽下这满腔的愤怒与委屈，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身份，不足以让他拥有这个资格。



　　宋子澄强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跑回房间。



　　他不想知道二人之后会做什么，也不想管贺楚墨是不是会生气，对自己是不是更加厌烦，他只想睡觉。



　　对，他要睡觉。



　　宋子澄带上耳机，把耳机的音乐键调大，头埋在枕头里，又用被子裹紧自己，直到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后，才呜呜地哭起来。



　　凭什么！



　　他贺楚墨凭什么！



　　/



　　一夜无眠。



　　宋子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是睡不着，索性起床洗漱，收拾妥当时才五点多。



　　今日新学期开学，也是新生入学日，他所在的美术系人丁单薄，学院辅导员恨不得把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拆开三个人用，所以像宋子澄这些非学生会的学生，也被点名，要求回学校帮忙。



　　拉开房门前，宋子澄站在门前，盯着门把手很久，他只要一想到昨晚贺楚墨与林乔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就没由来的觉得恶心。



　　真的恶心。



　　但最恶心的都是不知回头，一忍再忍的自己。



　　宋子澄握紧了拳，最终还是打开房门。



　　望向玄关，昨夜被弄翻在地的玻璃装饰品依旧全撒在地上，碎片散开了一地，朝阳透过玻璃窗照进别墅，映在地板上的玻璃片上，折射出好看的光。



　　宋子澄呆在原地，又看了看二楼，只觉脑子木木的，一阵苦涩漫上，让他喉间发热。



　　最后宋子澄叹了叹气，还是放下背包，打算到杂物房拿工具收拾一下满地的狼藉。



　　他是个顾面子不想让清洁的李姨看到这一幕，更怕传了出去被老爷子知道，伤了他老人家的心。



　　宋子澄这般想着，不料经过沙发时，却见贺楚墨正蜷缩着腿，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宋子澄看着沙发上手长脚长的人，一时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似乎有点意外，也似乎有点窃喜，惊喜间，更怕吵醒贺楚墨，他踮起脚，站远了一步，贪婪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贺楚墨的眼睫毛短短的，但根根分明，俊朗的睡颜全无了往日的生疏与冷漠，宋子澄看得仔细，发现他左边耳垂有一颗细细的黑痣。



　　这个小发现让他高兴得像偷吃了糖的小孩，但却不敢再多看，他放轻了脚步，到杂物房拿了扫把，把地上玻璃碎片收拾好，全程轻手轻脚，一点大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拿起了地上的背包，宋子澄想了想，走到房间拿了一张小毯子，盖在贺楚墨身上。



　　兴许是忽如其来的暖意，睡梦中的贺楚墨发出了舒服的呢喃，还翻了翻身，吓得宋子澄手都抖了，生怕他醒来，不敢再逗留，匆匆出了门。



　　宋子澄走得急，全然没发现，二楼走廊里，一抹身影在自己关上门的瞬间，慢慢地走了出来，目光黯然地望着一楼沙发上的人。



　　贺楚墨所在的别墅区离宋子澄就读的大学很近，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早晨的空气舒爽清新，宋子澄的脑子里仍浮现着贺楚墨的睡颜，微凉细风吹在他的脸上，吹散了他昨晚的难受与伤忧，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贺楚墨睡在沙发，那是不是表示，昨夜贺楚墨跟林乔，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子澄的心里既甜又乱，一点小事足以让他把昨晚上的难过全抛开了，虽然他深知这些无谓的期待，到最后只会让他承受更多的苦与痛，但他就是忍不住为此沉沦。



　　叮！



　　是手机响起的提示音，宋子澄拿出手机划开，数十条系院群的信息显示在消息栏上。



　　辅导员老毕：【孩子们，起床了没，记得七点，今天早上七点集合，准时！按时！守时！】



　　学生一：【没起】



　　学生二：【没起】



　　学生三：【没起】



　　学生四：【没起】



　　......



　　辅导员老毕：【（静静看着你们调皮的表情包）】



　　......



　　这时，一条私信进来，宋子澄点开一看，是学生会主席刘维卓。



　　放假前，学院为了方便联系，为组织新生接待的学生建了个群，刘维卓跟他都在群里，刘维卓通过学院群，主动添加了他的微信。



　　但宋子澄在学院里就是个小透明，以前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学生会主席。大一时，若不是身边有个性张扬纪常青与帅哥学霸黎志晖，估计都没人认识他宋子澄，所以刘维卓添加他好友的时候，他着实小小惊讶了一把。



　　刘维卓：【早，早饭吃了吗？】



　　宋子澄想了想，回复：



　　【正要去买。】



　　刘维卓：【我刚买小笼包，多买了一份，你吃吗？】



　　......



　　宋子澄心里有些奇怪，这人没别的朋友吗，自己跟他又不熟，买多了为啥问自己吃不吃。



　　宋子澄不太能应付这些好意，连忙婉拒：【谢谢，不用了，我已经买了。】



　　刘维卓：【真的？】



　　宋子澄：【真的】



　　刘维卓：【可我怎么没看到你手里拿着早餐？】

第七章

　　刘维卓：【真的？】



　　宋子澄：【真的】



　　刘维卓：【可我怎么没看到你手里拿着早餐？】



　　宋子澄心里一咯噔。



　　“宋子澄。”



　　一把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子澄微惊，猛一回头，竟是刘维卓。



　　“你不是没买吗，我在你后面都走一路了，就没看到你买早餐。”



　　宋子澄诧异刘维卓的突然出现，既觉尴尬，又觉得有些不舒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上学的路，我不在这里更奇怪吧。”刘维卓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想什么呢’的眼神，又把一盒小笼包塞到宋子澄手里，“吃吧，我记得以前黎志晖给你买过，妙春堂的包子，是你爱吃的吧。”



　　手里的小笼包，隔着包装盒子也能感受到暖暖的温度与香香的味儿，宋子澄听到刘维卓说起‘黎志晖’时，不由疑惑，难道刘维卓跟黎志晖认识？



　　压下心中的不舒坦，宋子澄暗暗记住，想着以后一定要问问黎志晖。



　　在学院礼堂集中，辅导员说了一通今日的安排与接待的注意事项，便让各小组回到各自的岗位。



　　大部分的小组是三人一组，宋子澄与两名同班的同学一组，分配到学校的正门，协助学校的警卫人员，指挥进校的车辆并让他们停在统一指定的位置。



　　虽然是在室外，但工作内容相对简单，尤其是看到组内没有刘维卓，宋子澄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八点正，注册的第一批新生开始陆续进校，若是步行的，别组的同学会让新生们坐上校内的大巴进入宿舍，如果是驾车进校的，宋子澄所在的小组就要逐一上前，告诉车内的家长如何根据校内指示牌，停好车辆。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早上的阳光也不大，与宋子澄一组的是两个女同学，宋子澄不忍让她们受累，主动承包更多的工作量，不多时，后背已出了薄汗。



　　又一批车辆进校，宋子澄擦了擦额前的汗，拨弄了一下帽子，走上前，敲了敲一辆黑色车辆的车窗。



　　“你好，欢迎来到......”



　　嘴角的微笑未来得及绽开，口中的话语亦未说得完整，一见车内人，宋子澄就愣住了。



　　贺楚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止宋子澄讶异，就连贺楚墨也脸带惊讶，心道原来宋子澄是在这里上学。



　　虽然当初宋老爷子用上学方便的理由，明示暗示让宋子澄住进自己家，但当时他就是逼于宋老爷子的压力，本着收留一名寄宿家里的学生的心，让宋子澄住进来，却未曾关心过他念的哪所学校，读的什么专业。



　　‘子澄。’



　　副驾驶位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让贺楚墨收敛起心神，他不知道的是，车外的宋子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整个人凝在了原地。



　　是林乔。



　　“子澄，你也是念这所大学吗？”



　　副驾驶位上的人脸容雀跃，语气带着明显的惊喜，似乎没看出贺楚墨脸上的漠然冷淡与宋子澄的窘迫无措，“那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我在经管系，多多指教哦，学长。”



　　宋子澄静静站着，他紧盯着林乔那搭在贺楚墨的肩上的双手，迟迟没有回话，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声‘学长’恶心到了。



　　真是日/了/个/狗！



　　进校的车辆逐渐变多，堵塞在学校门口慢慢形成了一条车龙，不远处的同组同学都在挥手向他示意。



　　林乔仍在说话：“子澄，真的好多年不见了，不如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这学校我跟楚墨都是头一回来，你来当我们东道主，吃完饭顺道去哪里逛一下，好不好？”



　　宋子澄看着林乔，不由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只觉胃一阵阵抽痛，分外不舒服，尤其听到林乔一直说‘我们我们’的，更加不想跟他搭话了。



　　这个人的脑子，估计撬开了，里头也全是棉花。



　　一走八年，是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做错过的事，只要时间足够长，都能被原谅？



　　到底谁才是受害人？



　　宋子澄冷着脸，权当看不见副驾驶上的林乔，努力维持着往常的神色，念公式般地对贺楚墨说道：“先生，校内部分区域不能驾车，请根据路边的指示牌，把车辆停放在学校统一安排的位置，停车场里会有本校学生，他们会带领新生到相应的注册地与宿舍，感谢配合。”



　　话毕，宋子澄快速地退后了一步，举起手中的小红板子，示意贺楚墨随前方车队进入学校。



　　车内的贺楚墨看了一眼脸露委屈的林乔，转而看向宋子澄，“小乔在跟你说话。”



　　宋子澄充耳不闻，只道：“先生，请尽快入校，不要耽误后面的车辆。”



　　贺楚墨眉头皱了皱，不再多言，一脚油门，车辆直往前开。



　　后视镜映照出宋子澄忙碌的身影，贺楚墨瞥了一眼，只见他脸带笑意与后头车辆谈笑，又想起方才的一声‘先生’，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子澄他......是不是生气了？”



　　林乔头探出车窗，回头张望着宋子澄的方向，后又看向贺楚墨，双手捏着安全带，语气满是委屈，“楚墨，我刚刚说错话了吗，我本意只是觉得，大家这么久不见，以后也是校友，所以才提出聚一聚，我不是故意惹子澄生气的。”



　　“不必理会他。”贺楚墨握着林乔的手，“以后又不是经常见面，何必把心思花在他的身上？”



　　“可是......”



　　林乔捧起贺楚墨的手，“他住在你家，以后，总会见到的......”



　　贺楚墨闻言，眉头没由来一蹙，脸色暗了暗。



　　未婚夫这个身份，很碍事。



　　/



　　忙了一个早上，快到十二点时，同班的两个女孩子开始喊累了，这时车流已经变小，在校的车辆大部分已陆续离校，宋子澄跟警卫队长商量了一下，带着两个女同学到一边的树荫休息。



　　“子澄，喝奶茶吗？”



　　一扎着马尾的女生笑容甜甜地出声问。宋子澄看了看她手机上的外卖界面，应，“好，但我要柠檬红茶，加冰。”



　　说着，掏出手机，找到这名女生的微信，转了账过去。



　　那女生收了，一看金额，轻呼了一声，诧异地看向宋子澄。



　　“你跟小琴那份也一起点吧，今日都辛苦了。”



　　“多谢啦。”那女生乐，扯着另一个女生吱吱喳喳地商量着要点什么。



　　“子澄，等会儿你去哪里吃饭？”



　　那名叫小琴的女生边划手机边问宋子澄，“我跟萌萌等会拿了外卖就去樱饭堂吃，不如你也一起去？”



　　宋子澄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很快，外卖就到了，两个女生自告奋勇要去校门拿，留下宋子澄在原地等着。



　　中午时分，阳光猛烈，一丝风都没有，宋子澄摘了帽子扇着，还是觉得热，一把抓了抓头发，把被汗沾湿的刘海全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



　　远远望到同班的两名女同学已从校门折返，还朝着自己扬了扬手上的外卖袋子，宋子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杂草渣儿。



　　“宋子澄。”

第八章

　　远远望到同班的两名女同学已从校门折返，还朝着自己扬了扬手上的外卖袋子，宋子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杂草渣儿。



　　“宋子澄。”



　　声音清冷生疏，宋子澄听进耳中，心像漏跳了一拍。



　　缓缓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漠然而冷冽的眼眸。



　　他就知道，早上的事，贺楚墨生气了。



　　“这位先生，有事？”



　　宋子澄语调生硬，脸无表情。现在是在外面，他的未婚夫以前曾跟自己划清过界线，在外面，彼此要装作不认识。



　　贺楚墨闻言语气顿时重了几分，满脸不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是阴阳怪气的。”



　　宋子澄如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贺楚墨，“那请先生去找不阴阳怪气的人说话好了。”



　　“宋子澄。”贺楚墨语带怒意，“你什么意思？”



　　宋子澄别过了脸，心里哼了一声，他还想问你贺大总裁，你是什么意思。



　　虽说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但就不能给他留几分薄面？当着他的脸，先是把情头带回家，又亲自送到学校了，下一步是什么？



　　送上床？



　　宋子澄越想越气，越想越苦涩，但却无能为力，从一开始，他就不能干涉眼前的这个人，为自己改变什么。



　　忍让三年，才能勉强保住的未婚夫名衔，宋子澄真的怕贺楚墨一个不高兴，直接对外宣布解除两家的婚约。



　　到时丢脸的不止是他宋子澄，还有宋家，宋老爷子。



　　宋子澄咬了咬牙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无力道：“抱歉，累了半天，语气不好，还请贺总见谅，请问贺总来找，是有什么事吗？”



　　一声声贺总，听得贺楚墨异常别扭。



　　他记得以前与宋子澄再生份，对方都会坚持叫自己的名字，但看到宋子澄的倦容，贺楚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等下一起吃午饭。”



　　宋子澄抬起眼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楚墨，一霎惊喜后转而涌上明显的失落，试探道出声，“是林乔的意思？”



　　话音未落，眼前人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不耐，更多的是不满。



　　答案显然，宋子澄自嘲，想起自己刚刚那一瞬无谓的期待，不禁暗骂自己蠢，居然以为贺楚墨会约自己吃午饭，真是......



　　晒晕头了。



　　宋子澄指了指同学的方向，应得敷衍，“谢贺总邀请，但我今日约了同学，就不打扰贺总与小情人相聚了。”



　　说罢，转身就要往两名同班女生的方向走去。



　　刚迈开腿走了一步，手臂却忽然被拉住，贺楚墨使的力度不少，痛得宋子澄不由轻呼，直接回头，狠狠甩开抓住自己手臂的大手。



　　烦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等下一起去吃午饭。”



　　贺楚墨语气似是如常，但这句话说出来，宋子澄听出了威胁与不容反抗的霸道。



　　这人真是，脑子被夹了吧？总裁当久了，以为每个人都是他的员工，会对他言听计从？



　　宋子澄压下骂人的冲动，直接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大，走得更快。



　　“宋子澄！”



　　“叫什么叫！”真有完没完了，宋子澄火气噌噌噌顿往上冒，转身直接对着贺楚墨大声喝问，微微发红的双目，脸上是掩不住的愤怒，烦躁，失望，与委屈：“我也说了，我不去！”



　　“贺总是真的听不懂我说话吗？”宋子澄瞪着贺楚墨，质问不停，“你说吃饭我就要去了吗？你是我的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个人到底凭什么！



　　心知肚明自己对他的喜欢，不回应不拒绝，划清界线置身事外，现在居然还仗着这点喜欢，肆无忌惮地踏碎他的底线，尊严！到底把他当什么了？听话的狗，不会咬人，不会叫，施舍一下笑脸然后抽一鞭子？



　　宋子澄双拳握紧，恨不得给眼前人一拳。



　　宋子澄的声音极大，大得让贺楚墨都怔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宋子澄的大喝声惊到了，还是因为回答不出宋子澄对自己的质问，总之，他沉默了下来。



　　提出与宋子澄一起吃午饭，不过是依了林乔的意思。刚才林乔在车上受的委屈他看得清清楚楚，宋子澄对待林乔的态度让他很不满，于是起了让宋子澄给林乔道歉的想法。



　　可事实上，订婚三年，私底下，贺楚墨与宋子澄从未在一起吃过饭。尽管宋子澄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但从一开始，他就跟宋子澄说得很明白，二人的关系是暂时的，迟早会结束。



　　既然如此，抛开那虚设的未婚身份，他贺楚墨又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要求这位宋家大公子，陪自己与林乔吃这顿饭？



　　贺楚墨难得哑言，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二人无话，气氛沉了下来。



　　宋子澄的眼眶通红，泪意即将喷涌而出，他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大喊大叫，但几句话脱口而出后，心底却是无尽的后悔。



　　发泄了心头的怒怨，他与贺楚墨的关系却依旧僵硬、畸形，以后定会更甚。



　　这一场无厘头的宣泄，无疑就是一场笑话。



　　一场在自欺欺人的笑话。



　　气氛越发安静，宋子澄凝视着自己的未婚夫，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张熟悉的脸，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失望，宋子澄有些泄气了。



　　算了吧。



　　逞一时口快又能得到什么？贺楚墨不懂他，他也不懂贺楚墨。



　　再说，他们的关系已不是第一天如此了，更坏一些又能如何？



　　对上贺楚墨那如看着陌生人一般的眼神，宋子澄自嘲轻笑，转过头，快步走了。



　　小琴和萌萌一直在一旁等着，方才她们听到宋子澄忽然大声骂人，都觉得非常诧异。因为在她们的印象中，宋子澄就是个好脾气的软桃子，是个乖乖地跟在黎志晖与纪常青身后的小尾巴，何曾见过他这般大声说话？



　　二人见宋子澄走过来，也小心翼翼走向他，看着他的眼色道：“子澄，如果你有约就去吧，不用管我们的。”



　　“没有。”宋子澄朝她们笑了笑，“只是家里的远亲，不熟，并不碍事。”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贺楚墨耳中，贺楚墨望着那渐渐走远的身影，莫名有些烦躁。

第九章

　　在饭堂草草解决了午饭，宋子澄回到了接待的工作岗位。



　　贺楚墨与林乔大概是在他吃饭期间离校的，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看到贺楚墨的车。



　　宋子澄对自己说，这样也好，免得这两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碍着他的眼。



　　累了一整天，拒绝了刘维卓吃晚饭的邀约，宋子澄身心疲惫地回到贺楚墨的别墅。



　　别墅黑漆漆的，贺楚墨还没回来，宋子澄躺在沙发上，又困又累，一动也不想动。



　　躺了估摸十来分钟，肚子便咕咕咕的响得厉害，宋子澄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再不吃饭胃就要受不了了，便挣扎着从沙发起来，走进厨房。



　　锅里放着阿姨做的菜，粉蒸鱼头，白灼虾，还有一盘辣炒青菜。



　　不喜欢吃鱼，不能吃海鲜，累了一天喉咙直冒火，宋子澄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三碟菜，掏出手机想点个外卖。



　　但是这片小区不放外人进来，拿外卖得要走到保安亭，来回差不多要走十多分钟，一想到这脚程，宋子澄果断收起手机。



　　又翻箱倒柜找吃的，可冰箱就只有几瓶水，几包调味料，再看米箱子，空空如也，一包方便面也没有，宋子澄心中哀叹。



　　李姨，缺伙食费你说啊，我帮你转告贺楚墨又如何？



　　宋子澄又找了一阵，厨房干干净净，一点能吃的都没有，不免有些丧气，夹了一块鱼肉塞嘴里，因放凉的了原因，鱼腥味很重，冲得他满口发腻，胃顿时翻起一阵难受，连忙吐了出来。



　　嘴巴里满是腥味，宋子澄用水漱了好几次才冲淡了些，这鱼是没法再吃了，索性丢下筷子不吃了。



　　又累又饿，宋子澄已没力气折腾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间，匆匆洗了个澡，头都没来得及擦干，就睡下了。



　　半夜。



　　宋子澄晕晕沉沉，脑子像塞满了浆糊，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都无力难受，尤其是他的胃，一抽一抽的，痛得他直犯恶心。



　　他咽了咽口水，喉间一阵刺痛，还夹带着血腥味，难受得让他眉头紧拧，额前顿冒冷汗。



　　抽屉里应该还有胃药。



　　艰难撑起身翻找了一阵，只剩下最后的一颗了，宋子澄有些无奈，但总比没有的好，房间没水，他抑住胃部越发强烈的痛感，一步一步挪出房间。



　　屋外极暗，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间，但客厅留了一盏小灯，宋子澄记得，他回房睡觉前，大厅灯火通明，他没有关灯。



　　那就是贺楚墨已经回来了。



　　可宋子澄顾不上这些，胃部的疼痛随着他的动作越发的大，走到餐桌前时，实在是痛得忍不住，整个人都蜷缩着半趴在地上，手紧紧地捂住胃痛的地方，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板上，安静的客厅里，宋子澄清晰地到到自己重重的呼吸声与汗珠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恶心作呕，极其难受。



　　离厨房还有几步，宋子澄歇了歇，挣扎着想要扶着眼前的餐椅站起身来，不料起身时，手扶不稳，一个岔空，人直往后跌，慌乱中，手因随着他跌倒的动作而胡乱挥摆，一不小心，把椅子推翻在地。



　　宋子澄直接被椅子压倒，狠摔在地上。



　　椅子不轻，砸在小腿上，痛感顿时袭来，这还不止，他被砸到时，因本能反应伸直了脚，右脚的小脚趾猛的一下，狠狠踢在饭桌的柱脚上。



　　宋子澄抖了抖，浑身一个激灵，痛得他牙床打震，泪花都冒出来了，他想搬开椅子，摸摸小脚趾有没有流血，但是一动，胃就抽痛，他索性就着椅子砸在身上的姿势不动了。



　　他个姑奶奶的！痛死他算了。



　　“宋子澄，你在做什么？”



　　宋子澄唧唧哼哼正咬牙忍着，贺楚墨突然就出现了，还走到自己身边。宋子澄看着贺大总裁蹲下身，扶起砸在他脚上的餐椅，又盯着自己的脸看，大概是想看看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在折腾什么。



　　宋子澄忍下一波痛感，听到贺楚墨的声音，就想起中午时候的事，心里又闷又不爽，但他此时浑身无力，实在是难受得很，也不顾上生气不生气，嘶哑着出声，“痛......”



　　“哪里痛？要不要去医院？”



　　贺楚墨凑前一步，想要扶起宋子澄，但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得跟晒脱水的萝卜皮一样，身上的睡衣也沾满了冷汗，宛如半死的鱼，在河岸边苟然残喘。



　　贺楚墨不敢乱动他，看他脸容难受，死死地捂住肚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弯腰，直接打横抱起地上的人。



　　“喂，你到底怎么了？”



　　宋子澄痛得差点要昏迷过去，尽管知道自己被贺楚墨抱起，但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头都不想，心里哪有往日的小激动与小涟漪，他像虾子一样蜷缩着身子，哑着声开口：“药......”



　　贺楚墨听得耳朵发痒，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放到沙发上，凑前了点，“是说药吗？在哪里？”



　　“房......”



　　贺楚墨只听到一个音节，连猜带蒙想着应该是在宋子澄房间，快步跑去拿了，推开房门，房间物品零星，桌子上摆着一个空杯子和一盒已经拆了的药盒。



　　贺楚墨快速看了一眼药盒上的字样，是胃药，可倒出来，见到就剩下最后的一颗，不由眉头轻皱，不敢耽误，直接拿着药出了房间，又倒了一杯水，才走回宋子澄跟前，“是胃药吗？”



　　“嗯.....”宋子澄半眯起眼睛，看到贺楚墨手上的药片与水，强撑着身，嘴巴凑前了些，想要吃。



　　贺楚墨怔了一怔，宋子澄这个动作显然是要自己喂他，但是他们二人从未试过如此亲密，尤其是宋子澄的唇碰到自己掌心时，贺楚墨如被电击。



　　麻麻的，感觉很怪异。



　　贺楚墨仅仅一瞬微愣，没再多想，吃了药后的宋子澄脸色依旧很差，额上流的虚汗更多了，他探了探宋子澄的额，凉手得很，马上拿了一件外套把人裹紧，一把抱起往屋外走。

第十章

　　贺楚墨仅仅一瞬微愣，没再多想，吃了药后的宋子澄脸色依旧很差，额上流的虚汗更多了，他探了探宋子澄的额，凉手得很，马上拿了一件外套把人裹紧，一把抱起往屋外走。



　　夜深，屋内外温差较大，骤然扑脸的寒气让宋子澄浑身颤了一颤，他意识迷糊，缩在贺楚墨怀里却觉分外不舒服，就像乘在一条迎风而上的独木舟里，颠得他浑身难受，“去哪里......”



　　“医院。”



　　贺楚墨抱起人直往车子里跑，把人安置到后座躺好后，马上发动车子，已是凌晨一点，街道上几乎无车，很快，就到了私立A医院。



　　贺楚墨抱着宋子澄急匆匆找医生，接下来是一阵忙乱，检查，开药，挂号，吊水，缴费，贺楚墨听着医生的安排四下乱转，终于能闲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医院安静，偶有孩童哭闹声，贺楚墨手里拿着医生刚刚开的药，胡渣微现，一脸疲倦。回到注射等候室时，只见正在吊水的宋子澄，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宋子澄头微仰起，歪到一边，身子几乎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期坐着的姿势似乎让他有些难受，呼吸都夹着浓浓的鼻音。



　　贺楚墨揉了揉太阳穴，坐到他的身边，人未坐定，宋子澄仿佛听到动静，头一动，歪得更厉害了。



　　贺楚墨无奈，轻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



　　但贺楚墨很快就后悔了，吊水还得等好一会儿，肩膀已被压得直发麻，尤其是宋子澄的一头小卷毛，只要他一动，那毛茸茸的头发就像是不停地在挠他，总觉痒得厉害。



　　贺楚墨坐得难受，但又不好叫醒宋子澄，毕竟是自己心软给他靠，总不好把人推开，于是贺楚墨此时的脸色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墨黑墨黑的。



　　注射室里人并不多，贺楚墨盯着宋子澄的吊瓶，数着一滴一滴的药液，困得想打瞌。这时，一名老者走了过来，在宋子澄跟前站定。



　　被人打扰，贺楚墨脸更黑了，但看到对方是位老人，只得强打起精神来。老者身穿医院的大白褂，双手负在背后，弯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宋子澄，又看了看贺楚墨，瞥见宋子澄手边的病历本后，戴起老花镜，拿起病历本，自顾翻阅。



　　“老医生？”贺楚墨留意着老者的动静，一见他翻看宋子澄的病历本时，忍不住出声。



　　“稍安勿躁。”老者托了托眼镜，头也没抬依旧看得认真。不多时，老者把病历合上，放回原位。



　　“你就是小澄的未婚夫？”老者收起老花镜，问。



　　这语气听着显然是认识宋子澄，但贺楚墨不知道这位老医生是宋子澄的什么人，听得他这样问，便点了点头。



　　老者双手负背，盯了贺楚墨半响，慢慢道：“小澄闻不得鱼腥味，下次记得了。”



　　“？？？”



　　贺楚墨一怔，微愣中目送着老者的身影越走越远，心里有些莫名，宋子澄闻不得鱼腥味，与他何关？



　　等下，这位老人该不会是以为，是自己逼他吃鱼了吧？



　　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贺楚墨心里顿时憋气，不管不顾，粗暴地推了推宋子澄。



　　“该起了。”



　　“嗯......”宋子澄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只觉不舒服，一声呢喃，半眯着眼睛，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人，茫然得恍如仍在梦境。



　　“醒醒。”贺楚墨瞪他。



　　慢慢回神，宋子澄脸仍露呆滞，脸上因睡觉姿势留下了浅浅的红印，他慢慢坐直了身，看了看自己手掌的针头，又看了看输液瓶，自觉忽略了贺楚墨的怒目，声音乖乖的，“还没有输完。”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那张仿佛被自己欺负而变得可怜巴巴的脸，满口恶言也说不出了，只好继续瞪他：“我知道！”



　　“哦。”宋子澄打了个大呵欠，眼角顿冒泪花。



　　一拳打在棉花上，贺楚墨非常不满意宋子澄的态度。大晚上的，自己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忙上忙下照顾一个半病不残的人，累死累活一句谢都沾不到不说，刚还被一个老人家暗刺了一下，心态简直要崩了。



　　贺楚墨满腔火气发作不出，双手抱胸，严目怒瞪，显出了平日总裁的威态，“你要是有话对我说，就现在说。”



　　已是凌晨三点，宋子澄被折腾困了，脑子还在状况外，被贺楚墨那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要说什么？”



　　贺楚墨板着脸。



　　宋子澄知道他要生气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想，道：“是医药费......对，医药费！我这就把钱转给你。”



　　“我缺你那点钱？”贺楚墨气炸，恨不得在他脑子上敲一记。



　　宋子澄苦着脸，他其实只想睡觉，什么话都不想说。



　　贺楚墨：“医生说你是胃病犯，你说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忙了一天，太累了，直接就去睡觉了。”



　　宋子澄不知为何没敢看他，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口，声音细细的。



　　“没有吃鱼？”贺楚墨反问。



　　“没有啊......不......”宋子澄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其实是吃了一口，就真的就一口，我知道你爱吃，我吃一口后就没有再碰了......还放回锅里好好热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楚墨道：“你是不是吃不了鱼？既然吃不了，为什么还要吃？”



　　宋子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吃不了鱼，只是闻了鱼腥味的话，胃会不舒服......”



　　贺楚墨蹙眉。



　　宋子澄一看他满脸不耐烦就紧张，语带讨好，“我不是说李姨煮的鱼不好吃……我胃痛跟李姨做的菜没有关系，我只是因为有些累过头了，胃才会不舒服的。”



　　宋子澄有些忐忑，李姨是贺家老宅的人，贺楚墨搬出老宅后，也是她一直照顾贺楚墨，负责他的起居饮食。自己现在闹到医院，就怕贺楚墨误以为自己对李姨的饭菜不满，故意折腾他。



　　“不能吃的话，下次就别吃了。”



　　宋子澄闻言，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后知后觉贺楚墨话里的意思，不由脸露惊喜。



　　听听这傲娇的小语气，难不成贺大总裁是在关心他？

第十一章

　　听听这傲娇的小语气，难不成贺大总裁是在关心他？



　　可惊喜不到三秒，便见贺楚墨沉着脸，语带不耐，“不然犯了病，又得麻烦我。”



　　宋子澄：“呵......”



　　呵呵，呵呵呵......



　　放宽心咧，他就算是死在外头也不污了你房子。姑个奶奶，傲娇个屁，屁都比他娇。



　　铁定是自己犯了病，才误以为贺楚墨也犯病。



　　闷闷不乐地坐着，宋子澄不想再跟贺楚墨说话了，跟个老男人有什么话好说的？自己找气。



　　闲着无聊，宋子澄开始掏出手机看留言，一打开界面，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全都是来自家里的消息群。



　　宋老爷子今日跟老友外出下棋了，大杀四方赢了好几盘棋，得意地拍了赢局的棋面到群里，两个宝贝孙女儿清一色的彩虹屁，宋岁安也竖起大拇指来了个赞。



　　宋子澄嘴角微扬，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回复信息不妥当，便继续划手机刷朋友圈。两个妹妹都开学了，各自在朋友圈里发了动态，一个吐槽学校饭堂的饭菜不好，一个发了与同学们的合照。



　　宋子澄留意到宋睿儿拍的饭菜下，大伯宋岁安留言了一句：乖女儿，等下爸爸让张叔给你送饭。



　　宋子澄看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顿时就想起宋岁安刚玩朋友圈那会。



　　那时宋岁安不知道别人也能看到自己的留言，在宋睿儿和宋姿儿的朋友圈疯狂留言，刷存在感，生怕两个宝贝女儿看不到自己浓浓的父爱。什么我的乖乖宝贝女儿，心肝宝贝，我的心肝儿，乖闺女，睿睿猪猪，小姿姿......还是宋老爷子受不了他那些肉肉麻麻的称谓才叫停了的。



　　女儿控到这个地步，他家大伯实在太可爱了。



　　宋子澄笑得开心，在上头点了个赞。



　　“在看什么？”



　　贺楚墨坐在一旁看见他对着手机乐，随口一问。



　　宋子澄抿了抿唇，并不想告诉他。



　　本就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夫，三年来，贺楚墨除了生意上的来往，从未曾主动提起过宋家，也从不对自己的亲人重视上心。打一开始，宋子澄就不奢望他会来爱屋及乌的那一套，更别提三年后的今天，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事到如今，宋子澄已不乐意看到贺楚墨与宋家有过多的牵扯。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些好笑的事。”



　　宋子澄见他不再多问，便收起手机，继续呆坐。明天没课，只需要回学校确认课程和拿专业书，倒不如让寄宿在校同学帮忙一起拿了，省得自己跑一趟。



　　手机桌面上显示凌晨三点半。宋子澄想了想，打开手机上的一个游戏软件，看了一眼上头的好友在线列表，然后退出来，调出一个微信头像，快速敲了几个字。



　　宋子澄：【耀子，在嘛？】



　　耀光四射：【有事说事，快开局了】



　　宋子澄：【明天帮我拿书和课程表】



　　耀光四射：【叫声爸爸，外加三张竹园的饭票】



　　宋子澄：【微笑的表情】



　　耀光四射：【怎么，太开心了，想多加几顿？宋少爷果然壕】



　　宋子澄：【......以后开局别找我】



　　宋子澄：【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表情包】



　　耀光四射：【哎！别啊橙子！橙哥，橙大爷，我错了，真错了，小的不就看着夜深人静贼胆壮嘛！丢下最最最可爱的队友，小橙橙你忍心嘛？】



　　耀光四射：【扁嘴卖萌装可怜的表情包】



　　宋子澄：【竹园的饭票四张】



　　耀光四射：【成交！】



　　小样的，在你爷爷面前嘚瑟！



　　宋子澄扬起胜利者的微笑，手机锁屏正要收好，不料一抬头，就对上了贺楚墨若有所思的脸，也不知道这人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一张臭脸熏天熏地，莫名捉住他拿着手机的手，“你在跟谁说话。”



　　“同班同学啊。”宋子澄想要缩回手，贺楚墨却捉得更紧了。



　　宋子澄都要怀疑自己睡着的时候，是不是抢了这姓贺的几百万，不然贺楚墨怎么这么狠，竟能硬生生在他的手腕处勒出一个圈来。



　　贺楚墨捉住宋子澄的手不放，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大半夜，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你的同学还能第一时间回你的信息？关系不错。”



　　宋子澄白了他一眼，这人没睡觉脑子不清醒，只要不是早上鸡啼的时间，找个人还不容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靠熬夜续命的。



　　“贺总，我的手快折了，你先放开行不行，我不想旧病未愈，再添新伤。”



　　贺楚墨闻言，想也不想直接一把甩开宋子澄的手，动作大的连吊着的针瓶也晃了一晃。



　　渣男！



　　宋子澄抚着手腕那圈发红的痕迹，在心里直骂人，但看在贺楚墨为自己辛苦折腾了半夜的份上，宋子澄忍住没说什么，把刚刚与黎耀许的对话界面调了出来，递到贺楚墨跟前，“我没骗你，真的是同学，你看，我让他明天帮我拿课本。”



　　贺楚墨扫了一眼，看到那句‘小橙橙’和卖萌装可爱的小动图，脸更黑了，异样的不满在心底里迸发。



　　宋子澄没有留意到他的脸色，他觉得自己坦白交代，一身正气简直无所畏惧，收好手机，正乐滋滋地想着明天不用回学校，不料贺楚墨接下来开口一句，直接让他的好心情全灭了。



　　“小乔跟你一个学校，你让他帮忙，总比找外人好。”



　　宋子澄脸色顿沉，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又是林乔，真是没完没了了。



　　宋子澄懒得应，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口静静发呆。



　　“小乔以后一边上学一边接通告，你跟他一个学校，又高他一个年级，适当时，多照顾一下。”



　　居然还说什么照顾，宋子澄心中冷哼，敢情你贺大总裁觉得，他一个宋家大公子，照顾你的小三是应份的？



　　“为什么？”



　　贺楚墨挑了挑眉，也看着宋子澄，显然在反问什么‘为什么’。



　　“我在问，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去照顾他？”宋子澄脸容是前所未见的严肃，直视着贺楚墨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认真，



　　“林乔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第十二章

　　“林乔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贺楚墨的脸冷下来了。



　　但宋子澄毫不在意，继续道：“于贺总而言，林乔可能是特别的，他是你心尖上的人，但于我而言，他什么都不是。我希望贺总看在我们仍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夫份上，在我面前，不要再提林乔。”



　　贺楚墨脸露不悦，“我们的关系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又何必借此处处针对林乔？”



　　宋子澄闭上眼睛，紧了紧牙关，才徐徐睁开，“我喜欢你，你不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仗着这点喜欢，你做了多少践踏我自尊，不顾我立场的事，难道全都忘了吗？既然你从一开始就划清了我们的界线，那为什么不划清到底，又何必仗着我对你的喜欢，处处让我难堪，还让我照顾你带回来的小三？”



　　宋子澄头一回当着贺楚墨的面，称林乔是小三。



　　他知道贺楚墨会生气，会发怒，但这些他都管不了，他只觉心里解气。



　　很解气！



　　谁说宋家的大公子没有脾气？



　　他只是瞎了狗眼！



　　气氛极僵，贺楚墨一言不发，似压抑着盛怒，宋子澄不敢直面贺楚墨的怒气，眼见吊瓶输液快完了，连忙按铃让护士过来。



　　贺楚墨全程臭着一张脸看着护士拔针。可怜的小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被贺楚墨盯得瑟瑟发抖，凌晨三点多快四点，残留的一丝嗜睡困意全散了不止，手抖得还不小心给宋子澄扎出了一个针眼，吓得她差点给贺祖宗跪下了。



　　走出医院时，一股凉意伴着风袭来，宋子澄觉得脑子都清醒过来了，不止脑子，连肚子也清醒了，他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饿得够呛。



　　可大晚上的，他不好回家再做，更不能指望贺楚墨会绕路帮他买点粥，想了想，打开了外卖界面，在有限的选择里点了一份粥，估摸着配送时间，回到家里，外卖应该也差不多同时送到。



　　去车库取车时，宋子澄默默地跟在贺楚墨身后，车子一解锁就快速地钻上车，快速地系好安全带，头靠到一边，视线不敢停留在驾驶位，一直望着窗外。



　　因为他心里没有底，贺楚墨还在盛怒中，就怕这人发起火来，脑子不好使，直接就把自己赶下车去。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记得三年前，在贺家大家长的生辰宴上，他害得贺楚墨在一众贺家亲戚面前丢尽了脸。那时贺楚墨在气头上，宴席未散，不管不顾直接就把他带走，车开到半路时，把他丢在路边。



　　当年到底是怎么害他丢脸的？哦，对了，是贺楚墨的一小表妹。



　　这小妹妹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是个人畜都害，大冬天的，人小胆大把宋子澄推下泳池不说，还往他头上浇热水。



　　这事换成别人，都是不能忍的，宋子澄虽说不打女人，但也不愿意一个丫头在他头上动土，尤其是他那一头自然卷，花了大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才烫直，这下好了，一沾水，直接全弯了。



　　宋子澄始终是少爷心性，直接爬上岸，一把抱起这小丫头就往池里扔，解气是解气了，偏好死不死，贺楚墨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狗血剧情后头显然而见，他就像那些虐恋情深小说里的悲催女主角，被帅出天际帅出银河系的男主误会，从此走出了一条凄凄惨惨戚戚的故事线。



　　真是……



　　宋子澄忍不住，自己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贺楚墨始终没有追究他说的话，也没有把他扔下车，只是默默发动车子回别墅去了。车外的景色飞快往后，宋子澄拉低车窗，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



　　路边橘黄的灯光如电影倒带般，一下没一下地映入车内，宋子澄觉得自己脑子发花，双眼都变得迷离起来，忍不住偏过头去看驾驶位上的贺楚墨，俊朗的侧颜，熟悉而陌生，宋子澄手撑着车门托着下巴，如定格了一般，贪婪地注视着。



　　从很小的开始，他就很喜欢盯着贺楚墨的下颚线看，直到现在也是，像迷上糖的孩童，吃不到，心瘾成痴。



　　宋子澄回想起很多年以前，他刚认识新朋友林乔，林乔说带他到贺宅玩，那时，小孩童的心思单纯，一听到有好玩的就眼巴巴跟着去了。



　　在贺宅的大花园里，他玩得尽兴，奔跑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个人的个子比他高，他只能扬起头去看，白日阳光刺眼，眼前人被日光罩着，他眯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朦胧。



　　但宋子澄记住了那个人身上清新好闻的衣服香，还有那好看迷人的笑容。



　　这个哥哥真好看。



　　小孩匮乏的词汇量，只知道好看。



　　就记住了好看。



　　一记，就记到现在。



　　“在看什么？”



　　贺楚墨被肆无忌惮地盯着，莫名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不小心触到宋子澄的目光，炙热似火，一如三年前自己与他刚订婚时，便不自觉地避开了。



　　宋子澄自然留意到贺楚墨的闪避，都是男人，这些小动作是什么意思他哪能不懂？一个心里只装着林乔的人，不可能回应别的人，所以不管是宋子澄还是李子澄黄子澄，贺楚墨都不要。



　　宋子澄早早便给自己打了预防针，现在心里说痛也不是很痛，他甚至说不出心底里的异样到底是失落还是心淡。



　　当‘尝试放手’这个念头出现时，宋子澄忽然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件难事。



　　一如当初，他执意要让贺楚墨爱上自己，也曾误认为不是一件难事。



　　宋子澄有些沮丧，在这个人身上，他总重复着许许多多的自认为，总希翼着不曾出现的虚无。



　　或许，真的不是一件难事。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宋子澄收回目光，转而注视着红路灯指示牌上倒数着的数字。



　　六十秒，宋子澄觉得,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分钟了。



　　车外安静，车内压抑，莫名地，他想为自己打个赌。



　　不求什么，只求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年幼时的自己，给三年前的自己，更是给现在的自己，



　　他想要一个明明白白，彻底心死的结局。



　　闭上眼，又睁开，宋子澄颤着唇，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小改文】

第十三章

　　闭上眼，又睁开，宋子澄颤着唇，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贺楚墨看向他。



　　“我们的婚约会取消的。”



　　宋子澄脸无波澜，眼睛紧盯着前方变化着的数字，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这场订婚，本就是建立在双方公司的利益上，就算贺总心里再不情愿，再不接纳我，也不能否认宋家曾经帮过你的事实。”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所以，请贺总看在宋老爷子的份上，希望你能同意，这个婚约由我提出解除。”



　　十九.....十八......十七.....



　　贺楚墨蹙眉，唇紧抿着，没有说话。短暂的静默后，他听得宋子澄又道：“只要等到今年年底，贺总陪我过完老爷子的寿诞，我就会去跟老爷子说，我们的婚约解除。”



　　六十秒过去，红灯转绿灯，贺楚墨发动车子，耳边是宋子澄轻飘飘的一句，“还有三个多月而已。”



　　“请贺总再忍耐三个月。”



　　贺楚墨始终没有说话。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听完宋子澄的话后，心里是什么感受。婚约解除，明明本该松一口气的，但现在反而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直觉发闷。



　　一路安静，车子快开到小区正门时，宋子澄忽然出声：“就在这里放下我吧。”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依言停车，“要去哪里？”



　　“你先走吧，我等下自己回去。”宋子澄说着，动手解开安全带，正要开车门，却被贺楚墨一手拉住了，“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去哪里，去找你的同学？”



　　贺楚墨的声音不喜不怒，但抓住宋子澄手臂的力度却是不轻。宋子澄挣了挣甩不开，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我拿个外卖而已。”



　　这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扯他的手，捉他的肩。宋子澄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用力地甩上车门，嘴里轻骂了一声‘神经病’。



　　车窗全关，宋子澄看不到‘神经病’在做什么，可他的车依旧停在原地，卡在小区的出入口，就是不开走。



　　宋子澄懒得理他，贺大总裁要身份有身份要钱银有钱银，乱停车罚个款算什么。就连保安上前也只是看了一眼，啥也没说就走开了，估计是看大晚上的，来往没有车出入，就任由他停了。



　　很快拿到外卖，送外卖的小伙子风尘仆仆，外卖帽子上还别了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分外可爱。以前宋子澄只远远看到过，这次他征得外卖小哥的同意，终于能伸手摸一摸。



　　真可爱。



　　正想问小哥这长耳朵是在哪里买的，不料一道极亮的车灯光突然直照在他身上，随即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猛地划破天际直穿他的耳膜，就连外卖小哥也连着遭殃，宋子澄连声道歉，转身瞪着车上的始作俑者。



　　“你在发什么神经？”



　　宋子澄迎着刺眼的远光灯，快步走到驾驶位前，狂敲贺楚墨的车窗，也不管车里人的不耐烦，车窗一拉低，啪拉啪拉就是一顿说：“不知道现在几点？大半夜的，你响什么喇叭？别人还要不要睡了。”



　　贺楚墨只看了他一眼，“上车。”



　　宋子澄继续嚷：“不是让你先走吗，我又没让你等我。”



　　“上车！”



　　“你就没觉得自己刚刚做错什么吗？”



　　“我说上车！”



　　宋子澄瞪圆了眼，顶着贺楚墨那张臭到不行的脸，不到三秒，认怂上车。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有人接更好，省得他走路。



　　两张臭脸直到回家都没有再理会过对方。宋子澄气呼呼，觉得贺楚墨很不尊重他，自己明明都跟他说好了，婚约会解除，那你贺大总裁还甩什么脸色？



　　三个月后就形如陌路了，大家都各有各的精彩，以前总怕自己在贺楚墨面前做得不够好，不够完美，现在，他不怕了。他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战战兢兢地看贺大总裁脸色了，也无须再去在意，贺楚墨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



　　因为这些，他都不在乎了。



　　舍得吗，不舍得的，但是不舍得又如何？



　　要知道，不可控的东西太多了，天气、梦境、相遇以及人心。



　　就像两人相爱这种事，并非努力付出，就能得到美好结局的。



　　他努力过了，只是得不到回报而已。



　　刚在车上，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这三个月里，还是感动不了贺楚墨，就无怨无悔地放手退出。可现在冷静下来再想想，他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应该说，是他没有这个头绪更没那个精力，贺楚墨要是喜欢自己，三年前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



　　加上还有个白月光林乔，他宋子澄算哪根葱？



　　这么一想，宋子澄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傻到家了，巴巴地缠着人家，换来一个犯贱倒贴的标签不说，还要处处迁就贺楚墨，任着贺家的人欺负自己，这不是脑壳有屎自找难受吗？



　　宋子澄自嘲一笑，多想无用，填饱肚子才是正道。宋子澄捧着自己的外卖在餐桌上一一打开，一份肉末粥，还有两个小配菜，一闻到肉粥香，宋子澄只觉肚子更饿了，蹬蹬蹬地跑去厨房拿勺子。



　　刚坐好吃了一口，贺楚墨也拉开椅子坐下来了。



　　这人还不去睡要干嘛？



　　宋子澄瞥了他一眼，没再抬头，自顾吃着粥，边吃边小小声道：“我只买了一份。”



　　言下之意，就是没他贺大少的份。



　　贺楚墨靠在椅背上，得了片刻的放松。他看到宋子澄眼前的那碗粥，香喷喷的，显然是一人份，虽说还有两份配菜，但宋子澄连筷子都没有帮他准备，怕是真的没有预他的份。



　　没份就没份，贺大总裁站起身走向厨房，眼前放着一盘鱼和一盘虾，还有一盘青菜，贺楚墨看了那盘鱼一眼，把虾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待贺楚墨把热腾腾的虾子端出客厅时，宋子澄的粥已吃了大半。



　　宋子澄看了看贺楚墨，又看了看他手上端着的虾子，有点小心虚，“我不知道你也饿了。”



　　“我不饿。”



　　贺楚墨把虾子放到宋子澄跟前，“怕你不够，吃吧。”

第十四章

　　“我不饿。”



　　贺楚墨把虾子放到宋子澄跟前，“怕你不够，吃吧。”



　　“这虾子......”



　　宋子澄看着眼前的虾子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这可是贺楚墨头一回这么关心他，他恨不得把虾子全吞进肚子，可是，贺楚墨是忘记了吗，自己以前，明明就对他说过很多次。



　　宋子澄：“我不能吃……我对虾过敏。”



　　贺楚墨：“......”



　　气氛有些尴尬，宋子澄绞了一下手指，继续低头吃粥。



　　看来是真的忘了，或者说，是根本没听进脑子里去。



　　罢了，忘了就忘了。



　　“闻不得鱼腥味，吃不得虾，你还有什么要忌口的？”贺楚墨把那盘虾子端开，问得认真。



　　“只有海鲜不能吃，其他都没关系。”宋子澄呐呐道。



　　贺楚墨点了点头，“怎么不跟李姨说？”



　　“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宋子澄喝了一口粥，“我虽然不能吃，但是你喜欢吃嘛，所以就没说。”



　　贺楚墨无奈，“我很少在家里吃饭，你不用迁就我，而且你是客人，有忌口的东西，应该先向李姨说好，她现在主要是负责照顾你的一日三餐。”



　　宋子澄慢慢地咽下一口热粥，把那句‘你是客人’也咽进肚子里，闷闷地“哦”了一声。



　　吃完粥收拾好，宋子澄洗漱完就躺床上了，折腾了大半夜，他却一点都不累不困，脑子里乱乱的。



　　一开始，他以为贺楚墨会记得他不能吃海鲜，会事先跟李姨交代好，所以每次李姨做海鲜的菜，他都会有点小抱怨，抱怨李姨只记住贺楚墨的喜好，而忘记他的，殊不知，是贺楚墨压根就不知道。



　　他以前，明明就说过很多次。



　　翻了个身，宋子澄把头埋在被窝里。



　　客人……



　　真可笑。



　　/



　　第二天，宋子澄一觉睡到大中午，起床时，已经快到两点了，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发呆。



　　“叮叮叮......”



　　是语音通话邀请。



　　宋子澄一看是黎耀许，就接了，“说话。”



　　“你小子，找你大半天没找着，一开口就这样跟你耀爷爷说话。”黎耀许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书拿了，今晚要出来撸串不？”



　　“不要。”宋子澄起床洗漱，边刷牙边聊：“我昨天胃病犯了，大半夜跑医院挂水，现在累得够呛，这两天得远离一切煎炸热毒，保心养生，安康一生。”



　　“能不能别那么娇气。”黎耀许说，“本还想着拉你一起发财致富，罢了，可怜的橙子，你注定要错过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了。”



　　“没睡醒？说什么傻话。”



　　“怎么就傻话，你爷爷我是认真的。”



　　黎耀许语气得意，“我报名了网上一个模拟真人游戏的创建比赛，需要你帮忙。”



　　“游戏？说来听听。”



　　宋子澄把手机放在洗漱台旁，开了免提，一边低头洗脸，一边听着黎耀许说他的高光大计。



　　黎耀许说了一大通专业术语，什么明星比赛什么游戏，这些宋子澄都没听懂，就听懂了这个比赛需要他一起参加，帮忙画游戏里的场景和人物。



　　明明就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孙子就会往高逼格上装。



　　“游戏里的人物不用自己构建，直接按照明星的真人形态，然后画出卡通版就可以了，是不是很简单，你耀爷爷对你好吧。”



　　宋子澄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明星的样子画，那这个游戏的客户群体，该不会是以女生为主吧。”



　　“对啊。”黎耀许的语气多了一丝惆怅，“大的比赛需要更专业的团队，你知道你耀爷爷的，就一社恐宅。这不刚开始嘛，我就想着先找个小比赛‘试试水’，积累一下经验，以后再报名大的活动。”



　　宋子澄不反驳，黎耀许的确是个社恐宅，遇事鸵鸟先退缩，除了游戏，对啥也不上心，交际这种高难度高水准的人类行为，与黎耀许毫无关系。



　　不过宋子澄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黎志晖与纪常青，估计他这个学院小透明，连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换好衣服，宋子澄要去厨房找吃的，黎耀许聊得正兴奋，不许他挂线，无奈之下，只好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家里没人，就没有关扩音，看见李姨做了一锅粥，便开火把粥热上，边搅粥边对手机那头的黎耀许道：



　　“行吧，你把比赛资料发我，咱明天回学校再细说。我得先了解一下这个比赛的规则和要求，要是太难了，我怕我一个人弄不来。”



　　“弄得来弄得来，咱们系的美术小王子，太谦虚可不好哦。”黎耀许一听宋子澄答应，开心得笑嘻嘻的，又喋喋不休地吹嘘了宋子澄好一阵，最后啪嗒一声，对着话筒给了宋子澄一个既响又清脆的吻，才挂掉电话。



　　宋子澄没好气，粥正好热了，翻出了隔热手套戴上，把整个砂锅端起，往餐桌上送。



　　“妈啊！吓死我了！”



　　一出厨房，冷不丁就见到贺楚墨像座石像一样杠在厨房门口，吓得宋子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砂锅给摔了，粥还撒出了一些，撒在他的手套上。



　　隔热手套都挡不住热粥的温度，宋子澄吃痛，忍着烫急急忙忙地把砂锅放在桌子上，随即脱了手套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就跟贺楚墨嚷开了：“你干嘛站在那不说话啊，害我差点把粥都弄翻了。”



　　“你刚刚在跟谁聊电话？”



　　贺楚墨仿若未闻宋子澄的吵嚷，只面无表情地站着，紧盯着宋子澄的脸，仿佛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宋子澄有些害怕贺楚墨这个样子，装作不在意转身往厨房里走，边走边漫不经心地应：“哪有跟谁聊天，就同学啊。”



　　气氛忽地凝固起来，宋子澄赶紧钻进厨房，拿出碗和勺子，又拿起自己的手机装回裤兜里。



　　只要一想到贺楚墨那张像吃了屎一样的脸，他就有些紧张，实在不敢走出去，便一直在厨房里装出忙碌的样子，这里擦擦那里转转，还不时弄出一些声响，把炊具弄得砰砰作响。



　　以往工作日，不到晚上贺楚墨是不回来的，今日是怎么了。



　　宋子澄正忐忑着，这时，贺楚墨走进厨房，他倚靠在厨房门边上，语调平平，“还是同学。”

第十五章

　　宋子澄正忐忑着，这时，贺楚墨走进厨房，他倚靠在厨房门边上，语调平平，“还是同学。”



　　宋子澄却听出了暗讽的意味。



　　心里莫名就觉得不舒服，他猜不透贺楚墨话里的意思，不明白他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从何而来，自己只是跟朋友聊天，难不成还碍着你大总裁的眼？



　　宋子澄心里别扭，索性不回话。现在贺楚墨杠在厨房，继续装忙已无意义，便转身离开厨房，路过贺楚墨身边时，还刻意避开了些。



　　“宋子澄，你真行。”



　　贺楚墨留意到他闪避的举动，不在意地跟上前，慢慢地走到宋子澄面前，紧盯着眼前人的脸，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怎么，是想着这婚约迟早都要解除的，所以在我的面前，连装都不装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撇开我，去另找新欢？”



　　宋子澄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缘无故给他扣个找新欢的帽子，难道就这么渴望头顶一片绿？



　　再说，真正头顶一片绿的是他宋子澄，你贺楚墨一个种菜的，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责骂他？



　　简直不可理喻！



　　“不反驳？”



　　贺楚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得宋子澄心头发颤。



　　“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宋子澄别过脸不理会他，也直接放弃改变他的想法。



　　既然在这个人的心中，认定了自己就是如此不堪的人，那解释又有何用？他从来就不是听人解释的主。



　　以前不是有许多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何曾听过自己的解释？



　　自顾盛好粥，宋子澄正要开吃，右手臂却突然被捉住了，把宋子澄大大地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因捉不稳掉在地上，发出噹的一声响。贺楚墨这次是真的使了狠劲，力度大得让宋子澄一下子就冒出泪花。



　　“痛！”



　　宋子澄也起了火，却怎也挣不开贺楚墨的钳制，语气带怒直朝贺楚墨大嚷：“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贺楚墨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把林乔带回来的时候，你想过解释了吗！



　　宋子澄脸露痛苦，却不敢质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都说了是同学，是你自己不信。”



　　“只是同学怎么会亲你？”贺楚墨阴冷地笑说。



　　“没亲，就是玩玩，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开个玩笑......”



　　贺楚墨重复着宋子澄的话，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眸色沉沉地看着宋子澄捂住手臂不住地哀怨着痛，转身去客厅拿来药箱，在里头翻出一支药膏。



　　宋子澄吃了教训，一见贺楚墨靠近，连忙站起身来退后两步。这人发起神经来就是一只阴晴难测的豹子，他手无搏鸡之力，怕被咬死。



　　“你自己涂。”



　　贺楚墨把药膏扔到宋子澄面前，脸容依旧冷峻，“涂完后看看你的手机。”



　　宋子澄闻言，赶紧翻出手机，一打开微信，叮叮叮好几条信息留言，有耀子的，有刘维卓的，还有系院群的，其余的，都是贺楚墨的消息。



　　宋子澄忙点开贺楚墨的对话框，三个语音通话未接通，还有好几条信息，问他起床了没，吃饭了没，药有没有按时吃。



　　全是中午十二点半后发来的，最近一条是一点多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起床，正好在跟黎耀许在聊语音。



　　宋子澄缩了缩脖子，“我不知道你找我......那个时候，我还没起床.....”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没起床，却能接同学的电话？”



　　宋子澄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如果自己说，是刚好起床刚好接的语音电话，感觉就像是在狡辩。



　　这回贺楚墨没等他解释，直接就走了。关门的时候，那关门声大得，好像要把房子拆了才解气。



　　宋子澄定定地看着手机，与贺楚墨的聊天界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除了今日的，最近的一条信息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是宋子澄问他，晚上贺父的生辰宴，要不要一起回贺宅。



　　没有等到回复的绿色对话框，孤零零地停留在专属的聊天背景上，紧接着显示今日的日期，贺楚墨问他起床了没，厨房的粥有没有吃，药吃了没，然后是三条未接通的语音通话邀请。



　　他搞砸了吗？



　　好像是的。



　　宋子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现在算什么？这些年给他喂了那么多玻璃渣，无缘无故撒一把糖，施舍吗？



　　一如既往维持住渣的人设，才足够让他心死，这点小道理，难道不懂吗？



　　如拿烫手山芋一般，宋子澄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涂膏药，涂完后吃粥，收拾碗筷，最后吃药，今日他很空闲，索性埋头大睡，始终没有再看手机一眼。



　　他心里很乱。



　　一觉睡醒后，更乱了。



　　乱得他想去撸串然后狂灌自己一杯香芒脆脆爽。



　　外头的天都黑了，宋子澄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快晚上8点了，但是他一点都不饿，只觉浑身无力，人也懒洋洋的，索性手脚呈大字，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身旁的手机响了好几遍，宋子澄不耐烦，拿过来一看，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推销？虽疑惑，但还是接了。



　　“子澄，晚饭吃了吗，给你点了外卖，你的胃病又犯了，记得要按时吃饭。”



　　话筒里传来机械而陌生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挂线了。



　　宋子澄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有些摸不着头脑，盯着已挂线的陌生号码良久，心中诧异，这个人是谁啊。



　　打错了吗？



　　不对啊，这人一开始不是明明确确地说出他的名字了嘛？



　　宋子澄想，知道他今日犯胃病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贺楚墨，一个是黎耀许。



　　但贺楚墨会叫他子澄，还给他点外卖吗？



　　这是什么恶作剧？宋子澄马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就剩下黎耀许这小子了。



　　宋子澄有些美滋滋的，想不到这厮还算有点良心，整东整西搞那么多花样，还弄了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估计是看在自己答应参加比赛的份上，给他上‘供奉’来了。

第十六章

　　但贺楚墨会叫他子澄，还给他点外卖吗？



　　这是什么恶作剧？宋子澄马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就剩下黎耀许这小子了。



　　宋子澄有些美滋滋的，想不到这厮还算有点良心，整东整西搞那么多花样，还弄了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估计是看在自己答应参加比赛的份上，给他上‘供奉’来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宋子澄汲上拖鞋就往玄关跑，开门时不见外卖小哥，但外卖已经挂在门把手上，兴冲冲地提着外卖到饭厅，直接就开吃了。



　　黎耀许那小子，不知道点的是哪家外卖，送餐小哥居然如此神通广大，能直接进到这别墅区来，宋子澄翻了遍包装袋子，没找着外卖小单，看来明天得问问耀子。



　　打开盒子，里头全是他爱吃的东西，卤水鸡翅，酸菜肉丝细米线，蒸饺子，宋子澄咬了一口蒸饺子，是冬菇肉馅的，满口留香。



　　黎耀许！今晚我就是你的儿子！



　　/



　　别墅区的东门旁。



　　贺楚墨的车停在路边，人倚站在驾驶位的车门边上，手中的烟忽明忽暗。



　　与策划部、项目部的员工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月，公司的新项目终于签订落成，大家激动得要聚餐庆祝。



　　他向来注重人才，这种时候，如非有特殊情况，他一般都会出席，但今日，他却推了，找了个借口早早回来。



　　车快开到小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早回家。



　　他早就吩咐好李姨熬粥，且宋子澄只是小小胃病。中午回家的时候，看到宋子澄的脸色，就知道他已没大碍，那现在，他自己巴赶着回家是做什么？



　　可能是累坏了，贺楚墨都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不清醒了。



　　尤其是想起中午时的气急败坏，贺楚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香烟。



　　公司这次的新项目尤为重要，亦尤为棘手，直接关乎了整个集团下一个季度的业绩走向。合作方看准了这点，从一开始就提出了诸多附加要求，加大了项目进展的难度不说，还压低了公司的利润空间。



　　困难重重，贺楚墨不得不放更多的时间与心力在这次项目上，耗时多日，初版方案修改了数遍后，终于到了订合同初稿这一步，合作方居然对合同里的个别条例还有争议，把贺楚墨和项目组的同事们气得够呛。



　　早早就与合作方约定了今日中午的饭局，贺楚墨本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再为公司争取几条利己条款，但已到酒店，宋子澄却一直不回复他的信息，他又气又急，以为宋子澄在家出了什么事，直接就把饭局丢给助理，赶回家去。



　　贺楚墨把烟头丢地上，踩熄了，病的是宋子澄，又不是他，怎么就跟着乱了分寸？



　　贺楚墨揉了揉太阳穴。



　　从宋子澄提出解除婚约开始，他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三年以来，二人关系名存实亡，在上流圈子已经成为一个大家公认的笑柄。他公事缠身，绯闻不断，网络报道上不时传出他形形色色的花边消息，这些宋子澄都是知道的，哑声三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突然就扛不住这些非议了？



　　贺楚墨想不明白。



　　说实话，当了三年明面上的未婚夫夫，宋子澄的表现无疑是称职的，不争不怒，不抢不闹，识趣，知进退，从不插手过问他的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未婚身份。



　　这点贺楚墨很满意，满意得甚至让他有种，可以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的错觉。



　　有一个家族势力雄厚的未婚夫做挡箭牌，公司的董事会再无人敢拿他的花边新闻说事，连正牌未婚夫都不介意，区区外人还能说些什么？



　　更何况，宋家实力雄厚，人脉资源极广，两家合作，宋岁安每回都刻意让利，让贺家的项目在市场占最大的份额。



　　董事会的人更乐见其成。



　　他知道，这些都得益于宋子澄的功劳。



　　他享受着宋子澄在无形中带给他的利益，甚至享受着宋子澄因欢喜，而小心翼翼处处迁就他的虚荣。



　　他得意忘形，以为能一直如此。



　　但终究是要结束，若非宋子澄主动提起，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两人的婚约，早晚会解除的话。



　　三年时间，想不到已经三年了，确实是超过他的预期了。



　　宋子澄的控诉，贺楚墨不予置否。仗着他的喜欢，消耗利用着他，甚至放任贺家人对他各种的不礼貌，不尊重。



　　他知道宋子澄的心意，从孩童时代起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奶娃，心思简单，一眼便能看穿，但他从来都只当是玩笑。直到有一日，他骤然发现，小奶娃已不知不觉长大，对他的喜欢越发浓烈，甚至变成了爱意，他便慌了。



　　真真切切的慌了。



　　他心中无宋子澄，不敢给予对方无谓的希望，既然拒绝不了两家人他的订婚安排，他只能是逃避，选择不闻不问不回应不关心。



　　划清界线，冷漠对待，随时脱身。现在一方放弃，这游戏不就能再继续，他必须依约放手。



　　他心里清楚得很。



　　更何况，他需要照顾林乔。



　　贺楚墨坐回车里，发了一会儿呆，才发动车子，慢慢往家里开。



　　一楼客厅明亮，橘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花园的草地上。贺楚墨停好车，一开院门，竟发现自家花园里站着一道亮黄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在窗边朝里张望。



　　“是谁在哪里？”



　　贺楚墨大步走上前，语带凌厉大声喝道。



　　那抹亮黄的身影似乎没预料到这时有人回来，明显地慌了一下，拔腿跑了数十步后，忽然又停住了，他压低了帽子，朝着贺楚墨的方向，扬起自己手上的外卖箱子，然后扯了扯自己的外卖服，“我是来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会在别人家窗前偷看？”



　　贺楚墨显然不信，语带威胁地逼前几步，一手擒住那个人的手臂，“狡辩什么，刚刚叫你的时候，你先是想跑，明显就算心虚，走，跟我去警察局。”

第十七章

　　“不是老板，你信我，我真的是送外卖的。”



　　外卖员哀嚎着，边挣扎边解释，“我刚刚不小心给这户客人多送了一份外卖，想要回来，可我又不敢直接敲门……无意发现这窗户能看到里头，就想看看里面的人把那份外卖吃了没有，没有吃的话，我就让他还给我，免得自己掏钱再买一份……可我才刚站在这里，你突然就大声吼我了，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反应不过来才跑的吗......”



　　贺楚墨半信半疑，但听这送外卖说的，好像是真的那么一回事，贺楚墨望了屋内一眼，转而怀疑地盯着外卖员，好一会才道：“我姑且相信你这一次，要是下回再让我看到你，我就直接把你送到警察局。还有，餐食送多了就送多了，不要问他要了，多少钱我这边补给你。”



　　说着，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出来，递给外卖员，“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外卖员刚接过钱，一听到贺楚墨说留手机号码，显然又慌了，小市民的惧态全现，巴巴地张口，“老板，不要投诉我啊，要是公司罚钱，我这一天就白干了。”



　　“没想要投诉你。”贺楚墨冷着脸，“留个号码，只是以防万一，



　　你要是不想给，就跟我去警察局。”



　　外卖员舔了舔嘴唇，口中喃喃应了声‘给就给’，然后报了一个手机号，贺楚墨按着数字拨通后，外卖员的手机就响了。



　　贺楚墨拿过外卖员的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快走吧。”



　　外卖员唯唯诺诺地接过手机，背上外卖箱子，快步走了。



　　贺楚墨看着那亮黄的身影，小区这么大，居然是走着路来送外卖的。



　　贺楚墨没多注意，转身回屋了。



　　客厅通亮，贺楚墨看了一圈，不见宋子澄的身影，转身走到厨房，依旧不见宋子澄，刚要离开，忽见保温锅的绿色小键还亮着，贺楚墨打开锅盖，李姨熬的粥正在保温锅里热着，转看向垃圾桶，里头是宋子澄刚吃完的外卖盒子。



　　胃病犯了还吃外卖。



　　贺楚墨心里烦躁，把保温锅里的粥拿出来，全倒了。



　　/



　　第二天。



　　宋子澄下了课，直奔黎耀许的宿舍。



　　黎耀许这小子家里不止有矿，还有一个大靠山，住的学校单人宿舍，还是上下两层打通了，改造成复式的那种，外头请来的装修公司，精装修，弄得贼贵贼贵，到处都散发着壕的气息。每回来这儿，都把宋子澄羡慕得牙痒痒。



　　黎家男丁少，本家与旁支加起来，就只有两个孙子，黎志晖与黎耀许，黎老爷子当然是往手心里捧。尤其是黎耀许，这小子长得阴柔瘦小，性子内向，从小就怕见外人，把黎老爷子心疼得不要不要，打小就让黎耀许跟着他的堂哥黎志晖混，还常常动用黎家的人脉，把最好的都往小孙子面前送。这不，当他的堂哥在外租房，感受着人间辛酸时，这小子就在学校搞到了一套复式套房。



　　让宋子澄一度怀疑，黎志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耀子，你起了没。”



　　宋子澄按着门铃，等了好一会都没见黎耀许来开门，索性大力拍门。



　　“好孙子，等会。”黎耀许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又过了一阵，这小子终于走出来了，懒洋洋地开门，“我刚套个衣服。”



　　宋子澄没好气，看着顶着一个鸡窝头的黎耀许，把刚打包的汤粉递了过去，“第一节课我帮你请假了，你记得去补一个假条。”



　　“得咧。”黎耀许看见有吃的就来精神，抱着宋子澄各种撒娇卖萌，然后把他扯到书房，塞了一份宣传册子给他。



　　“这是什么？”宋子澄翻看着，问。



　　“泰鼎出的比赛规则。”黎耀许吃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的，“你先看看。”



　　册子不厚，就薄薄的几页纸。



　　泰鼎传媒，宋子澄听自家老爷子说过，这家公司的前身叫飞鸟娱乐，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源是行内拔尖的，公司里养着的明星也几乎都是顶流大腕，实力很强，但旧人大牌，新人不足。飞鸟娱乐为了打破这个局面，以旧人带新人的方式，投了一部过十亿的大制作，怎料刚开机不久，最大的投资方突然撤资，资金链突然断裂，公司内部为了填埋这个巨坑，瞒着董事会抽调了账面上的资金，导致公司整体资金流问题不断，差点宣布破产。



　　半年前，飞鸟娱乐被收购接盘，董事会大洗牌不止，公司名称也改了，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香饽饽，以泰鼎传媒重新开市的那天，在股市市场上冲了个大满红。



　　老爷子对这个公司的掌航人很有兴趣，打听了一下，发现这背后的老板是借别的法人名义，重新开办的公司，是真正的卧虎藏龙。



　　宋子澄翻到其中一页，“这个泰鼎传媒，为了推几个新艺人，还搞一个比赛，真阔气。”



　　“钱多人傻呗，有钱人的世界，咱凡夫俗子，不懂。”



　　宋子澄白了凡夫俗子黎耀许一眼，等他啃完面，就看他初敲定的游戏程序。



　　一句话，就是看不懂。



　　黎耀许笑他，递给他几张小海报，“游戏的构建不用你宋大少操心，你好好画人物就是了，来，册子上说的八名艺人，高矮胖瘦全在这里了。”



　　宋子澄接过，一看到封面上的第一张海报，就怔住了。



　　呵，真的……就是有这么狗血碰巧的事情。



　　宋子澄双眼死死盯着画报上的人，脸色阴晴难测。



　　“怎了？”黎耀许看他神情不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画报上的人，道：“看中这小白脸了？”



　　宋子澄没理他。



　　“不会吧兄dei，真看上了？”黎耀许诧异大呼，“你这什么眼光，再不济你也可以选我哥啊，总比这杂碎碎好百倍。”



　　“歇一边去。”宋子澄瞪了他一眼，“我脑子是被驴踢了，会对这萝卜干一见钟情？”



　　“啧，有够损的。”黎耀许笑，“那是啥，杀父仇人还是夺妻之恨，你宋大少一句话，我马上网黑这孙子。”



　　宋子澄往后伸腰，靠在沙发上，把画报扔到一边，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贺楚墨的白月光。”

第十八章

　　宋子澄往后伸腰，靠在沙发上，把画报扔到一边，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贺楚墨的白月光。”



　　“嘿，原来脑子被驴踢的是贺狗子。”黎耀许眼睛闪闪发亮，一听宋子澄说起贺楚墨，忍不住靠到宋子澄身边一脸八卦，“想不到贺狗子居然有个老相好，你怎么不跟我说，藏得有够深的。”



　　“林乔这几年都不在国内，我便以为他们断了。”



　　黎耀许翻了个白眼，“自欺欺人，哪里来那么多自以为。贺狗这人算是被你纵容惯了，什么阿猪阿狗都敢带到你面前溜达。我觉得，这个林乔跟以前贺狗子惹的花花新闻不一样，能哄得贺狗子帮他办比赛出道，证明贺狗子是对他上心的，你小心迟早被绿。”



　　宋子澄苦涩抿笑，拨起刘海梳向发顶处，“已经是一头绿光了，看，闪闪发亮。”



　　黎耀许有些傻眼，“不会吧，登门入室了？”



　　宋子澄苦笑。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亮。”黎耀许带着三分可怜，七分看戏的精神，苦口婆心劝得真挚，“分了吧，不分手，难道留着等过年吗？”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安慰我一下吗？”宋子澄举起抱枕朝他脸上扔，“净往我伤口上撒盐。”



　　“我撒盐是为了帮你辟邪！”



　　黎耀许抱着抱枕，“真搞不懂这贺狗子到底哪里好了，就值得你巴巴跟着忍着？以前以为他身边没人，想着你喜欢就喜欢吧，好歹有盼头，但现在他身边都有个小三白月光了，你还不放手，迟早会招人厌的。”



　　“早就让他厌了。”宋子澄喃喃低语，注视着桌面上印有林乔街拍的海报，良久后说道：“要设计的明星卡通里，有他？”



　　黎耀许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抱枕一抛，一把就抱住宋子澄，扯着哭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吼：“澄啊，橙子啊，橙子爸爸啊，我的orange啊，虽然小三当道，但你才是正室啊，邪不能成正，一个弱鸡萝卜干而已，比赛完了我就帮你网黑他，你可答应过帮我的，不能因为区区儿女私情就放我鸽子啊，”



　　宋子澄白了他一眼，“撒手。”



　　“我不......”



　　“你先放开。”



　　“我就不！”黎耀许越嚷越大声，“宋子澄，社稷江山，黎明百姓都在你的眼前，好男儿怎能拘泥儿女情长，都等着你来实现啊.....”



　　宋子澄没好气，想要挣开黎耀许的‘擒制’，怎知这厮越发的激动，“宋大少爷，你手上现在就掌控着黎家的未来，黎家的前程，你怎么舍得抛下你的最爱的耀子？”



　　宋子澄：“......”



　　黎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家业，都被这个不孝子孙双手奉上于人了吗？



　　“我没抛下你，你先放手。”



　　黎耀许扁着嘴，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肩，可怜巴巴地撒娇，“我不信，你先发誓，答应要帮我画，不管画的是萝卜干还是干萝卜......”



　　这是什么妖孽？



　　宋子澄扶额。



　　“澄.....”



　　黎耀许下巴垫在宋子澄的颈窝上，轻轻蹭了蹭，睁着亮晶晶的小鹿眼睛，嗲声嗲气地哄：“好嘛.....”



　　妖孽！



　　宋子澄头皮发麻，没好气地一手把人推开，黎耀许就是吃准了他受不了这套，每回都用这招，“少往我脸上凑，一股羊肉粉的臊味，我又没说不帮你。”



　　宋子澄一松口，黎耀许披在身上的羊皮，马上就脱了，在沙发上兴奋地蹦跶了几下，又把桌上的海报塞到宋子澄手里，“好好画，人物的具体要求我回头发你。”



　　宋子澄看着一脸嘚瑟的黎耀许，真想在纪常青面前告一状。



　　让他赶紧把这妖孽收了。



　　“这比赛有交稿期限，我们的时间可能有些紧......”黎耀许话音未落，宋子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宋子澄看了屏幕一眼，又看向黎耀许。



　　“谁打来的？怎么不接？”



　　“贺宅的管家。”



　　“呸！晦气。”黎耀许拉黑了脸，“今天都什么日子，你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宋子澄叹气，接了。



　　最近忙着搬家忙着开学，他都快忘记，明天就是五号了。



　　话筒里传来管家善意的提醒，宋子澄敷衍地应了几声，听着老人劝他这次家宴最好出席时，宋子澄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好一会儿后才道：“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线，黎耀许凑跟他跟前，“每月一斗？”



　　宋子澄笑，“不然还有什么？”



　　贺家主家孙子辈少，但里里外外，堂表亲长晚辈多，每月五号都会在贺家老宅相聚，宋子澄是贺楚墨的未婚夫，这个身份自然是要出席的。



　　前两个月的聚会，宋子澄都找各种借口给推了，记得上上个月是扯了个陪老爷子出游的借口，所以没去。而上个月就是直接装病，在家里傻呆呆地躺了一天，也没敢出门，管家上门找他时，两个妹妹还帮着他打掩护。



　　这次没有借口了，他人都搬到贺楚墨的别墅里了，能跳能跑能吃能喝，要是装病，贺楚墨一眼就看出来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斯人心里苦......



　　在黎耀许宿舍呆了大半天，天快黑时，宋子澄才抱着资料回了别墅。



　　他心里在烦一件事。



　　以前他虽然是贺楚墨的未婚夫，但因不跟贺楚墨住，所以贺家的家宴，他都是自己打车去的，可现在他住在贺楚墨的别墅里，那是不是应该问一问贺楚墨，到时两人一起过去？



　　宋子澄窝在大厅的沙发里，等了快三个小时，贺楚墨还没回来。



　　快十一点了。



　　揉了揉眼睛，宋子澄掏出手机，翻出与贺楚墨的对话界面，刚要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时，手定住了。



　　对话界面上，显示昨天未接的三条语音通话。



　　那日中午贺楚墨摔门出去后，宋子澄就没有见过他了。以往也是，两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同，回家的时间也不一样，哪怕同住一屋，几乎没什么交集。



　　宋子澄想了想，收回手机，回房了。



　　既然两人都说好了，在爷爷寿宴后就解除婚约，就不要再生出这些无谓的牵扯了。

第十九章

　　家宴当日。

　　宋子澄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课，溜到黎耀许的宿舍呆了几个小时，在黎耀许的监督下,埋头苦画他的明星卡通形象。快到六点，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打开叫车软件，怎知来到贺宅时，才不到六点三十分。

　　失策，还是来早了。

　　早知道迟半个小时才出门。

　　贺家大宅就在眼前不到十米处的地方，周边灯火通明，停满了车子，来往进出的人，宋子澄在周围转转悠悠，就是不进去。

　　独栋别墅的安保系统非常好，不到十分钟，贺家的管家就出来了，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正在大宅后，脚踢着石子玩的宋子澄。

　　“宋少爷，请吧，老爷与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贺家管家已经六十多岁了，脸容慈祥，说话语气温和。这是在贺家里，为数不多待他好的老人，宋子澄不好违了老人的意，只好跟着他走。

　　跟在管家身后，宋子澄试探着出声，“管家爷爷，楚墨，他......他来了吗？”

　　“少爷还没到。”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少爷刚刚打了电话回来，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也快到了。”

　　管家说着，拐弯进了大道，宋子澄远远望了一眼贺宅的大门，心里就开始发怵了。

　　如果现在他拔腿就跑，老管家铁定是追不上的。没礼貌算什么，他跟贺楚墨的婚约名存实亡已不是秘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必搞那套虚的了吧。

　　“子澄。”

　　宋子澄的脑子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一把清脆的声音忽从他身后远远传来，宋子澄回头看，是林乔。

　　还有贺楚墨。

　　啧，这对狗男男。

　　瞧吧，什么是豪宅狗血，这就是了。

　　宋子澄站在原地没有动，脸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双‘逼’人，朝着自己走来。

　　宋子澄在心里腹诽，走个路跟出场走秀一样，怎么不披个披风，顺带在路边设几个大风箱？

　　傻子。

　　“子澄，好巧，你也来吃饭吗？”

　　林乔双手抱着贺楚墨的手臂，笑容满脸地走到宋子澄跟前，二人并排而站，看得宋子澄眼睛痛。

　　好棒棒哦，瞧瞧这两人多默契，多般配，要颜值有颜值，要气质有气质，真是羡煞旁人了呢。

　　呸！

　　宋子澄冷眼，道：“我今晚脑子不清醒，不小心路过这里，是管家爷爷让我进来的。”

　　管家闻言连忙语带恭敬，抢说道：“宋少爷，瞧你说的玩笑话，今晚家里家宴，你肯定是要到场的。”

　　“子澄以前也爱乱说话。”林乔靠在贺楚墨身上，笑得一个花枝招展，骚气四射。

　　怪不得能当明星，瞧瞧这尴尬无边的演技，不颁一个奥斯卡给林家乔郎，当真是埋没了他的实力与才华。

　　宋子澄板着脸没有应，一直站着的贺楚墨出声了，“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我进你个屁哟！你贺楚墨都带着小三儿登门了，他还以什么身份进去，快被抛弃的未婚夫，还是可笑的宋家大少爷？

　　宋子澄定定地看着贺楚墨，心头漫上的委屈带着苦意，撞得他整个喉间干涩难受，鼻头一酸，眼睛就像被什么泡着，涨涨的，痛痛的，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去看站在自己跟前的人。

　　“我不进去。”

　　宋子澄直视着贺楚墨，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贺总，要是他进去，我就不进去。”

　　一直以来他不哭不闹，是因为那些小委屈小中伤他都能忍受，但今日不同，林乔堂而皇之地站在贺楚墨身边，如果他真的忍了，与林乔一同进门，先不说他，宋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两家订婚，关系平等，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让宋家丢脸的事来。

　　贺楚墨一听到宋子澄的话，当即沉下脸，“宋子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阿墨，不要这样。”林乔手搭在贺楚墨背后，劝慰道：“今日家宴，长辈们都在大厅呢，要是子澄不喜欢我在，我先走就是了，你们好好吃。”

　　说着，作势挣开贺楚墨的手，转身要走。

　　“走什么走。”

　　贺楚墨不悦地拉过林乔的手，把他牵到身后，又瞥了宋子澄一眼，一想起那日中午的事，心中就莫名气闷，“你要是真不想进去，就随便你吧，你爱走就走。”

　　宋子澄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可笑，真是可笑。

　　他的未婚夫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哪怕三个月以后大家就分道扬镳再无关系，但剩下的这段日子里，就真不能装一下吗？

　　哪怕只有今天晚上？

　　宋子澄握紧双拳，向管家鞠了鞠身，转身走了。

　　“子澄，你不要走好吗？”

　　林乔喊了一声，轻轻挣了挣被贺楚墨牵着的手，想要追，却被贺楚墨握得更紧了，“我们进去吧，一个外人而已。”

　　宋子澄只走了数步，听得真真切切。

　　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贺楚墨居然，用他说林乔的话，来反讽他。

　　没有回头，也没有声辩，作为一个外人，他识趣听话，不能矫情不能喊委屈。

　　脚步沉重，宋子澄觉得步步艰难，好不容易走远了，走到了小区的大道，实在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他双手捂住脸，泉涌般的眼泪从指缝流下，一颗一颗，全滴在地上。

　　狗崽子！

　　都是狗崽子！

　　宋子澄哭了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够了，哭累了，就坐在地上抹眼泪。他现在很生气，除了生气还是生气，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难受，白白啃了这委屈不说，贺楚墨的冷漠无情，林乔的惺惺作态，把他恶心得，就像被塞了几口屎进嘴巴。

　　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饿着肚子在这里哭天喊地，他又不是傻子，家里好歹是个豪门，沾边上流社会，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再不济他还有个了不起的爷爷，能为他撑腰做主，为什么要白白吃这哑巴亏？

　　宋子澄越想越气，索性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黎耀许的电话，“耀子，你现在账上有没有五万块？”

　　刚接电话的黎耀许，似乎没料到宋子澄一开口就来了波这么惊骇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道：“找鸭子用？”





    【作者有话说：入V了，谢谢你们的支持。虽然以后可能会痛失有一些小可爱，但真的很感谢你们。
真心实意，谢谢你们的收藏和曾经的收藏。
无比荣幸，得到你们的评论打赏和月票。
（比心，嘻嘻）
写宋子澄和贺楚墨，本意没想到写那么多，一直都是自己YY，本来是想虐一下自己，没想到越写越多，前文也真的埋了好多坑，这些坑越来越多，我心里的宋子澄好像也越来越真实。
我是偏爱他的，这个敏感，逞强，干净内敛的男孩子，后文会有他的身世，不管他是不是宋家的孩子，希望你们也能爱他。
贺楚墨，我们有上帝视觉，所以觉得他对子澄是各种不好，但是当一些事情渐渐浮出水面，我们知道的或许会更多，也会更懂这个男人。
这篇文章，没有谁是绝对的坏人，不过是人性里的贪欲作祟，我爱小文里的每一个人，也希望你们喜欢。
愿你们在小文中有所得到。
谢谢你们。
早睡早起哦~
】

第二十章

　　宋子澄越想越气，索性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黎耀许的电话，“耀子，你现在账上有没有五万块？”

　　刚接电话的黎耀许，似乎没料到宋子澄一开口就来了波这么惊骇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道：“找鸭子用？”

　　“瞧你想的！”宋子澄笑不出来，哑着声音说得严肃，“不开玩笑，有的话先借你哥使使，以后还你。”

　　“得！”

　　挂了线，宋子澄的手机叮一声响，五万到账。

　　好兄弟！

　　宋子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刚被恶心到，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但不能白白被咬啊，他得要把这些恶狗揍一顿，这样才解气！

　　宋家以前也是住在这片小区里的，宋子澄对这片小区的环境与周围的路况都非常熟悉，他认认真真地围着贺宅转了好几圈，锁定贺宅门前的目标后，开始满街满路找作案工具。

　　哼！都别以为他好欺负！

　　

　　贺宅。

　　贺父贺严燊把贺楚墨叫到了二楼书房。

　　“爸，你找我？”

　　贺严燊戴着老花镜，双眉间皱纹深深，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家宴未开始，他已显出一脸疲态，一听儿子声音，慢慢睁开眼睛，坐直身，“来了？坐吧。”

　　“昨晚休息不好？”

　　贺严燊脱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头痛老毛病了，老样子，不碍事。”

　　说着看向贺楚墨，“小乔是怎么回事，他回国了，你怎么没有跟我们说，还把他带回家来？”

　　贺楚墨叠腿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

　　贺严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乔的事，我管不了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他这个人，你玩玩可以，不要太上心了。林家的事，始终是不光鲜，董事会的人要是知道你跟林乔走得近，到时肯定会闹的。”

　　“那群老头子敢闹，还不是因为爸你在背后纵容。”

　　贺楚墨冷言，傲慢道：“让他们闹吧，反正这个董事会早就烂透了，也该洗洗牌了，就算洗不了，换一两张杀鸡儆猴，多少能把当年放出去的股份收回来。”

　　贺严燊眉头深皱，“都是公司的元老功臣，你才掌权三年就想得罪董事会的人，以后如何立足？”

　　贺楚墨脸色微沉，眼神却带着不屑与挑衅。

　　贺严燊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三年前，贺严燊虽然让他当上了这个集团总裁，但总是在背后利用董事会的傀儡股东，来控制和威胁他在公司的决策权与地位。父子关系畸形到这个地步，贺楚墨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爹亲生的。

　　“不是还有爸你吗？”贺楚墨皮笑肉不笑，“区区一个集团总裁，换人就是了。”

　　“你在胡说什么。”

　　贺楚墨不愿在这个话题上与贺严燊多谈，惹怒了这个人，只会让他做出更多的愚蠢的事，便道：“爸，你叫我上来，不单单只是说林乔的事吧。”

　　贺严燊看了贺楚墨一眼，问：“刚在家门口，你把宋家那小子赶走了？”

　　贺楚墨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没有作声。

　　“怎么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把林乔带回家不够，还把宋家那小子赶走？要知道家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张嘴等着说出去。你是嫌你爸的头还不够痛是吗，要是那小子回去跟宋老爷子告状，你让我怎么解释，是说自己儿子带了别的男人回家吗？”

　　“我让他走的时候，爸你不是在屋内看着吗？”贺楚墨撑着下巴，“我看你没拦着，就当你是默许了。”

　　“混东西！”

　　贺父猛拍桌子，“别的事，我都可以只眼开只眼闭，但这个烂摊子，你必须马上给我搞定！公司现在沾着宋家的光，多少合作方巴巴靠过来，而且那老头背后的势力和人脉还在，多的是手段能让贺家翻不了身，你在暗地里怎样对待那小子，我不管，但在明面上，你必须给我收敛一点。”

　　贺楚墨心里冷哼了一声，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在贺严燊眼中，商场无情谊，只有利用，只有抛弃。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他垫脚而上的阶梯，也可以是随时可抛的废棋，包括他贺楚墨。

　　不由想起了农夫与蛇的童话故事，农夫是宋家，是宋老爷子，是宋子澄，而蛇，则是贺严燊。

　　同时也是他，贺楚墨。

　　面对宋子澄，他也是那条可恶的蛇。

　　贺严燊以为自己的儿子服软了，放低了声，“虽然当年不能让你与宋岁安的女儿订婚，但是老头和宋岁安待宋子澄向来不错。现在，宋子澄手上还拿着宋家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说不定以后，他能在宋家公司说上一两句话。”

　　贺严燊劝道，“而且宋子澄那小子，傻乎乎的，好掌控，也一心向着你，你回去好好哄几句，就别再把小乔往家里带了。”

　　“哄不了，也不想哄。”

　　贺楚墨听不下去，冷着一张脸，站起身，“爸，既然你知道老爷子的势力和人脉还在，那我来劝你一句，别老是想着打宋家的主意，你要是真看上宋家那块肥肉，就凭实力自己上，别总是背后搞小动作，惹出了麻烦还是我来收拾。”

　　“还有。”未等贺严燊说话，贺楚墨又道：“关于宋子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跟贺家没有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明说了，我是绝对不会跟宋子澄结婚的。”

　　“混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贺严燊气得抓起手边的一份报表，直扔向贺楚墨脸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父亲的？”

　　贺楚墨不躲，被报表砸得正中也不急，不怒，他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报表，上面是贺家公司这个季度的最新销售业绩报表，贺楚墨记得这份报表，助理昨天晚上才把这份报表递到他的案头上，想不到一天时间不到，贺严燊就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

　　他的身边，明显有内鬼。

　　贺楚墨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语调冷如刀锋，“我就是念着你是我的父亲，才会对你的所作所为一忍再忍！你可以再试试越界，到时看一看，我是怎么对待你的！”

　　“还有，别说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有提醒你，宋家那边，已经知道你接受了上级的投标，一起竞争围海那块地了。那块地皮，宋岁安很早就盯上了，可以说是势在必得，既然爸你选择在背后横插一脚，那到时就别怪宋岁安发狠，要绝你的后路。”

第二十一章

　　“既然爸你选择在背后横插一脚，到时就别怪宋岁安发狠，要绝你的后路。”



　　贺严燊一张脸沉了下来，“贺宋两家迟早是亲家，那老头跟宋岁安最重亲情，也重视这个养子，以前在生意上的合作，宋岁安看在两家联婚的份上，多少都会让利给公司，这次必定也……”



　　“我与宋子澄的婚约解除了。”贺楚墨看着自己的父亲念念叨叨不愿死心的样子，不由冷笑，“是宋子澄提出的。”



　　“你说什么？”贺严燊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徒然变大，“你个混球再说一遍，那傻小子为什么会取消婚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有父亲你盯着，我能做什么？”



　　贺楚墨像看着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丝毫不惧他的怒意，“猫长大了，终于能分得清，喂给它吃的，是食物还是毒药罢了，更何况，那是别人家的宠猫，爸你凭什么觉得，这只猫不会跑？”



　　贺严燊气得脸容涨红，“宋家要是退婚，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跟我置气，犯得着用取消婚约来威胁我？”



　　贺楚墨脸容漠然，“这不是爸你教的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当初你不也是用林乔来威胁，逼着我跟宋子澄订婚吗？”



　　“跟宋子澄订婚，能让你借宋家的光，坐稳那个位置，你便宜占尽，到头来却埋怨我？”贺严燊吼。



　　“可笑，占尽便宜的，难道不是爸你吗？”贺楚墨眸色深深，“跟那些食古不化的董事会老头一样，他们是爸你的傀儡，我也是你的傀儡。两家订婚，是因为你早就盯上了宋家那块肥肉，想从中分一杯羹！当年你大费周章弄一个扶子上位的苦情戏码，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滚！你给我滚！”贺严燊羞恼成怒，指着贺楚墨大喊，瞪圆了的双目显得极度狰狞，他怒意极盛，后头连说了好几次让贺楚墨快滚的话。



　　贺楚墨看到这样的贺严燊，心里异常痛快，他与贺严燊已不是第一天如此了，父子间彼此试探，彼此离间，关系离心不和，变质而扭曲。



　　话已至此，贺楚墨已不想再在书房呆下去，转身刚要离开，贺楚墨的手机响了，提示一条转账消息，转账人是宋子澄。



　　贺楚墨疑惑，点开一看，聊天界面显示宋子澄向他转了款，转款金额：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九分。



　　贺楚墨拧眉，怎么回事？



　　分手费？



　　“……表哥！快开门！出事了！”



　　书房门被大力敲响，贺楚墨打开门，发现房门外，除了拍门叫嚷的小表妹，还站着几位贺家的小辈。



　　“怎么回事，怎么都上来了？”



　　贺楚墨一出书房，房门都未来得及关，几个小辈就急急拉着他往楼下走，贺楚墨的一个堂侄子边走还边说道：“二叔，你赶紧去看看，你的车被人砸了！”



　　贺楚墨：“？？？”



　　贺楚墨随众人来到大宅门前，大门旁最近的一个车位是他的专属车位。搬出老宅后，除非是过年，他一般都不会在老宅过夜，所以车子从不停在地下车库。



　　而此时，他停在门前的黑色车子，正被自家的亲戚像观摩一样，里里外外围了一圈。



　　刚听到小辈们说自己的车被砸时，贺楚墨还不相信，以为只是小辈们的恶作剧，可亲眼看到自己车子的惨况后，贺楚墨直接傻眼了。



　　真的被砸了。



　　还是被狠砸的那种。



　　车后整块玻璃都碎了，玻璃碎片撒得四周都是，地上，车身上，车子里，满是细碎的玻璃渣子。



　　车子旁躺着一块大石头，石头旁全是玻璃渣子。贺楚墨看了一圈，便猜这砸车的人，应该是站在离车子比较远的地方，捧起石头直接就往他车玻璃上扔，大石头把玻璃砸破后，沿着车身一路滚下来，把后车身都刮出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刮痕，其中车左翼的数道刮痕最深，有好些都见底漆了，而车尾箱的大坑，大概就是在大石头滚落时砸出来的。



　　“楚墨。”



　　一直站在车子旁的林乔，涩生生地走到贺楚墨身旁，牵起他的手，一脸害怕，“刚在屋里，突然听到很大一声响，然后好几辆车子的警铃都响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是这样了，却没发现有人在。楚墨，这是谁做的，是有什么人恶意报复吗？”



　　贺楚墨拍了拍林乔的手，安慰了几句。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语调轻松，甚至难得咧开嘴笑了一下，仿佛被砸车的人不是他，向管家问道：“监控查到了吗，是不是他？”



　　管家点点头，“是的，所以没有报警，少爷是打算自己处理这件事吗？”



　　贺楚墨把玩着手机，又打开了那个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九分的转账界面。



　　宋家是没落了吗，多一分钱凑足五万都不够？



　　贺楚墨的嘴角微微扬起，对宋子澄的恶作剧只觉得有些好笑，小猫炸毛了，懂得挠人了，还知道做错了事给他转账买单，真是，有趣。



　　贺楚墨歪心思一动，收了宋子澄的转款，看着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九分到账，心情莫名变好，收起了手机，对管家说道：“这事我来处理吧，先把这段监控视频调给我，至于车子，让人来拖走吧，修理费都到账了，就不要浪费了，把车子拿去修，多不退，少必补。”



　　贺楚墨说完，不自知地笑了，他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只傻仓鼠。



　　一只又傻又笨又有脾气的仓鼠。



　　要知道，他今日的车子，是他最近才新弄到手的限量版，第一天开，维修费必定不止五万，一想到宋子澄可能会炸毛甩赖，他就忍不住要笑。



　　



　　黎耀许的宿舍。



　　宋子澄在这里窝了三天，两个人除了上学就是在弄那个游戏，黎耀许说比赛的截止时间快到了，让宋子澄搬到他家住，争取时间早日完工。



　　宋子澄自然一口答应，都恨不得在黎耀许宿舍扎根了。那天晚上，他逞一时之勇把贺楚墨的车砸了，事后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先不说要赔钱简直是亏大了，要是贺楚墨执意追究，要把自己送进监狱去，那才是真正的惨。



　　有个小三算什么，说不定以后，贺楚墨还有小四小五呢，都要取消婚约了，还管他的三四五六七干嘛，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第二十二章

   有个小三算什么，说不定以后，贺楚墨还有小四小五呢，都要取消婚约了，还管他的三四五六七干嘛，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宋子澄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事他算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了，要是贺楚墨真追究，他铁定是要坐牢的。

　　他人怂胆子也怂，不敢回别墅，也不敢跟家里人说。这三天里，宋子澄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惊弓之鸟都没他那么惊弓，手机一响先是抖一抖，哆嗦个小半天才敢去看，老爷子和宋岁安喊了好几次，让他回家吃饭，他因打听不出外头的状况，也不知道贺楚墨有没有去家里兴师问罪，只能推托着说最近在忙学习不回去。

　　就连两个妹妹都笑他，以前就没这么爱学习过。

　　宋子澄心里苦，但有苦说不出，他闯了祸惹了事，戴罪之身，畏罪潜逃，哪里都不敢去，只想着能避一时是一时。

　　终于在昨天晚上，他边玩手机边去上洗手间，贺楚墨突然给他发信息，问他在哪里，消息刚发来还不到五秒，马上就给他打来语音电话，吓得他连手机都拿不稳，手一滑，手机直接掉进马桶里去了，千辛万苦捞上来后，可怜的手机进水黑屏，怎也开不了机。

　　黎耀许在旁边看着他的慌张兮兮的样子，说都快被他弄得神经衰弱了。

　　两个神经衰弱的人，在宿舍又待了一天后，再也扛不住了，就连黎耀许这个社恐宅都嚷着要出去透透气，宋子澄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拿手机去修，两人便出门撸串去了。

　　两个人穿得随意，宋子澄寄住黎耀许家里，穿的都是黎耀许的衣服，现在他套了一件黎耀许的标志大衬衣，一条牛仔短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踢踢踏踏直接出门了。

　　说的串串店，不过是学校东门前的一个小摊位。这时才下午三点多，未到饭点，摊位上的人不多，宋子澄和黎耀许喜欢吃串串，但不喜欢坐在摊位上的小桌子小凳子上吃，于是两人如常围住摊主的大灶锅，拿着一支支竹签串站着吃。

　　以前纪常青总吐槽他们，吃个串串吃出了难民的姿态。

　　两难民吃饱了，打包了一些回去，把手机送去维修铺后，又绕到奶茶店去，一人一杯续命饮料，心满意足地嘬着，顺道进仓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和水果，最后趿着拖鞋，悠悠哉哉地往宿舍走去。

　　好好的花季少年，在午后的明媚阳光里，硬生生地走出了广场舞大叔的骚姿来。

　　两人却不甚在意，串串的香气从包装袋里飘出来，黎耀许忍不住，抽了一串出来，边走边啃，吃得满嘴是油。

　　宋子澄在边上看着，也馋了，挑了一串炸得脆脆香香的烧豆腐吃，一口一个，香气在口中满溢散开，宋子澄未把口中的豆腐吞下，就已经在咬下一块烧豆腐了。

　这个下午是美好的，除了忽然传来的一声，　“宋子澄。”

　 宋子澄一听到贺楚墨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时，他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吃烧豆腐而咽气的可怜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祖宗诚不欺我。

　　“子澄，有人喊你。”黎耀许下意识转头去看，一看也是险些被竹签戳到，黎家子孙辈差点就剩他的堂哥一枝独秀了。

　　“子澄，你的绿灯泡来了，咋办？”黎耀许赶紧回头站直身，抱紧一大包吃的，紧张兮兮。

　　“我也不知道。”宋子澄也是怂，不敢回头看，“你刚去看，有没有看到警察？”

　　“我没注意看，好像只有贺狗子一个人。”

　　“那……”宋子澄猛地抓住黎耀许的手臂，“咱们跑吧！”

　　宋子澄脸容绷紧，蓄势待发。

　　黎耀许一愣，盯着宋子澄，四目相对间，黎耀许简直要给好兄弟点赞了，居然想到这个好主意。

　　一秒灵犀，两个人以挑眉为示，真的跑了，像两只大笨鸭子一样，脚上的人字拖啪踏啪踏，啪踏啪踏，啪踏啪踏……

　　在大路上不断回响。

　　“宋子澄！”

　　贺楚墨跟在宋子澄身后，眼见都要走到人身边了，谁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冷不丁地狂奔起来，气急败坏地嚷了一声，也快步跟着跑起来。

　　在空荡荡的学校大道，跑步声，呼喊声，前头两人以逃命的架势跑得飞快，后面一人也不甘示弱地追赶着，惹得路边驻守的学校警卫鸣笛示意，不断用大喇叭提醒禁止追逐。

　　宋子澄和黎耀许跑得气喘吁吁，饮料撒了好些出来，还是被贺楚墨追到，那双大手一伸，直接捉住了宋子澄的衣领子。

　　瞧，人字拖是浪漫的，但终究跑不赢皮鞋。

　　宋子澄的衬衫衣领被楚墨提着，像挂猪肉一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时，警卫骑着校卫电车追到三人跟前，把三人拦住了，说三人在校院追逐，情节严重，要记名批评。

　　宋子澄哇的一下，哭丧着一张脸就跟警卫诉苦大嚷，“大叔，这个人打学生！”

　　贺楚墨：“？？？”

　　黎耀许：“？？？”

　　警卫大惊，错愕中顿时展示出当校警三年间，抓住无数潜入女生宿舍的流氓的好身手，一把擒住贺楚墨后，先声吓人：“你是谁！马上出示你的身份证！”

　　黎耀许看到警卫的架势，马上反应过来，添油加醋：“警卫大叔，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就是因为他追着我们跑，我们才跑的！”

　　警卫更加警觉了，要求贺楚墨马上放开宋子澄，“先生，为了校园与学生的安全，请你配合并说明，你跟这两名学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他们？”

　　贺楚墨被宋子澄的恶作剧与警卫的愚蠢，气得完全没脾气了，他依言放开宋子澄，却轻轻捧起宋子澄的脸，故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说：“等下再收拾你。”

　　宋子澄浑身抖了抖，脑子像放空了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定定地看着贺楚墨出示身份证，向警卫解释。

　　脚都不带动一动的。

　　黎耀许趁机碰了碰他的手肘，小小声问：“怎样，还溜不溜。”

　　宋子澄：“……”

　　还溜个啥子溜，债主都直接找上门了，还能跑到啥地儿去。

　　更何况那混蛋，居然对他使美色，他……他还舍得走吗？

　


第二十三章

　　黎耀许趁机碰了碰他的手肘，小小声问：“怎样，还溜不溜。”



　　宋子澄：“……”



　　还溜个啥子溜，债主都直接找上门了，还能跑到啥地儿去。



　　更何况那混蛋，居然对他使美色，他……他还舍得走吗？



　　宋子澄就是这么不争气，心想着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吃点苦头算什么。



　　后来，警卫被贺楚墨忽悠过去了，把宋黎两人训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这一闹腾，闹到快六点了，学校路灯都亮了，来往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三个大男人杠在路边，你看我，我看你，黎耀许夹在贺宋二人中间，各种局促与尴尬，但自己的衣袖子被宋子澄紧捉着，动不得也走不了，只好装傻，盯着在路灯下不停盘旋的飞蚁蚊子看。



　　贺楚墨打量着宋子澄今日这一身的打扮，宽大的衬衫，明显不是他的尺寸，衣领因被自己抓过，最上的两个纽扣解开了，一眼便望见少年好看的颈脖与瘦削的锁骨，往下，是空空的牛仔短裤，露出了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脚上还套着一双怎么看怎么碍眼的人字拖鞋。贺楚墨板起脸，又看了一眼被宋子澄揪着袖子的黎耀许，问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



　　宋子澄没回答，“你来做什么？”



　　贺楚墨哼，双手抱胸，“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九分？谁教你的，差一分钱也不凑足五万？”



　　“你管我！”宋子澄瞪他，“就是多一分钱都不给你。”



　　贺楚墨想摊手，“可是你给的钱，也不够赔我的车。”



　　宋子澄不信，“你别乱讹我，五万块很多了，铁定够维修你车子上的玻璃。”



　　贺楚墨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像在宋子澄口中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宋大少爷，不应该啊，你又没瞎，家里又没破产，你没看到我那天开的是什么车吗？你的五万，连补我车上的一个玻璃窟窿都不够，更何况，你一块大石头扔下来，我的车基本报废了。我好心，没有报警追究你的责任，你反倒说我讹你。我冤不冤？”



　　宋子澄哽了一下，他真的没注意看贺楚墨那天开的什么车，而且，那天晚上他把石头往车那一扔就跑了，压根没敢看车子被砸成什么样子。现在贺楚墨说车子基本报废，宋子澄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头一回‘作奸犯科’，没有经验，心里建设也没有做好，抠着手指只晓得紧张。



　　“你……你别胡说……你说报废就报废了吗？而且，你又没有证据，说不定……说不定是你趁着我跑了，为了加重我的罪名，自己把自己车砸了，然后赖我头上！”



　　宋子澄死鸭子嘴硬，横竖就是先赖账不承认。



　　贺楚墨似乎已猜到宋子澄会这样说，拿出一份汽车维修单，递给宋子澄，“你要是想看证据，我手上还有那天晚上的监控，那监控可是把你宋大少爷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一旁站着听八卦的黎耀许一手把单子抢了过来，一见单子上写的车型号，倒吸了一口凉气，再往后翻了几页，连忙合上，直接把维修单还给贺楚墨。



　　“耀子，我还没看。”宋子澄作势要拿过来。



　　“你别看了。”黎耀许拦住他，“卖艺还是卖身，你选吧。”



　　宋子澄：“？？？”。



　　黎耀许上下端详宋子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正经，“直接做鸭子吧，钱来得快。”



　　宋子澄翻了一个白眼。



　　“到底多少，我把大伯给我的房产租出去，多少能顶上一些。”宋子澄不看不死心，把维修单抢过来，前几页详细说了车子损耗情况，列明了需要从国外订造的配件清单，以及车子折值的金额，宋子澄看不太懂，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标注了初步维修总额：七十八万。



　　卧槽！



　　姓贺的你怎么不去抢！？你开的是坦克吗？



　　宋子澄头皮发麻，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用力把维修单扔给贺楚墨，急得大吼，“你讹我！”



　　贺楚墨道：“我要是真讹你什么，就不会是这个数目了。维修单子是汽车公司给的，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公章，如果你对这个单子的真实性有质疑，我们可以法院见。”



　　“不要，不要去法院。”宋子澄慌了，连连摆手。去法院，不就等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拿石头砸人车子吗，到时真的要坐牢该怎么办？



　　贺楚墨被他急坏了的表情逗笑，把单子递到他跟前，“那请君付账。”



　　宋子澄愁，君付不起啊。



　　黎耀许站在宋子澄身旁，眼见友人心焦如焚，忍不住插话道：“就不能放宽期限嘛，凑钱也要时间啊。”



　　“对啊。”宋子澄巴巴地看着贺楚墨。此时他心乱得已无了方寸，想要赖账，但贺楚墨手上有监控，证据确凿，让他不得不面对这笔巨款赔额，听到黎耀许这样说，才稍微反应了过来，强压着心里的慌张，道：“这钱我认倒霉了，赔就赔，但是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啊，我就一学生，除非真的去当鸭子，不然哪能凑那么多钱给你。”



　　贺楚墨听着两人‘鸭子鸭子’的说，不由皱了皱眉，“宋家没钱？



　　宋子澄不高兴，瞪他，“我家有没有钱不用你管，反正这钱我能够还就是了，你给个准话，能不能推迟些日子再给。”



　　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有欠债人比债主还拽的。



　　贺楚墨盯着宋子澄头上的一撮翘起的呆毛，有些没好气，“那你什么时候能还付完？



　　宋子澄咳了一声，按捺住成功得逞的小得意，俏咪咪地给黎耀许使了个眼色，得寸进尺道：“我现在不是还在念书吗？念书又不能去工作，不工作就没有钱，所以我打算出来工作以后再还。一次性还清也是不行的，我的压力会很大，反正贺总你不缺钱，让我分期付款也没关系嘛，就分个50年期吧，一年还个一万多，也差不多了。”



　　黎耀许在心里为友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皮果然厚。

第二十四章

　　贺楚墨听着被宋子澄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赔款，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像看着哪里冒出来的傻子一样看着宋子澄，“这样的条件，你觉得我会答应？”



　　宋子澄心里暗骂贺楚墨是可恶的资本家，厚着脸皮耍赖到底，“我不管你！你必须答应，不然那钱你就别想能收完。还有，你不能收我的利息，你的车子被砸了，你也有责任，不能全赖在我的头上。”



　　贺楚墨失笑，“我是被害人，何谈责任？”



　　宋子澄抿了抿唇，“虽然我是动手的那个，但是，你才是让我动手的主犯。”



　　贺楚墨却是一副不买账的样子，他并非有意追究这笔钱，但是听到宋子澄这样说，就忍不住想要逗他，故意挑眉道：“你说说，我怎么让你动手了？砸车的石头是我给你的吗，还是说，我在你的耳边给你念咒，让你去砸我自己的车？”



　　宋子澄闻言，心头一痛。



　　他说不出口。



　　那一句如咒语般的，一个外人而已。



　　那天晚上，他的心痛真真切切，他的泪水也真真切切，提醒着他不能再痴心妄想，心怀期待。



　　低落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快速整理情绪，强逼自己面对现实。七十八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除去问耀子借的五万，还要凑足七十三万才行。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求贺楚墨宽宏大量？但如果贺楚墨不答应自己的建议，他又去哪里找这笔钱？



　　一旁的黎耀许察觉到宋子澄的窘迫，把他拉远了一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宋子澄也想找个人问问，他可以怎么办。



　　“要不，我问家里借？”黎耀许小小声道。



　　宋子澄摇头，这个祸是他闯的，让黎耀许问家里借这么一大笔钱算什么。



　　宋子澄冷静下来，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值钱的东西，他不用名牌，也没有车子，老爷子送给他的，多半是由老爷子亲自打理的基金股票，好几个账号，全是老爷子的心血，动不得。那剩下的，就是大伯送给他的三处房产和公司的股份了。



　　公司的股份是万万不能动的，难道要把大伯送给他的房子卖了吗？



　　他记得大伯说过，那三处房产都价值百万以上，如果把其中一处悄悄卖出去，等凑到钱后，再悄悄买回来，或许能瞒过家里。



　　宋子澄又想了好一会儿，脑瓜子就只想到这个办法，无奈地叹了叹气，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把贺楚墨手中的账单拿了过来，“给我点时间，三个月内，我把钱还给你。”



　　贺楚墨有些愕然，制止的话未出口，黎耀许已经把人拉住，“橙子，你想怎么还，不会真去夜总会吧？



　　贺楚墨当即沉下了脸。



　　宋子澄也没好气，敲了他脑袋一记，“你别总想着我要去卖行不行，说得我好像卖过一样。”



　　“我不是怕你冲动嘛，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到时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宋子澄又瞪他：“对他有什么好交代的，我有闪失，你应该先报警。”



　　贺楚墨听不下去二人吵闹，看着宋子澄插言道：“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拿什么来还？”



　　“这就不用贺总操心了。”



　　宋子澄冷下脸，“你真紧张我怎么凑钱，还不如行好心不用我还呢。既然我答应赔，就不会赖账，现在事情都讲清楚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贺楚墨被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定定地看着宋子澄，“你这几天住在哪里？”



　　宋子澄瞥了他一眼，口中喃喃低哼：“关你什么事。”



　　贺楚墨却是听到了，脸色也不好看，“电话不接，别墅不回，玩人间蒸发？”



　　宋子澄别过脸，不想应他。



　　贺楚墨被宋子澄的态度惹怒，看了黎耀许一眼，双手插裤袋里，冷言道：“今晚跟我回去。”



　　“不要！”宋子澄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可是没有宋子澄拒绝的份，贺楚墨直接一句，要把他砸车的事情告诉宋家人，宋子澄马上就蔫了。



　　万恶的资本家！



　　资本金不仅万恶，还霸道，不准宋子澄回黎耀许的宿舍，宋子澄无奈，只好继续穿着脚上的人字拖，抱着黎耀许刚塞给他的一大盒子的串串，跟在贺楚墨身后。



　　宋子澄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贺楚墨，身穿西装的背影笔直挺拔，高大的身材，出色的外貌，惹得路过的女生们不住偷看。宋子澄盯着那宽厚的肩膀，抽出了一根串串，边走边咬，恨不得用手上的竹签儿戳他。



　　妖‘艳’惑众！



　　宋子澄吃完一串又一串，心里盘算着那七十八万能不能赖账。说不底都怪自己蠢，砸他车干嘛，可以扔泥巴淋粪水的嘛，不用赔钱还能恶心这姓贺的，现在搞成这样，反过头来，亏的是自己。



　　宋子澄又把手上的魔芋块狠狠咬上一口。



　　悔！真的悔！



　　“不要边走路边吃这些垃圾食品。”



　　走在前头的贺楚墨，回头看宋子澄，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浓浓的嫌弃。



　　“要你管。”宋子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抽出一串，故意在贺楚墨面前扬了扬，咬了一口后，嘴巴动着，还嚼得极其大声。



　　宋子澄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但一看到贺楚墨仿佛被气到的脸就得意，特意走快两步，还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拽拽模样，大摇大摆地赶在贺楚墨前头。



　　不喜欢又怎么样，就是要你看着我吃，气死你。



　　拐弯走进校园的小道，贺楚墨的车停在南门，走小道然后经过小花园会更近些，宋子澄熟悉这段路况，自顾往前，贺楚墨只好跟上。



　　可宋子澄走进小花园后，就后悔了。他最近做过的后悔事可太多了，现在他心里最后悔的，不是砸了贺楚墨的车，而是带着贺楚墨，走进这座小花园！



　　全国的高校，都会有一个情侣约会圣地，那个圣地或奢华或隐秘，或田园或摩登，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情侣。



　　这不，一踏进这小花园，一眼就望见道上两排的石凳上，都坐满了情侣。





    【作者有话说：今晚迟更了，因为朋友的妈妈出事，忙着处理一些事。
感触很深，希望各位小可爱，感恩生活，珍惜眼前人，尽情享受更多的美好。
早睡早起哦。
】

第二十五章

　　



　　宋子澄尴尬局促，心里带着怨气，左瞄一下右瞄一下，双眼忙得很，瞧着这些甜到发腻的情侣们，一对儿坐一张凳子，真不怕坐对面凳子的，是自己女朋友的前男友，或者是自己男朋友的前女友，到时旧人两两相望，死灰复燃。



　　红着脸从一对对情侣中间穿过，宋子澄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堪比走T台，不仅接受着这些迷途男女的举目行礼，还要忍受着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恋爱酸臭味。



　　尤其一想到贺楚墨走在自己身后，他就恨不得当场展喉高歌他最爱的《义勇军进行曲》。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带贺楚墨走这条暧暧昧昧的小道的。



　　他的脑子要是有这么好使，这么会撩汉，就不至于今时今日，连个姓贺的都留不住了。



　　宋子澄咬牙切齿地啃着手上的串串，人字拖鞋踢得更大声了，一路走到南门。



　　宋子澄，一只作为有未婚夫的单身狗，在心里默默地，衷心地祝福今夜有缘相遇的校友们……



　　祝福你们……



　　都能遇见前任。



　　......



　　“你车子呢？”宋子澄吃得满嘴巴是油，想擦手却有没面纸，走得更快了，来到南门后扫了一圈，没找到贺楚墨以前开的车，问。



　　贺楚墨指了指一个方向，按了按防盗锁，不远处一辆白色车子的车灯随即闪了闪，宋子澄一看，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又换车。



　　贺楚墨留意到宋子澄一直盯着自己的车看，笑着调侃道：“忍一忍，砸了只能走路回家。”



　　宋子澄一声呵呵，瞪他，瞪完就哼他，一个鼻音夹带着他对资本家浓浓的不满。



　　踩着人字拖往车子方向走，贺楚墨跟在他后头，听着他踢踢嗒嗒的走路声，皱眉嫌弃，“你的拖鞋，到家后把它扔了。”



　　宋子澄：“？？？”



　　“那是耀子的鞋，你说扔就扔？”宋子澄看了一眼脚上的人字拖，简约美观，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有成功男人的味道，他才不要扔。



　　宋子澄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可他现在满手是油，看着那光鲜透亮的车门把手，他实在不忍心‘玷污’。



　　“上车啊。”



　　贺楚墨已经坐到驾驶位上了，正要发动车子，却见宋子澄仍站在车门外，降低车窗，出声催道。



　　宋子澄弯低身朝他扬了扬自己的右手，“我的手脏。”



　　贺楚墨不耐烦，“进来，脏了就脏了，你今日本来就穿得邋里邋遢，鞋底下还满是泥，我明天就会把车送去洗。”



　　宋子澄心里一句珍贵的‘MMP’，送给他曾经的爱。



　　心里嘀嘀咕咕抱怨着，宋子澄一手抱着串串的包装盒子，一手打开车门，车身较高，宋子澄一脚抬起上前，油腻腻的手刚离开车把手，突然，脚无故一滑，又因一脚已抬高，重心不稳，身子随即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宋子澄扑向副驾驶位，他摔得不轻，但有车座垫着，座位软，倒也不痛。



　　只是，手上抱着串串，因着他向前扑的动作，全撒出来了。



　　应该说，是全撒贺楚墨身上了。



　　油淋淋的串串汤汁，撒得贺楚墨满头满身都是，宋子澄看着一片狼藉的车控台和正处台风眼中心的贺楚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他能逃吧。



　　能的吧......



　　宋子澄脚一动，却发现脚上轻轻的，空空的，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明白过来为什么突然就摔倒了，他脚上那双处处透露着低调奢华的人字拖，烂了。



　　人字还在，拖不见了。



　　宋子澄到处看，发现那拖鞋底就在他脚后跟半步的位置，孤零零地躺着。



　　要命。



　　硬件不足，逃也逃不了。



　　“你……”



　　眼前人要紧，宋子澄捂住心口，颤着嘴唇出声，“贺总，你没事吧。”



　　贺楚墨正黑着一张脸，抽出一块面纸，抹脸。



　　“你……”宋子澄见他这个模样，更怕了，赶紧解释，“刚刚那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拖鞋坏了，所以我才摔倒的，你看，我鞋子一分为二了……”



　　宋子澄手上举着那残留的‘人字’，看着贺楚墨又脸无表情地抽出一张面纸，擦手。



　　车内气氛宛如暴风雨前夕，沉重而压抑，紧张而焦灼。宋子澄抠着手指怂成一团，他看着贺楚墨收拾遍车的狼藉，又怕又慌，不敢上车帮忙，也不敢溜之大吉，站在车子外一动不动。



　　“以后不要吃这些垃圾食品了。”贺楚墨忽然出声。



　　“好的。”宋子澄猛点头。



　　“也不要在我面前穿这种拖鞋。”



　　“好的。”宋子澄把剩下一只人字拖鞋脱了，快速扫了四周一眼，赤脚跑到最近的垃圾桶，把拖鞋扔了，又快速跑回来。



　　脸容虔诚而讨好地看着贺楚墨，人依然站在车子外。



　　“上车。”贺楚墨沉声道。



　　“好的。”宋子澄乖乖上车，坐好后，踮起踩脏了的脚，缩着脚趾。



　　车内依旧一股串串的味道，宋子澄有点心慌，想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出声，“你……你可以骂我，但是……你不能打人。”



　　贺楚墨看向他。



　　“也不能抓我手。”宋子澄舔了舔嘴唇，“我们，有话好好说，动粗是不对的，很容易就形成了习惯，要是以后……你对你的伴侣也是这样，就属于家暴了，家暴是违法的，我们要做依法守法的好公民……早睡早起……”



　　“闭嘴。”贺楚墨烦道。



　　“好的。”宋子澄乖乖听话。



　　可下一秒，答应说‘好’的人又开口了，“你能不生气吗？”



　　贺楚墨：“……”



　　宋子澄马上又道：“不，你生我气是应该的，你有权利生气，只是车子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白痴，我早该听你的把鞋子扔了。放心，这洗车费我出，我一定出，这次我不赖账，马上给。”



　　贺楚墨：“……”



　　“三百块够不够，不，你的车子贵，肯定超过五百块，要不我给你转够一千块，多了的话，你就用来抵修车款，要是少了……”



　　“闭嘴。”



　　“好的。”



　　车内瞬间安静。

第二十六章

　　宋子澄一直觉得上天待他不薄，就好比他把贺楚墨的新车子，弄成那个鬼样子，贺楚墨都放过他了，甚至连他转的一千块洗车款都没有收。



　　这难道就是鸡汤里说的，尽管上帝关上你的门，但定会好心肠的给你留一扇窗？



　　宋子澄很感动，并有种劫后重生的错觉。



　　可惜，上帝的窗户并没有开多久，也关上了。



　　还关得紧紧的，排气口也不给开开，憋得宋子澄内焦外灼。



　　事情是这样的，宋子澄回别墅的第三天，网上有一条视频忽然就火了，那是一条车内监控的视频，视频内一辆停着的车子，本来静止的画面，突然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砸碎了车玻璃的同时，把摄像头也砸碎了。



　　视频只有四十多秒，但是却火遍整网，因为发布者是一个网络很红的改装车手，他把视频，还有车子被砸前和被砸后，送去维修厂时的对比照片一起发布，并配文：‘仅仅一天，天壤之别’。



　　这条言论一出，很多圈内车手瞬间转发，他们纷纷表示极大的惋惜，并向广大网民科普，这辆车是品牌方为了纪念品牌创立周年，而特意生产的限量发售款，只限内部定向认购，认购名额少，且整个在A市，认购名额就只有三个，非常珍稀，一句话概括，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而且，这台被砸的车子，还是限量发售款里的01号。



　　网友炸了，他们同仇敌忾，口吐莲花，仿佛被砸车的就是自己，视频发布的前十分钟，已经转发过千万，并以每分钟转发与评论过万的速度的增长着。



　　宋子澄知道这些的时候，他正在大太阳底下坐着，手上捧着从家里的偷偷拿出来的房产资料，热得狂流汗。



　　刚从一家房地产咨询室出来，就接到黎耀许的电话，大马路边上，宋子澄找了个阴凉点的地儿站着，“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我这里太吵了。”



　　“我说你火了！你出名了！”黎耀许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魔音穿耳，差点把宋子澄纳入社会的弱势群体。



　　“火什么火，我现在是真的火，我正大马路边站着，快热死了。”路上的车喇叭声不断，宋子澄扯着嗓子说话，“你等我回来再说。”



　　“等不了，我把东西发你手机上了，你自己看。”黎耀许嚷了一句，就挂线了。



　　宋子澄无奈，刚好叫的网约车到了，他上车，打开与黎耀许的聊天对话框。



　　好几条公众号的文章发了过来，还有两张照片和一个视频短片。宋子澄看了一眼那些公众号的标题，什么《奢靡富二代豪砸千万限量版，只为出名？》《千万豪车毁于一旦，是仇富还是炒作？》《看到有钱人怒砸限量版豪车，我心态崩了！》《一分钟，告诉你这台车的前世今生》……



　　什么鬼？



　　宋子澄没心思看这些文章，直接点开照片和视频，瞬间就懵了。



　　这是什么鬼？！



　　他火了！



　　他真的火了！



　　宋子澄欲哭无泪，他把那个视频看了不下二十遍，把两张照片放大再放大，就差拿个放大镜对着看了，还把那些公众号的文章全看了一遍，根据上面说的车品牌和型号上网搜了一下，一看车报价，他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疲乏无力，甚至食欲不振，那啥不调。



　　三千多万！



　　宋子澄忽然很感动，贺楚墨对他说不定是真爱。



　　三千多万的车才让他赔七十八万，这不科学啊，是良心发现了，要弥补他曾经受过的伤害吗？



　　不对啊，良心这玩意，姓贺的哪可能会有？



　　可瞧这车子被砸后照片，基本跟报废无异，宋子澄看第一眼的时候，人都傻了，他那天晚上在盛怒下，居然迸发出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把车子玻璃全砸碎不止，还能把车子的后箱盖砸出一个大坑来。



　　宋子澄忧心忡忡，这车，质量不行啊。



　　这么不抗砸，还卖这么贵。



　　宋子澄：【耀子，我不好了……】



　　耀光四射：【孙子，你什么时候好过……】



　　耀光四射：【大哭的表情包】



　　宋子澄：【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耀光四射：【为你流泪，为你哭泣，今夜，我心疼你的心痛……】



　　宋子澄：【无奈的表情包】



　　宋子澄：【还没天黑……】



　　耀光四射：【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千万豪车被砸，到底是社会的现状还是道德的沦丧？】



　　宋子澄：【……】



　　宋子澄：【我真不知道他的车这么贵……】



　　耀光四射：【注意！贺狗子这车不仅贵，还稀，有钱都买不到。我以前有一个同学就发圈吐槽过，这款周年版只有受邀的人才有购买资格，我看网上说贺狗子的车号还是零一号，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宋子澄：【代表什么？】



　　耀光四射：【代表他不是有钱这么简单！】



　　耀光四射：【严肃的表情包】



　　耀光四射：【是非常有钱！】



　　宋子澄：【……】



　　这孙子就知道往高逼格上装。



　　宋子澄‘引用’了石头砸车子的视频：【正经点，现在这段视频在网上很火吗？】



　　耀光四射：【还行，也没太火】



　　耀光四射：【就是上了热搜的程度，新闻联播还上不了】



　　宋子澄：【……】



　　耀光四射：【安啦，没人知道车是你砸的。能调出车内监控，把这条视频发布出来的，我猜有可能是修车行的人，这么贵的新车，刚提车一天就被砸了，怎也算一个炒作热点嘛。你信不信，贺狗子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车内的监控视频被调了出来，还火到上了热搜。】



　　宋子澄：【我在外面，没上去看】



　　耀光四射：【别看了，那些人闲得慌，评论就没几句好话。奇怪了，车主都没说什么，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三流博主反倒炒得热闹，秀什么，又不是他们的车】



　　宋子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莫名成了这种破事的主角，还真让他有些不适应，输入：【嗯，我在忙，先不聊了】



　　宋子澄收起手机，心里有些奇怪，这个视频点击量和转发量都很高，高得能媲美那些明星公开谈恋爱的热度了，是车品牌在趁机炒作吗？



　　但视频中没有出现他的身影，也没有说要追究谁的责任，说不定只是全民看瓜的节奏，宋子澄这样安慰自己，没再多想，走进下一家预约好的房地产咨询室。



　　晚上七点多，宋子澄回到别墅。



　　他今日在外走了一天，累得够呛，刚开门，身后便传来了停车声。



　　宋子澄回头去看，是贺楚墨，他也刚好回来了。



　　宋子澄站在门前，定定地看着贺大总裁优雅下车，那剪裁得当的西装，梳得整齐的发型，还有关车门时，不经意的抬眸与手指轻碰手表时的动作，啧，骚得……



　　宋子澄腿都要软了。

第二十七章

　　“怎么不进去？”贺楚墨走到宋子澄身边，看到他傻傻的样子，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小狗等给饭吃的样子，有些好笑，问道。



　　宋子澄一听，本来想直接进屋的，但他看着贺楚墨，忽然想，这个男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撩一下又何况？



　　于是宋子澄站定，盯着贺楚墨的脸，语气正经严肃，“欣赏美色。”



　　贺楚墨愣了一下。



　　“难得美色当前，我得把握机会好好看。”



　　宋子澄说着，贼胆壮忽然一步向前，几乎整张脸凑到贺楚墨面前，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秒，又马上退开，得逞后不由朝他扬了扬眉，得意地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贺总真帅。”



　　贺楚墨又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玩笑，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刚才宋子澄一下子靠得他如此近，近得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装进那双幽黑的眸子里，四目瞬间相对，他清晰地看到宋子澄眼中的自己。



　　宋子澄说很帅。



　　嗯？无需置疑，贺楚墨承认这是个事实。



　　眼前人已经捧着一堆书册进门，贺楚墨也跟上前，只见宋子澄边换拖鞋边问他：“贺总你吃过饭了吗？”



　　贺楚墨：“你吃过了吗？”



　　“没呢，今日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很。”



　　宋子澄说着，放下手上的东西，进了厨房，一阵餐具摆弄声响起，随后又听见宋子澄在厨房里大声问：“贺总，要不要一起吃？”



　　“好。”贺楚墨脱了西装，放在沙发上，边解开袖口的纽扣边进厨房。



　　他几乎不在在家里吃饭，也很少进厨房，自然对餐具厨具的摆放位置并不清楚，看着宋子澄熟练地拿出锅子碗盘，随手就找到调味料时，莫名就有一种自己地盘被侵占的感觉。



　　“今晚吃什么？”贺楚墨走过去，问。



　　宋子澄边忙边应：“李姨做了一锅蔬杂炖牛肉和冬菇肉丸子汤，冰箱里有绿菜花，我想弄个水煮菜花，贺总，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没有，你看着煮吧，我不挑。”



　　宋子澄‘嗯’了一声，把洗好的绿菜花放在砧板上，一边翻出盘子一边说：“其实我也是随口问问，就算真有想吃的菜，那也只能是想想，冰箱里就剩一颗菜花，没别的菜了。”



　　贺楚墨：“？？？”



　　这小子以前有那么皮的吗？



　　宋子澄煮菜，贺楚墨就把李姨做的菜加热，两人忙了好一阵后，饭菜上桌，宋子澄还斟了一杯出门前冰好的西柚茶，递给贺楚墨：“要不要？”



　　贺楚墨接过，看着手上的西柚茶，又看了看已经起筷夹了一块牛肉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宋子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似乎，是他们两个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宋子澄看上去没有想那么多，他今日累坏了，饿得慌，大口大口扒完一碗饭，添了一碗，才发现贺楚墨碗里的饭基本没动过。



　　“怎么还不吃，不合胃口吗？”宋子澄看了看饭桌上的菜，明明都是贺楚墨爱吃的嘛。



　　“不是。”贺楚墨道：“再好吃我也总不至于像你一样，饿鬼投胎。”



　　宋子澄：“......”



　　这人嘴里就没句好话。



　　贺楚墨：“今天去哪里了？”



　　“回了一趟家，去了几家房产中介的咨询室。”宋子澄想问贺楚墨车子视频的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不定贺楚墨还不知道这个事呢，他自个儿提起的话，不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坑？



　　三千多万啊！经历了这几天，宋子澄终于承认自己有霉运锦鲤的体质，要是贺大总裁看了视频后，脑子再一个想不开，要他赔一辆新的，他真的要去爬山。



　　“为什么要找房产中介？”贺楚墨问。



　　宋子澄：“我没有钱，只能把大伯送给我的房产卖出去，才能赔你车钱。”



　　说到这里，宋子澄忍不住戳了戳饭碗里的饭，抱怨道：“现在市道就这么不好了吗？我手上的三处房产，好歹都是有一百多平方以上，有一处还是两百多平方的，统统被他们踩得一文不值，说什么楼盘老，地段差，交通也不便利，拼命地压我价，还说什么现在出放，估计也很难出，挂牌最多就到七十万，可我大伯当初跟我说了，他送我的房子，都是百万以上的，怎么到现在就贬值了呢？”



　　说着，宋子澄盯着贺楚墨，小小声嘀咕：“都怪你们这些资本家，不好好发展经济，就知道先富拉动房价，你瞧，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让别人怎么后富？”



　　贺楚墨静静听完宋子澄一顿说，听到最后瞥了他一眼，“这要怪你大伯宋岁安，在A市，房地产产业做得最大的，就是你们宋家。”



　　宋子澄被哽了一下，手一顿，良久后才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楚墨，“真的？我们家这么厉害的吗？”



　　贺楚墨很想笑，“你不知道？”



　　宋子澄摇头，“我不懂这个，也从来不问公司的事，我还一直以为我家是卖茶叶的，因为老爷子总爱说他以前光辉的发家史。”



　　贺楚墨：“我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蠢？自家企业也可以不闻不问，难道宋岁安从来不跟你说公司的事？”



　　宋子澄：“蠢和傻两个都不该说，公司的事又不是我能过问的。”



　　贺楚墨：“多了解一下自己公司的事，多少能让你长点见识，起码你遇到今天的情况时，会分析那些地产中介商说的话，而不是盲目抱怨，现在的市道不好。”



　　宋子澄板起脸，被贺楚墨这样一说，忽然就来了情绪。他是姓宋，但是他只是个养子，身份尴尬，除非老爷子主动跟他说起，否则他从来不会去问。他是知道家里有钱，但这些钱，这些产业，他从未想过与自己有关。更何况，他只是在电视上，不小心看到家里的新闻，梅姨都会强硬地把电视关上，然后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对他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很狭隘，可有些东西，在他成长的路上和判断的认知中，已经形成一个怪异的禁圈，让他不敢去碰，也从不选择。

第二十八章

　　他也知道自己很狭隘，可有些东西，在他成长的路上和判断的认知中，已经形成一个怪异的禁圈，让他不敢去碰，也从不敢去选择。



　　宋子澄莫名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在贺楚墨面前低了一个头，不，不止是低了一个头这么简单，是低了整个人。



　　第一次，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是比不上贺楚墨的，甚至在心里强烈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这么简单。



　　他是公司企业的总裁，商界的精英，而自己，永远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他以后可能会在一个游戏公司里做个原画师，也可能会当一个美术老师，如果存到钱，少有成绩了，他希望开一个工作室，能教小朋友画画。



　　他期望中的自己，走到最远，就是这里了。



　　很平凡很简单，与什么A市最大，产业最多诸如此类的，天渊之别，云泥之差。



　　默默扒了一口饭，宋子澄刻意转了话题，“这菜花是我煮的。”



　　“这跟我们正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贺楚墨有些莫名其妙，顺着宋子澄的话应，“今晚的饭菜我也有份帮忙加热。”



　　宋子澄有些挫败，抿了抿唇，“我的意思是，等下你洗碗。”



　　贺楚墨感受到宋子澄的情绪的变化，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但吃完饭还是依言去洗碗了。



　　整理好后，出了厨房，便见宋子澄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跟前的一堆文书发呆。



　　贺楚墨走了过去，留意到最上面的一份文书上，写着大字：‘你家猪窝’转让协议书。



　　‘写你家猪窝，其实作者内心也很忐忑，但是排查，不能写太正式的，只能这样写混过去’



　　“这是什么？”贺楚墨问。



　　“这是今日的地产中介商给我的。”宋子澄应道：“今天早上去谈，因为价格问题谈不拢，他就给我这份东西，让我带回来看，还给了我卡片。”



　　“我看看。”贺楚墨说道，拿起来翻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眉头不由皱起。



　　“不要再去这家了。”贺楚墨合上协议书，“漏洞太多，文件也不规范，把你想出售的那套‘猪窝’给我看看。”



　　宋子澄闻言，把猪窝的相关资料递了过去。



　　贺楚墨看得认真。这个‘猪窝’虽然不是近年的新兴‘猪窝’，但是地产商和物业公司都是有名的，‘猪窝’选的地段也是非常好，是市区中心附近。贺楚墨记得那个位置，四周写字楼，也有几座大型的新商场，交通娱乐等非常便利，是A市当年斥重资打造，集商业与购物一体的城市新区域地段。



　　现在已经成了年轻人休闲娱乐的首选去处，周边的‘猪窝’亦随之升值，只赚不赔，不得不说宋岁安的眼光，非常锐利独到。



　　资料上写，当年宋岁安入手这套‘猪窝’时，是九十多万，按照现在的平均房价值，贺楚墨估算，单单是宋子澄手上这一套一百多平方的，现在起码升值到二百万到二百五十万，甚至更高。



　　这傻小子差点就被人骗了。



　　“你的‘猪窝’，市值肯定不止两百万，别乱找那些中介了，容易被人骗，你可以让宋岁安帮你挂牌出售，卖出的价格肯定会比你现在的高。”



　　“两百万？”宋子澄听到贺楚墨说的，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让大伯知道，这房产，虽然写的是我的名字，但是大伯出钱买的，我不能占了。我只想偷偷放出去，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回来。”



　　贺楚墨很不理解宋子澄的这种想法。宋岁安都已经这个‘猪窝’送给他了，为什么还会有不属于自己的这个念头？但也没有多问，想了想，道：“你这个‘猪窝’，反正都是要放出去的，不如就让我买下它吧。”



　　“你买？”宋子澄抬头看他，“你要换‘猪窝’吗？”



　　“这个房子地段很好，楼盘也是升值阶段，我就算入手再转租也不亏。”贺楚墨道：“但我是一个商人，如果以后你想卖回来，到时我也只会按照市值出售，不会考虑给你人情牌，你自己先想清楚。”



　　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还给宋子澄。



　　宋子澄接过，看了看贺楚墨，又看了看手上的猪窝资料，再一次问道：“你真的要买吗？”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这笔买卖，于我不亏。”



　　“那，这‘猪窝’能卖多少钱？”



　　贺楚墨道：“保守估计，二百万，但这只是我的初步估算，具体的，明天我让公司的法务联系你，看一下你的‘猪窝’，才能作出准确的评估。”



　　“两百万……”宋子澄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翻开‘猪窝’证看了一眼，忽地啪的一下合上了，然后把一堆文书全递到贺楚墨跟前，“那就卖给你吧，反正我卖‘猪窝’就是为了赔你车钱，现在你买了，就不用我再跑了。”



　　贺楚墨笑，“这些你收好，我会让公司的法务联系你的。”



　　“好嘞。”宋子澄像解决了什么事，一下子就轻松了，人靠在沙发上，“贺总，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好人，以前我都没发觉。”



　　贺楚墨瞪他。



　　“嘻嘻。”宋子澄不在意，他实话实说而已。以前的宋子澄与贺楚墨，一纸婚书绑着，彼此挣扎到彼此厌倦，现在，没了中间的枷锁，他竟能放下心里的执念，跟贺楚墨好好相处了。



　　真是。



　　莫非这就是港台八点档说的，‘天意弄人’？



　　“我这是在夸你。”宋子澄留意到贺楚墨那张仍是臭到不行的脸，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不要生气哦，生气的人要洗碗。”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没好气，拿起沙发上的西装，上楼了。



　　“真生气了？”宋子澄见贺楚墨要走，嗖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朝着他背影问得大声。



　　可惜贺大资本家没理他。



　　啧，想洗碗就说嘛，表达得这么含蓄。



　　夜里，宋子澄切了桃子，洗了葡萄，摆好盘，拍了一张美美的照，发给贺楚墨，并加了一句，【贺总，要吃吗？】



　　然后人端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贺楚墨没回信息。



　　五分钟过去了，贺楚墨没回信息。



　　十分钟过去了，贺楚墨还是没回信息。



　　宋子澄不耐烦了，发了一个表情包。



　　宋子澄：【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一分钟过去了，贺楚墨没回信息。



　　五分钟过去了，贺楚墨还是没回信息。



　　宋子澄：【暗中观察的表情包】【暗中观察的表情包】【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一连三发。



　　贺楚墨还是没回信息。



　　宋子澄嗖嗖下了地，气势抖擞地跑到楼梯处，想要上楼叫人，刚抬脚，却又停住了。

第二十九章

　　宋子澄嗖嗖下了地，气势抖擞地跑到楼梯处，想要上楼叫人，刚抬脚，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第一级台阶，莫名有些别扭。他从未上过二楼，虽然现在，他与贺楚墨说好了解除婚约，关系得到缓和，但他于贺楚墨而言，始终只是一个借住在家的客人，这个身份，似乎没有立场干预太多。



　　贺家家宴那晚，不就是个好警示了吗？



　　他是一个外人。



　　容不得他过线，容不得他骄横。



　　一顿胡思乱想，宋子澄挠挠头，坐回沙发上，刚刚的表情包已经不能撤回了，一连四个卡通表情包在空空的屏幕上地摆动着，看着有点傻。



　　真的很傻。



　　宋子澄打开电视，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他挑了一部韩剧来看，黎耀许创建的那个明星游戏，灵感就是来自于某一部电视剧的唯美情境。



　　这个游戏里，玩家可以挑选游戏中的任意一名明星卡通人物为约会对象，与他们进行线上的模拟恋爱。而这个游戏里的恋爱场景，故事情节，人物台词等一系列脚本内容，几乎都是从电视剧参考而来的，且多半是韩剧。



　　黎耀许一铮铮汉子，设计的第一款游戏，居然如此有少女心，宋子澄自然是要配合。之前他就被黎耀许以恶补为名，被逼看了一天一夜的韩剧集锦，里头全是一些男女主角的相遇，相识，热恋等腻腻歪歪的情节。



　　经过千锤百炼的非人折磨，他现在已经练就成百毒不侵的功力，就算这些电视机里的人物演吻戏甚至是一些尬死人的场面，他都能坦荡直视，镇定自若绝不眨眼。



　　“在看什么？”



　　宋子澄正认真地观摩着剧里一对情侣相拥时的动作与角度，冷不丁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他手里的葡萄直接掉地上了。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宋子澄捂住胸口抱怨，抽了一张面纸把地上收拾干净，“看了不就知道吗，电视剧啊。”



　　贺楚墨看过去，看到电视里一对情侣正在雪中哭泣着相拥，那雪下得要多大有多大，那背景音乐要多凄美有多凄美。



　　贺楚墨：“......”



　　这两个人，不冷吗？



　　宋子澄看得正兴头上，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不放，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头也不抬，边咬边问，“你怎么下来了，是要喝水吗？”



　　贺楚墨看了一眼他手上快吃完的水果，‘嗯’了一声。



　　他刚跟助理开完视频会议，一开手机，发现手机上好几条信息弹出来，是宋子澄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水果照片，问他吃不吃。



　　看着那四条连发的表情，贺楚墨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宋子澄是有多着急想要自己下楼了。



　　盯着手机，贺楚墨觉得这小子今天奇怪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他赔的钱太多，人都傻圈了，全然没了往日的涩生拘谨，反而有种豁出去无所畏惧的大胆。



　　水果而已，倒也不是不能吃，贺楚墨收起手机，关掉电脑，下楼去了。可一下楼，他就看到那个问他吃不吃水果的人，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格外入神，就连盘子里的水果快吃空了，都没有发现。



　　现在还问他下楼是不是喝水。



　　贺楚墨想到自己刚刚回复他的那一句‘好’，顿时觉得气人得很。



　　也不明白这些凄凄惨惨奇奇怪怪的电视剧有什么好看，贺楚墨端着水走出厨房，发现宋子澄看得更仔细了，还拿出手机来拍照。



　　这是有多喜爱这部剧，爱看到要拍照留念的地步？



　　贺楚墨看过去，电视上正播放的，还是刚刚那对情侣，但场景换了，不是在雪地上了，而是变成在暴雨中，两个人各撑着一把伞，站着马路两边，两两相望。



　　贺楚墨皱着眉头。



　　这两个人的脑子是真的不好，下着雨还站在外面？



　　不是应该找个地方避雨吗？



　　尤其是，明明都已经是绿灯了，怎么还不过马路，站在斑马线道口边上，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别人过马路？



　　贺楚墨难以理解，端着水杯，脸容严肃地盯着电视屏幕。



　　宋子澄看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贺楚墨就站在自己身边，后来还坐到沙发上，跟他一起看。



　　一集完，情节卡在最紧扣人心的环节，宋子澄看得眼圈红红的，快十点了，他正想要关掉电视，贺楚墨却出声了，“继续看下一集。”



　　宋子澄吸溜了一下鼻子，有些呆住了，贺大总裁也好这个？



　　眨了眨眼，眼看着贺楚墨一副像吃了屎的表情，宋子澄又吸溜了一下鼻子，拿起遥控点了下一集。



　　这次，贺楚墨不再掩饰内心的情绪戏，公开表示自己对电视剧编剧的各种不满。他一边看，一边烦躁挑刺，说什么明明前一秒是这个场景，这套衣服，怎么到下一秒，场景未变，穿的衣服就不同了？明明是下雨天，手上都拿着雨伞了，为什么偏要把雨伞丢到一边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淋雨？淋湿了会生病，难道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还有，真的等不到对方，就不会打个电话联系吗？为什么要在餐厅里一直等着？简直就是愚蠢！浪费时间！



　　宋子澄：“……”



　　宋子澄端坐在贺楚墨身边，抱着手上的遥控，听着贺楚墨喋喋不休的吐槽与疑问，脸上非常配合地点头，附和，心里却是在狂吼：



　　妈啊，这个男人好可爱啊！



　　这是什么反差？



　　太戳人心了吧。



　　/



　　第二天，宋子澄顶着一个黑眼圈，接到了贺楚墨助理的电话。



　　他昨天陪着贺楚墨几乎看了一个通宵的脑残韩剧，看到后面，宋子澄已经在沙发睡着了，贺大总裁还是不愿意关电视，一直在挑刺。



　　他收回那句话，可爱个屁，烦死人了。



　　“宋先生你好，我是贺总的助理，我姓蒋。”



　　“噢，你好。”宋子澄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九点二十分。



　　太困了，这些‘涉世未深’的大龄男青年真是可怕。

第三十章

　　宋子澄跟蒋助理约好了，下午三点在贺楚墨的公司见面。



　　他以前只去过一次贺楚墨的公司。



　　那时是订婚之初，他贤妻心爆发，天天给贺楚墨送早饭，有一次周末，他突发奇想，要给贺楚墨送午饭。



　　给贺楚墨送早饭，他都是送到贺楚墨的别墅里去的，虽然只是放在门口，但是贺楚墨每天都会带走，然后晚上把空饭盒放回原处。可午饭不一样，他查得清清楚楚，贺楚墨是在公司解决午饭的，他总不能像以前那样，放在他家门口，他打算亲自把午饭送到贺楚墨上班的地方。



　　那是他头一次去贺楚墨的公司，既紧张，又兴奋，早早起床准备，折腾了大半天，出门前还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



　　只是当时，他连贺楚墨的公司都没能进去，就被前台和保安拦住了，打电话给贺楚墨，无人接听，最后只好抱着好几个饭盒，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当时的他还自责，怪自己没有提前跟贺楚墨联系，说不定已经打扰到贺楚墨的工作了。



　　现在想起，当初的他，还真是，太傻了。



　　又傻又蠢，无可救药。



　　/



　　贺楚墨刚开完部门会议，蒋轻上前，“老大，我已经跟小澄澄约好了，下午三点，他来星耀。”



　　“小澄澄？”贺楚墨瞥了蒋轻一眼，“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就在刚才啊。”蒋轻眯着眼睛笑得贼兮兮，“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是刚起床，那声音，真是乖，有软又糯，像在撒娇一样。”



　　“又不是吃的，什么又软又糯。”贺楚墨瞪着蒋轻，“为什么约来公司了？”



　　“为什么不能约来公司，房子是你要买的，买卖双方见面交易，多正常啊。”



　　蒋轻把手搭在贺楚墨肩上，“老大，你该不会是害羞，不敢在公司见自家娇妻了？”



　　贺楚墨没理他，拍开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蒋轻毫不介意，干净的脸容，露出十分违和且猥琐的笑，“现在住一起，美人在怀，随手可及，怎么样，是不是春风得意，有一种人生赢家的感觉？一瞧你这黑眼圈，我这焦虑多年的心就，啧啧啧......”



　　贺楚墨听不下去，随手抄起一份文件甩在他身上，“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做完了？比赛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这不还在海选，等着一周后的初赛吗？”蒋轻身手敏捷，一手接住向自己飞来文件夹，收起脸上的嬉笑，把手上拿着的IPAD递了过去，“比赛的事不急，现在我手上的这件事，更急一些。”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仔细翻阅着蒋轻递上前来的新闻和照片。



　　他居然在上头看到被宋子澄砸坏的车子。



　　“这是怎么回事？”贺楚墨问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多事人呗。”蒋轻划了一下IPAD屏幕，一个视频弹出，正是那火上热搜的车内监控。



　　贺楚墨不明白蒋轻手上为何会有这个视频，问：“我的车子几天前就拿去修了，这个视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大，你好歹也是做娱乐传媒的，关注一下八卦事时，别总想着开发新地建什么酒店旅游区，现在的人都不稀罕‘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了’，大家都爱宅在家里刷手机。”蒋轻恨铁不成钢就是一顿吐槽，“现在网上到处都在传这条视频，它比老大你手上的那些新人还要红。”



　　贺楚墨白了他一眼。



　　“瞪我干嘛，我说大实话。”蒋轻说：“这条视频已经被传了有几天了，还有人在传，最火的那天甚至上了某平台的热搜。老大，你继续翻，后面有我搜集的视频点击转发等数据，我查到有人在卖水军，为的是要炒火这个视频。”



　　“为什么？”贺楚墨道：“这个视频就拍到一个石头砸车，人影都没见到一个，炒这个视频有什么意义？”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蒋轻朝贺楚墨晃了晃手指，一副我家老大思想真单纯的惋惜眼光看着贺楚墨，“仇富。”



　　“这个视频刚开始会火，我觉得是因为个别网友仇富的原因。老大，你要知道，线上的键盘手多得拉去打仗都嫌人多，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像你们这种上流圈子的，好奇的人总归不少，于是传的人慢慢多了，什么杂七杂八的视频都出来了，牵扯的事和人越来越多，就引来了好几拨人卖水军继续炒这个隔夜饭。”



　　“车子品牌方，星耀的竞争对手，这些人卖水军，目的为了曝光，为了压制，我倒是可以理解，无关痛痒一顿炒作，先不说好的坏的，咱多少可以提高一下知名度。”



　　“但是！”蒋轻说着，把一份资料递给贺楚墨，“可咱们自家公司，咱家的小儿子小泰鼎，里头居然有人卖水军炒这个事。”



　　“这是要反吗，搞一套陈近南的反清复明？反泰鼎，复飞鸟？”



　　贺楚墨没好气，“别越说越夸张了。”



　　蒋轻看着板起脸的贺楚墨，凑到他跟前认真提议，“老大，咱们不如去打一下小人？”



　　贺楚墨一手推开他的脸，翻开资料看了一眼，又合上，“显玮怎么说？”



　　“那‘显微镜’能怎么说？说数学公式似的，说一句，‘知道了，这就处理’然后挂我电话。”蒋轻模仿着搭档顾显玮的拽拽的语调神态，满脸不屑，呵了一声后又道：“老大，我查了，卖水军的，是林乔以前的经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要不要捉来问问？”



　　贺楚墨食指磕了磕桌面，“这个人现在跟着谁？”



　　“甄影影。”蒋轻应，“只是调过去还不到半个月，这甄影影再蠢，也不至于蠢到，会让新调来的经纪人做这种事吧？”



　　“你想说什么？”贺楚墨抬头看着蒋轻。



　　蒋轻却是一声哼笑，反问，“老大，你不想听到什么？”



　　贺楚墨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



　　“行，行行行。”蒋轻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你家的白月光，白又白，光又光。白月光不能说，我闭嘴，小的这就准备准备，等下去见你的未婚小夫子。”



　　贺楚墨：“......”

第三十一章

　　“行。”蒋轻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你家的白月光，白又白，光又光，我闭嘴。白月光不能说，小的这就去见你的未婚小夫子。”



　　贺楚墨：“......”



　　“噢，对了，我瞧我这脑瓜子，差点就忘记跟你说了。”蒋轻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极其做作的一个转身，手拿起IPAD翻到一个视频上，点开递到贺楚墨跟前，“老大，传出来的视频中，我找到有一条是关于你未婚小夫子的呢。可怜的小人儿，也不知道是被哪个负心汉欺负，就只知道蹲在地上哭。”



　　视频是正播放的状态，贺楚墨一眼就认出视频里捂住脸，蹲在地上大哭的宋子澄。



　　那是贺家家宴的晚上，他说他是外人，让他走。



　　贺楚墨皱着眉，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大哭声。



　　“关上。”贺楚墨用手拨开IPAD，“有什么好看的。”



　　“是真的不好看。”蒋轻关掉视频，边走边说：“这人脑子蠢啊，还能教，还有得救，可要是脑子傻，怎么教？简直就是没救了，傻成这样，就只知道纠缠不放，活该被人厌烦，你说对吧？老大。”



　　贺楚墨没应话，蒋轻也没指望自家老大会应什么好话。这人只要认定的事，别说十头牛，十万头牛都拉不回来，就一固执古板的臭脾气。



　　这时，前台来电话，“蒋助理，有一位宋先生找你，他正在前台，说是约了你三点见面。”



　　蒋轻应，“没错，你让他直接坐专梯，上总裁层。”



　　“好的。”



　　蒋轻挂了电话，正准备着资料，打算等下到同层的会议室。他是贺楚墨的助理，办公的地方就在贺楚墨办公室的旁边，同层还有一个小会议室，是专门面见重要客户用的。



　　可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蒋轻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看屏幕的来电显示，是宋子澄。



　　电话接通，蒋轻一副职业化的语气，说话恭敬道：“宋少爷你好。”



　　“蒋助理好。”宋子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蒋助理，我们见面，能不能换别的地方？”



　　蒋轻挑了挑眉。



　　“是有哪里不方便吗？”蒋轻问道。



　　“没有不方便，只是......”宋子澄的声音带着一丝局促，“听前台的小姐姐说，我要到总裁层去。”



　　蒋轻又挑眉，SO？



　　“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到那里去？”宋子澄道：“我看前台附近好像有一个小会客室，那地方就挺好的，我谈的又不是什么大生意，找个小地方聊一聊就可以了……蒋助理，你觉得……怎么样？”



　　蒋轻一手按着太阳穴，眼睛不住地往贺楚墨办公室的方向瞟，嘴角是掩不住的偷笑，努力端着脸，应得正经严肃，“好的，宋少爷，等会儿，我们在前台小会议室见。”



　　电话一挂，蒋轻像脱缰的野马，拿着资料直冲到贺楚墨的办公室，“老大！你的小娇妻变了！”



　　贺楚墨头也没抬，专心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蒋轻语气激动，“老大，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嗯？说什么了？”贺楚墨敷衍问道。



　　“我说你的小娇妻变心了。”蒋轻扑到贺楚墨的办公桌前，“你知道你的小娇妻，刚跟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吗？他居然跟我说，不上来了，等下会谈，在前台的会议室就可以了。”



　　贺楚墨：“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蒋轻一呼一咋，“前台会议室就可以了？你的小娇妻就只满足于前台会议室？老大，他变了！以前他巴不得能天天见到你，现在呢，知道你在这里，他居然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天啊。”蒋轻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与感动，无视了自家老大对自己凶神恶煞的眼神，捂住心口就是一番激昂感慨，“终于长大了，脑子终于是开窍了，能辩是非，能分渣男，感动，太感动了。”



　　贺楚墨听着蒋轻在自己耳边一顿胡说八道，恨不得给眼前的傻货来一拳重记。



　　“老大，这都归功于你教导有方。”



　　“你很闲？这个月的奖金还要不要了？”贺楚墨板着一张黑脸，一张口就是威胁。



　　“闲是很闲，但奖金还是要的！”蒋轻一听要扣奖金，脚底抹油，抱起资料就要走。



　　“不过老大，你真要自个儿检讨检讨。你家那个，现在明显就是不愿意见到你，多好的娃子，臭男人不懂珍惜。”



　　蒋轻话音未落，一份厚厚的档案直接飞了过来。



　　“我躲！呸！臭男人！”



　　望着蒋轻走出办公室的身影，贺楚墨烦躁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地磕着椅扶手。



　　蒋轻带着两位同事，一起来到前台旁的小会议室。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这位宋家大少爷了。蒋轻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年多以前，星耀公司的年末总结晚会上。



　　那时的宋子澄，未长开的身形，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小小大人的模样，站在一群真大人中间，显得稚嫩而鲜活。只是眼底下，藏着那几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该有的规矩与拘谨，给蒋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当时在想，这位小少爷，与订婚之初的积极热情想比，好像变了些。



　　蒋轻是贺楚墨的助理，二人亦是朋友。当初贺楚墨订婚，他可是第一个到场的人，后来因与贺楚墨的关系近，他算是见识到宋家少爷的死缠烂打与莫名自信。



　　拦截威胁贺楚墨身边的各种绯闻对象，一天给贺楚墨打好几个电话，各种问各种查，撒泼要住进贺楚墨的别墅，送饭到公司不成改送到贺楚墨的别墅。对了，那时候的宋子澄，每天坚持送早饭到贺楚墨的别墅，那些早饭，还是蒋轻吃的呢。



　　那段日子，真是又烦人又好笑。



　　后来，宋烦人突然不烦人了，不缠人不撒泼，电话不响，人不出现，一个多月天天不落的早饭说没就没了，蒋轻伤心难过，日日等着盼着的，就是宋家厨师做的美味早饭。



　　养刁了他的胃，一个抽身，不负责任就离他而去。



　　渣男！



　　再后来，就是星耀的年末晚会，贺宋两家是合作关系，更是准亲家，宋家一家老少全在受邀名单中。



　　其实蒋轻统共就见过宋子澄三次。第一次，是贺宋订婚当日，他忙前忙后，看到的是满心欢欣的宋子澄；第二次，是宋子澄到公司，给贺楚墨送饭的那天，他听从自家老大的吩咐，让前台把人拦住，又让保安把人赶出去，看到的，是满脸狼狈与沮丧的宋子澄；第三次，就是那个年末晚会。



　　看到的，是黯然灰暗，生硬疏离的宋子澄。

第三十二章

　　第三次，就是那个年末晚会。



　　看到的，是黯然灰暗，生硬疏离的宋子澄。



　　昔日的少年郎，已不再。那订婚之初的欢欣与喜悦，仿佛都是昨日的假象，蒋轻当时还感慨，一个人，居然在短短的一年间，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可以把一个光亮满身的人，消磨得眼底无光。



　　莫名地，蒋轻忽然似乎就能体谅宋子澄当年的烦人。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在最相信与最期盼爱情的年纪，满心以为能拥有自己最爱的人罢了。



　　而那些别人眼中的‘烦人’与‘纠缠’，也只是对方不接受的‘为爱主动’而已。



　　可刚刚，打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宋子澄，眼睛闪闪亮亮，满身阳光，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活泼与无畏。



　　一年前，宋子澄的改变，定必是因为他家老大，但一年后的今天，这位宋家少爷的改变，又是因为谁？



　　还是他家老大吗？蒋轻笑，又想起那条宋子澄蹲在地上哭的视频。



　　看来并不见得是。



　　宋子澄今日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薄卫衣，正无聊地摆弄着卫衣帽子上的绳子，看见三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人走进会议室，连忙站起身来，“你们好。”



　　“宋少爷你好，我是蒋轻。”



　　蒋轻伸出手，跟宋子澄握了握，又介绍了另外两位同事，宋子澄都有礼地朝对方握了握手。



　　“叫我子澄就好，不用叫少爷，不太习惯。”宋子澄双手放在卫衣口袋里，拘谨地笑了笑，乖得想让人摸摸头。



　　蒋轻也笑了笑，翻开资料。



　　他家老大，就不配！



　　今日的会谈，只是简单地了解一下房子的基本情况和确认一些文书资料，蒋轻又跟宋子澄简述了一遍接下来的流程，约好了看房子的具体日期，几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宋子澄觉得没有问题，便准备起身离开。



　　“宋少爷，这就要走了吗？”蒋轻收拾好资料，问，“需要我带你去总裁办公室，跟贺总说一声再走吗？”



　　“啊？”宋子澄一听要见贺楚墨，吓得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贺总事务多，就不必打扰他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拜访，今天就先走了。”



　　“哎？”蒋轻装惊讶状，“说什么拜访这么客气，宋少爷不是住在贺总家里嘛......”蒋轻话音一落，又故作紧张地捂住嘴巴，“哎呀，说错了说错了......我一时口快......”



　　宋子澄傻眼，嘴巴惊讶得半张着，看着蒋轻，欲哭无泪。



　　这蒋戏精！图什么呀？这么欲盖弥彰，明显就是故意要把自己的身份说给另外两个人听。



　　再说，你一个总裁助理，说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这......这可能吗？



　　就等于一个学霸告诉你，他忘记一加一等于多少！



　　留意到另外两位星耀员工那探究与疑惑的目光，宋子澄局促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好再留，推托说有事，急急忙忙便走了。



　　“蒋助理，我们不急着走，来来来，我们探讨一下刚刚的会谈的要点。”



　　刚听到老板八卦的员工甲一与员工乙二，目送完宋子澄离开后，前一秒还是正经八面的模样，下一秒就立马换了嘴脸，一副‘我要听八卦’的狗腿样子，扯着蒋轻就往一边角落处走，“蒋助理，刚刚那位小同学，跟我们老板住在一起？”



　　蒋轻骚气地抠着无名指的手指甲，“对呀。”



　　“那不可能啊。”员工乙二不耻下问，“两个人的姓不一样，应该不是什么亲戚吧？”



　　“当然不是亲戚。”甲一领悟能力好，融会贯通本领强，通过各处小细节，结合上下文，马上明白过来，“刚刚蒋助理不是叫他宋少爷嘛，你忘了？老板的订婚对象就是姓宋！就宋家那位大少爷。”



　　蒋轻边听边点头，脸上尽是愚子可教的满意与感慨。



　　不错，下次发奖金，多发一百。



　　他蒋助理特批的。



　　“可是宋家少爷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我们老板？”两位员工又有新疑惑，“还有，之前老板不是带了个小年轻来公司吗，大家都以为那就是老板的未婚夫，想不到真身是这个。”



　　“会不会是我们老板又传绯闻了，两个人闹情绪？”



　　“你跟你老婆闹情绪，会不会把房子卖给你老婆？”



　　蒋轻看了他们一眼，好家伙，这脑子是怎么进星耀的，一百块的奖金没了。



　　他蒋助理撤回的。



　　“好了好了，别聊八卦了。”蒋轻把两人推开，“还说得那么大声，在我面前说，倒没什么，被老大听到，不得了。”



　　甲一乙二顿时一哆嗦。



　　



　　宋子澄从星耀出来，打车回了学校，找黎耀许。



　　初赛还有一周就截止了，这一周内，他们必须要把游戏的架构，人物的基本形象，与通关规则这些基础的内容全部建立完成，然后递交到泰鼎的投稿平台。时间太仓促，黎耀许这货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是在电脑前埋头苦干，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状态。



　　“澄啊，我要垮了，我弄不完！”黎耀许一见宋子澄，鬼哭狼嚎地扑过来，把人死死抱住。



　　“脏，别把你的口水沾我身上。”宋子澄嫌弃地推开已经两天没洗澡的黎耀许，连拉带扯把人塞进浴室，“臭死了，快去洗个澡，让脑子清醒一下。”



　　黎耀许扯着嗓子就是嚷：“清醒不来，我清醒不来！我的脑子塞住了，什么都想不出来！怎么办……”宋子澄捂住耳朵，一手把浴室门关上，挡住了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乱糟糟的客厅与房间，宋子澄没好气地收拾好满地的外卖包装与快递盒子后，又简单地做了个鸡蛋炒面，把面端出来的时候，黎耀许刚好从浴室出来了。



　　“怎么办，我的脑子还是不清醒，澄，我想睡觉。”黎耀许头发还没擦干，就懒趴趴地赖在地上，被宋子澄一脚踢开，“别挡道，先吃点东西。”



　　黎耀许像虫子一样，爬到沙发上啃炒面，边啃还不忘问宋子澄，“真把房子卖给贺狗子了？”



　　宋子澄卖房抵修车款的事，黎耀许是知道的，听到他这样问，宋子澄点了点头，“是啊，不然还能卖给谁。反正卖房都是为了赔钱给他，他肯买更好，省得我到处找中介。”



　　宋子澄说着，抿了抿唇，又道：“他虽然待我不算好，但起码，他不会骗我。”



　　担任宋子澄未婚夫这一角色，贺楚墨可能做得不好，但是抛开这个角色这个身份，贺楚墨确实是一个好人，他重视朋友，正直、大度，不说谎话。



　　从小时候到现在，宋子澄一直注视着的贺楚墨，就是这样子的好人。



　　黎耀许听着，说道：“你相信他就行，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要耽误了比赛就好。”



　　“放心，耽误不了你的。”宋子澄没好气地把一块干毛巾盖在他的脑门上。



　　/



　　七点多回到别墅时，贺楚墨已经回来了。



　　屋内灯光通明，宋子澄边换拖鞋，边朝厨房的方向喊道：“贺总，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应，宋子澄听着厨房的动静，走进厨房，便见贺楚墨穿着自己平时穿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宋子澄心里潮潮的，眼圈微涨，叫了一声：



　　“贺总。”



　　“吃过了吗？”贺楚墨闻言应了一声，继续忙手上的活，没有回头看他。



　　“还没呢。”宋子澄捏了捏眉心，平静了些后凑上前看，看见贺楚墨正在做肉酱意面，香味扑鼻。



　　“李姨没有做饭吗？”宋子澄顺手打开了抽油烟机。



　　“她今天有事，晚上没有过来。”贺楚墨应道。



　　“这样噢，那我要帮忙做些什么吗？”宋子澄走过去，留意到料理台上还放着两块生牛扒。



　　“哇！今晚吃牛扒？”宋子澄开心问道。



　　贺楚墨‘嗯’了一声，“黑椒酱能吃吗？”



　　“能吃。”宋子澄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打开冰箱，“西餐的话，我做个沙拉好不好？”



　　没等贺楚墨应，宋子澄已经把冰箱里的蔬菜拿出来洗了。



　　贺楚墨看了宋子澄一眼，继续做自己的料理。



　　两人合作，牛扒，意粉和蔬菜沙拉很快就做好了，宋子澄翻出一个玻璃大碗盛沙拉，还把牛扒和意粉弄了一个简单的摆盘，拍了好几张美美的照片。



　　“好好吃，色香味俱全。”宋子澄对着贺大总裁毫不吝啬地夸出一顿彩虹屁，直接用清盘来表达自己对这顿饭的满意程度。



　　很普通的日常。晚饭后，贺楚墨在朋友圈看到宋子澄发的动态。



　　图片是宋子澄刚刚拍的晚餐，是他自己一人份的量，一份牛扒和意面，照片角落还有一份未完全入镜头的沙拉，配文是：在线团购，九点九元包邮到家。



　　贺楚墨：？？？



　　贺大总裁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做的牛扒，怎么看也不止九点九元吧？

第三十三章

　　



　　很普通的日常。晚饭后，贺楚墨在朋友圈看到宋子澄发的动态。



　　图片是宋子澄刚刚拍的晚餐，是他自己一人份的量，一份牛扒和意面，照片角落还有一份未完全入镜头的沙拉，配文是：在线团购，九点九元包邮到家。



　　贺楚墨：？？？



　　贺大总裁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做的牛扒，怎么看也不止九点九元吧？



　　再看动态下面，宋岁安的评论就在第一条：小澄，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贺楚墨觉得，自己做的牛扒，显然是被宋家人嫌弃了。



　　做得真有那么差吗？差到让宋岁安直接问宋子澄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贺大总裁烦躁地关了手机。



　　还九块九包邮？以后他每天给宋子澄九块九，让他天天做一份一模一样的出来。



　　正窝着气，手机响起，有一条消息进来，显示蒋轻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称写着：‘给小澄澄’。



　　贺楚墨看着这份无厘头的东西，输入文字：【这是什么？】



　　蒋轻：【给小澄澄的文件，这是他那房子楼盘近五年来的市值均价统计，我查了些资料给他参考，让他心里有个数，免得到时被某些渣男骗了。】



　　贺楚墨：......



　　贺楚墨：【发给我做什么，你直接发给他。】



　　蒋轻：【老大，你们俩住在一起】



　　贺楚墨：【所以呢？】



　　蒋轻：【没有所以，我不直接发给他，只是想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免得到时控制不住，对你可爱的未婚夫出手】



　　贺楚墨：......



　　贺楚墨：【已截图，你自己跟阿玮解释】



　　蒋轻：【......我跟那显微镜有什么好解释的，小澄澄又不是他的未婚夫】



　　嘴硬。贺楚墨没有回复，两分钟后，蒋轻又发来信息，他把宋子澄朋友圈的动态截图发给贺楚墨：【老大，这不是你下班去买的牛扒吗？】



　　贺楚墨：【你怎么又跟踪我？你是不是闲得慌】



　　蒋轻：【我是你的助理，我不跟踪你跟踪谁？可是老大，你是怎么回事，百元的牛扒都能做出九块九的品质来？】



　　蒋轻：【替你担忧】



　　贺楚墨：......



　　贺大总裁再一次烦躁地关掉手机，下楼。



　　可刚出书房，远远便望见一楼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前一天看的电视剧。



　　贺楚墨更加烦躁，这部电视剧他看了一个通宵，结论就是，傻子才会去看。



　　而沙发上，正坐着那个傻子。



　　‘傻子’澄今晚不仅看得认真，手上还捧着一个板子，边看在边画着什么，神情专注得，就像一个傻子。



　　贺楚墨刚走到沙发边上，宋子澄就听到了声响，抬起头问，“贺总，你今晚还要看吗？”



　　贺楚墨板着脸，看什么看，他又不是傻子。



　　宋子澄却飞快地收拾好堆在沙发上的画板和图纸杂志，腾出一个位置给贺楚墨，“贺总，坐吧。”



　　贺楚墨站着不动。



　　“怎么了？过来呀。”宋子澄拍了拍沙发，示意贺楚墨坐过来，“快大结局了，赶紧。”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专注投入的侧脸，实在想不通这小子为什么会喜欢看这种毫无意义，毫无逻辑的电视剧，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下限。



　　“听说大结局很惨，他们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到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明明彼此是互相喜欢的。”



　　宋子澄语气带着惋惜，手上抓住的板子上画着一副未完成的画。贺楚墨看过去，画的是一对男女，有点像电视上的那对男女主角。



　　贺楚墨想起蒋轻前两天给他科普的一个词：真爱粉。



　　‘傻子’澄是这部电视剧的真爱粉无疑了。



　　“等下，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水果。”宋子澄忽然想起冰箱里的水果，连忙拿起电视遥控按下暂停键，站起身顺手将正站着的贺楚墨按到沙发上，快步跑到厨房，“贺总，你先坐着等一等，我切水果过来再一起看。”



　　贺楚墨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宋子澄按到了傻子的行列。



　　“贺总，葡萄和火龙果，你要哪个？”宋子澄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贺楚墨瞪着电视屏幕上的暂停画面，不想应宋傻子的话。



　　“贺总，要哪个？”宋子澄的声音再一次从厨房里传出来，催问道。



　　贺楚墨没好气，“葡萄。”



　　“哦。”



　　不一会儿，宋子澄端着一大盘葡萄和切好的火龙果出来了。



　　贺楚墨：“......”



　　让他挑的意义在哪里？



　　“周树人说得好，小孩子才会作选择，成熟的大人是什么都要。”



　　宋子澄笑嘻嘻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人坐回沙发上，遥控按下开始键，又对着贺楚墨眨了眨眼，“贺总，我开个玩笑，不许生气的，生气的人要洗碗。”



　　贺楚墨瞪他，他都洗了两天碗了，周树人怎么不说成熟的大人不用洗碗？。



　　闲坐无聊，贺楚墨看向宋子澄手上的板子，“在画什么？”



　　“嗯？”宋子澄听得贺楚墨问，应：“没什么，只是在练练手，有个小比赛。”说着，指了指茶几上黎耀许给的那堆比赛资料，“泰鼎传媒这个公司，贺总有听说过吗？他们办了一个比赛，我和耀子报名参加了。”



　　贺楚墨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宣传单，心道，何止听说过，他就是泰鼎的老板。



　　“虽然是小比赛，但是奖金很丰厚。”宋子澄竖起手指对着贺楚墨比了比，有些得意，“赢了的话，有这个数。”



　　贺楚墨忍不住笑了笑，“你是为了这个才参加的？”



　　“不能这么说。”宋子澄道：“远大高尚的目标，需要实实在在的动力。”



　　什么歪理？贺楚墨拿起茶几上的那沓资料翻看了几页，看到里头叠着一本画册。



　　“能打开看吗？”



　　宋子澄闻言看画册一眼，又看了看贺楚墨，定了定神后，点头，“可以，看吧。”



　　打开画册，每一页的左上角都夹着一张明星的海报卡片，贺楚墨记得这些明星，是公司强推的第一批新人，又翻了几页，贺楚墨见到林乔的海报卡片。



　　宋子澄也看到了。



　　气氛尴尬，宋子澄端起那盘水果，一只手捧着，一只手掰下一颗颗葡萄吃。



　　林乔的那一页，他放到了最后，迟迟不动笔。



　　其实他并不是故意的，天天劝服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夹杂不必要的私人情绪到比赛上，但这都终究是自己骗自己，一看到林乔的脸，他心里就不舒服。



　　就算林乔是泰鼎传媒主推的新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愿意见到就是不愿意见到，周树人说了，成熟的大人敢爱敢恨。



　　贺楚墨留意到宋子澄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收好画册，人坐好，盯着电视屏幕看。



　　还是那部傻子才看的电视剧。



　　宋子澄看的是最后一集的结局篇，其实他之前已经看过了，努力一个通宵并两倍快进的结果就是，一天看完一部电视剧。



　　剧中的男女主角，分分合合多年，到最后还是遭到双方家长的反对，被逼分开，虽然彼此都努力抗争过，但由于各种原因，终究还是错过了彼此，各自与家族安排好的人结婚。



　　贺楚墨对这种千篇一律的剧情很不屑，但宋子澄不是，他眼圈红红的，心中酸楚。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被安排好跟男女主角结婚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原本也以为，自己能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久美满，可苦苦坚持换来这样的结局，身边人心中竟是另有其人。



　　难道有些人真的注定只能做生活的小配角，就连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对象心中，那第一的位置都不能是自己？



　　宋子澄顿觉悲凉。

第三十四章

　　贺楚墨对这种千篇一律的剧情很不屑，但宋子澄不是，他眼圈红红的，心中酸楚。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被安排好跟男女主角结婚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原本也以为，自己能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久美满，可苦苦坚持换来这样的结局，身边人心中竟是另有其人。



　　难道有些人真的注定只能做生活的小配角，就连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对象心中，那第一的位置都不能是自己？



　　宋子澄顿觉悲凉。



　　忍不住看向贺楚墨，一见那俊朗的侧脸，熟悉的下颚线，宋子澄不由心头一颤，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事到如今，一旦怀着别样的心思去看贺楚墨，竟会让他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这部剧，并不好看。”贺楚墨按捺着心里的不耐烦，坚持看到最后，总结道。



　　“嗯。”宋子澄点头附和了一声，看着茶几上的画册，低声说道：“林乔，我不是故意不画他的，等时间长一些，等我心里好受一些，我会认真把他画好的。”



　　



　　接下来的一周，宋子澄不是上课就是呆在黎耀许的宿舍里，天天埋头苦画到晚上7点，然后回别墅，跟贺楚墨一起吃饭，吃完饭就找电视剧看，边看边观摩人物的姿体动作和故事的情节。



　　上次宋子澄说会把林乔画好后，贺楚墨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上楼了。这一周里，贺楚墨也没有提起过林乔，或者提出再看宋子澄的画，一切如常，他天天早早回家做饭洗碗，只是不再陪宋子澄看电视剧了。



　　宋子澄很满意这种生活状态，甚至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总觉得贺楚墨变了些。以前的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与贺楚墨能和谐相处。



　　不管是因为婚约快解除，贺楚墨出于弥补的心想做些什么，还是别的原因，但起码，他跟贺楚墨都不再被虚无的身份所约束，能平等地存在于彼此的生活中。



　　很快，宋子澄的房子就完成了过户手续，交房那天，宋子澄特意去了一趟，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二百五十万，贺楚墨用二百五十万买了他的房子。



　　就是说，除去修车款，他手上还有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啊，宋子澄始终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多钱！天啊，他现在算是百万富翁了吗？



　　紧张的情绪，狂欢的心跳，难道这就是当有钱人的感觉？



　　宋子澄用力地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啧，一身的铜臭味。



　　他喜欢！



　　而黎耀许，终于赶在初赛截稿前把所有的内容整理完成，成功参加上泰鼎的海选。两个人辛辛苦苦熬了一周，都熬瘦了，宋子澄提议用自己的卖房钱吃一顿好的，于是两个人大中午去啃了一顿串串，外加两杯特大号的杂锦冻奶茶，统共花了一百零三元的巨款。



　　奢靡！



　　黎耀许嚼着手上的串串批评宋子澄。



　　奢靡！



　　宋子澄嚼着满口的珍珠椰果也在心里批评自己。



　　等待比赛结果的过程是焦虑的，因为依照比赛规则，能进初赛的只有十组人，宋子澄和黎耀许生怕错过进初赛的通知，天天手机不离身，就差找个绳子把手机吊在自己的眼前。



　　这天下午，宋子澄收到老爷子的电话。



　　还有一周就是国庆假日，老爷子想趁着假期周，一大家子出国玩一玩，问宋子澄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宋子澄有些犹豫，没有马上答应。



　　现在他跟贺楚墨相处得很好，尽管这种好，只是每天晚上一起吃饭而已，可这短短的一顿饭时间，他不愿意错过。



　　他舍不得。



　　算算日子，一个月快过去了，他们的关系算变好了吗？



　　宋子澄在校园小道上走着，他今日下午四点半后就没课了，趁着时间还早，想到超市买点菜和水果。



　　李姨每天都会做好晚餐的菜，但宋子澄每天都会自己做一道简单的菜，他口味清淡，而李姨做的菜口味偏重了，他吃得不多。



　　正想着等下要买些什么菜，手机来消息了。



　　点开一看，弹出的对话框，备注人是，刘维卓。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这个人了，宋子澄差点没想起，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



　　刘维卓：【你们班下课了吧，你在哪里？】



　　宋子澄盯着手机，莫名有些反感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好像跟自己很要好似的，但也不好不应，回：【下课了，回家路上，有事吗？】



　　消息发出后，刘维卓却没再回复了。



　　这个人真奇怪。



　　宋子澄收起手机，来到超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来到生蔬区，今日超市的紫甘蓝，会员有特价，虽然限买一份，但贺楚墨爱吃，做沙拉可以放一些。



　　红萝卜也有会员特价，可贺楚墨不爱吃，总是从菜里挑出来，就算了。



　　香菜，不买，味道大，他本身就不爱吃。之前李姨在冰箱备了一些香菜，但贺楚墨做菜的时候从来不放，应该也是不爱吃的。



　　椰菜花，小白菜，豆苗，这些贺楚墨都不挑，可以买。



　　至于水果，宋子澄推着购物车来到水果专区，哈密瓜，西瓜，香瓜，凡是这些带瓜字的，贺楚墨都不吃，就不用看了。绕了一圈，宋子澄发现自己真的不大清楚贺楚墨爱吃什么水果，好像除了葡萄，之前就没看到过他吃过什么水果。



　　拿出手机，宋子澄点开与贺楚墨的对话界面。



　　宋子澄：【我在买水果，你有哪些爱吃的？我顺便一起买了】



　　没有回复，兴许是在忙，宋子澄不在意地收好手机。



　　那就买平时常吃的吧，宋子澄挑了几个桃子，两大串青色的葡萄，又称了几个苹果，还绕去零食区选了几包零食，装了满满一个购物车，才慢慢推车离开。



　　正排队准备结账，贺楚墨忽然来信息了，回道：【橘子】



　　宋子澄盯着对话框上的那两个字，愣了几秒，一个急转身，推着购物车直往后奔。



　　脸上绽着大大的笑。



　　橘子！别说橘子，橘树他都能种！



　　宋子澄边走边傻笑，心里是掩不住的狂喜，在水果区足足称了三斤橘子！



　　兴高采烈地提着两大袋子的东西出了超市，无比激动的心情让他恨不得在马路上狂奔起来，等着！让哥哥投喂你！



　　然而，激动了不到五分钟，手开始酸了。



　　太重了。



　　尤其想到超市离小区的距离，还有从小区门口走路回别墅的距离，宋子澄觉得两条腿都开始发软了。



　　爱的重量，他负荷不起。



　　宋子澄站在原地，想了想，打开了与贺楚墨的对话框。



　　宋子澄：【贺总，你下班了吗，橘子太重了，你能来小区附近的超市接我吗？】



　　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五点三十六分。



　　五点四十五分，没有回复，



　　五点五十五分，还是没有回复。



　　宋子澄挠挠头，点开了叫车软件。



　　在网约车上，宋子澄还是一直盯着与贺楚墨的对话框界面看。



　　刚没到六点嘛，贺大总裁还没下班，肯定是因为没有看到手机信息，才不回复的。



　　看着时间，六点零一分，宋子澄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宋子澄：【贺总，我打了车到小区门口，但网约车不能进小区，你能顺道载我吗？】



　　没有回复。



　　快到小区门前，贺楚墨还是没有回复，宋子澄无奈，提着两个大袋子下车。



　　可刚下车没走几步，宋子澄远远就望到一辆熟悉的白色车子停在了小区门的边上。



　　没错，就是那辆被他弄脏了的车子。



　　宋子澄眼前一亮，惊喜得欢呼了一声，几步一蹦跶，直奔到车子的驾驶位外，果然见到贺楚墨就在车里。



　　“贺总！”



　　宋子澄扬了扬手上的两个大袋子，像得到最珍贵的胜利品一样，兴奋地向贺楚墨说道：“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



　　贺楚墨隔着玻璃看着宋子澄傻子一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第三十五章

　　



　　看着时间，六点零一分，宋子澄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宋子澄：【贺总，我打了车到小区门口，但网约车不能进小区，你能顺道载我吗？】



　　没有回复。



　　快到小区门前，贺楚墨还是没有回复，宋子澄无奈，提着两个大袋子下车。



　　可刚下车没走几步，宋子澄远远就望到一辆熟悉的白色车子停在了小区门的边上。



　　没错，就是那辆被他弄脏了的车子。



　　宋子澄眼前一亮，惊喜得欢呼了一声，几步一蹦跶，直奔到车子的驾驶位外，果然见到贺楚墨就在车里。



　　“贺总！”



　　宋子澄扬了扬手上的两个大袋子，像得到最珍贵的胜利品一样，兴奋地向贺楚墨说道：“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



　　贺楚墨隔着玻璃看着宋子澄傻子一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先上车。”



　　“好咧。”宋子澄应，把东西全塞到车尾箱里，然后哼着小曲打开车门。



　　“哇，车子干净了好多。”宋子澄想起自己的糗事，果断装傻，冲着贺楚墨扬笑，系好安全带，“我看你没有回我信息，还以为你没下班呢。”



　　贺楚墨等人坐稳后，发动车子。



　　其实他真的还没下班。



　　下午宋子澄发消息来问他喜欢吃什么水果，这条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偏偏就被蒋轻这个戏精看到了。这货一看到消息，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呱呱呱地叫，比打鼓声还要吵，最后还直接抢过他的手机，回了一句：橘子。



　　他什么时候爱吃橘子了？



　　橘子明明是应显玮那厮爱吃的。



　　但这都不算什么，蒋轻后来居然直接收走了他的手机，事也不干了，趴在他的办公桌前守着宋子澄的消息，骂也骂不走，就连威胁扣奖金，这厮也无动于衷。



　　贺楚墨没了法，只好由着他。



　　可过了不久，蒋轻突然就指着他的手机屏幕喊得大声，“老大！看！小澄澄想让你去接他。”



　　贺楚墨看时间，还没到点下班，但蒋轻气急败坏的一阵嚷嚷后，直接就把他从位置上拉了起来，把手机和车钥匙全塞他手里，推着他走出办公室，“快，赶紧走，别让人家等了。”



　　贺楚墨一脸懵，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搭上往地下车库的电梯了。



　　有这样一个助理，真是，脑壳痛。



　　回到家，贺楚墨帮着宋子澄提东西，趁着宋子澄看不见，连忙打开手上的购物袋朝里看，果然，里头一大包黄橙橙的橘子，几乎占满了整个购物袋。



　　贺楚墨：“……”



　　只是看着，牙齿都要酸了。



　　“贺总，快假期周了，你有什么安排吗？”宋子澄换好拖鞋，‘不经意’问道。



　　“估计都不在家。”贺楚墨应，“你如果不回宋家，我让李姨每天过来。”



　　宋子澄‘哦’了一声，应了“好”，便提着买回来的水果蔬菜进了厨房。



　　李姨今日弄了粉丝蒸肉丸子和什锦炒丁，宋子澄拿出豆苗和花椰菜，他想做个皮蛋豆苗瘦肉上汤，但是他做的不好吃，弄出来的皮蛋总是变成皮蛋碎，还容易把汤弄成汤糊糊。



　　“今晚想吃什么？”



　　贺楚墨跟着进了厨房，看到宋子澄盯着一包豆苗在发呆。



　　“想用皮蛋豆苗加瘦肉弄个上汤，但是我煮不好，皮蛋很容易煮烂，还会把汤弄糊。”宋子澄戳了戳用保鲜袋装着的豆苗，“算了，我弄花椰菜吧。”



　　“让我来吧。”贺楚墨站到他身边，拿过那包豆苗看了一眼，“这个不难，你看着我做，只要先把豆苗和瘦肉下锅煮，皮蛋最后放就行了。”



　　说着，贺楚墨开始动手洗豆苗。



　　宋子澄还没从贺楚墨那句‘让我来吧’回过神来，就看到贺楚墨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认真地开始洗菜。



　　人一怔，耳朵莫名地热了起来，腾通的一下，两只耳朵都红了。



　　宋子澄捂住心口，忙走到一边去。妈啊！这个臭男人，就知道会撩人！



　　上桌吃饭，宋子澄饿鬼投胎，几乎把整一盘豆苗皮蛋都吃光了。



　　帅哥是得不到了，但帅哥做的菜，必须全部都要进他的肚子！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吃得像暴风过境一般，不由问道：“你等下有事？”



　　“嗯？没有啊。”宋子澄咽下一大口饭，“为什么这么问？”



　　“吃慢点。”贺楚墨说。



　　“哦，好。”宋子澄应着，大嘴一张，一口咽下了一颗大肉丸子。



　　贺楚墨：“……”



　　饭吃得一半，宋子澄手机连续响了几下，显示是黎耀许来了信息。



　　点开对话框，界面上，才发现这小子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宋子澄看了贺楚墨一眼，点开语音。



　　“澄啊！鹅得咗啦！多谢TVB！多谢我阿妈！多谢甘多位支持鹅既银......”



　　语音一点开，黎耀许的魔音顿时从听筒传了过来，雷霆咆吼，直刺耳膜。



　　卧槽！宋子澄听不太懂黎耀许说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大，吓得他手忙脚乱，直接按下锁屏键。



　　“这孙子真是吓死人了。”宋子澄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点开手机，按了语音转换文字。



　　可界面显示出来的是一段乱话，除了TVB那三个字母，宋子澄一句都没看懂。



　　这孙子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还转换不了。



　　宋子澄回复：【打字】



　　‘叮叮叮......’



　　好你个黎孙子，居然直接打语音电话来了。



　　宋子澄慌神地瞄了贺楚墨一眼，急急忙忙挂了。



　　贺楚墨留意到了，“要是有急事，就听吧。”



　　“不急的。”宋子澄摆摆手，示意贺楚墨继续吃饭。



　　宋子澄：【打字！】



　　黎耀许：【你丫的，是不是瞒着我，在做什么不见得光的事儿！】



　　宋子澄：【我在吃饭，赶紧说重点！】



　　黎耀许：【重点就是你！你是不是在跟野男人吃饭？】



　　宋子澄：【......】



　　宋子澄悄悄抬头，瞄了瞄对座的野男人，忍不住偷笑。



　　能吊到贺大总裁做他的野男人的话，还真是不错。



　　宋子澄：【清醒一下的表情包】



　　黎耀许：【我们进了初赛！】



　　“啊！”宋子澄看着手机屏幕，出声轻呼，惹得贺楚墨停下筷子看向他。



　　黎耀许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不敢相信，宋子澄放下筷子，激动得双手打字，【真的？有通知了？】



　　黎耀许直接发来一张初赛入选的通知消息的截图，【你自己看，爷爷不骗你。】



　　“真的进了！”



　　宋子澄把黎耀许的截图放大再放大，看了好几遍，确定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激动得朝贺楚墨喊道：“贺总！我们进初赛了。”



　　宋子澄说着，直接把手机递到贺楚墨跟前，“你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比赛，我们进了！”



　　贺楚墨刚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手机上的图片，宋子澄嗖的一下就把手机收走了，双手手指飞舞，噼哩啪啦地打字，还一直在傻笑。



　　贺楚墨看着傻子澄，也拿出手机，找到蒋轻。



　　贺楚墨：【泰鼎的比赛结果出来了？】



　　蒋轻：【出了，你终于知道了？是不是小澄澄告诉你的？】



　　贺楚墨关掉手机，蒋轻这臭小子，就是故意不跟他汇报的。



　　宋子澄激动兴奋，匆匆吃完饭就跟黎耀许聊东聊西去了，贺楚墨洗着碗筷，想起这次比赛的要求，是必须给泰鼎的八名新人明星，各设计一款卡通形象。



　　林乔也是这次比赛的主推新人之一，宋子澄进了初赛，也就是说，他完成了林乔的卡通形象设计。



　　贺楚墨想了想，再次点开与蒋轻的聊天界面。



　　贺楚墨：【把他的小组作品发给我】

第三十六章

　　贺楚墨看着傻子澄，也拿出手机，找到蒋轻。



　　贺楚墨：【泰鼎的比赛结果出来了？】



　　蒋轻：【出了，你终于知道了？是不是小澄澄告诉你的？】



　　贺楚墨关掉手机，蒋轻这臭小子，就是故意不跟他汇报的。



　　宋子澄激动兴奋，匆匆吃完饭就跟黎耀许聊东聊西去了，贺楚墨洗着碗筷，想起这次比赛的要求，是必须给泰鼎的八名新人明星，各设计一款卡通形象。



　　林乔也是这次比赛的主推新人之一，宋子澄进了初赛，也就是说，他完成了林乔的卡通形象设计。



　　贺楚墨想了想，再次点开与蒋轻的聊天界面。



　　贺楚墨：【把他的小组作品发给我】



　　/



　　按照先前收到的通知要求，进了初赛的十组人，需要到泰鼎开一个决赛前会议，所以宋子澄与黎耀许早早就来到了泰鼎传媒集团。



　　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但宋子澄依旧很兴奋，他站在泰鼎的办公大楼前，隔着一条马路遥遥望着眼前雄伟高大的建筑，心情激动不已。可站在他旁边的社恐黎耀许就不是了，他昨天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现在心态还是崩的。



　　黎耀许扯着宋子澄的衬衫袖子，苦巴巴的一张脸，跟赴刑场一样。



　　“耀子，先别紧张，别自己给自己压力。”宋子澄拍了怕他的肩，“糖带了没。”



　　“带了。”黎耀许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大把棒棒糖。



　　“做得好，吃。”宋子澄拿起一根，剥开糖纸包装就往嘴里塞。



　　黎耀许也跟着吃了一颗。



　　“耀子，这些人都不是纪常青，不用怕。”宋子澄拉住黎耀许的书包肩带，“走，咱们把奖金赢回家。”



　　黎耀许心里还是怂，但还是跟上了。



　　走进泰鼎，宋子澄环视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一看到前台接待旁站着的两个人，心里一下子就定了。



　　黎叔叔和周叔叔都来了！



　　“耀子，看，你大伯来了。”宋子澄碰了碰黎耀许的手臂，小声道。



　　黎耀许顺着宋子澄指的方向看过去，并不意外，“他们两个人真是无缝不入啊，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泰鼎的？”



　　宋子澄拉着黎耀许走了过去，对着黎正申与黎家的管家周良打招呼，“黎叔叔好，周叔叔好。”



　　“小澄，好些天没见了。”



　　黎正申一脸和蔼，五十多岁的年纪，却藏不住天生的明朗俊容，周正的五官，眼神清澈透光，满是对眼前年轻人的慈爱，应了一句后，又看向黎耀许，走前去动手帮他整理衣领子，跟哄小孩一样，“耀耀乖，比赛放轻松应对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黎耀许咬着棒棒糖，不情愿地看着黎正申，“以后大伯跟周叔不用特意过来了，我自己能行。”



　　黎正申笑，“那这次是最后一次，大伯就在一边看着，也好跟你爷爷交差。”



　　黎耀许闷闷的，哦了一声。



　　周良站在一边，扬了扬自己手上提着的大盒子，说：“两位少爷，早餐用过了吗，我带了一些来，要是饿就说。”



　　“周叔，不要拿出来，很丢脸。”黎耀许左右张望，总觉得来来往往的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看。



　　“周叔，听耀耀的，先不拿吧，现在年轻人爱面子。”黎正申宠溺地说道，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黎总吗？”年轻人胸前戴着泰鼎员工的专属工作牌，恭敬地朝着黎正申问道。



　　黎正申看向那位泰鼎的员工，正要说话，黎耀许却走前一步，一把抱住自家大伯的手臂，护崽一般，“不是。”



　　宋子澄在一边站着偷笑，来了来了，我家大伯是我的。



　　正要看热闹，前台一位接待人员走上前，“请问是进了初赛的第三组组员吗？”



　　宋子澄连忙点头。



　　“好的，请跟我来。”工作人员说道。



　　宋子澄连忙把张牙舞爪的黎耀许拉过来，这孙子就是一大伯控。



　　被安排进了一个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别的小组组员多，一个会议室起码已坐着六十多人，宋子澄环视了一圈，考虑到黎耀许的情况，挑了最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下意识回头去看身旁的落地窗，果然，两位叔叔也跟着在会议室外坐着。



　　宋子澄凑到黎耀许耳边，“你家能不能控制一下，别总是你一上街就找人跟着，很不方便。”



　　黎耀许撕开了一根新的捧捧糖含着，说话咬字不清，“没办法，我是有钱少爷。”



　　宋子澄傻眼，瞪着他。



　　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是个有钱少爷了？怎吃吃喝喝的时候想不起自己少爷的身份，天天就知道想着法子让他来掏钱。



　　黎耀许自己说完自己是有钱少爷后，都忍不住要笑，红着脸掏出了一根捧捧糖，撕开包装塞到宋子澄嘴里，“吃。”



　　会议开始，泰鼎前期为了这个比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两周后的决赛更拟通过各大平台，增大宣传力度。不仅如此，泰鼎还为参赛者提供最大的技术支持，每个成功进级的小组都配有一个专门的技术人员，作为小组游戏开发的顾问。



　　宋子澄就是一赤/裸/裸的学渣，创建游戏本就不是他的专业范畴内，再加上昨天晚上因为太兴奋，几乎没有怎么睡过，听得一半，他就开始姜太公钓鱼了。



　　眼睛半眯着，头一直在点点点，最后直接歪在黎耀许的肩膀上睡着了。



　　但这不能怪他，宋子澄临睡着前还迷迷糊糊地想，只能怪说话的小哥哥声音太好听，把他听困了。



　　“子澄真是，这种场合都能睡着。”



　　这把声音有些熟悉，听进耳中，莫名让人觉得烦躁。宋子澄呢喃了一声，睁开眼睛。



　　一觉睡醒就见到讨厌鬼。



　　宋子澄看了看黎耀许，又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看到坐在自己前面座位的林乔后，板起脸。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子澄，你醒了？”



　　林乔笑意盈盈，惹得别的小组的组员们纷纷朝这边看。



　　笑什么笑，跟丑陋的狼外婆一样。



　　宋子澄一直都觉得林乔的脑子里装了什么惊人的装置，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先不说贺楚墨对他是真有意还是假无心，好歹在名义上，自己还是贺楚墨的未婚夫，这人做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感情，怎么就可以如此理直气壮，有恃无恐？



　　还不是渣男给的底气？



　　臭男人！



　　宋子澄看见林乔就觉得来气，不想搭理他，索性权当没有这个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留意到刚刚在台上说话的小哥不在，宋子澄看向黎耀许正想要问，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还一直示意自己看手机，连忙点开，便见到黎耀许给他发的消息。



　　黎耀许：【这人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笑得贼眉贼眼似的，在恶心谁呢】



　　宋子澄：【他就是那萝卜干】



　　黎耀许盯着手机愣了愣，抬头看了宋子澄一眼后又问：【贺狗子的白月光？】



　　宋子澄：【嗯】



　　黎耀许：【狗男男，恶心】



　　宋子澄忍不住笑了笑。



　　“子澄，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林乔又凑上来，撑着下巴，看着宋子澄。



　　咦！不爽。



　　“这位先生，我跟你不熟。”宋子澄强压着心里的不悦，语气满是不耐烦。大庭广众，还是黎耀许看重的比赛平台，他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怎么会呢。”林乔笑，“阿墨一直在跟我说你的事，前段时间你胃不舒服进了医院，我很担心呢。”



　　这件事，居然跟林乔说了。



　　宋子澄心下一凉，他真是低估了贺大总裁与白月光的关系了，想不到那寡言的贺楚墨，竟然连自己的事都会跟林乔说！

第三十七章

　　



　　黎耀许盯着手机愣了愣，抬头看了宋子澄一眼后又问：【贺狗子的白月光？】



　　宋子澄：【嗯】



　　黎耀许：【狗男男，恶心】



　　宋子澄忍不住笑了笑。



　　“子澄，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林乔又凑上来，撑着下巴，看着宋子澄。



　　咦！不爽。



　　“这位先生，我跟你不熟。”宋子澄强压着心里的不悦，语气满是不耐烦。大庭广众，还是黎耀许看重的比赛平台，他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怎么会呢。”林乔笑，“阿墨一直在跟我说你的事，前段时间你胃不舒服进了医院，我很担心呢。”



　　这件事，居然跟林乔说了。



　　宋子澄心下一凉，他真是低估了贺大总裁与白月光的关系了，想不到那寡言的贺楚墨，竟然连自己的事都会跟林乔说！



　　宋子澄咬了咬牙关，深深地看了林乔一眼，充耳不闻，往后靠向椅背，转向问黎耀许，“会议结束了吗？”



　　“还没。”黎耀许应道：“在等安排，说是每组分配一个技术人员，当组顾问。”



　　“黎叔叔走了吗？”宋子澄回头看，发现黎正申不在原来的座位上。



　　“被泰鼎的负责人叫走了，说是要谈些什么，但周叔还在外面。”



　　“哦。”宋子澄声音闷闷的。



　　“子澄，等会会议结束，我们约上贺楚墨一起吃午饭吧。”林乔又开口，宋子澄烦躁到极点，刚要拒绝，林乔却伸出一只手，想要搭在宋子澄身上。



　　“别碰我！”宋子澄猛然低喝，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说话声音大，惹得其他小组的组员都望向宋子澄，就连黎耀许也吓了一跳，握住宋子澄的手，悄声问道：“是不是要打架？我马上让周叔去找帮手。”



　　宋子澄本有些气攻心，但被黎耀许一打岔，顿时回过神来，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宋子澄拿出手机在聊天界面上狂敲：【严肃点，我手撕白月光呢】



　　黎耀许：【我是认真的，周叔年轻的时候是练家子】



　　宋子澄：【退下，有钱少爷不能喊打喊杀】



　　“子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回国后，你对我说话总是很冲。”林乔抿着下唇，满脸委屈，眼圈说红就红，宋子澄都要怀疑这个人眼睛是不是装了一瓶眼药水，流眼泪跟流口水一样容易。



　　黎耀许脸无表情，却在手机上狂吐槽：【装什么装，贺狗子又不在，要给谁看】



　　就是！宋子澄掩嘴暗笑。耀少爷，我欣赏你！



　　“子澄……我……”



　　宋子澄放下手机，紧盯着林乔的脸，语气冷漠，“八年前，你说我才是林乔。”



　　林乔脸色顿变。



　　“想起来了？”宋子澄道：“出国八年，我还以为你脑子留在国外没有跟着回来，又或者像那些脑残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不是失忆就是在装傻。不然就凭着以前你做过的混账事，怎么还敢在我面前晃悠？”



　　“子澄，当年只是误会，那个时候我还小，根本不知道会这样……”林乔带着哭腔，一张白皙的脸透着惹人怜爱的苍白。



　　宋子澄只觉得恶心。



　　“当年我跟你一样小，但是我清楚知道，那不是误会，那是恶意。”宋子澄语气平静，直视着林乔，说道：“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看见你就想起那件事，觉得很反胃，觉得很恶心，说不定哪天我忍不住，会把这件事告诉贺楚墨。”



　　林乔红着眼圈，一副委屈的模样，看了宋子澄一眼，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着，“这件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子澄，你是不是介意我跟阿墨的关系，所以才对我有什么误会，可阿墨他只是在照顾我，我们其实……”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宋子澄脸容冷漠打断了林乔的话，“你跟贺楚墨的事，与我无关，与当年那件事也无关，是两码事。你做的那件事，我不可能会原谅你的，你这辈子就担着这个错误过下去吧。别在这里假惺惺装可怜了，我不吃这一套。如果你真觉得当年的事，只是一个玩笑，我可以马上找人来，让你感受一下当年我经历过的恐惧，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我那么好运，能及时被人救下。”



　　“子澄，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去你的受害者！宋子澄不想跟他费唇舌，本来林乔的身份坐到自己身边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现在这人还在上演恶毒婆婆欺负善良儿媳妇的戏码，真够讨人厌，“你赶紧走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得到什么，所以在这里跟我说一堆废话，但我说得很清楚了，别在这里假惺惺跟我装熟。”



　　宋子澄满脸不耐烦，黎耀许示意他看手机。



　　黎耀许：【真一臭婊子】



　　黎耀许又在手机上吐金句了，直接把宋子澄逗得哈哈大笑。



　　宋子澄边笑边损：【你是有钱少爷】



　　黎耀许脸无表情，化身无情的打字机器：【有钱少爷不能口吐莲花了？这萝卜干是智商低还是没文化？都明说是赶他走了，还赖着各种装各种演戏。果然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你找贺狗子哭去啊，只知道在这里恶心人】



　　两个人在手机上聊得火热，不时打闹嘻笑，彻底被无视的林乔攒着拳头忍让着，他瞥了一眼身后的经纪人，一秒怒恨的脸随即便变得楚楚可怜，



　　“子澄，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解清误会的，你是不是生我的气，生阿墨的气，所以才会不愿意听我解释……”



　　林乔想要继续说，宋子澄再也受不了，直接站起身，拉起黎耀许就要走。



　　黎耀许：“坐那里去？”



　　“那里都好，远离这个人就行了。”宋子澄左右张望找位置，“他有口臭。”



　　黎耀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宋子澄朝他耸耸肩，没办法，他也是有钱少爷。



　　还是手上有一百多万的有钱少爷。



　　二人打闹着换了座，林乔无视了经纪人打的眼色，满目怒怨地离开会议室，拨通了一个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贱人做的东西全部给我偷出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很爽，我爱怼绿茶（狗头保命 早睡早起）】

第三十八章

　　林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会议室，宋子澄不明白他故意跟自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是为了什么，其实无论自己有没有跟贺楚墨订婚，他与林乔都不可能做回朋友。



　　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噩梦，在那个人的心中，竟被轻描淡写变成了不懂事，开玩笑。



　　可笑。



　　黎耀许与宋子澄的小组分配的技术员，是泰鼎的一个工程团队的小主管，别的小组都是普通的职工，就他们组是主管级别，宋子澄觉得是黎正申为他们开了后门。



　　不管怎样，宋子澄都是开心的，他们的作品进了初赛，下一次就是评出三组进决赛，到最后赢的那一组，所创建的游戏能上架到各大网站与手机APP，是真正的投入市场，运营盈利。



　　宋子澄觉得自己在做着什么大事，激动不已。



　　只是大事未完成，小事却来个不停。



　　那日在泰鼎开完会议后，黎正申邀了宋子澄到黎家吃饭。



　　黎宋两家本来在生意上有来往，黎正申与宋岁安年纪相仿，是生意搭档亦是好友，两家老爷子更是斗得不分上下的象棋友，二人两两相厌却又经常相聚。当年宋家搬家，就是黎家推荐的地儿，位在黎家本宅附近，后来宋子澄与黎家两位少爷一起念书，往来更多，所以黎宋两家的关系一直密切。



　　宋子澄不是头一回到黎家吃饭了，但都是小时候去吃的，以前每回到黎家吃饭，他都要跟宋老爷子和大伯报备，宋子澄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家里的群上报备一下。



　　宋子澄：【报告大部队，我今天到黎叔叔家吃饭哦】



　　宋岁安：【今天中午吗】



　　宋子澄：【是的】



　　宋岁安：【好，我和你爷爷准备一下】



　　宋子澄：？？？



　　准备什么，黎叔叔邀请的是他一个人，又不是合府统请。



　　宋子澄：【不用准备什么，我等下跟耀许一起，直接坐黎叔叔的车就好了】



　　宋岁安：【好】



　　宋子澄看着手机，莫名有些慌。



　　果然，慌是有原因的。



　　一进黎家门，宋子澄一见自家老爷子和大伯端坐在黎家的沙发上时，他都傻住了。



　　怎么？敢情家里是没饭吃，一家里有三口子都来蹭饭？



　　“宋老爷子，岁安，快，入座，这两小子今日开了一天的会，铁定都饿了。”



　　黎正申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入席，但宋子澄看到自家老爷子与黎老爷子在互相大眼瞪小眼，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今天早上到小区公园下象棋了。



　　还有就是，他家老爷子输了。



　　“臭老头，要不是我孙子在，看我搭理你不。”宋老爷子先声夺人，对着白发苍苍的黎家老头呛道。



　　“好你个宋大大，爱来不来，你以为我稀罕你？”黎老爷子也不服输。



　　二人斗嘴个不停，在饭桌上也不收敛，宋子澄觉得头大，想劝一劝，但留意到黎正申和宋岁安毫不在意的样子，只好乖乖吃饭。



　　“岁安，黄金周有什么打算？”黎正申夹了一块红烧肉到黎耀许的碗里，问道。



　　“家里人想出去走走，但是目的地还未定。”宋岁安应道。



　　“巧了，我们也打算去玩一玩，不如我们两家一起，去B市，那有一座新开发的旅游小岛，如何？”黎正申的提议刚说完，宋老爷子就安静下来了。



　　黎叔叔，如果有两把刷子。



　　宋子澄在心里暗暗赞叹。



　　宋岁安留意到宋老爷子的脸色，“是贺家的那个新项目吧？我听说过，选在了假期周的第一天进行内部体验，我们收到了他们的邀请函。”



　　“不打算去吗？”黎正申问道。



　　宋岁安刚要说话，宋老爷子忽然问道：“这个项目是谁开发的，是贺家那小子，还是贺严燊？”



　　宋岁安说：“是楚墨。”



　　宋子澄听到这个名字，一瞬微怔，准备要夹菜的手定了一定。



　　宋老爷子挑眉，看了宋子澄一眼，缓缓说道：“那就去吧。”



　　/



　　晚上十点，宋子澄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无聊透顶的电视剧。



　　贺楚墨怎么还不回来？



　　中午在黎家吃饭，黎宋两家说好了假期一起到B市，黎老头子还让宋子澄把贺楚墨带去。



　　这可能吗？



　　宋子澄第一时间就撒谎说贺楚墨假期要出差没空，可黎老头子人老姜辣，马上说过会联系贺家那小子，问问他的行程。



　　宋子澄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懊悔得都想时光倒流多年以前，重回娘胎塑造人生。



　　快十点三十分时，宋子澄等不及，给贺楚墨发了一条消息。



　　宋子澄：【你在哪里，今晚回来吗？】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条信息发出去，贺楚墨肯定没有那么快回复，可这次，消息刚发不久，贺楚墨就回信息了。



　　贺楚墨：【酒吧】



　　宋子澄有些惊讶，大总裁借酒消愁？



　　贺楚墨：【喝醉了，你来接我】



　　宋子澄脑子有些呆，看着贺楚墨真发来酒吧的定位时更呆了，贺楚墨被人盗号了？



　　可呆不过五秒，宋子澄马上关上电视就出门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错过他就是傻子！



　　酒吧有些远，从网约车下车来到酒吧，都十一点多了。



　　酒吧门前放满新开业的礼花花篮，宋子澄打开酒吧的门，里面人头潮涌，微暗的灯光配上旋律节奏极快的音乐，让整个酒吧弥漫让人兴奋的气息。



　　宋子澄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酒吧的服务人员前来招呼，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来找人’就走到角落处。



　　掏出手机，宋子澄问贺楚墨：【我到了，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打贺楚墨的电话，提示正在通话中。



　　宋子澄站在这处陌生的地方只觉分外局促，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从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又不时留意着贺楚墨有没有发消息来。



　　怎么还不回复，是喝醉了看不到信息吗？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等谁呢？”



　　一个身穿印花的高大男子走到宋子澄跟前，白皙的皮肤，挂着满身的首饰，戴着一副浮夸粉嫩的墨镜，轻佻而时髦。

第三十九章

　　



　　宋子澄站在这处陌生的地方只觉分外的局促，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从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又不时留意着手机上，贺楚墨有没有发消息来。



　　怎么还不回复，是喝醉了看不到信息吗？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等谁呢？”



　　一个身穿印花的高大男子走到宋子澄跟前，白皙的皮肤，挂着满身的首饰，戴着一副浮夸粉嫩的墨镜，轻佻而时髦。



　　宋子澄退后两步，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在他的认知里，大晚上戴墨镜的，都不是正常人。



　　“不怕不怕，哥哥我是个好人。”时髦男子脱下墨镜，露出好看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小朋友别紧张，我是这里的店长，听我们的工作人员说，你是在找人，要找谁呢，我可以帮你问问。”



　　宋子澄还是戒备地摆了摆手，“谢谢，不必麻烦了，我再打一次他的电话就好了。”



　　宋子澄说着，拿出手机，点了贺楚墨的号码拨过去。



　　谁知道时髦男子眼尖，一见宋子澄手机上备注的联系人是贺楚墨时，惊叫了一声，“贺楚墨？这个贺楚墨是阿墨吗？”



　　宋子澄茫然，听不明白这个人说什么，刚好电话拨通了，贺楚墨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点免提。”时髦男说着，抓过宋子澄的手，按下手机上的免提键。



　　“你......”宋子澄看着这人擅作主张的举动，总觉得被冒犯了，有些来气地瞪着这人。



　　“喂？”话筒里再次传来声音。



　　“阿墨！”未等宋子澄说话，时髦男子已经抢着开口了，“有个小朋友找你。”



　　宋子澄：“......”



　　话筒那边一阵安静，宋子澄看了看手机，贺楚墨并没有挂线，正要说话，忽然一把很耳熟却不是贺楚墨的声音了传过来，“美少女战士，把这位小朋友带上来。”



　　宋子澄：？？？



　　美少女战士？



　　这位兄台，你叫美少女战士？



　　宋子澄错愕，听着‘美少女战士’对着话筒应得爽快，“收到。”



　　然后电话挂线了。



　　天雷滚滚，战士送人。



　　‘美少女战士’搂着宋子澄的肩膀在酒吧里转悠，跟这个客人打打招呼，跟那个客人聊聊八卦，宋子澄跟着他一路走着，紧张得都快要觉得自己下一秒能变身了，他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哼。



　　“始少，又有新对象了？哪里找来一个这么标致的男孩？”



　　宋子澄：屎少？？？



　　美少女战士尾指一挑，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不想？但不敢啊，这是阿墨的人，你们也是，可远观，不可出手啊。”



　　宋子澄听着一群人围着自己打趣，涨红了脸，来到二楼时，他的脸已经通红得番茄一样。



　　太刺激了。



　　他就爱听别人彩虹屁夸他。



　　‘美少女战士’把他带到二楼的VIP大厅，一到二楼的楼梯口，宋子澄一眼便望见背对着他，正坐在吧椅上的贺楚墨。



　　“宋少爷，你来了！”。



　　蒋轻远远地喊他，走到他跟前，自来熟一样把他推到吧台前，还赶走了坐在贺楚墨旁边的那个人，让他坐到贺楚墨身边的位置上。



　　宋子澄有些傻愣，他看了一眼贺楚墨清醒如常的脸，又看了看一直在给自己打眼色的蒋轻，恍然大悟。



　　蒋助理，你……



　　做得好！



　　宋子澄的周围坐的几乎都是不认识的人，蒋轻被美少女战士拉走了，两个人都不在，宋子澄看着安静地坐着的贺楚墨，拘谨地抿了一口蒋轻给他拿的果汁，凑到他身边，小声地问道，“你不是说喝醉了吗？”



　　贺楚墨慵懒地靠在吧椅上，听得宋子澄问，轻摇头，“没有。”



　　宋子澄当然知道他没有喝醉，明知故问其实就是想跟他说说话，可听到他亲口说了没喝醉后，又忍不住小小声嘀咕，“那刚刚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贺楚墨没有听清楚宋子澄说什么，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骗他喝醉酒了，便说：“我没有喝酒，刚刚是蒋轻拿走了我的手机，信息也是他发给你的。”



　　宋子澄没好气地瞪贺楚墨一眼，这个他当然也知道。



　　灯光晃眼，音乐刺耳，因为有新面孔，不少人走过来跟宋子澄碰杯，等他一一推拒后，才见贺楚墨正跟旁边的人说着话。



　　宋子澄猜那应该是他的朋友，因为插不上话，只好尴尬地呆坐着。又过了一阵，实在是无聊，宋子澄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轻轻碰了碰贺楚墨的手臂，对贺楚墨说：“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站起身，贺楚墨拉住他的手臂，“现在走？”



　　宋子澄点头，忽然想起中午黎老爷子说的话，又说道：“可我找你有事，你能不能来一下。”



　　贺楚墨看了看手表，点头，跟着宋子澄走到一边稍安静点的角落处。



　　“什么事？”贺楚墨问道。



　　“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你配合一下，撒个小谎。”



　　宋子澄对上贺楚墨疑惑的眼神，挠了挠后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道：“这个假期周，我们家会跟黎家一起出去玩。黎爷爷，就是正申叔叔的父亲，他让我带上你，可我撒了谎，骗了他说你要出差，不能去。如果他打电话问你的行程，你能不能跟他说，你假期周要出差，所以没有空？”



　　贺楚墨看着他，“黎家？南耀实业的黎家？”



　　宋子澄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公司的名字，想了一下才道：“哦，是的，是耀子家的公司。”



　　“你那个同学？”贺楚墨又问。



　　宋子澄点头，“对。”



　　贺楚墨‘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宋子澄听到他答应，放心下来，说了一声，先走了，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贺楚墨追上两步，“我跟一起你回去。”



　　“你现在要走了吗？”宋子澄闻言，不由回头看他。



　　“嗯，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拿外套，你下去等我。”贺楚墨说着，大步往刚刚的酒吧台处走。



　　宋子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兴奋窃喜，双手掩住嘴角暗暗扬起的笑意，转过身蹦蹦跳跳走了。



　　回家咯回家咯！

第四十章

　　宋子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兴奋窃喜，双手掩住嘴角暗暗扬起的笑意，转过身蹦蹦跳跳走了。



　　回家咯回家咯！



　　下了楼梯，发现酒吧里的人更多了，比刚到的时候更加拥挤，宋子澄缩着身子，在人群里左钻右钻。



　　“小澄澄！”



　　一声大喊声传来，宋子澄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蒋轻的声音。



　　可谁是你的小澄澄，真是的。



　　蒋轻已喝得醉醺醺，站在老远的地方冲着宋子澄挥手，大喊着让他过去，惹得四周的人纷纷朝他看，宋子澄没了法子，只好走过去。



　　“宋少爷，你要去哪里？”蒋轻手上捧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酒，随着音乐摇头晃头，傻笑着问他。



　　宋子澄应：“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去？”蒋轻手搭在宋子澄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脸蛋后又圈住他的脖子，“不要走，来，我们一起玩，哥哥带你体会醉生梦死的喜悦。”



　　说的什么玩意？宋子澄抗拒，但人被蒋轻圈住，还被他拖着到处走，只觉异常难受，挣了挣，无奈挣不开，又去掰他的手，谁知道被圈得更紧了。



　　醉鬼蒋轻不戏精了，改成调戏人了。



　　“哎呀我的妈啊！小轻轻，手下留情啊！”



　　宋子澄无奈地放弃挣扎，任由着蒋轻折腾，这时，美少女战士出场了，他端着一盘水果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扯开蒋轻的手，怎知蒋轻醉死了，力度大得惊人，掰也掰不动，索性动之以情，晓之以威胁，“快放手，阿玮要来了。”



　　“阿玮？哪个阿玮？那显微镜是不是？他爱来不来！”蒋轻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像炸了毛一样，“谁稀罕了，他不是天天跟那些小明星眉来眼去的吗，让他玩去啊，谁拦他了？这个阿玮我不要了，谁喜欢谁拿去！”



　　蒋轻越说越激动，索性把手上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指着美少女战士东南西北一通说，说着说着，忽然双手紧紧抱住宋子澄，在宋子澄的耳边骂骂咧咧吵闹个不停。



　　宋子澄觉得自己不仅快被勒死了，耳边好像还装了个炸弹，让他死都死得不安宁。



　　“臭男人都没有心，就知道在外面沾花惹草……小澄澄，我跟你说，闲花野草，小命不保！老大的花花草草，你别当真，全都是奔着钱去的，没哪个是真心的，就连那个林乔，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的，就老大傻，脑子长了草，天生爱带小绿帽......”



　　宋子澄无奈，这个人开始语无伦次了。



　　蒋轻说着说着，呜咽了几声，似哭非哭，宋子澄低头看他，蒋轻却趁机掰过宋子澄的脸，定定地看着。



　　四目相对，这个动作维持了好几秒，宋子澄有些茫然，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谁料蒋轻突然小嘴一嘟起，大大声的一下么哒，一个热辣而新鲜的响吻，大刺刺地亲在宋子澄的嘴角上。



　　唇边被软软的东西一压而起，宋子澄觉得自己的眼睛霎时无了焦距，脑子更是如被电击般，整个人瞬间傻呆住了。



　　一旁的美少女战士也呆住了，呵呵两声，笑得格外牵强。



　　妈啊，这好玩了。



　　美少女战士好歹见过世面，赶紧上前，还唤了两个工作人员把这两个人分开，担心地在宋子澄眼前晃了晃手，“小朋友，你没事吧。”



　　蒋轻那张放大的脸，像循环播放一样在宋子澄的脑海里不断重复，隔了一阵子，宋子澄才渐渐有了反应。



　　他……



　　他的初吻啊！！！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你试试被个醉鬼亲啊！



　　宋子澄心里咆吼，马上回过神来，双手猛地揪住蒋轻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晃他，“臭小子！老子的初吻是给你的吗，我为了贺楚墨守了这么久，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要走了！你还给我！啊！！！”



　　“不要晃.....我.....我要吐了，别晃.....呕......”



　　蒋轻难受作呕，美少女战士下意识就伸手，想要捂住蒋轻的嘴，可已经来不及，蒋轻头一歪，全吐在了美少女战士身上。



　　“啊！我的新衣服啊！高级定制款来的！”



　　“老板！”



　　“快来几个人！”



　　......



　　现场一片混乱，一个喝醉的人，一个失了理智的人，一个……狼狈的美少女战士，在酒吧里吵闹得跟翻了天似的。贺楚墨临走前跟朋友聊了几句，耽误了些时间，下楼去找宋子澄时，看到就是这么一场乱战。



　　“怎么回事？”



　　贺楚墨看到宋子澄红着眼圈，揪住蒋轻的衣服不放，还苦巴巴地不住说着‘还给我还给我’的话，蒋轻却是靠在莫少始的肩上，嘴里叨叨念念不知道说着什么，再看莫少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见过鬼似的。



　　‘阿墨，救命啊。”莫少始被弄脏了的外套已经让店员工给拿走了，他穿着一件单衣，可怜巴巴地向贺楚墨伸出手，“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小轻轻喝酒。”



　　搞什么鬼？



　　贺楚墨没好气，直接不理他，走到宋子澄跟前，“你又哭什么？是蒋轻拿你什么东西了吗？”



　　宋子澄看到一脸平静无知的贺楚墨，更委屈了，吸了吸鼻子，想要告状却又说不出，已经闹过一场，再闹只会让人看笑话，宋子澄扁着嘴，对着蒋轻跺了两下脚，气鼓鼓地走了。



　　笑死人，什么初吻，贺楚墨都不稀罕这种东西，他留着做什么。



　　酒吧喧闹，气氛燥热，宋子澄大步出了酒吧，清冷的空气直扑脸上，就是像一头扎进了深海，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



　　只是被亲了一下而已，有什么好矫情的？想起刚刚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宋子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定原地，等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贺楚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贺楚墨走到宋子澄身边，问。



　　宋子澄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大家开了个玩笑而已。”



　　贺楚墨闻言，不再追问，等工作人员从车库取了车，二人便离开了。



　　只是两人刚离开不久，顾显玮便到了。

第四十一章

　　只是两人刚离开不久，顾显玮便到了。



　　他行色匆匆，在酒吧拥挤的人群中，准确地找到喝醉了的蒋轻，走过去，发现蒋轻一脸狼狈，刻板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悦，却无暇顾及这些，四处张望着，似在找人。



　　“阿玮！你终于来了！”莫少始一副战士打败仗的模样，直扑到顾显玮身上，“快把你家的麻烦精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顾显玮不动声色地避开莫少始的熊抱，转而扶起趴在酒吧台上，不停地说着梦呓的蒋轻，问道。



　　“蒋轻喝醉了，耍酒疯亲了阿墨的未婚夫。”



　　莫少始简约明了，前后十五个字，一处停顿，直接概括了事情的前因经过，就是没说结果。



　　顾显玮一听，眉头皱了皱，瞪了蒋轻一眼，问：“老大在哪里？”



　　“走了，刚走的。”莫少始说：“这事阿墨没看见，如果那位小朋友不说，他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瞒不了多久，就算知道了，老大也不会在意。”顾显玮又问：“宋家的少爷怎么来了？是老大叫来的吗？”



　　“怎么可能。”莫少始朝着蒋轻努努嘴，“是你家的麻烦精叫来的。”



　　顾显玮头大。



　　他今晚来找贺楚墨，是因为有一件棘手的事，没想到老大没找着，反而多来了一个麻烦精。



　　顾显玮无奈地看了蒋轻一眼，认命地把人扛起，直接就走了。



　　“哎！这就走了？”莫少始追上几步，大声冲喊道：“今晚的账单还有我衣服的洗衣费，记得结账啊！”



　　顾显玮头也不回，“进老大的账，走公款报销。”



　　“得咧！”



　　铁公鸡战士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宋子澄躺在床上，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蒋轻那一个响亮的‘么哒’，想得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因为第二天有早课，宋子澄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出门，精神差得就连出门碰见贺楚墨时，大总裁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睡不好。



　　宋子澄没好气，都快成国宝了，能睡好吗？



　　宋子澄边换鞋边打呵欠，一连几个，惹得贺楚墨都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呵欠。



　　“反正顺路，我送你去学校吧。”贺楚墨看着宋子澄眼睛里的红血丝，说道。



　　“可以吗？”宋子澄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上班会不会迟到？”



　　贺楚墨很想告诉宋子澄，自己是老板，没有迟到这回事，但看着眼前人睡眼朦胧，无奈地拿起车钥匙，说：“走吧。”



　　从贺楚墨的别墅小区到宋子澄的学校，要是走路，只需要一条人行道直走便是，非常方便，但开车就不行了，得先绕一个大圈过对面马路，然后再等红绿灯，才能到学校。



　　宋子澄想趁着坐车的时候小睡一会，可刚上车不久，手机就来了消息。



　　宋子澄原以为是黎耀许，但耀子今天早上没课，这小子不可能这么早起床的。



　　划开手机一看，发消息来的，竟是学生会的会长，刘维卓。



　　刘维卓：【你在哪里，怎上学的路上没见到你？】



　　宋子澄心里纳闷，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他在哪里了，难道是发错消息了？



　　再说，自己跟他有那么熟吗？怎总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打听自己的行踪？



　　宋子澄心里反感，不想回复他的信息，直接锁屏，谁知道五秒不到，手机提示音又响了，刘维卓又发来一条消息。



　　刘维卓：【你是还没起床吗？今天早上你有课，不会忘了吧？】



　　宋子澄盯着手机，莫名一慌。



　　自己跟他明明不同一个班，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早课的？



　　是班上有跟他认识的人吗？



　　宋子澄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已回校，请问有什么事？】



　　可等到快到校门口，刘维卓的信息却再没发来。



　　“到了。”贺楚墨留意到宋子澄一直盯着手机看，出声提醒道。



　　“哦，好。”宋子澄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眼睛还是紧盯着与刘维卓的聊天界面看。



　　“看路。”贺楚墨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说。



　　“嗯……”宋子澄敷衍地点了点头，像没听到贺楚墨说的话，仍低着头看着手机，‘啪’的一下，关上车门。



　　贺楚墨：“……”



　　望出车外，宋大少爷还是边看手机边磨磨蹭蹭地走路。



　　低头族。



　　驾车回到公司，顾显玮早早就在办公室等着。



　　“你怎么来了？”贺楚墨瞥了一眼助理办公室，“蒋轻呢？”



　　“他昨晚喝醉了，半夜发高烧，现在正在医院吊水，估计还没醒。”



　　贺楚墨看着他，隐隐感觉到眼前人的语气带着怒，“我先说明，不是我灌他的。”



　　“我知道。”顾显玮脸冷冷的。



　　贺楚墨双手抱胸，单刀直入，“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气老大你，我气他。”



　　贺楚墨挑眉，两口子的事，他不好多问，坐到位置上，翻开各部门送来的文件，刚看了一页，顾显玮又说话了：



　　“他昨晚亲了你的未婚夫。”



　　贺楚墨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说话人，满脸的不相信，“一大早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顾显玮双眉紧拧，板着脸，全身如紧绷的弦，“这事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没有亲眼看见，又没有人跟我说。”贺楚墨问道：“你听谁说的？”



　　“阿始说的。”



　　“那就别全信，他说的肯定带有夸张成分。”贺楚墨刚说完，忽然想起昨晚的混乱场面，还有失控的宋子澄。



　　看来蒋轻是真惹事了。



　　顾显玮说：“阿始说的不能全信，换句话说，有可能是你的未婚夫亲了他。”



　　贺楚墨差点被这个转折雷到，直接喵喵喵了，“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有。”顾显玮一张正经脸，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放心，没有这个可能，宋子澄如果有蒋轻的一半，你老大我早就不在这里了。”贺楚墨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



　　“那你要去哪里？”



　　“……”



　　跟直男说话真是累。

第四十二章

　　“你今日过来，如果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你可以直走右转再左拐，坐电梯到一楼，不送了。”贺楚墨毫不留情地逐客。



　　“有事。”顾显玮说着，点开IPAD上的两张图片，并列展示，又把一份文件打开，一同递给贺楚墨。



　　“这是什么？”贺楚墨扫了一眼，发现屏幕上的图片是林乔微博号的截图。



　　“这是由泰鼎管理的微博号，不是林乔的私人微博。”顾显玮说：“昨天晚上大约十二点的时候，这个微博号在公司外被人盗用登陆，公司的网管员发现时，这个号已经转发了一条私人微博，就是这一条。”



　　顾显玮指了指IPAD上的一个图片，上面有两张小图片，贺楚墨把图片放大，一张是林乔的卡通形象图，一张是普通的表情包图。



　　贺楚墨盯着那张人物卡通形象图看，总觉得非常眼熟。



　　“这是宋家少爷所在小组设计的卡通形象。”



　　顾显玮说完，贺楚墨就想起来了，几天前他看过这个设计图。



　　“这个形象设计图，是谁泄露出去的，有没有查过公司内部的人。”贺楚墨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问道。



　　顾显玮顿了顿，没有马上应话。



　　“怎么了？”贺楚墨抬头看他。



　　“你信宋家那位少爷？”



　　贺楚墨顿时明白顾显玮话里的意思。



　　“没有信不信，先把事情查清楚。”贺楚墨点了点IPAD上首次发布设计图的那个微博号，道：“这个号，实名认证了吗？粉丝数有点少。”



　　“查了，是水军号。”顾显玮道。



　　贺楚墨冷着脸，“水军号能盗取泰鼎公司内部的资料，逗我呢？”



　　顾显玮神色如常，直视着贺楚墨，“老大，你果然是偏信宋家少爷。”



　　贺楚墨：“......”



　　敢情你顾大爷说一大顿话，就是来玩试探的？



　　贺楚墨没好气，“有话快说，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顾显玮点了点IPAD，打开了一个新图片，说：“这是我们查到的，初步怀疑这个是宋家少爷的微博号，但因为没有实名，所以我们只能凭着里面的内容判定。”



　　贺楚墨拿过来看，听着顾显玮继续道：“刚刚老大你说到的那个盗图水军号，是宋家少爷的微博粉丝，关注时间是两年半前，一开始会不时评论和点赞宋家少爷发的微博动态，虽然这一年的时间里双方没有任何的互动，但可以确定不是僵尸粉。”



　　“所以你怀疑，是宋子澄把自己的设计图给了他的粉丝，让粉丝发布，然后宋子澄再大费周章地盗了林乔的微博，目的就是为了转发这一条动态？”



　　顾显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静静听着自家老大的分析，露出欣慰的神色，“看来你并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



　　贺楚墨：“......”



　　“虽然是说不通，但是根据流程，还是要让宋家少爷到公司一趟，了解一下情况。还有，林乔的这条动态，到目前为止，点击已过百万，虽然转发和评论点赞的人相对不多，但这个卡通形象已经算是公开化了，如果宋家少爷再用来参赛，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



　　贺楚墨的脸色暗了下来。



　　“抱歉，因为发布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将近十二点，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拦截不下来了。”顾显玮说。



　　昨天晚上十一点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贺楚墨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宋子澄就在莫少始的酒吧里。



　　贺楚墨点开林乔的微博号，查这条动态的发布时间，放大来看，十一点五十三分。



　　贺楚墨回想起昨天晚上，宋子澄提出要回去的时候，因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两个人走到了一边去。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看了一下手表，当时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五十分左右。



　　接下来，两人谈话，这个过程大约有五到十分钟，贺楚墨可以肯定，这段时间，宋子澄的手机没有拿出来过。



　　“林乔转发的这条微博，是定时发送的吗？”贺楚墨问道。



　　顾显玮：“不是，是即时发布的，发布的IP地址我们也查了，是本市的一个无／证小网吧。”



　　“监控呢？”贺楚墨又问。



　　“没有监控。”



　　贺楚墨：“......”



　　贺楚墨想了想，又道：“这事继续查，宋子澄的参赛设计图被盗，你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查到这个设计图是公司内部泄露了，我打算直接买下宋家少爷设计图的版权，如果宋家少爷有意继续参赛，可以让他重新设计，其所在小组提交作品的时间，也相对放宽。”



　　贺楚墨点头，说：“就先按内部泄露的处理方法办吧，他今天早上有课，你下午约他到泰鼎，尽快把事情处理掉。”



　　“这事不查了？”顾显玮问。



　　“查。”贺楚墨说道：“只是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宋子澄自导自演，所以我们要以比赛为优先，先解决事情，再处理人。”



　　顾显玮看着贺楚墨，慢慢说道：“你心里果然是偏信他的。”



　　“滚！”



　　／



　　而宋子澄这头，他刚上完第一节课，黎耀许的消息就来了。



　　黎耀许：【橙子，出事了！】



　　这惊骇的开场白，看得宋子澄眉睫一跳。



　　黎耀许：【你快看看这条微博】



　　黎耀许分享了一条微博信息，宋子澄一点开，就看到微博博主的名字是林乔－QIAO。



　　不要告诉他，这个林乔就是那个林乔。



　　宋子澄不情不愿地往下拉，拉到这个博主最新的一条动态，看到转发动态里，配的小图格外眼熟，连忙点开放大看。



　　居然是他用来参赛而画的林乔卡通形象。



　　这是怎么回事？



　　宋子澄：【为什么这个人发了我的设计图？】



　　黎耀许：【这是林乔的微博号】



　　宋子澄无语......果然就是那个林乔。



　　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宋子澄：【白萝卜干为什么会把我画的人物形象放到微博去？这是泰鼎公关宣传吗？】



　　黎耀许：【不是，他是转发的，你看到他标示的图片出处没有？】



　　宋子澄忙点开首发的微博号，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个号，怎么可能还有人上？

第四十三章

　　宋子澄：【白萝卜干为什么会把我画的人物形象放到微博去？这是泰鼎公关宣传吗？】



　　黎耀许：【不是，他是转发的，你看到他标示的图片出处没有？】



　　宋子澄忙点开首发的微博号，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个号，怎么可能还有人上？



　　宋子澄：【有人盗了我的图，还盗了首发我设计图的那个微博号】



　　黎耀许：【你怎么知道那个号被盗了？】



　　宋子澄：【我当然知道，这个人是我的粉丝，我以前帮她画过卡通头像】



　　黎耀许：【那你赶紧联系她啊，让她登录回自己的号，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宋子澄心里一阵黯然，过了一会儿后才回：【不能了，她不在了】



　　黎耀许：【她去哪里了，不能上网吗】



　　宋子澄：【她得了病，一年前走的】



　　黎耀许：【......】



　　黎耀许：【那些人真渣！】



　　宋子澄心里很难受。记得当时高中，宋子澄搬到学校宿舍住后，时间充裕了很多，闲着无事就会临摹一些人物头像或者是做一些生活小简画的练习，然后放到微博上。



　　某一天，这个女孩找到了他。



　　她说她患了病，整日卧床，身边没有朋友，没有说话的对象，一直都很孤独，看到宋子澄发布的画和分享的小心情后，心里会好受一些，所以希望宋子澄能帮她画一幅头像画。



　　宋子澄答应了，头像画好了之后，他给这个女孩发过去，只是发出的图片，一直显示未读，直到后来，图片过期，依旧没有人接收。



　　宋子澄曾翻遍这个女孩的微博，看到里面的信息才发现，这个女孩也是A市的，甚至跟自己念同一所中学，只是她比自己少了两岁，于是又回到学校的论坛，到处打听这个女孩的消息，后来终于找到女孩住的医院，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正值花季的年纪，是在一个满是花香的日子离开的。



　　宋子澄吸了吸鼻子，回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黎耀许：【我联系一下泰鼎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你想一想，你的设计图，除了我们和泰鼎的员工，你还给谁看过】



　　宋子澄仔细想了想，回复：【贺楚墨看过，虽然他没有看到过林乔的那一幅，但我画的，都是跟其他明星都是同一个系列和画风】



　　黎耀许：【贺狗子？你给他看干什么？设计图就是林乔的微博号发出来的，这图会不会贺狗子给林乔的？】



　　宋子澄看完这段话，第一时间就反应觉得不可能，但下一秒，他却犹豫了。



　　因为林乔说过，贺楚墨把自己犯胃病进医院的事，告诉了他。



　　难道真的是贺楚墨？可他没有看到过，又怎么会知道这个设计图？



　　家里！



　　对，他总是把设计图乱放在家里的茶几上，难道，是林乔来过吗？



　　宋子澄心乱如麻。



　　黎耀许：【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胡思乱想，我查一下这个微博号，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被谁盗用了】



　　宋子澄：【好】



　　上课铃响，宋子澄关了手机，准备上课。



　　可半节课过去了，宋子澄端正坐在课堂里，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乱乱的，想了很久，还是给黎耀许发了一条消息。



　　宋子澄：【我决定问问贺楚墨】



　　/



　　贺楚墨开完各部门会议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秘书走上前对他说：“有一位宋先生在前台等着您，已经来了快一个小时了。”



　　“宋先生？”贺楚墨下意识想到宋子澄，“叫什么名字？是宋子澄吗？”



　　“是的。”秘书回道。



　　“让他上来。”



　　“好的。”



　　贺楚墨回了办公室，打开手机，才看到宋子澄发的消息。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



　　宋子澄：【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宋子澄：【在？喂喂喂？】



　　宋子澄：【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宋子澄：【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连发三个。



　　贺楚墨：……



　　十一点正的时候。



　　宋子澄：【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你能不能下来？】



　　宋子澄：【有空吗？我去你公司找你可以吗，我有急事】



　　再翻通话记录，却没有打电话过来。.



　　真有急事不会打电话？



　　正想着，电梯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贺楚墨望过去，那畏畏缩缩的人，正是宋子澄。



　　只见他站在电梯前左右张望，来回走了几步又缩回到电梯口前，然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像在打字，几秒后，贺楚墨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宋子澄：【你在哪个办公室？这里好大，我不敢乱走】



　　贺楚墨有些想笑，今日蒋轻不在，这层楼就剩下他一个，只能‘亲自迎接’了。



　　走到办公室门前，贺楚墨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墙，对着宋子澄喊：“这里。”



　　宋子澄顺着声源看过去，“哦，来了来了。”



　　就一傻子澄。



　　“找我有什么事？”贺楚墨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示意宋子澄坐，又问：“喝不喝咖啡？”



　　可是没有人应。



　　回头一看，宋子澄就像一个乡巴佬进城一样，正到处打量着他的办公室。



　　宋子澄：“哇，你的办公室好大。”



　　贺楚墨：……



　　“哎，你看，从这边的窗户往下看，能看到A市新建的那个游乐园耶。”宋子澄趴在窗户前，指着远方的一个摩天轮，兴奋说道。



　　贺楚墨无奈，这个他当然知道，他天天看，从空地到高楼，他一直看着。



　　“不是说找我有事吗？”贺楚墨坐回位置上，“什么事？”



　　宋子澄闻言，连忙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给贺楚墨看，正是林乔微博新发的那条动态。



　　贺楚墨挑了挑眉，看着他。



　　“这个人物卡通形象，你还记得吗？我当时为了参加比赛，画了一整个系列，虽然林乔的这一幅，我没有给过你看，但是画风和色调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当时画完，作品一直都放在你家里的茶几上。”宋子澄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顿，问：“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第四十四章


　　“这个人物卡通形象，你还记得吗？我当时为了参加比赛，画了一个系列的形象图，虽然林乔的这一幅，我没有给过你看，但是画风和色调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当时画完，作品一直都放在你家的茶几上。”

　　宋子澄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顿，说：“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贺楚墨顿时明白宋子澄话里的意思。

　　他在怀疑他。

　　今天过来，他是来与自己对质的。

　　贺楚墨却没有生气，他意外的平静，甚至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因为宋子澄的质疑，足以证明了这个设计图，不是宋子澄泄露出去的。

　　贺楚墨说：“没有。”

　　宋子澄抿了抿唇，又问：“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带过林乔回家里？”

　　贺楚墨靠向椅背，“没有。”

　　“哦。”宋子澄收回手机，亲耳听到贺楚墨的保证后，心里觉得安定了许多，挠了挠头说道：“我问完了，那我走了。”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的背影，有些无奈，傻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问他两个问题？

　　看了看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贺楚墨拿起车匙站起身，追上快到办公室门口的宋子澄，“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呢，正准备回去吃。”宋子澄回头看他，“你要去吃饭了吗？”

　　贺楚墨‘嗯’了一声，替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谢谢。”宋子澄偷瞄了一眼身后的贺楚墨，这种场景，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起下班回家，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暗乐。

　　“想吃什么？”两人站在电梯口前等电梯，贺楚墨问。

　　宋子澄：“中午的话，我一般都在耀子的宿舍点外卖吃，但今天我出来了，估计会直接买回去。”

　　贺楚墨：……

　　自己是哪里表达得不清楚，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会想到，是跟他一起出去吃的吗？

　　“时间不早了，你跟我一起去吃吧。”

　　电梯来了，贺楚墨走进去，发现宋子澄还站在电梯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进来啊。”

　　宋子澄回过神，赶紧走进去，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吃饭？这不是在家里噢，是在外面，你确定吗？很多人看着的。”

　　贺楚墨很想揍傻子澄一顿。

　　“闭嘴，跟上就是了。”

　　“好的。”宋子澄闭上嘴巴，开心得抿嘴偷笑，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问：“那我们去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中餐西餐辣的不辣的。”宋子澄说个不停，“我们是在你公司附近吃吗，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离你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个中餐馆，有一张大大的宣传单贴在餐厅门口，上面的小笼包看着可好吃了！旁边还有一家西餐店，那儿好像刚开业不久，门口竖着点一份牛扒送一份汤的牌子，感觉很划算呢……”

　　贺楚墨：……

　　“怎样，你想吃什么？”宋子澄闪着亮晶晶的圆眼睛问。
   

　　贺楚墨：......

　　最后，两人站在了星耀职工餐厅的门口。

　　宋子澄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牌子，心里有些失望，吃饭堂哦。

　　白白期待了。

　　刚好是饭点，不少星耀的员工在餐厅进进出出，看到自家老板时都纷纷点头打招呼，宋子澄跟在贺楚墨身后，看着一大群人向自己点头，分外不习惯。

　　他走慢了两步，跟贺楚墨保持着一定距离。

　　正在职工饭堂用餐的秘书，看到总裁的突然出现，都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

　　“贺总，今日是留在公司用餐吗？”

　　贺楚墨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厨师做几样菜来，不要鱼，不要海鲜。”

　　“好的。”

　　贺楚墨把宋子澄带到了公司特设的贵宾餐厅，这里一般是接待客人或者领导层用餐的地方，贺楚墨如果在公司饭堂吃饭，都是到这个餐厅用餐。

　　宋子澄坐下后，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摸摸眼前的碗筷，又碰碰桌上摆设的小花瓶。

　　“坐好。”贺楚墨坐在他的对座，忍不住开口道。

　　“坐好了。”宋子澄问：“贺总，你平时都在这里吃饭的吗？跟蒋助理一起？”

　　“不是。”

　　“既然平时都不在这里吃，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我刚刚还想着吃那个中餐馆的灌汤包。”宋子澄小小声抱怨。

　　“因为你很吵。”贺楚墨不客气说道。

　　宋子澄：“......”

　　怎么，还不给人说话了，好拽拽噢。

　　宋子澄翻了一个白眼，闭上嘴巴玩手机。

　　他得跟黎耀许说自己中午不回去，午饭各自解决。

　　黎耀许：【你去哪里吃？】

　　宋子澄：【在贺楚墨的公司食堂】

　　黎耀许：【你跟他在一起？】

　　宋子澄：【是啊，他嫌我吵，然后把我带到员工餐厅】

　　黎耀许：【......那你真没说话了吗】

　　宋子澄：【我乖乖闭嘴了】

　　宋子澄：［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黎耀许：【你傻，为啥要这么听话，咱们是有钱少爷！记住自己的身份！】

　　宋子澄：【......】

　　一语惊醒梦中人。

　　饭菜上来了，餐厅员工端来了三个小菜，一个例汤，还有两大碗米饭。

　　凉瓜炒肉片，辣豆酱蒸排骨，还有爆炒莴笋片。

　　宋子澄盯着桌上的三盘菜，觉得星耀的厨师真是了解他，居然可以同时把他最讨厌的菜都煮了。

　　凉瓜，莴笋，还有这辣豆酱的味儿，宋子澄佩服得，差点立地成佛。

　　“吃吧。”

　　贺楚墨先起筷，宋子澄只好也跟着动筷子，他吞了一大口饭，再夹了一块肉片，又吞了一大口饭，几次下来，他吃着几块肉片，就把饭吃完了。

　　贺楚墨看着他，“你很饿？要不要加饭？”

　　“不用加饭，我不饿，你吃吧，我想喝汤。”宋子澄说着，动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很普通的紫菜蛋花汤，宋子澄却觉得美味无比，一连喝了三碗汤，肚子才有了饱腹的感觉。

　　“我记得在家里，你好像很少喝汤。”

　　贺楚墨被宋子澄喝汤喝出壮汉吞酒的架势有点惊到了，忍不住说道。

　　宋子澄讪笑，打消了喝第四碗汤的念头，放下汤勺子，“这汤挺好喝的，你等会可以尝尝。”

　　贺楚墨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宋子澄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问：“菜不合胃口？”

　　宋子澄咧开嘴嘻嘻笑了一声，默认了。

　　“是哪些不喜欢吃？”贺楚墨又问。

　　“都不喜欢吃。”宋子澄耸了耸肩膀，看了看桌上的菜，嫌弃地撇撇嘴，“凉瓜，莴笋，还有辣豆酱，我其实吃不惯这么咸口的味儿。”

　　贺楚墨点了点头，“那我吃。”

　　宋子澄：“......”

　　他怎么就听出了贺大总裁的言外之意，‘你不吃，我吃’。

　　

　　





    【作者有话说：前几章小修了一下，可以从35章开始重看（其实我也不记得自己从那章改起，你们随意点一章吧）早睡早起哦~】

第四十五章

　　宋子澄静静坐着，等贺楚墨吃完饭，他等得无聊，贺楚墨却不是，就连吃饭都看着手机，还打了个电话，公务不断。

　　坐在那个位置上，真不容易。

　　正想着，秘书进餐厅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盘灌汤包，还有一份类似春卷的点心，走了进来。

　　宋子澄的眼睛顿时发光。

　　“贺总，这是你吩咐买的点心。”

　　贺楚墨买的？宋子澄惊喜地看向他。

　　等秘书走出餐厅，宋子澄激动地说道：“这是你让人买的？是因为我刚刚说想吃，所以你才让人买的对吗？”

　　贺楚墨拽拽地‘嗯’了一声。

　　“哇，谢谢。”宋子澄拿起筷子嘻嘻傻笑，开心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那我吃咯。”

　　吃吧，烦人。

　　贺楚墨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宋子澄被瞪了却更加开心，他夹了一个灌汤包，一口塞进嘴里，却没想到温度这么高，直接被烫到，泪花一下子就蹦出来了，烫得他龇牙咧齿，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不停地呵气也没有用。

　　贺楚墨看不过眼，站起身帮他斟了一杯凉水，“慢点吃。”

　　“好烫啊！”宋子澄灌了一大口凉水，还是觉得难受，不停地用手扇风。

　　“烫就别吃了。”贺楚墨无奈。

　　“不行！这是我的包子。”宋子澄瞪他，等舌头没那么痛的时候，又夹起一块春卷吃了。

　　贺楚墨看着他，吃一块春卷像吃了全世界一样，就那么一口吞了，撑得那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塞了一个网球进嘴巴里。

　　“盗你设计图的那个微博博主，是你的粉丝？”贺楚墨忽然问道。

　　宋子澄没有想到贺楚墨会知道这件事，抬起头，吞下嘴巴里的春卷，慢慢道：“她是我的微博粉丝，但是她没有盗用我的设计图。”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贺楚墨靠在椅背上，问。

　　“她得了病，一年前就不在了。”宋子澄说道，语气冷冰冰的。

　　二人安静了下来。

　　宋子澄把最后一口灌汤包吃完，放下筷子，然后看着贺楚墨。

　　“吃完就走吧。”贺楚墨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站起身来。

　　宋子澄跟在他的身后。

　　离开员工餐厅，宋子澄便要走了，贺楚墨把他送到公司门前，想了想，问：“你设计图被盗的事，需要我让蒋轻帮你查吗？”

　　宋子澄有些愕然，他料想不到贺楚墨会帮他，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谢谢贺总，但不用麻烦蒋助理了，我和耀子会处理好的。”

　　/

　　其实宋子澄口中的处理好，不过就是憋着心里的一道气，被迫接受了泰鼎的处理方案而已，他同意泰鼎买下自己的设计图版权，在有限的时间里重新画一个新的形象系列，同时不能影响比赛的进度。

　　虽然重新画一个林乔真的是太为难他了，但没有法子，泰鼎给的版权费，很多。

　　非常多。

　　非常非常的多

　　就连黎耀许看到合同书的金额，都愣了一下。

　　泰鼎的老板，真情上演了什么叫人傻钱多。

　　老规矩，两个人又去涮锅了一顿串串，点了两杯加大量的奶茶，奢华地加了各种椰果珍珠与红豆，这回他们还来了个饭后甜点，麦当劳的甜筒第二个半价，他们每人两个，边走边吃。

　　黎耀许说，都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的有钱少爷。

　　宋子澄咯咯笑。

　　接下来的一周，宋子澄都在埋头赶工，他连续几天住在黎耀许的宿舍里，跟黎耀许两个人澡也不洗，脸也不擦，天天就是点外卖吃，一直在忙着比赛的事，直到贺楚墨到学校找人，才把两个臭烘烘的人从宿舍里解救出来。

　　“饿！”黎耀许洗完澡瘫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朝着贺楚墨说道。

　　宋子澄正好洗完澡出来，一身热哄哄，远远见到黎耀许这个模样，吓得马上跑过去，用毛巾把人包得严严实实，一点缝儿都不留。

　　“宋子澄，你想捂死我啊！”黎耀许被裹在毛巾里，闷得想锤人。

　　“防火防盗防兄弟，你安分一点，不然我跟纪常青告状了。”宋子澄凶巴巴地威胁他。

　　“呸，我哪里不安分了，你以为我是那萝卜干，赶紧松开，要闷死我了。”黎耀许自然知道他心里担心什么，恨铁不成钢，区区一个贺狗子，他还真不稀罕。

　　宋子澄不情不愿地拿开毛巾，这耀子天生就一狐狸精，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贺楚墨就是个花心鬼，大小绯闻不断，现在他对付一个林乔都心力交瘁了，要是贺楚墨再看中这小狐狸，他真要跳河了。

　　“不行，你赶紧换个长袖衣服。”宋子澄瞪他。

　　“为什么？”黎耀许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我怕你冷！”宋子澄哼了一句，进房间给他找了一件长外套，驾轻就熟地套在他的身上。

　　黎耀许瞄了贺楚墨一眼，歪心思一动，趁着宋子澄帮自己穿衣服的时候，脸凑到宋子澄面前，又把头埋在宋子澄的颈窝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后，抬起头对着宋子澄抿嘴笑，模样乖巧得让人心软。

　　贺楚墨站在宋子澄身后看着，脸色都暗了。

　　宋子澄却是不在意地拍了黎耀许一下，把毛巾丢给他，“你的头发把我的衣服弄湿了，快擦干。”

　　“你帮我擦。”黎耀许撒娇。

　　“我管你爱擦不擦。”宋子澄没好气，刚刚黎耀许说饿，其实他也饿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个点叫外卖肯定十点后才送到，宋子澄想了想，进了厨房，看看有什么能现做即吃的。

　　可翻箱倒柜，就只有方便面。

　　“耀子，伟大的方便面，来不来？”宋子澄朝外喊。

　　“好咧。”

　　贺楚墨走进厨房，双手插在裤袋，靠在墙边看着正在烧水的宋子澄。

　　“今晚回去？”贺楚墨问。

　　“嗯，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了，太累了，回去也好休息一下。”宋子澄说着，拿出三个杯面，逐一打开，放好调味包，又准备把热水倒进杯面里。

　　“我不吃。”贺楚墨看到他的动作，说道。

　　“啊？不吃什么？啊！烫烫烫！”

　　宋子澄听不清贺楚墨说什么，转过身去看他，倒着热水的手却没有收回来，刚烧开的热水直接烫到手掌上。

　　手缩回来时，已经烫得一片通红了，宋子澄一只手拿着热水壶，却没有想到要把水壶先放下，边拿着边不停地抖着被烫的手，痛得他来回蹦跳，直呼着痛。

　　“痛死了痛死了！”

　　“冷静点，别跳了。”贺楚墨快步上前去，拿走宋子澄手里的热水壶，一把抓过他那烫到的手，快速地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还打开冰箱，找出一包冰袋，敷在宋子澄手上被烫得通红的地方。

　　宋子澄红着脸，紧盯着自己被贺楚墨抓住的手，小小的心肝儿砰砰直跳，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哎啊！好开心啊！贺楚墨就靠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烫就烫！值回本了！！！

　　
　　

第四十六章

　　贺楚墨快步上前去，拿走宋子澄手里的热水壶，一把抓过他那烫到的手，快速地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还打开冰箱，找出一包冰袋，敷在宋子澄手上被烫得通红的地方。



　　宋子澄红着脸，紧盯着自己被贺楚墨抓住的手，小小的心肝儿砰砰直跳，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



　　哎啊！好开心啊！贺楚墨就靠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烫就烫！值回本了！！！



　　宋子澄在心里欢呼呐喊，咬着下唇忍着即将奔涌而出的喜悦。



　　“你太冒失了。”贺楚墨没留意到宋子澄的脸色，皱着眉批评。



　　嘿，这你就不懂了，冒失有冒失的好！虽然手很痛，但是宋子澄快要笑出声了，为了不被贺楚墨看出自己的开心得意，他故意板着脸，小小声反驳：“我被烫到，还不是因为听到你说话，所以才转过头去看你。再说了，那三个杯面又不是给你吃的，耀子能吃两个……”



　　“哎呦，痛！”宋子澄话未说完，突然就被贺楚墨掐了一下手背，下意思想要缩回手，却被抓住了，不满地瞪着贺楚墨，“你掐我手做什么？”



　　“让你清醒一下。”贺楚墨脸无表情地说道，甩开宋子澄的手，“你自己冲。”



　　宋子澄无奈地看着贺楚墨走出厨房的身影，嘀咕：“小气鬼。”



　　很快，一周过去了，明天就是假期黄金周了，宋子澄跟黎耀许熬了这些天，终于在黄金周前重新设计了一套新的人物形象，上交给泰鼎，算是确保了参赛资格。



　　明天黎宋两家一同出游，宋子澄为了方便出发，要回宋家住，他临走前问贺楚墨，黎家的老爷子有没有打电话给他。



　　贺楚墨如实相告，“打了，不过他打到秘书处，没有直接联系我。”



　　“啊？那秘书怎么说，有没有穿帮？”宋子澄焦急问道。



　　“假期周我本就不会在A市，所以秘书直接跟他说了我要出差的事，他估计是信了。”



　　宋子澄听到后，总算放心了，背上背包，头也不回潇洒地走了。



　　黄金假期周，阳光明媚，天气极好，宋子澄跟着两家家长，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两位妹妹也很兴奋，还没上飞机，就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还粘着自家大哥和黎耀许不放。用宋姿儿的话来说就是，帅哥养眼，多看有益。



　　但是宋岁安嫉妒了。



　　平时因为宋家姐妹在校寄宿的原因，二人很少回家，他原本是想趁着假期周，跟两个宝贝女儿好好去玩，增进一下父女感情，但是两个女儿一直粘着黎耀许，左一句许哥哥，右一句许哥哥，听得宋岁安耳朵发痒，脑袋冒烟。



　　“正申，看好你家侄儿。”宋岁安瞪着小年轻的背影，语气带酸，作势警告道。



　　黎正申哈哈地笑了几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现在算什么，以后出嫁就知道了。”



　　宋岁安怒瞪人。



　　黎家除了留学在外的黎志晖，都来了，黎老爷子，黎大与黎大夫人，黎二与黎二夫人，儿子黎耀许。



　　黎大黎正申，与黎二黎正钧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尽管小的时候，两家母亲斗得跟宫心计一样，但两兄弟的感情却异常的好，后来两位黎老夫人先后去世，两兄弟又各自娶了南城欧阳家的姐妹，亲上加亲，关系更好了。



　　黎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宋子澄，越看这娃，心里越是喜欢，歪过头跟宋老爷子说悄悄话。



　　“宋老头子，你瞧，贺家那小子整天顾着公司，顾着工作，我猜呀，他平时肯定不怎么重视小澄。当初你要是听我的，撮合我们家阿晖跟小澄，不就屁事都没了吗？你这臭老头就是冲动，还同意搞什么先订婚后结婚，放屁！明摆着就是贺严燊看中你们宋家风头盛，来借势的。现在好了，养了一只白眼狼，还白白把小辈的幸福给搭进去。”



　　宋老老子抓住拐杖的手紧了紧，慢慢说道：“有些墙壁，还得要自己碰一碰，不然怎么会知道有多痛？养狼就养狼了，只要不咬人，什么都行。”



　　“还不咬人呢。”黎老子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老了，我是驯化不动了，你要是还行，就收收网。这狼啊，已经越过界了，我小儿子的公司，以后是要留给我小孙子的，你可别任着你的狼踩到我的地儿上来，不然别说是你的亲家，就连你的亲儿子，都没得商量！”



　　宋老爷子目光浑浊悠远，望着远方，应了一声，‘好’。



　　B市很快就到了，一群人下了飞机，坐上旅游小区的接送车，十多分钟后，来到了新开发的小岛。



　　果然是个好地方，水清沙幼，空气清新，宋子澄不是头一回来B市了，但还是惊喜这个旅游小区的环境。



　　这座旅游小岛还未对外开放，今天刚好是内部体验的第一天，受邀而来的人不是有名气的就是有钱的，一路上都能看到许多只出现在网络杂志的人。而此时，宋子澄就跟在两位妹妹的身后，听着两位妹妹激动地讨论着，那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当红女明星。



　　这个人宋子澄也听说过，是今年得了电视剧视后的楚微微。



　　以前跟贺楚墨传出过绯闻。



　　哼！这小白莲！



　　旅游区的工作人员上前接待，黎家的两位夫人协助安排房间，很快，宋子澄和黎耀许分别被分到二号花房和三号花房。



　　这是什么雷人的房间名字？



　　收拾好后，众人到酒店安排的餐厅就餐，五星级的酒店装潢，处处显出奢华与贵气。下午才是正式的开园剪彩，所以今日的午餐是简单的自助餐形式，宋子澄累了半天，没什么胃口，只盛了一些沙拉。



　　“澄，你不拿了吗？”黎耀许端着两盘满满的肉，走到宋子澄身边。



　　宋子澄看着盘子上堆得高高的烤肉块，有些无奈。这人小身板，却是海量胃，刚黎耀许就一直说着饿，没想到是饿到这个程度。



　　“你还要取吗？”宋子澄问。



　　“要，这盘你帮我拿着。”



　　黎耀许说着，又夹了些香肠和意粉。



　　黎耀许：“沙拉我不取了，你分一些给我。”



　　宋子澄：……

第四十七章

　　两人取了餐回座位，发现圆桌上除了两家的大家长，还站着三位宋子澄不认识的人。



　　而这三人的年龄与着装，应该是两位大家长的熟人。



　　黎耀许下意识地缩在宋子澄身后。



　　小社恐星人上线。



　　宋子澄无奈，只好微笑着上前。



　　“来得正好，耀耀，来见一见爷爷的战友。”



　　黎老头子远远看到自家孙子，连忙招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又满带骄傲向老友道：“我家小孙子，小孩子嘛，头一回见难免害羞。怎样，长得俊吧。”



　　三位长辈笑了笑，附和夸了几句后，转看向宋子澄，“那这位是？”



　　三位老者站着，宋子澄不敢坐，尴尬地站到宋老爷子的身后。



　　“小澄，叫伯伯。”宋老爷子喝了口茶，淡淡道。



　　宋子澄嘴角添了笑意，听话叫人。



　　“这孩子真是乖。”三位老者留意到宋老爷子的态度，又想起宋家的家事，心照不宣，应了一句，马上换了话题。



　　宋子澄脸上的笑依旧，恰到好处的弧度像练习过一样，得体而乖巧。



　　坐回座位上，他听着几位老者回忆着年轻时候的趣事，思绪渐渐飘远。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从懂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爷爷，不喜与外人说自己的身份。



　　养子，终究上不了台面。



　　小时候不懂事，学不会看人眼色，以为对自己笑对自己宠就是爱，长大后才发现，其实并不是的。



　　那不过是弥补，与自我催眠。



　　老爷子的心，始终隔着一块厚玻璃。看似无条件爱他，却怎么也不让他走进玻璃的后面。



　　自欺，也欺人。



　　宋子澄却是理解他的。



　　因为一个女人，痛失了爱子，生生忍下心中的怒愤与哀怨，借以一个不知血缘不知身份的小孩聊以慰寂，不敢去触碰，不敢去查证，在心里欺骗着自己，这是儿子唯一的血脉。



　　这些年来，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要弥补他，要照顾他，要珍惜他。



　　却怎么也劝服不了自己，要承认他。



　　如何承认？他是那个女人生的。



　　就连宋子澄的那张脸，都酷似那个女人，一点也没有当年宋家二少爷的痕迹。



　　于是，宋子澄成了一个不被承认却备受宠爱的少爷，很矛盾，很沉重。



　　但宋子澄有时候也会在心里问自己，他有没有把宋老爷子当作真正的爷爷。



　　自己在宋老爷子心里，是不被承认的，那宋老爷子在自己的心里呢？被承认了吗？



　　对老爷子，宋子澄一直都很敬重，很倚仗，却好像，没有以真正的亲情来对待他。



　　从某件事起，他就恪守着不能给宋家，不能给宋老爷子丢脸的信条，小心翼翼，低调谨慎地做每一件事，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他只是养子，不能要求，更不能拒绝。



　　因为他不是宋家人。尽管他姓宋，但却不配姓宋。



　　他是养子，更是野子。



　　一年多以前，梅舒暗地里调查他的身份。



　　被他发现了。



　　DNA检测报告上，写着那个让他震惊却又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宋子澄觉得宋老爷子迟早会知道这个秘密，就好像他在一年多以前知道了这个秘密一样。



　　只是什么时候，会轮到被宋老爷子发现呢？



　　宋子澄心里很怕，害怕宋家人会知道，却又想宋家人快点知道。



　　他想解脱，可又舍不得，甚至很彷徨。



　　一旦无依无靠，他日后何去？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宋岁安，黎正申，黎正钧与宋家姐妹取餐回来了，三位大人捧着几盘满满的甜点，跟在两位小公主后，有说有笑。



　　“小澄，我刚刚好像看到楚墨了。”黎正申坐下后，说道。



　　“啊？！”宋子澄一听微微惊讶，随即心虚地朝黎正申摆了摆手，道：“黎叔叔肯定是看错人了，楚墨出差呢，不在这里。”



　　“是贺严燊的儿子吗？”其中一位老者闻言说道：“他在，来的时候我才看到他，就在前门的咨询台那站着。”



　　另一位老者也说道：“今日是开岛日，等下还有剪彩仪式，他应该会到场的。”



　　宋子澄静静听着，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好你个贺楚墨，不是说要出差吗，跟着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谎要怎么圆？



　　三位老者又谈了一阵，就告辞离开了。不多时，三位夫人取餐回来了，刚好是正点时间，从法国餐厅调来的外国大厨，在客人面前展示手艺，煎了顶级的牛扒，和嫩滑的深海鱼肉。



　　三位夫人感兴趣，等了一小会时间，取了些回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梅舒把鱼肉端到了宋子澄的跟前。



　　宋子澄的脸色沉了沉。



　　鱼的味道让他胃部顿时翻滚难受。



　　其他人吃得正欢，并没有留意到宋子澄跟前的鱼肉，加上毕竟是两家人吃饭，宋子澄不好明目张胆地把整盘鱼肉端走，只好碰了碰身边的黎耀许。



　　可惜，正在狂啃肉的黎家小少爷没Get到宋子澄的意思，以为他也想吃，还往宋子澄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宋子澄：......



　　无奈又难受，宋子澄忍着恶心的感觉，把碗里的肉吃了，然后对长辈们说了去取餐，便离席了。



　　拿了一只空盘子，在食品区走了两圈后，宋子澄站定在中式餐点的食品区前。



　　里面有灌汤包，也有春卷。



　　宋子澄盯着餐点里的灌汤包，心里想起那天贺楚墨为他买的灌汤包，忍不住要笑。虽然不饿，但要不要夹一些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宋子澄好奇地回头去看，一眼就望正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贺楚墨。



　　贺楚墨也看见他了。



　　四目相对中，宋子澄只听到自己心里狂叫的卧槽！



　　这分明就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宋子澄对着眼前帅呆了的男人犯起了花痴，可一看到站在贺楚墨身边的蒋轻偷笑的样子，马上回过神来了，他连忙转过身，缩到一边的大柱子后，又拿出手机点开与贺楚墨的聊天界面，问道：



　　【你怎么来了？】



　　发送成功后，宋子澄躲在角落处，远远地瞪着贺楚墨。



　　贺楚墨却是从宋子澄站在中餐食品区时，就一直在看着他。

第四十八章

　　发送成功后，宋子澄躲在角落处，远远地瞪着贺楚墨。



　　



　　贺楚墨却是从宋子澄站在中餐食品区前，就一直看着他。



　　



　　明明看到自己了，却装看不见，突然走开躲了起来，然后低头看手机，他刚猜想这傻子澄是不是在给自己发消息，果然不到五秒，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宋子澄望见贺楚墨在看着自己，连忙拿着自己的手机摇了两下，又指了指手机屏幕，示意贺楚墨看消息。



　　



　　贺楚墨依言看了。



　　



　　然后回复：【出差】



　　



　　宋子澄瞪圆了眼，狂打字：



　　



　　【你出差就出差，怎么跟着我来了？要是黎爷爷看到你，我怎么解释？】



　　



　　贺楚墨看完宋子澄发的消息后，不禁失笑。



　　



　　贺楚墨：【你没有告诉我，你们来的就是这里。】



　　



　　宋子澄有些懵，他没有说吗？



　　



　　好像真没有......



　　



　　贺楚墨：【而且你也没有问我，在哪里出差】



　　



　　宋子澄看着贺楚墨发来的字，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还厚脸皮地误以为，贺楚墨是跟着自己来的。



　　



　　尴尬，丢脸。



　　



　　天啊！



　　



　　宋子澄羞耻捂脸，连忙收起手机，随便夹了两个包子，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怎么就，这么自作多情？



　　



　　



　　“你去了老半天就拿了两个包子？”黎耀许看了一眼宋子澄盘子里的小笼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刚我没留意到，鱼肉我全都吃光了”。



　　



　　宋子澄却不在意这些，他的脸还热热的，低声跟黎耀许说道：“贺楚墨来了。”



　　



　　黎耀许哦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宋子澄瞪他。



　　



　　“他来就来了，不然还能怎么样，烧鞭炮庆祝一下？”黎耀许说：“这座旅游村本来就是贺狗子公司建的项目，他不来才奇怪吧。”



　　



　　宋子澄气急败坏，“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他公司开的，但我没想到他会这里，他一开始说出差，我真没想到就是到这里出差。”



　　



　　“那他也没说错，到B市来出差。”黎耀许又吃了一块肉：“你紧张什么，我家爷爷要是问起，你就说，贺狗子的行程改了，不就行了吗。”



　　



　　宋子澄又想起自己误以为贺楚墨是特意跟着自己过来，还在手机上质问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真是太丢脸了。



　　



　　“宋老先生，黎老先生，宋总，大黎总，小黎总。”



　　



　　一听声音，宋子澄不用回头，都知道从身后传来的那把声音，所属何人。



　　



　　旁边的黎耀许却是不停地拍他的肩膀，“喂！澄，你看！贺狗子真的来了。”



　　



　　宋子澄羞红了脸，他就说了嘛。



　　



　　贺楚墨与蒋轻跟着宋子澄，来到宋黎两家的餐桌，有礼地与众位长辈握手问好。



　　宋子澄瞥了贺楚墨一眼，一口塞了一个包低头咬着，掩饰脸上的窘迫与羞意。



　　“贺家的小子。”黎老爷子上下打量贺楚墨，慢慢开口，“是真不错，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老宋的眼光还是很辣的。”



　　



　　“不敢当，谢谢黎老的夸赞。”贺楚墨得体地说道。



　　



　　“老了，又不是辣子鸡，还能怎么辣，不看走眼已经谢天谢地了。”宋老爷子看了看宋子澄，转而对贺楚墨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工作再忙，人还是要吃饭的。”



　　



　　话已到此，贺楚墨没有推托，让蒋轻端来椅子，直接坐到宋子澄身边。



　　



　　宋子澄红着脸，瞪他。



　　



　　这人坐在自己旁边做什么？



　　贺楚墨挑了挑眉，示意宋子澄看向蒋轻，就像是在说，是蒋轻搬的椅子。



　　贺楚墨坐下后，桌上的气氛又起来了，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四位公司老总高谈阔论，一番虚情假意的心得总结，听得宋子澄耳朵发红。



　　不过他是因为上火了，耳朵才会又热又红的，绝对不是因为贺楚墨坐在自己身边，那谈论公事的样子又帅又认真，他看得入了迷才红的！



　　



　　对，他是快感冒了！



　　



　　所以上火！



　　



　　宋子澄坐在贺楚墨身边，心里暗暗窃喜。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宋子澄拿出来一看，显示是黎耀许的消息。



　　



　　坐得这么近发什么消息？宋子澄无奈看了旁边的黎耀许一眼，点开对话框。



　　



　　黎耀许：【收一收你的哈喇子，恶心】



　　



　　宋子澄：【……你才恶心】



　　



　　黎耀许：【你不止恶心，你还变态】



　　



　　宋子澄：【你才变态】



　　



　　黎耀许：【你不变态？从贺狗子坐你旁边开始，你的脸一直都是红的，天边的云彩都没你红】



　　



　　宋子澄：......



　　



　　宋子澄：【很明显吗？】



　　



　　黎耀许：......



　　



　　就未曾见过如何厚颜无耻之人。



　　



　　席间融洽，除了宋家姐妹一直狠盯着贺楚墨看以外，没人提起贺楚墨出差的事，宋子澄刚放下心，梅舒忽然说道：



　　“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楚墨了。”



　　



　　宋子澄脸色一白，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



　　



　　就连黎耀许也担忧地看了宋子澄一眼。



　　



　　梅舒笑了笑，继续说道：“记性差了，上一次像这样一起吃饭，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公司工作忙，是晚辈不对，希望宋夫人见谅。”贺楚墨脸容如常，说道。



　　



　　“一家人，说什么见谅，太见外了。”梅舒故意无视宋岁安暗示的眼色，又道：“楚墨，你跟我们子澄订婚已经有三年了，现在公司也稳定了，你们两个，计划什么时候结婚？早点打算，也好让我这个当伯娘的，抽出时间提前准备。”



　　一语毕，众人安静，一席人心思各异。宋子澄当即煞白了脸，但这番话，黎家人也听着，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梅舒的话，不至于让自己和贺楚墨太难看。



　　但宋家两位大家长的脸上，却是连一丝笑容都看不见。



　　黎头老爷子留意到老友的脸色，充当‘和事佬‘，出面说了几句‘学生应当以学习为重’这样不痛不痒的话，算是绕过了话题。



　　众人心照不宣，恢复了有说有笑的用餐时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宋子澄却是越发的不安，他偷偷抬头，瞄了贺楚墨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



　　

第四十九章

　　一语毕，众人安静，一席人心思各异。宋子澄当即煞白了脸，但这番话，黎家人也听着，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梅舒的话，不至于让自己和贺楚墨太难看。



　　但宋家两位大家长的脸上，却是连一丝笑容都看不见。



　　黎头老爷子留意到老友的脸色，充当‘和事佬‘，出面说了几句‘学生应当以学习为重’这样不痛不痒的话，算是绕过了话题。



　　众人心照不宣，恢复了有说有笑的用餐时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宋子澄却是越发的不安，他偷偷抬头，瞄了贺楚墨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



　　心里想着的是，贺楚墨肯定又要生气了。



　　尽管贺楚墨的脸容如常，但宋子澄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宋子澄发愁，心乱如麻。



　　他不想去深究梅姨在大家面前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贺楚墨心里的想法。



　　他害怕贺楚墨会就此误会，以为是自己借着家里人的口，说出要尽快结婚的话。



　　他忐忑不安，想要跟贺楚墨解释清楚。



　　用餐到一半的时候，贺楚墨因有事要忙，所以先离席了。



　　宋子澄望着他离去的背景，连忙掏出手机：【你生气了吗】



　　宋子澄：【我们解除婚约的事，我还没有跟家里说，所以梅姨才会这样说，她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宋子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要跟你结婚的想法，真的】



　　宋子澄：【我们既然说好了，我就不会反悔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没有回复。



　　宋子澄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忍不住咬了咬手指。



　　心如入冰窖。



　　午餐后离开餐厅，旅游区中心有剪彩仪式，长辈们受邀前往，但宋家姐妹却不想浪费时间，凑这种无聊的热闹。



　　来之前她们就定好了游玩的路线，等会儿的计划是直奔旅游区上的沙滩，刚好趁着其他人都参加剪彩仪式，人不多，可以玩得更尽兴。



　　而黎耀许对蓝天白云与沙滩毫无兴趣，他来之前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只在房间玩游戏。



　　所以照顾姐妹俩的责任，就落在了宋子澄一个人身上。



　　带好换洗衣服，宋子澄领着吱吱喳喳的宋姐姐妹，往人工沙滩走去。



　　太阳不大，光照也不强，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刚吃完饭不久，宋子澄不允许她们下水，姐妹二人只好去借了个球，在沙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沙滩排球来喽。



　　“橙子哥，来啊，一起玩。”宋姿儿朝着宋子澄喊道。



　　不约不约，宋子澄连连摆手拒绝，他的运动细胞生长缓慢，得好好保护。



　　宋家姐妹失望，但也是意料之内，只好招呼着旁边的游客一起玩。



　　宋子澄找了个沙滩椅，把带来的大帽子盖在脸上，躺着发呆。



　　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



　　宋子澄不断地安慰自己，贺楚墨肯定是因为要主持剪彩仪式，所以才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一定是这样。



　　叹气叹气，宋子澄闭上眼睛。



　　方才梅舒的话尤在耳边，听着像是在为自家孩子抱不平，但宋子澄却觉得，这一字一句里，其实都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梅姨，越发容不下他了。



　　自己身份尴尬，绝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宋家，加上梅舒不是能守住秘密的人，自己与宋老爷子非爷孙关系这件事，她迟早会说出来。



　　要找定后路了吗？虽说他手上有些钱，但这些钱，还不能够把宋岁安的房子买回来，他仍是负债身。



　　让贺楚墨低价出售？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了。贺楚墨也说了，他是一个商人，是基于升值盈亏的考虑要素购入他的房子，而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照顾。



　　宋子澄茫然，感觉自己点像漂浮在大海的孤舟。



　　呸，孤个啥，没啥搞什么伤风悲秋那一套？



　　矫情！



　　饭饱菜足，环境宜人，宋子澄开始犯困，拿出手机看。



　　贺楚墨依旧没有来消息。



　　宋子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保，按下锁屏，又放下了。



　　他说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贺楚墨这么执着，一些根深蒂固的意识早早形成，想改也改不了。



　　以前，他很喜欢上网看那些心灵鸡汤，例如真正爱你的人会怎样怎样，不爱你的人会怎样怎样，然后套用在他与贺楚墨两个人的身上。



　　最后总结就是，不要为了不爱你的人怎样怎样，要适时放手，及时止损。



　　可鸡汤他是看了，就是没进脑子里。



　　只知道重蹈覆辙，一错再错。



　　看来真是脑子塞屎了。



　　宋子澄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不要去想，可眼睛刚合上不久，就听到妹妹宋姿儿在大声叫嚷：“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想玩就留下来玩，怎么能把我们的球拿走？这球可是我们借的呢。”



　　宋子澄一听见，马上坐直了身。



　　望向妹妹们玩乐的方向，却不料见到一道分外熟悉的身影。



　　美少女战士！？



　　他怎么也来了？



　　宋子澄一骨碌站起身，跑到妹妹们的身边。



　　“哎，小澄澄，你也在呀？”美少女战士惊喜，冲着宋子澄招手喊道。



　　宋子澄腼腆，朝他笑了笑。



　　“橙子哥，你认识这个人？”宋睿儿问道。



　　宋子澄点头，“见过一次，他是贺总的朋友。”



　　宋姿儿瞪着莫少始，“怪不得，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原来是贺瘪三的朋友。”



　　宋子澄一惊，连忙挡在宋姿儿身前，“始少，抱歉，她小孩子，开玩笑呢。”



　　莫少始拍了拍宋子澄的肩膀，“她们都是你的妹妹？”



　　宋子澄点头。



　　“她们说谁是贺瘪三？”莫少始笑着问：“阿墨？”



　　宋姿儿缩在自己哥哥身后，朝着莫少始吐舌头。



　　“哈哈哈，贺瘪三，形容得好。”莫少始把手里的球递给宋家姐妹，“小妹妹，去玩吧，球我送给你们了。”



　　说着，一把搂过宋子澄的肩膀，拉着他往后走。



　　宋子澄缩着身，尽量避开这吓人的美少女战士。



　　“阿墨居然把你带来。”莫少始不介意宋子澄的避讳，嘻嘻笑，“听说你们订婚三年了，是不是？”



　　宋子澄被他拉着走，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莫少始拉着他坐下来，又让人端来果汁，说道：“我最近才回国，不知道你们的事，不过你到底喜欢啊墨什么，他跟小乔现在好上了。”

第五十章

　　“阿墨居然把你带来。”莫少始不介意宋子澄的避讳，嘻嘻笑，“听说你们订婚三年了，是不是？”



　　宋子澄被他拖着走，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莫少始拉着他坐下来，又让人端来果汁，说道：“我最近才回国，不知道你们的事，不过你到底喜欢啊墨什么，他现在跟小乔好上了。”



　　宋子澄满口苦涩，哑着声，“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阿墨订婚？你傻不傻？”莫少始没在意宋子澄难看的脸色，“阿墨这人是挺不错的，但他跟小乔好像是青梅竹马，现在两个人对彼此也有感情，你一个外人介入他们，图什么？还不如早点分了，再重新找一个，省得大家都堵心。”



　　莫少始喝了一口果汁，又问道：“你们的婚约是双方家长订的吧？这叫什么事儿，我也被家里订了婚，一大群人逼着我回国还不让走。说实话，其实包办婚姻能有多少真爱在，还不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走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是真心实意，难道就这么得过且过地耗了一生？”



　　莫少始语气带着不甘，“小澄澄，你是不是跟我也是一样，被迫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订婚。如果是，那我肯定是最懂你的人，这感觉，我太明白了，你现在一定也想把这臭婚约解除掉。”



　　宋子澄默默听着莫少始说的话，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是。”



　　语调如常，毫无波澜。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才是那个不堪的外人，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他不懂莫少始口中说的感觉，他是满怀心意先更要跟贺楚墨好。但要是贺楚墨，他或许会懂，因为他才是那个被迫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订婚的被害者。



　　莫少始还在念念叨叨说着话，宋子澄心不在焉，麻木地听着，不时敷衍地应上几句。



　　手机由始至终都没有响过，发给贺楚墨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了无音讯。



　　算了。



　　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晚上要不要来篝火会。”莫少始望着正玩球的宋家姐妹，问道，“请了好多明星当嘉宾呢，你的妹妹们肯定喜欢。”



　　宋子澄目光呆滞，应：“好。”



　　两人正坐着，宋睿儿不小心把球打偏了，球快速地往宋子澄和莫少始坐着的方向滚去。



　　“哎，橙子哥，你帮我捡一下球。”宋睿儿朝着宋子澄喊道。



　　宋子澄站起身刚想应好，一旁坐着的莫少始却已经站起身冲上前了，他边跑边兴奋地喊：“让小哥哥来。”



　　宋子澄远远地看着莫少始捡起球，给姐妹二人抛了个媚眼后，还娇揉做作地摆了个自以为帅气逼人的POSS。



　　宋子澄开始明白蒋轻为什么把莫少始叫作美少女战士。



　　因为战斗力太强了。



　　宋子澄无奈地转过身，打算坐回原来的沙滩椅上，可刚走两步，妹妹宋睿儿忽然惊呼大喊。



　　“啊！”



　　“姐姐！”



　　宋子澄心一颤，连忙回头，便宋睿儿捂住左侧头部蹲在地方，莫少始飞奔着跑了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砸的，小妹妹你没事吧？”



　　一阵混乱，宋子澄急忙冲到宋睿儿边上，只见她脸容痛苦捂住半边脸，而球就在宋睿儿的脚边。



　　“睿儿，是被球砸到了吗？痛吗？”宋子澄担心地蹲下身去看她，一见她左边太阳穴上和手掌心上的零星血迹，眼前一花，眼睛像被蒙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像晃了一晃，连宋姿儿和莫少始的呼喊他都听不进了，一把抱起宋睿儿，冲着莫少始大喊道：“医护室在哪里！”



　　莫少始被宋子澄的大吼吓了一跳，指着一个方向，边带路边应：“这里……”



　　宋子澄抱着宋睿儿跑得飞快，他脑子乱乱的，人慌到不行，只知道跟着莫少始往前跑。



　　“橙子哥，我没事，冷静些……”



　　缩着宋子澄怀中的宋睿儿，拼命地扯了扯理智全无的宋子澄，“橙子哥，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宋子澄一听，不敢再跑了，抱着宋睿儿担忧地看着。



　　“真的没事？”宋子澄盯着她太阳穴上浅浅的血迹，“可睿儿，你流血了。”



　　“那是我的痘痘，刚刚不小心被指甲戳破了，痛死我了。”宋睿儿用手擦了一下，血迹瞬间没了，露出了被戳破的痘痘，小伤口红红的。



　　宋子澄：“……”



　　痘痘……



　　“球砸我脑袋了，我有点头晕。”宋睿儿捂住头，“好像比刚刚更晕了。”



　　几人围着宋睿儿，满脸担忧，宋姿儿说：“姐姐，我们先去医护室检查一下，要是严重，再去医院。”



　　宋睿儿说好，宋子澄连忙把人背起，他不敢跑得快，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来到医护室。



　　旅游区设备齐全，值守的医生帮宋睿儿仔细检查，问了她是否有头痛，恶心等症状，宋睿儿躺在床上一一回答，这个过程宋子澄紧张得像等待自家老婆生娃的傻男人。



　　后来，听到医生说被砸得不重，只要卧床休息一下，短期内不要进行剧烈运动就可以了，宋子澄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莫少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宋子澄紧张兮兮的样子，差点以为活不过明天的是他自己。



　　宋姿儿通知了家人，等待的期间，医生看到宋睿儿的青春痘被抓破了，拿了消炎的药水帮她涂，而莫少始则是心里愧疚，承诺要弥补什么，然后被宋家姐妹趁机敲诈，贡献了某位明星的演唱会门票四张，还是VIP席。



　　莫少始爽快答应了，就这一点事，怎么可能会难倒他莫少始？



　　他安心地坐定在医护室，等着宋家人来。



　　五分钟后，一名身穿华贵的夫人一把推开医护室的门，口中大喊着：“睿儿！”



　　莫少始猜这个人就是宋睿儿的妈。



　　果然，宋睿儿朝她喊了一声‘妈’。



　　梅舒快步上前，检查自己女儿的情况，听到她说没事后才放下心来，一回头，见到静静地站在一旁的宋子澄后，顿时破口大骂，“子澄，你是怎么回事，让你看着妹妹，你怎么能让她被球砸到？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如果这样，家里要你有什么用！要是睿儿被球砸坏头，你怎么赔？你说！不过指不定你就是故意的！砸傻了你妹妹，你是不是就得意了，就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从前五章开始小改文，控制不住，就是手痒想改文，如果看到重复，请稍等并刷新，并不是重复发文，是正在审核，所以有文章乱的情况，知悉。】

第五十一章

　　五分钟后，一名穿着华贵的夫人一把推开医护室的门，口中大喊着：“睿儿！”



　　莫少始猜这个人就是宋睿儿的妈。



　　果然，宋睿儿朝她喊了一声‘妈’。



　　梅舒快步上前，检查自己女儿的情况，听到她说没事后才放下心来，一回头，见到静静地站在一旁的宋子澄后，顿时破口大骂，“子澄，你怎么回事，让你看着妹妹，你怎么能让她被球砸到？你就这样当哥哥的，家里要你有什么用！要是睿儿被球砸坏头，你怎么赔？你说！不过指不定你就是故意的！砸傻了你妹妹，你是不是就得意了，就开心了！”



　　梅舒越说越激动，指着宋子澄的鼻子骂得难听，就连宋姿儿也劝不住，宋子澄更是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退后一步想要避开盛怒中的梅舒，没想到梅舒见到宋子澄的动作反而更生气了，直接动手用力一推，泄愤一般，狠狠地把宋子澄推向墙角处堆放着好几台的医疗仪器上。



　　一声巨响，数台仪器被推倒在地，宋子澄也跟着狼狈倒在地上，他的腰和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痛得他直抽气。



　　“妈！”



　　“你个臭老太婆干什么！”



　　莫少始和宋家姐妹眼睁睁地看着宋子澄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宋姿儿上前拉开梅舒，莫少始则蹲下身查看宋子澄的情况。



　　梅舒喘着气，看着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的宋子澄，渐渐冷静下来。



　　她居然忍不住，在女儿面前失态了！



　　正懊恼时，宋岁安扶着宋老爷子走进医护室，一见现场混乱的场面，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岁安看了看地上的宋子澄，一见躺在床上直流泪的宋睿儿，急忙走到女儿床边，心焦道：“睿儿，不哭，爸爸来了。”



　　“爸爸，快看看橙子哥。”宋睿儿哭着推开宋岁安，让他赶紧去查看宋子澄的情况。



　　而这边的宋子澄，在莫少始的搀扶下，忍着痛站了起来，宋老爷子走上前，上下打量他，“小澄，没事吧。”



　　宋子澄扯了扯嘴角，语调轻松，“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就是把人家的仪器给推倒了，不知道要不要赔偿。”



　　莫少始一听马上吼着嗓子大嚷，“你个猪脑壳！你是自己摔倒的吗？”



　　宋子澄瞪了莫少始一眼。



　　宋老爷子自然留意到宋子澄的小动作，看了莫少始一眼，又看了看梅舒，转而向对宋子澄说道，“赔就赔了，人没事就行。”



　　“好。”宋子澄应。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梅舒心有余悸，方才她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是万万不能被宋家老爷子与宋岁安听见的，若宋子澄趁机撒泼，她可不是说赔几台仪器这么简单。



　　宋子澄与莫少始离开了，而宋老爷子则被宋岁安送回房间，宋家姐妹留在医护室，看着眼前分外陌生的母亲。



　　宋姿儿坐在姐姐的床边，不愿跟自己母亲说话，刚才梅舒的失态，让她格外难受，尤其是看到满脸眼泪的姐姐，她心里更是像哽住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艰难。



　　“睿儿，不哭了，是妈妈不对。”梅舒小心翼翼地哄着女儿。



　　可宋睿儿就是哭，她脑子嗡嗡作响，很多不能理解的事一下子涌进她的脑子里。她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处处针对橙子哥，更不能理解，她的橙子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胆小。



　　一个下午，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尽管她依旧有一个很爱她的哥哥，但是这个哥哥，以后不会跟她亲了。



　　他在怕她的妈妈，更是在怕他的家人。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以前都是好好的。



　　小小年纪的她，想不明白，只会哭。



　　莫少始扶着宋子澄回了房间，看着宋子澄龇牙咧嘴，忍不住就开骂，“你脑子是被我的球砸了吗？明明不是啊，被那个臭老太婆推了，你不会反抗啊，还任她推，你要是抖***M想找虐就早点说，别让我看着眼睛都冒火！”



　　莫少始越说越激动，叉着腰就差来个后空翻了，“我真没看到过这样当妈的，她是你后妈吧，还有那个老的，他绝对是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顺着台阶下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宋家真是，绝了！让我开了眼界！”



　　宋子澄边拿出手机找黎耀许，边说道：“她不是我妈。”



　　莫少始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怪不得！她对着你就是一副后妈脸。”



　　“她也不是我的后妈。”



　　“呸，这种妈，送你也不要。”莫少始凶巴巴。



　　宋子澄笑了笑，打开与黎耀许的聊天界面。



　　宋子澄：【耀子】



　　黎耀许：【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宋子澄：【我摔了，来为‘朕’涂药】



　　黎耀许：【自然还是人为】



　　宋子澄：【自然的人为】



　　黎耀许：【……等着】



　　但打开宋子澄房门的黎耀许，顿时就后悔了，他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盯着正在口吐芬芳的莫少始。



　　哪里来是***原始人？黎耀许向着宋子澄打眼色，瞪圆了眼睛。



　　“进来吧。”宋子澄朝黎耀许招手。



　　“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莫少始一见美色，人顿时飘飘然，飘到黎耀许跟前，花枝招展转了个圈儿，还比了个心心，殊不知黎耀许理都不理他。



　　“小澄澄，你的朋友有点小傲娇呢。”莫少始扁着嘴可怜巴巴。



　　宋子澄被他逗笑了，也没理他。



　　美少女战士更委屈了。



　　黎耀许拿来了药箱，宋子澄则直接把上衣脱了。



　　肩膀上，腰背上，撞得通红，甚至有好几处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或泛紫。



　　莫少始顿时沉下脸，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房间。



　　黎耀许驾轻就熟地帮宋子澄涂药，“隔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解放了，没想到还能出这样的事，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贺家的人也来了？”



　　“这回还真不是贺家的小屁孩们。”宋子澄忍着痛，“是梅姨。”



　　内战？黎耀许哼了一声，“又一个没脑子的。



　　宋子澄笑，“可不就是嘛。”



　　还能说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是一个没脑子的。





    【作者有话说：心情不好本来不想更的，但想想一直等着的小可爱，更了更了，早睡早起哦。】

第五十二章

　　内战？黎耀许哼了一声，“又一个没脑子的。



　　宋子澄笑，“可不就是嘛。”



　　还能说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是一个没脑子的。



　　黎耀许帮宋子澄涂完药，看着他腰上的淤青，问：“要不要来一贴膏药？”



　　“不要！”宋子澄一听，头皮发麻，“那个撕下来的时候很痛。”



　　“哪里痛，那叫酸爽。”黎耀许笑着向他挑了挑眉，“年轻人，贴药好得快。”



　　宋子澄翻了个白眼。



　　“正经点，你是看不到你的腰，撞得很严重，要么贴药，要么去医院找季伯伯，你挑。”



　　“贴！”



　　年轻人大义凛然，然后被摧残得鬼哭狼嚎。



　　“啊，痛死了，你贴就贴，干嘛拍我的腰，还这么用力！”宋子澄大吼着直骂人。



　　“拍就拍了，又不是没拍过。”黎耀许笑，“你的小蛮腰就是我摸出来的。”



　　“大白天，发梦呢？”宋子澄没好气，拍开他放在自己腰窝上的手。



　　“摸一下你又不亏！”



　　“我亏了！你个淫虫。”



　　“可我没亏啊。”黎耀许眨着那一双狐狸眼。



　　真是妖孽。



　　二人正闹着，房门被敲响，黎耀许走过去，一打开门，就看到贺狗子。



　　不，正确来说，是贺楚墨，还有萝卜干。



　　不远处似乎还躲着一位美少女战士。



　　黎耀许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抬头看了看贺楚墨，又瞪了一眼躲在一边偷窥着的美少女战士。



　　肯定是这孙子把这对狗男女带过来的。



　　贺楚墨问：“宋子澄在里面？”



　　有钱少爷被萝卜干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盯着，社恐症发作了。



　　去，有钱少爷为什么要应付这些鱼虾小蟹。



　　于是，黎耀许一甩手，‘啪’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了。



　　爽！



　　“谁来了？”



　　“没人来。”黎耀许整个人跳回床上趴着，“茶叶来了。”



　　“什么茶叶？”宋子澄一时没明白过来，“酒店的服务员吗？”



　　“不是。”黎耀许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说道：“贺狗子和萝卜干来了。”



　　宋子澄愣了一愣。



　　狗男人带着三儿找正宫？什么狗血伦理剧？



　　而门外，狗男人和三儿茶叶被一声关门声怔住了，林乔无奈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扁着嘴与贺楚墨说道：“这人是谁啊，明明是子澄的房间，怎么会有别的男人在，还把门关上了不让我们进，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不能见我们吗？”



　　贺楚墨脸色沉了沉。



　　一直躲在一旁的美少女战士，这时候鼓着勇气溜出来了，他用力地敲了敲宋子澄的房间门，又溜走躲起来了。



　　还留下了一句：“我要让小澄澄看清你的渣！”



　　贺楚墨：“……”



　　这话林乔听在耳中，脸色都变了。



　　莫少始的话，有一种在给宋子澄撑腰的感觉，想不到在贺楚墨身边的朋友中，除了蒋轻，居然还有人替宋子澄说话。



　　林乔握紧了拳。



　　贺宋订婚之初，宋子澄自己作死，败坏了贺楚墨身边的人对他的好感，这些事，林乔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宋子澄并没有作死下去。当初他以为，宋子澄搬进贺楚墨的别墅，看到自己的出现，一定会继续轻风作浪，败坏贺楚墨对他最后一丝的耐心，到时两家解除婚约，二人彻彻底底毫无关系。



　　谁知道，他的计划全被打破！



　　宋子澄根本不为所动。



　　自己现在单单倚仗着贺楚墨这株大树，不像宋子澄那样有宋家作靠山，他现在要背景没背景，要家世没家世，加上贺严燊对自己一直心有芥蒂，若要进贺家的门，如果不把宋子澄当挡箭牌然后再挤掉，他根本不可能如愿以偿。



　　正想着，房门开了。



　　穿着一件宽大白衬衫的宋子澄从房门探出头来，静静地看着贺楚墨与林乔。



　　“有什么事？”宋子澄看着贺楚墨，问道。



　　“子澄，我和阿墨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有没有大碍。”林乔走前一步，说道。



　　宋子澄漠然地看了林乔一眼，又看向贺楚墨，似乎在等他说话。



　　“没事吧？”贺楚墨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怔忡，问出声。



　　“有事。”宋子澄道，目光不收，依旧是静静地注视着贺楚墨。



　　“听少始说，你被撞到背了，要叫医生吗？”贺楚墨又问。



　　“不用，已经涂药了。”宋子澄回道。



　　宋子澄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林乔抢着说：“背受伤了，你一个人怎么涂好药？不如我们帮你吧。”



　　说着，手一伸，想要推开宋子澄的房门。



　　可宋子澄刚刚是撑着房门站着的，林乔一推门，他也跟着站不稳，晃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自己跟前的人，但脑子却马上反应眼前人是林乔时，硬生生地收回手，人直接往前摔。



　　眼看着身子要倒地，贺楚墨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子澄，你没事吧。”林乔紧盯着贺楚墨怀里的宋子澄，气恨，马上伸手扶他，却被宋子澄挣开了。



　　看着林乔被宋子澄拍开的手，贺楚墨皱了皱眉。



　　但未等贺楚墨出声，宋子澄已经从贺楚墨的搀扶中站起身来了，他看了贺楚墨一眼，知道他又不满自己对林乔的态度了，无奈，“多谢贺总，但不劳费心了，有人帮我涂好药了。”说完，扶着门赶客，“没什么事我先休息了，两位请吧。”



　　贺楚墨脸色有些不好看，林乔站在他的身边，牵过他的手，说：“阿墨，子澄可能有客人，要休息了，我们先走吧。”



　　贺楚墨没有动，听了林乔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朝着宋子澄问道：“除了黎家少爷，刚刚还有谁在？”



　　“始少爷在。”宋子澄如实回答，“但他已经走了。”



　　“没走！”宋子澄刚说完，一直在暗地里看戏的莫少始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冒出小半张脸，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吼：“我在这里观察人生。”



　　宋子澄被他逗笑，嘴角浅扬。



　　莫少始装作深情款款，朝着又道：“还有，在观察你。”



　　情话？



　　宋子澄一愣，看着正夸张地双手在空中比划爱心形状的莫少始，又笑了。



　　贺楚墨板着脸，回头。



　　怒瞪着莫少始。





    【作者有话说：以后会检查好再发草稿箱的，抱歉求原谅】

第五十三章

　　



　　莫少始装作深情款款，朝着宋子澄的方向又道：“还有，在观察你。”



　　情话？



　　宋子澄一愣，看着正夸张地双手在空中比划爱心形状的莫少始，又笑了。



　　贺楚墨板着脸，回头。



　　怒瞪着莫少始。



　　可惜莫大少爷是何人？



　　他不止家底厚，脸皮更厚。



　　丝毫不怕被贺楚墨瞪，顺带还瞪回去。



　　比眼睛大？谁怕谁？



　　莫少始朝着贺楚墨哼了一声，“小澄澄，哥哥来了。”



　　说着张开手臂，向着宋子澄跑去。



　　就像迎风飞翔的蝙蝠。



　　宋子澄想。



　　莫少始发挥了他美少女战士的战斗本色，不管宋子澄愿不愿意，先挤进了宋子澄的房间。



　　一进门，就见趴在双人大床上打游戏的黎耀许。



　　情不自禁就是‘哇‘的一声，故意回头对着贺楚墨挑眉，“小澄澄，长本事了，居然金屋藏娇？”



　　宋子澄哈哈笑，得意地朝莫少始挑挑眉。



　　贺楚墨看着，脸都黑了，也跟着走进房间。



　　就连林乔也进来了。



　　捉/奸吗？宋子澄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耀子，有客人，穿好衣服，别被看亏了。”



　　贺楚墨定住了脚步，被捉弄后的气急顿现，回头看了看宋子澄。



　　宋子澄故意别过脸不看他。



　　而黎耀许，一看见周末八点档的男主角们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游戏也打不下去了，一骨碌坐起身，皱着眉瞪着宋子澄。



　　‘怎么回事？’



　　宋子澄无奈地耸了耸肩。



　　‘反正就是狗血’。



　　两个小年轻空气中唇语交流时，莫少始叉腰吼人了：“阿墨，你进来做什么？你看不见吗，房间主人不欢迎你。”



　　贺楚墨没好气地看着莫少始，正要说话，林乔站在一边插话道；“始少，你不要这样说，阿墨是好心，他来看看子澄。”



　　什么是白莲花，这就是了。



　　宋子澄受不了，黎耀许也受不了，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黎耀许快速地下了／床，朝自己房间走去。



　　宋子澄跟在黎耀许身后，转身也准备要走。



　　“你要去哪里？”贺楚墨见宋子澄要走，忙问。



　　“我不想跟你们呆一起。”宋子澄扶着门，慢慢跟着黎耀许，“贺总，我说过的。”



　　贺楚墨一听，就知道宋子澄口中说的话，就是针对着林乔，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说话不要总是带刺，小乔只是来看望你。”



　　“我不接受，也不感激。”



　　宋子澄站在房间门口，定定地看着贺楚墨，“贺总，你有权利为他说话，但我也有权利讨厌他，这个房间有他在，我呆不下去。”



　　莫少始‘哇喔’了一声。



　　林乔走前一步，语气带着委屈，“子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自己清楚。”



　　宋子澄毫不在意贺楚墨在场，神情冷硬地地看着林乔，“上一次在泰鼎，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今天，我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把所有事情告诉贺楚墨。”



　　看着林乔渐渐煞白的神色，宋子澄继续道：“”我说到做到，反正那件事，我已经走出来了，不怕再揭开一次伤疤，也不怕让任何人知道，反倒是你，你会更怕吧？”



　　“要告诉我什么事？”贺楚墨看了林乔一眼，又看向宋子澄，双眉紧拧，非常不满有人瞒着自己任何事。



　　林乔一听贺楚墨这般问，心一慌，急忙走到贺楚墨身边牵住贺楚墨的手，眼圈含泪，低着声，“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因为这件事，子澄误会了我，一直生着我的气，也不听我的解释，我回去跟你细说吧。”



　　宋子澄听着林乔的话，一声哼笑。



　　“还有，关于我的设计图，我迟早会查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的。”宋子澄语带凶意，“在你转发那条微博之前，根本就没有关注我的粉丝，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到我粉丝发的微博？”



　　贺楚墨闻言，心里有了计较，这件事查成如何，看来要问问顾显玮了。



　　而宋子澄，眼看着林乔装出一副听不懂自己说什么的样子，竟有一种异样畅快的胜利感，他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难道是我那位粉丝给你托梦？告诉你说，她偷了我的设计图，让你转发？”



　　林乔缩了缩脖子，装无辜装傻，“子澄，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宋子澄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贺楚墨，慢慢说道：“你会听懂的。这件事，一定跟你脱不了关系，你等着吧，我迟早都会查出来的。”



　　房内安静，莫少始不知事情来龙去脉，不敢贸然插嘴劝和，而贺楚墨，则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满脸怒色的宋子澄。



　　他没料到宋子澄会对设计图的事仍耿耿于怀。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声色俱厉地说话，跟往常在自己身边偶尔撒泼耍赖，偶尔任性跟自己作对的宋子澄，完全不同。



　　心中除了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静静地站着，这件事，真相未知，且涉及了泰鼎内部的问题，他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



　　林乔抿着唇站着，牵着贺楚墨的手始终不放。



　　宋子澄漠然，咬了咬牙，最后道：“如果被我知道，是你偷了我粉丝的账号，不管泰鼎是什么态度，我一定会尽全力揭发你的。”



　　最终，贺楚墨，林乔和莫少始离开了宋子澄的房间。刚刚宋子澄话说到最后，腰伸直时，牵动了被撞伤的地方，痛得他大喊直呼SOS。



　　前一秒还是正经严肃的脸，后一秒马上来一个滑稽狰狞的表情，扯着嗓子大呼着：“孙子救命”，吓得房里的人都惊了一惊。



　　莫少始被逗笑了，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源泉。走出宋子澄房间的时候，他还在开心地跟贺楚墨讨论着这件搞笑的事儿，说得兴奋时，还把贺楚墨拉走了，美名其曰，联络兄弟间的感情，不许带家属。



　　林乔眼睁睁地看着贺楚墨被莫少始带走的身影，咬牙气恨，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的一个对话框。



　　林乔：【电影那件事，到底谈得怎么样！上次你说让我跟疯子澄拉好关系，利用他跟黎家少爷打好关系，根本就行不通！】

第五十四章

　　



　　林乔眼睁睁地看着贺楚墨被莫少始带走的身影，咬牙气恨，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的一个对话框。



　　林乔：【电影那件事，到底谈得怎么样！上次你说让我跟疯子澄拉好关系，利用他跟黎家少爷打好关系，根本就行不通！】



　　XXX：【黎正申，你是不是想打他的主意？】



　　林乔大惊，整个人慌了起来，手心顿时冒汗，斟酌着应：



　　【没有，再说，不可能会成功的】



　　XXX：【你知道就好，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打乱我的计划，更别想着撇开我另投金主，我手上有什么，你自己知道的，放聪明点】



　　林乔看着对方发送过来的消息，恨不得把手机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宋子澄到泰鼎开会的那一天，他刚好回公司，想不到黎正申也来了，更想不到宋子澄身边的人，就是黎家那位被一直保护着的小少爷。



　　他心里顿时起了不该起的主意，想利用宋子澄勾搭上黎家人，却不料宋子澄已不是几年前任人蹂躏的软柿子，反而对他一顿明嘲暗讽，让他白白受了一顿冤气。



　　想起那日的事，林乔紧握拳头，青筋直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回复：



　　【设计图的事，好像被发现了】



　　



　　旅游小岛处处好风光，莫少始把贺楚墨带到旅游区办公顶层的一个大空地上。当初贺楚墨要建这个旅游小区时，他就霸道地占了这个顶层宝藏，弄了一个私人小酒吧。



　　莫少始爱好收藏酒，但酒量却很差，他出国进修，就是为了当一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调酒师，谁知道后来被莫家人连哄带骗带回国内，梦想破灭不止，还无缘无故与一个陌生人订了婚，莫大少爷何等人物，自然不会乖乖就范，为此还闹过无数回，一哭二闹的招数几乎是天天都使。



　　莫家人没了法，为了让他消停，出巨资让他开酒吧。



　　莫少始高兴了，只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如果酒吧生意不佳，亏了钱，莫少始就要稳定下来，正经工作，安心结婚。



　　莫大少爷天天哀叹自己命不好，要是不好好卖酒，就得回家继承千万家业。



　　总之就是东扯西扯各种卖惨，最终骗到了贺楚墨松口，把顶层的这一方黄金宝地留给他。



　　顶层的酒吧没有酒保也没有调酒师，莫少始手痒痒，挑了几瓶好酒，招待贺大总裁。



　　还有厚着脸皮凑过来的顾显玮。



　　“小轻轻呢，怎么不见他。”莫少始边取杯子边问道。



　　“忙着筹备晚上的户外会。”顾显玮回答道。



　　莫少始‘哦’了一声，把调好的酒递到贺楚墨跟前，贺楚墨却是无反应般，头也不抬，一直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看。



　　神色冷峻，像是遇到什么棘手事。



　　莫少始不敢扰他，把另一杯酒递到顾显玮跟前，问道：“小乔是泰鼎的人？”



　　顾显玮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点头，“你们认识？怎么突然说起他来？”



　　莫少始看了贺楚墨一眼，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说道：“没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只是今日听到一些事，好奇想知道。”



　　顾显玮挑了挑眉，“听到了什么？”



　　“他跟阿墨的未婚夫，中间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刚刚在宋子澄的房间，我看他们两个人有点不对盘。”



　　莫少始话未说完，贺楚墨就已经被他说的话吸引，抬起头来。



　　“这得问老大。”顾显玮喝了一小口酒，“别人家的家事，管不着，也不想管，麻烦。”



　　莫少始‘啧’了一声，鄙视顾显玮的假正经，转向贺楚墨说道：“阿墨也不见得会知道。说起来，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贺楚墨看着他，“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个渣男。”莫少始语带怨气，“我通知你，宋子澄受伤的事，是想让你一个人过来，不是让你带着你的情人登门入室！你倒好，把小乔也带来了。我该说你没脑子还是没太没脑子？”



　　贺楚墨瞪他。



　　“你还有脸瞪我？我说错你了吗？你自己斟酌，站在你未婚夫的立场，他怎么想？没就算你们的婚约是假的，你们彼此之间都没有爱，没有情，没有喜欢过对方，但也要想一下那是什么场合什么情况，堂而皇之就把你的好情人带到你的未婚夫面前，换作是你，你忍得了？”



　　贺楚墨：“宋子澄没关系，我们的婚约迟早会解除。”



　　“你也说是迟早会，那现在解除了吗？没有啊，你们黎宋两家的婚约还在啊。”



　　莫少始没好气，“再说，你怎么知道他没关系，你是他的谁，别说得你很懂他的样子。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一脚踏两船的人，就算是名义上的身份，也把表面工作做好行吗？你真决心跟小乔一起，就先好好跟宋子澄断了，别把自己整成一个渣男，我丢脸！”



　　顾显玮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一万字赞叹，果然是美少女战士！



　　他家老大就是脑子不清醒，欠骂！这样想着，还真举起了大拇指，欣慰地朝他点着头。



　　战士低调抱拳，朝着顾粉丝说了一声‘承让’。



　　贺楚墨不在意地看着二人互动，脸容平静地说道：“解除婚约还得等两个月，要等到宋老爷子的生日宴后，才能宣布。”



　　“为什么？你要求的？”莫少始问道。



　　贺楚墨：“是宋子澄要求的，他早就知道林乔回来了，所以没关系。”



　　莫少始哼了一声，“我看他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阿墨你的眼睛是不是被猪油蒙蔽了，还是真这么想享齐人之福？你刚刚没听到吗，宋子澄不愿意看到你家小乔，这中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他甚至还说，不愿意跟你的小乔同在一室。”



　　贺楚墨的脸沉了沉。



　　“现在终于听进去了？”莫少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追问道，“他们两个人，以前是不是认识？”



　　贺楚墨却沉默了下来，没有应话，不一会转向问顾显玮：“宋子澄设计图被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第五十五章

　　贺楚墨却沉默了下来，没有应话，不一会转向问顾显玮：“宋子澄设计图被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顾显玮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贺楚墨，“老大，你要管这事？”

　　

　　贺楚墨一听顾显玮这样说，就知道他已经查到真相了，“说吧。”

　　

　　顾显玮想了想，说道：“是林乔以前的经纪人做的。”

　　

　　贺楚墨手指微抬，磕了磕玻璃吧台面。

　　

　　“继续说。”

　　

　　顾显玮拧眉，看了莫少始一眼，慢慢说道：“老大，算了吧。”

　　

　　“要瞒什么，我让你继续说！”

　　

　　贺楚墨脸容微愠，声音低得像压抑着什么。

　　莫少始看了贺楚墨一眼，转向顾显玮说道：“你就说吧，反正他心里有数。”

　　

　　是夜，灯火通明，旅游小岛依然热闹，主办方在沙滩前的空地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还邀请了多名明星演出，招待贵宾。

　　贺楚墨在晚会上说了几句后，寻着个空挡趁机溜了，临走前还扔下一句‘去巡逻’，然后跑得飞快。

　　蒋轻被他这个借口雷得都要泛胃酸了，偷懒就偷懒，说什么巡逻，光明正大一点不行嘛？

　　晚风轻柔宜人，贺楚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酒店。

　　他的房间在最高一层，出了电梯，经过房间前的一个露天大阳台时，竟然看到一道酷似宋子澄的身影。

　　灯光微暗，贺楚墨的脚步不由走上前，果然是他。

　　放轻了脚步绕到宋子澄的身边，只见宋大大少爷躺在露台上的休闲椅上，手上不知拿着什么在晃来晃去，而手边的一个小角几上，堆满了薯片之类的零食。

　　刚在晚会上，宋家与黎家一席里，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想不到，原来人在这里。

　　贺楚墨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声，“宋子澄。”

　　“谁！”冷不丁在耳边出现一把声音，宋子澄当即被吓了一跳，几乎整个人弹起，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他顿时凄凉哀呼，“哎呦，我的腰啊！”

　　贺楚墨没好气，听着宋子澄的抱怨，扶着他慢慢趟回椅子上。

　　“你太冒失了。”贺大总裁说道。

　　宋子澄‘切‘了一声，揉着腰，话说得大声，“我们对调一下，你躺着，我突然在你耳边说话，我看你还说不说我冒失？”

　　贺楚墨却是没在意宋子澄说的话，他留意到宋子澄手中拿着的，是一罐啤酒。

　　“你喝酒？”

　　宋子澄反问：“不行吗？我满十八岁了。”

　　贺楚墨：“倒也不是，只是意料不到，宋老知道你喝酒吗？”

　　“不知道吧，我在家里从来不碰。”宋子澄说道：“要是在外面的话，有朋友陪着，偶尔还是会喝一点，但已经很久没有喝了，今晚起了瘾，就被你发现了。”

　　宋子澄说着，从角几上拿了一罐递给贺楚墨，“贺总，要不要来一口？”

　　贺楚墨嘴角轻扬，“啤酒配薯片？”

　　“别挑了，就只有薯片，没别的了。”宋子澄耸耸肩，又朝贺楚墨扬了扬手上的啤酒，“不喝吗？尝一下嘛，酒精度数很低的，就算喝醉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贺楚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上的啤酒，坐到与他隔着角几的位置。

　　露天阳台位于最高层，视野极好，能望到沙滩方向处正在举办的篝火晚会，贺楚墨打开啤酒，“怎么不去玩？”

　　“不想去。”宋子澄灌了一大口啤酒，“难得好天气，谁都不想应酬。”

　　贺楚墨挑了挑眉，听着宋子澄又说道：“贺总也是吧，晚会还没结束就回来了，是不是也不想应酬？”

　　贺楚墨笑了笑。

　　“此处值得碰杯。”宋子澄得意地伸出手，把啤酒举向贺楚墨的方向，“来，让我们祝福伟大的祖国母亲。”

　　怎么扯上这个了？贺楚墨失笑，举起手中的啤酒，轻轻碰了碰。

　　“我干了，贺总你随意。”宋子澄说着，咕噜咕噜，如喝水一般把大半瓶啤酒全喝了。

　　贺楚墨看着他，问道：“你心里有事？”

　　“有。”

　　宋子澄又开了一罐，抿了一小口，轻声应道。

　　“不开心。”

　　贺楚墨看着他。

　　“因为缺钱。”

　　贺楚墨：“？？？”

　　“上次你卖房子的钱，用光了？”

　　宋子澄抠着手指，“没有，还存着呢，一分没动，那不是我的钱，是大伯的钱，不敢用。”

　　“可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贺楚墨疑惑道。

　　宋子澄看了贺楚墨一眼，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慢说道：“写的是宋子澄的名字。”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贺楚墨不理解宋子澄这无厘头的回答，想了想，提议，“如果你缺钱，可以试着把卖房子剩下的钱拿来投资。”

　　宋子澄一听，马上看向他，却很快几可不闻的一声轻叹，“我不懂这个。”

　　“关键是你有没有兴趣。”贺楚墨说道，“蒋轻对理财投资很在行，我可以让他联系你，你先了解一下，到时如果真的想试，我让他帮你定制一份方案，保证本金的同时，争取帮你得到最大化的收益。”

　　宋子澄呆呆地看着贺楚墨，呆呆地听着。

　　“怎么了？”贺楚墨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问道。

　　“没有。”宋子澄回过神，自嘲轻笑，“我以前一直都知道你对朋友很仗义，只是没想到，我也能够享受到这种仗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贺楚墨失笑，“卖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你受宠若惊？”

　　宋子澄笑着应，“那是因为难以置信，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是在帮我。”

　　说着，宋子澄的笑容收起了，“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以前对我有多差。”

　　贺楚墨静静地听着，喝了一口啤酒。

　　“不过可能那个时候，我也有错。”宋子澄望向远方，表情木木的，“我不应该对你死缠烂打，惹你讨厌……不，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答应与你订婚。”

　　“明明搬家后，我们两家已经没什么交集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以前好，跟数学里的平行线那样，没有交叉，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宋子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梦呓，贺楚墨刚要出声问他是不是喝醉了，宋子澄却先开口问道：

　　“你还在生气吗？”

　
　　





    【作者有话说：前两章小改，可以重新看】

第五十六章

　　宋子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梦呓，贺楚墨刚要出声问他是不是喝醉了，宋子澄却先开口问道：

　　

　　“你还在生气吗？”

　　

　　贺楚墨一愣，一下子没反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人安静了下来，夜风轻拂，吹动了宋子澄的一头小卷毛，贺楚墨看着他额边几根随风不断地摆动着的发丝儿，总想伸手把它们扒开。

　　

　　“看什么？我问你话呢。”宋子澄扁嘴不满，“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贺楚墨反问。

　　“今日梅姨说的话，你是不是生气了？”宋子澄样子乖乖的，像等糖吃的小孩。

　　“没有。”

　　“骗人！”宋子澄声音徒然变大，圆圆的眼睛闪着光，不知道是在委屈还是生气，“那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贺楚墨想起宋子澄今日说的，从未想过与自己结婚的话，没由来觉得有些烦躁，不耐烦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望向晚会的方向，“忙。”

　　“哇来了！来了！臭男人的借口。”宋子澄借酒壮胆，忽然把手上的啤酒瓶当麦克风，开口大声唱：“大家忙……多么漂亮理由……爱不够……只不过是借口……”

　　贺楚墨拧紧眉头听着宋子澄的翘脚粤语，忍受那歌声像魔音一样穿进他的耳朵，这傻子澄把这首歌唱得既难听又别扭，都快要把他耳膜都刺穿了。

　　“别唱了！”

　　宋子澄哪会听他的，扯着嗓子就是吼，一首柔情的情歌硬是唱出了‘大河向东流’的磅礴气势，“回家也都想得到拥抱……除非这感情你不稀罕太易得到……”

　　“给我停！”

　　贺楚墨几乎是喊出声来的，声音顿时压过宋子澄的鬼哭狼嚎。

　　宋子澄被贺楚墨的一声大喝吓了一条，双手抱着啤酒瓶，大眼睛盯着贺楚墨，那样子就像要哭出来一样，可怜巴巴：“你凶我……”

　　贺楚墨：“……”

　　宋子澄身子缩成一团坐着，小小声碎碎念：“你就喜欢凶我，发我脾气，还常常捉我的手，你是个暴力男。”说着说着，突然整个人站起身扑向贺楚墨，还嚷着：“我要咬死你个坏人！”

　　可是宋子澄还没走出半步，人未站好就直栽栽地往前倒。贺楚墨眼疾手快，在宋子澄快推到角几之际，一手把人捞起，然后用力一托，像扶着一条大咸鱼一样，无奈地由着宋子澄挂在自己手臂上。

　　宋子澄已微醺，贺楚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顿时没了脾气。

　　这个醉鬼。

　　宋子澄挂在贺楚墨身上还不安分，像个八瓜鱼一样要往贺楚墨身上爬。

　　贺楚墨没了法，拍他的脸蛋，“傻子澄，清醒点，我送你回房间。”

　　“不回！呲！痛！”宋子澄一听要回房，顿时站直了，只是动作太大，又牵动了腰上的伤，“好痛啊！”

　　贺楚墨看着痛得脸皱成一团的宋子澄，只好把他扶回椅子上，还到旁边拿了个小垫子让他坐得舒服些。

　　“要去医疗室吗？”贺楚墨话音刚落，宋子澄突然捉住他的袖子。

　　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宋子澄的眼睛圆而大，眸子漆黑透亮，刚刚因痛眼中起了水雾。今夜天空无星，贺楚墨却像在宋子澄的眼眸中，看到漫天星辰。

　　二人靠近很近，贺楚墨甚至能清晰听到宋子澄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宋子澄似醉未醉，捉住贺楚墨的袖子就是不放，吐字清楚，短短一句话布满了控诉与委屈，似乎把这三年里所有的不解都宣泄在这八个字里，眼看着贺楚墨仍是平静而沉默的样子，咬着下唇就是不死心，再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贺楚墨的脑子像卡壳了一样，不知道如何回答。

　　大概是因为，心里早早就默认了林乔的位置，所以放不下别的人。

　　为什么不喜欢宋子澄，可能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说到底，喜欢的定义是什么，没有明确的文字与界限，更没有标准的答案，甚至现在让他说出为什么会喜欢林乔，而不喜欢宋子澄，他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着，一个等着另一个人的答案，一个则是等着另一个人主动放弃。

　　僵持许久，贺楚墨轻轻叹了叹气，“林乔，是因为林乔。”

　　宋子澄哑着声，“你喜欢林乔吗？你爱他？”

　　贺楚墨愣了愣神，被宋子澄口中所说的‘爱’字。

　　爱他吗？爱林乔吗？

　　正要说出肯定的答案时，他竟犹豫了。

　　是因为今天下午听到顾显玮查到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

　　他与林乔，自幼一同长大，当年林乔搬进贺宅，在贺楚墨面前甜甜的一声‘墨哥哥‘，他心里就认定，他是要照顾林乔的。

　　后来林乔家变，与林母被逼出国，这段时间，他似乎并没有对林乔过分执着，只是上学，工作，过着该过的日子。直到后来，林乔联系他，他才重新把林乔放回身边。

　　看着宋子澄，贺楚墨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把照顾林乔当成了习惯，因为默认了林乔的存在，所以索性把这种情感归纳为喜欢。

　　“何必明知故问，你本来就已经知道答案。”

　　宋子澄脸容显然一松，听到贺楚墨这个回答后，不知道是失落难受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平静地注视了贺楚墨很久，最终松开了贺楚墨的袖子，问得卑微，“那如果，我比林乔早一些出现，你会选择我吗？”

　　贺楚墨被宋子澄看得像失了心魂，脑子一刹那间变得空白，回过神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会”。

　　会选择宋子澄吗？

　　会吗？

　　会。

　　这是肯定句。

　　

　　

　　篝火晚会上，宾客众多，主办方安排了不少节目，有明星演唱助兴，有新兴魔术表演，还传统小品节目，晚会盛大，尤其宾客间多半都是A市人，圈子几乎相同，老友两三相聚，更是热闹。

　　而这时，林乔的歌唱节目完了，他在后台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不顾经纪人的劝阻，执意拿着香槟，向每一桌的宾客敬酒。

　　尽管贺楚墨明里暗里拼命捧，但林乔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三流小明星，这种行为，明眼人一看便知。

　　是想物色新的金主。

　　

第五十七章

　　尽管贺楚墨明里暗里捧，但林乔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三流小明星，在这种晚会上以客占主的行为，明眼人一看便知。

　　是想物色金主。

　　这些内部受邀的宾客，多半会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每一位都是眼光比天高的主，看到林乔，几乎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要知道，在这种场合，讲究的是体面，这种与三流小明星碰杯的事，多少显得有点掉价。

　　背后怎么玩是另一回事，明面上，甚至有可能是当着各个大家族的面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一个唱戏的，失了身份，惹出笑柄。

　　一直在后台站着蒋轻，吸着一盒冻牛奶，远远地望着林乔笑得跟花儿一样，跟各桌轮流敬酒，真心佩服这个人的脸皮居然厚到这个程度，不被人正眼视之，都可以淡定自若，镇定无比。

　　他蒋某人敬佩。

　　“老大呢？”顾显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蒋轻身旁，问。

　　“约会新情人去了。”蒋轻笑眯眯，朝着林乔的方向努了努嘴，“好歹是他名义上的老板，怎么，不打算管管？”

　　顾显玮皱着眉，顺着蒋轻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丢下一句‘麻烦’，拉着蒋轻就走了。

　　蒋轻掩嘴轻笑，也对，反正戴绿帽的是他家老大，又不是他。

　　这般想着，便开心地扑向顾显玮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顾显玮不放，还在他耳边呢喃，“你要是敢给我惹这么些人回来，我定撕了你。”

　　顾显玮看着他，脸竟是慢慢红了，牵着蒋轻的手紧了紧，任他在自己身边嘻嘻闹闹。

　　而林乔，敬着酒，慢慢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剩下离舞台较近的几桌，他已经有些心不在焉，正打算敷衍了事，快快离开时，突然！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摸上他的屁股。

　　下意识一挣，回头正要反抗时，一副油腻而浑浊的嘴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邦镇地产的金老板！

　　这个金老板，林乔听说过他，是c市的地产大户，但近这几年才发家，是正正宗宗的暴发户，就连行为举止，也是标准版的暴发户做派。

　　因为金老板是物流运输出身，起家慢，转型改做地产后与一般扎扎实实的大型企业不同，就连公司经营模式都极其流氓，与规范管理诸如此类的大企业运作丝毫不沾边，所以一般大企商不会找他合作。

　　加上，这个金老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色。

　　有钱，自然想尝一尝新鲜。

　　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嫌恶，林乔紧握着手中名片，心中得意却不断翻飞，一张笑脸绽放，更显媚态。

　　剩下最后两桌，一桌是贺家本家的人，贺家两位老长辈，贺父贺母，还有贺楚墨小叔一家。

　　另一桌，是贺家的准亲家，宋老爷子一家。黎宋两家同来，自然是一席，黎正申亦在其中，林乔笑意莹莹，故意绕到黎正申坐着的方向，款款上前。

　　“黎老，两位黎总，宋老，宋总，各位夫人，晚辈林乔，承蒙诸位厚爱，今晚借以薄酒，敬你们一杯。”

　　一席人闻言抬头，皆是静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无人举杯。

　　宋家姐妹本就少话，尤其宋睿儿今日被球砸到，宋岁安半步不离，无暇其他，梅舒则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在丈夫面前自然是沉默少话为上，而黎家两位夫人，早就留意到林乔故意绕路，特意走到黎正申旁边，脸色皆是不好。

　　黎大夫人是何人，作为家中大姐，自小说话直接毒辣，当年对着自己的婆婆黎老太太也是从不怯场，现在林乔当众耍的这种小心机小把戏，自然也是一眼看穿。

　　无人举杯，一桌子的人任着林乔高举举杯赔着笑。最本该说话的大小两位黎总，见自家夫人沉如墨的脸色，双双坐得端正，不敢擅动。

　　气氛僵持尴尬，林乔却丝毫没有收回酒杯的意思，甚至嘻嘻说了两句多赏脸的话。一直安静坐着的宋睿儿，视线停留在林乔的身上，忽然说道：“你很吵。”

　　席间人脸色各异，林乔的脸上更是顿现出尴尬的神色，他收起了酒杯，笑容硬是不减，“这位小妹妹真是可爱。”

　　林乔边说还边朝着宋睿儿走去，就在这时，宋老爷子突然拿起脚边的拐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杵。

　　晚会本就吵杂，这一杵声响不大，却惹得众人注目，就连周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人，或多或小都有了动作，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林家的小乔是吧。”

　　宋老爷子缓缓开口。

　　林乔脸露惊喜，快步走到宋老爷子身旁，“宋爷爷，原来你还记得小乔？”

　　“当然记得。”宋老爷子脸上是隐含的暗怒，瞪圆的了眼睛，透着平日少见的威严与厉色，“这几年，我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一席人鸦雀无声，林乔更是错愕，他愣了一下，然后强逼自己快速地冷静下来，眼睛顿冒水气，“宋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乱喊，我可不是你的爷爷！”

　　宋老爷子语气轻蔑，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什么意思，你居然还敢问我什么意思。”

　　宋老爷子背往后靠，眼帘一合又微微抬起，紧紧盯着林乔，“林乔，要是老头子我，今天在这里跟你解释我话里的意思，那你在A市，就待不下去了。”

　　这话带着警告让，林乔的脸色顿变。

　　坐在宋老爷子旁的黎老头，看了看隔壁贺家一桌，想着毕竟受邀而来，不能让场面太过难看，便出声道：“年轻人，你快走吧，不是主人家你敬什么酒，不知礼数，不要打扰到我们吃饭。”

　　话虽不中听，但林乔知道黎家长辈已经是给了台阶让他走了，不再强留，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便要离开。

　　“林乔。”

　　宋老爷子在身后唤他，声音不大，传进他的耳中却格外刺耳，“你好自为之。”

　　

　　莫少始正在晚会的后台撩拨着他新物色的漂亮小姐姐，不料贺楚墨一个电话过来，说要喝酒，不然就收了他顶层上的小酒吧，逼着舍弃佳人，来陪一个臭老男人。

　　“阿墨，你怎么回事？”

　　莫少始以为蒋轻与顾显玮都在，谁知道吧台前只有坐着贺楚墨一人，那微蓝的灯光下，显得贺大总裁背影落寂，活脱脱就是一个大龄男青年在伤风悲秋，借酒消愁。

　　

　

　　

　　

第五十八章

　　莫少始正在晚会的后台撩拨着他新物色的漂亮小姐姐，不料贺楚墨一个电话过来，说要喝酒，不然就收了他顶层上的小酒吧，逼着他舍弃佳人，来陪一个臭老男人。

　　“阿墨，你怎么回事？”莫少始以为蒋轻与顾显玮都在，谁知道只有贺楚墨一人，那微蓝的灯光下，显得贺大总裁背影落寂，活脱脱就是一个大龄男青年在伤风悲秋借酒消愁。

　　莫少始心里庆幸亏得是自己来了，不然这厮自寻短见，背后那过亿的身家都不知道由谁继承。

　　他莫大少爷凭一己之力，避免了一场大型的家产争夺战，为社会的安宁贡献了一分力。

　　看着贺楚墨一直只喝酒不说话，莫少始有些不耐烦了，“你今晚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是因为林乔吗？”

　　“不是。”贺楚墨应得小声。

　　“不然的话，是因为楚微微？”莫少始想了想，“你以前不是跟她传过绯闻吗？怎么，今晚看到旧情人，触景生情了？”

　　贺楚墨觉得自己就是脑子秀逗了，不然怎么会想到找莫少始这个二货，来陪自己喝酒。

　　闷着一道气，贺楚墨又灌了一大口酒。

　　刚才他把喝醉了的宋子澄送回房间，宋子澄突然问他，以后会不会把林乔带回家。

　　贺楚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他很少把人带回家中，哪怕是被宋子澄撞见林乔的那一次，不过是因为在泰鼎的新人欢迎会上，他被灌醉了，不能开车，林乔把他送回来。

　　说起来也奇怪，那种场合他居然会喝得酩酊大醉。记得当时他只是喝了两小杯普通香槟，已经昏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是没有了意识，直到回家后，看到宋子澄的脸，才清醒过来。

　　宋子澄似乎留意到贺楚墨的沉默，乖乖地挣开贺楚墨，自己扶着墙壁，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地挪向床，边走边说，他要搬出别墅的话。

　　宋子澄还说了很多话，断断续续的，像扯棉絮一样，贺楚墨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到几个音节重些的词，‘以后……婚约后……就不见了……’

　　贺楚墨猜是关于婚约的事，但是宋子澄自觉躺在床上，乖乖闭着眼睛，不住地小声碎碎念的样子，感觉就像是要马上睡着，贺楚墨不好扰他，帮他盖好被子，关好灯，就离开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说不出这种抑郁作闷的感觉，就像是遗忘了一件不重要，但时常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想要找回来，却怎么也想不到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当宋子澄问他，如果没有林乔，会不会喜欢他时，他第一时间就是想回答‘会’。

　　毫不迟疑，脑海里就是这个答案，而且，心里面是再一次的肯定，这个答案没有错。

　　贺楚墨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有些出神。

　　“阿墨。”莫少始在贺楚墨眼前打了个响指，“喝醉了？”

　　“没有。”贺楚墨深深呼了一口气，只觉眉心发涨，捏了捏太阳穴后，身子放松地往后靠。

　　莫少始担忧地看着贺楚墨，“还在想今日阿玮说的那件事？”

　　贺楚墨眼底闪过一阵苦意，“也不全是，只是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少始一声嗤笑，“有什么想不通的，嫉妒呗。宋子澄是你的未婚夫，就算你们两个人再无感情，名份还是在的，林乔留在你的身边，想图个名正言顺，难免会对宋子澄动了坏心。”

　　“用这种方式？”贺楚墨反问。

　　“你自己的人你不问，你来问我？”莫少始瞪了他一眼，“其实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问题！要是你好好跟宋子澄断了，再跟林乔在一起，不就什么破事都没有了吗？”

　　莫少始看着贺楚墨一副‘我听你扯’的臭屁模样就来气，“我说错你了吗，现在可是上升到道德层面上的事态了，可不是给颗糖哄一哄就能解决的。如果这件事真在微博上闹大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而且，我看今日宋子澄的态度，感觉他对那位粉丝的事挺上心的，要不你跟林乔好好说说，让他把那粉丝的微博还出来得了。死者为大，你们三角恋，怎么吵怎么闹，关系怎么僵，无所谓，都是男人，关上门打一架，什么事不能解决？但人家粉丝无辜，咱们讲文明讲道德，学了九年义务教育，不能没了良心辜负祖国。”

　　“……”

　　贺楚墨听着莫少始口水翻飞一通乱扯，半句都没听进耳朵。

　　林乔指使他的前经理，在泰鼎偷走了宋子澄所在小组的设计图纸，然后请水军故意筛选盗用宋子澄没再联系的粉丝，把设计图放上微博，再装作无知，转发这条动态。

　　这一切，都是林乔暗中操作。

　　这固然让贺楚墨很生气，比赛小组参赛用的作品被内部人员盗取，先不说比赛的进度被扰乱，一旦事件被有心人举报，或者被同行买水军攻击，到时最大的损失，必定是泰鼎。

　　然而这些，贺楚墨都可以忍，可以帮着收拾残局。

　　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林乔居然对他有所隐瞒。

　　甚至有可能，瞒着他的，不止这一件事。


　　贺楚墨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轻轻地指尖磕了磕吧台面。

　　
　　事情已经发生，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今日顾显玮说打算让林乔不动声色地删掉那条动态，然后让这件事默默过去，顾楚墨还是坚持，要把被盗的微博号，恢复原来的状态。

　　其实依照泰鼎的立场，顾显玮说的维持原状的提案，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贺楚墨却不这样认为，他执意要拿回原博，在原博删掉那条动态。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坚持，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大概就是莫少始所说的，死者为大，不可没了良心。

　　“阿墨，今晚……”莫少始看着沉默的贺楚墨，在想着要不要把今天晚上，林乔在晚会上的行为告诉他，尽管明天或者今晚上贺楚墨就会知道，但还是想尽早提醒他。

　　“什么事？”

　　贺楚墨话音刚落，莫少始的电话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莫少始想了想，接通了，“喂？”

　　一听到话筒传过来的声音，莫少始就炸毛了！以最快的速度挂掉电话，然后冲着贺楚墨怒吼，“贺楚墨！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宋子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头痛欲裂，宋子澄揉着太阳穴，宿醉后的清晨，只觉格外难受。



　　在床上呆坐了十多分钟，稍稍清醒了一点后，宋子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提示列表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除了宋岁安打来的好几通未接电话外，几乎都是家里的群发来的。



　　宋老爷子：【小澄，起了吗？】



　　宋岁安：【小澄，还记得我们今天早上去爬山吗，你早点起来。】



　　宋姿儿：【橙子哥，你起了没，怎么敲你房门没人应？】



　　宋姿儿：【人呢？】



　　梅舒：【小澄是还没起床吧，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晚起】



　　......



　　宋岁安：【小澄，这次我们先去，明早再跟你一起去】



　　......



　　宋子澄翻着一连串的消息，头一阵刺痛，手机上显示消息都是六点左右发来的，那个时候他睡得跟猪一样，哪有听到敲门声。



　　他马上在家里的群回消息。



　　宋子澄：【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昨晚熬夜玩游戏，所以早上起不来】



　　宋子澄：【求原谅的表情包】



　　宋姿儿：【橙子哥，你终于起来了！我们都快回程下山了】



　　宋岁安：【起来就找点吃的，下次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宋子澄：【好的】



　　宋子澄：【收到的表情包】



　　再翻开聊天列表，除了一些无关要紧吗订阅消息，就没有其他人联系了。宋子澄都手机一扔，又躺回床上，头埋在枕头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记忆回笼，宋子澄想起昨天晚上，他喝醉后对贺楚墨说的话，脸都要羞红了。



　　他居然问贺楚墨，喜不喜欢自己？



　　天啊，是谁给他这个勇气？是梁家小静茹吗？



　　宋子澄羞得抱着被子来回翻滚了好几圈，又拼命捶床哀嚎，心中的羞耻感却是一点都没有减轻，反倒觉得加重了，这时，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点开，是黎耀许，这孙子发来一条呼救的消息，说是让宋子澄马上到他的房间去。



　　要做什么？宋子澄疑惑，但还是马上下了床，快速洗漱后，翻了件衣服套上，就往对面房间走。



　　“耀子，开开门。”宋子澄敲了敲门，朝着黎耀许的房间里喊道。



　　门很快就打开了，宋子澄一看开门人，恨不得拔腿就跑。



　　是黎耀许的妈妈，黎小夫人。



　　“是小澄啊，哎，快些进来。”被黎妈妈拉进房间后，宋子澄发现黎大夫人，居然也在。



　　宋子澄留意到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真想问这一大早上的，在搞什么东东？爱的鞭策吗？



　　“小澄，还没吃早饭吧，过来，快，和我们耀耀一起吃。”黎大夫人热情地招呼道。



　　宋子澄扯着一个假笑说了声谢，然后走过去坐下了。



　　两个女人一锅粥，怪不得黎耀许请求支援。



　　小桌上，两个小年轻在埋头啃包，两位辣妈就在旁边，边啃瓜子边聊八卦，耀子他妈：“那个小狐狸，跟姐夫，会不会是认识的？”



　　“不可能呀，我家那个，昨晚我审了，说是没有见过这个小明星。”耀子他大伯娘兼大姨母说道。



　　“确定没撒谎？”耀子他妈又问道。



　　“确定，他骗不了我的。”耀子他大伯娘兼大姨母点着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不用想了，铁定是这小狐狸盯上姐夫了。”



　　耀子他妈扔了手上的瓜子壳，语气顿时拔高了两分，“一定是这样，这只狐狸本来看着就是个不正经的！不是大明星，又不是主办方，昨晚那种场合，居然有胆量舔着脸皮来敬酒，都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有没有这个资格。呸，其实他就是想傍大款，找资源。”



　　“我看也是，这个圈子就是乱，要是被我知道，我家那个跟这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看我把他的腿打断不。”



　　两个小年轻内心抖一抖，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双双掏出手机。



　　宋子澄：【你妈说的狐狸精是谁】



　　黎耀许：【不知道，好像是昨天晚上晚会的事，但我留在房间里当码农，没有跟去，所以现在也是懵】



　　宋子澄：【勾引你大伯？】



　　黎耀许：【呸！勾引你大伯】



　　宋子澄：【我大伯没你大伯帅】



　　黎耀许：【的确是欠缺了一点，但旧的也不是不能看】



　　宋子澄：【……】



　　宋子澄正要发些什么怼一下黎耀许这个孙子，忽然，贺楚墨的信息就进来了。



　　贺楚墨：【醒了吗】



　　宋子澄盯看这条消息了许久，始终不敢相信，贺楚墨居然会主动发消息给他，天啊，谁来掐他一下，这个是贺大总裁本人吗，不是蒋轻？



　　怎么办怎么办？



　　宋子澄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与翻滚而上的羞耻回忆，左思右思地斟酌着要发什么，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字，又逐一检查过每个字有没有错，确认好后，点了发送。



　　宋子澄：【嗯，刚刚醒了】



　　五个字，一个标点符号，用了三分钟时间。



　　黎耀许在边上盯着他，心中佩服。（作者也佩服）



　　贺楚墨很快就回复了：【我帮你订了早饭】



　　宋子澄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这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彩虹都出来当空高高挂了？



　　这是蒋轻吧。



　　宋子澄无奈，这蒋戏精肯定是又拿了贺楚墨的手机，发信息给他。



　　宋子澄：【蒋助理，你又拿了你老板的手机吗】



　　贺楚墨没有回复，不一会儿，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宋子澄疑惑，点开。



　　贺楚墨骚骚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不是蒋轻】



　　宋子澄：？？？



　　黎耀许：？？？



　　黎耀许他妈：？？？



　　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



　　房间忽然静了下来，宋子澄却顾不上黎家同胞的注视，盯着那条语音暗暗窃喜。



　　

　　就没差着原地跳个高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



　　天啊！这是什么惊喜？



　　宋子澄急忙把这条语音点了收藏。



　　黎耀许他妈看着宋子澄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像捡到钱一样，试探着问道:



　　“小澄，刚是贺家那小伙子找你吗？”



　　宋子澄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小两口现在还处得蛮好的嘛。”



　　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掩嘴轻笑，“总听你大伯母说，你与楚墨很少联系，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她说的这样。”



　　





    【作者有话说：还有人看嘛？每天在断更和断更的边缘疯狂试探，早睡早起哦】

第六十章

　　房间忽然静了下来，宋子澄却顾不上黎家同胞们的注视，盯着那条语音暗暗窃喜。



　　就没差着原地跳个高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



　　天啊！这是什么惊喜？



　　宋子澄急忙把这条语音点了收藏。



　　黎耀许他妈看着宋子澄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像捡到钱一样，试探着问道:



　　“小澄，刚才是贺家那小伙子找你吗？”



　　宋子澄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小两口现在还处得蛮好的嘛。”



　　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掩嘴轻笑，“总听你大伯母说，你与楚墨很少联系，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她说的那样。”



　　宋子澄一听，拿着手机的手，不由一顿。



　　原来梅姨，曾在外面说过他与贺楚墨的事。



　　“现在的小年轻，就算见面少了，也能处得好。”黎耀许他妈说：“有手机有网络，还怕谈不成恋爱？又不是我们年轻的时候，而且，阿舒又不是天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能知道多少？当长辈的，不掺和，就是对年轻人好。”



　　宋子澄笑了笑，说，“许阿姨跟均叔叔，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谈恋爱的？”



　　黎耀许他妈脸一下子就红了，“能怎么谈，还不是跟别人一样？你们不懂，不讲给你们听。其实我们是在大姐和姐夫的婚礼上认识，是耀耀他爸爸追的我，我当时可没有立刻答应，是他死缠烂打，后来我才点头同意的……”



　　“嘴巴说是不讲，还不是说了一堆没啥子用的话。”黎耀许听着他妈念念叨叨说着万年如一的话，忍不住出声吐槽他妈。



　　“臭小子。”



　　宋子澄却无心听他们打闹，心里一直想着要怎样回复贺楚墨，不一会，贺楚墨又发来消息。



　　贺楚墨：【服务员在你的房间门前，说是敲你的房门，没人应】



　　房门前？宋子澄马上站起来，一下子就冲到门口去。



　　打开门，果然看到一名服务员提着一份早餐在等着。



　　宋子澄心比蜜甜，就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整个人飘飘然的，开心接过早餐，说了声谢谢，然后回贺楚墨：【早餐收到了，谢谢。我刚去了耀子的房间，所以没听到敲门声】



　　贺楚墨没有再回复，但这丝毫不影响宋子澄的好心情，他捧着早饭，美滋滋的，还把早餐端端正正地摆在黎家三同胞面前。



　　“小两口真是恩爱。”耀子他妈也跟着笑眯眯的。



　　“小妹，你还记得吗？你姐夫以前为了追我，每天都送早饭到家里，现在，老夫老妻，都没有这种惊喜了。”



　　“姨母，那要不要今晚我跟大伯说说，让他以后都给你送早餐。”黎耀许插话，问道。



　　“犯不着。”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扁了扁嘴，“不稀罕这种的，还要别人提醒。”



　　“好，我知道了。”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更不开心了，“让你不说还真的不说了？你等下就赶紧跟你大伯说，你大伯娘每日都要有爱心早餐。”



　　什么叫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这就是了。



　　两位长辈逗留了一小会，就被小姐妹约去逛沙滩了，房间里只剩下黎耀许和宋子澄两人。



　　黎耀许看着宋子澄左右摆弄着他的早餐，还拿出手机这个角度拍拍，那个角度拍拍，都要翻白眼了，问出声，“你和贺狗子不是吵架了吗？”



　　“吵架？谁吵架，我和贺楚墨吵架了吗？为什么？”宋子澄诧异抬头，问。



　　黎耀许比他还诧异，“宋子澄你不是吧，你喝醉酒而已，又不是失忆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你都忘记了吗？”



　　宋子澄脸容惊骇，连忙问：“发生什么了？我真的忘记了，难道我终于把贺楚墨给办了？”



　　“你倒想得挺美的。”黎耀许没好气。



　　“没法子，我的人生就是靠这个，才过得那么甜。”宋子澄摊手。



　　黎耀许不跟他胡扯，“昨晚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打算去找你，谁知道出了走廊不到两步，你跟贺狗子就回来了。”



　　“贺楚墨送我回来的？”宋子澄一下子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严格来说，不是送，是贺狗子牵着你回来的。”



　　“牵？牵哪里？他牵着我的手吗？”



　　“那也不是。”黎耀许说：“是衣领子。”



　　黎耀许说着，一手捉住宋子澄的衣领口，一把用力地提起，“看，就是这样牵的。”



　　“这不叫牵，这叫抓。”宋子澄不满意黎耀许的示范，拍开他的手。



　　“对，贺狗子就是那么不浪漫，要是有个狗圈绳，他估计就是放狗一样拉着你回来了。”黎耀许打击他。



　　宋子澄瞪他，“还有呢，单单这个，我也不算是做了什么嘛。”



　　“还有就是你一直在走廊上鬼哭狼嚎，说什么要搬出贺狗子的家，不要跟那萝卜干同住在一个屋。”黎耀许想了想，说。



　　“我......我真的这样说了？”宋子澄有些不愿相信，“我在贺楚墨面前，说了要搬出他的别墅？”



　　“是，你的理解没有错。”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走啊。”宋子澄忍不住跺脚，“我没有想过要搬走。怎么办，贺楚墨一定把这话当真了。当初我搬去他家，都是因为有爷爷向他施压，他才答应的。现在我主动提出搬走，他肯定会当真的。”



　　宋子澄连问了好几个怎么办，看着桌子上送来的早餐，连食欲也没有了，想不到自己喝醉酒，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却说了。



　　真是！



　　装什么文艺深沉颓废男，现在玩出事了。



　　黎耀许却是说：“你紧张什么，喝醉了说胡话是人之常情，谁会把醉鬼的话当真，就算你真的搬出来，也可以住我在那里啊，上学更方便了。”



　　宋子澄咬了咬牙，想到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要是特意跟贺楚墨解释，又显得很奇怪，只好先看看贺楚墨是什么态度，如果贺楚墨真要让他搬出去，那也只能是认了。



　　他做不出厚着脸皮留下来的事。



　　



　　贺楚墨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宋子澄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门就被敲响了。



　　“阿墨。”



　　是林乔的声音。

第六十一章

　　

　　贺楚墨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宋子澄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门就被敲响了。

　　“阿墨。”

　　是林乔的声音。

　　贺楚墨收起手机，“进来吧。”

　　门打开，林乔探出一个小脑袋，冲贺楚墨笑了笑。

　　“阿墨，你找我什么事，等下我要赶飞机，你快点哦。”

　　林乔蹦蹦跳跳地走到贺楚墨的办公桌钱，自觉地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贺楚墨忽然就想起了宋子澄头一回到他A市的办公室时，那左瞧瞧，右望望的傻子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林乔见状，笑着问，“阿墨，你今日心情好好，是有什么好事要跟我分享吗？”

　　贺楚墨收起脸上的笑意，变得认真起来，“小乔，我有些话要问你，你如实告诉我。”

　　林乔心中警铃大作，却依旧不动声色，笑得甜甜的，“好，你问。”

　　“昨天晚上，怎么想到给宾客敬酒了？”贺楚墨看着林乔，问道。

　　林乔绞这手指，声音低低的，“阿墨，我说实话，你会讨厌我吗，你以后会不会不理我？”

　　贺楚墨：“不会，你说吧。”

　　得到了保证，林乔像松了一口气般，慢慢说道：“昨天的晚会上，我留意到朴导演也在，心里忍不住，就想跟他敬酒，想看能不能跟他认识一下，但是我一个在台上唱歌的，只给朴导演一个敬酒，就显得太特意了，所以我就，全场都敬了一圈......”

　　林乔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低着头，“阿墨，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贺楚墨看着林乔的样子，微微叹了叹气，说道：“没有，你不要多心，只是我早就跟你说过，朴导演的电影票数向来是业内有目共睹，他的电影，要的都是有实力有经验的演员，几乎不用新人，而你刚刚出道，没有任何作品作铺垫，就算是在这种晚会上敬个酒，混了个熟脸，也不等于他就会考虑你。还不如听我的的，脚踏实地拍好手上的网剧，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在这个圈子，你再依赖这些也没有用的，还不如有作品说话走得远。”

　　“阿墨，我肯定是听你的，只是......”林乔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贺楚墨的手，小声道：“难得见到大导演大制作，我也只想着，自己能多努力争取一分机会是一分。你为了让我出道，总是给我最好的资源和人脉，我一直白白接受着你的好意，心里又感激又内疚，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减轻你的负担，只是我知道自己不如公司的前辈们，没有背景，也没有专业的能力，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阿墨，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擅作主张，做一些你不高兴的事。”

　　贺楚墨的语气软了几分，“小乔，晚会的事，我没有不高兴。你不用感到有负担，你要是出道红了，公司一样是赚的，你把这些用在你身上的资源，当作是公司对你的投入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林乔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会的，阿墨，一直以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算回了国，只能又是一个人了。”

　　贺楚墨回握住林乔的手，“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急，慢慢来。”

　　林乔看着贺楚墨的眼睛，‘嗯’了一声，沉默了一阵，一会儿后，林乔深呼吸一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阿墨，子澄的设计图，对不起。”

　　贺楚墨的脸色微微一沉。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做这种事的。”林乔看似没有察觉一般，断断续续说道：“我......动了坏心思，对不起......设计图的事，我被明哥怂恿，虽然我心里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就是忍不住做了......我不辩解，是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做这些事情......就算是心理妒忌子澄，就算不喜欢他跟你走得过近......我......都会当看不见，都会忍住......”

　　“小乔。”贺楚墨叹了叹气，“我说了很多遍，我会跟宋子澄解除婚约，我们的关系也是假的，虽然他住在我家，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

　　“我知道，阿墨，我明白你的意思。”林乔急跑到贺楚墨身边，手臂张开抱紧贺楚墨的肩，“是我多心了，我相信你，我以后都不问了，阿墨，不要因为我不开心，我不要......我不要你这样......”

　　贺楚墨回抱着林乔，手环着他的腰，说，“不要想太多了，你准备要进组，好好加油吧。至于设计图的事，你尽快把转发的那条微博删了。还有，把宋子澄那个粉丝的微博号也恢复原密码，这件事，你有错在先，虽然不便公开处理，但你是欠了宋子澄一句道歉。

　　“至于你的前经纪人，不要再跟他联系了，他心思重，不利于你的发展，阿玮为你安排了新的经纪人，你以后就好好跟着他吧。”

　　林乔头靠在贺楚墨的肩膀上，轻‘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贺楚墨拍了拍林乔的肩，看着手机上微微闪动的提示光，眸子暗了暗。

　　/

　　两家一起游玩的四天三夜很快就过去了，黎正申和宋岁安临时起意，回程的路上绕去了B市的另一个旅游景点，又玩了两天，才回到A市。

　　宋子澄和黎耀许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在家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才猛地想起来，泰鼎派给他们的顾问小红子说过，离决赛提交作品的期限，不到半个月。

　　黎耀许说，这就是都火烧眉毛了，灭火器还在生产中。

　　宋子澄也是愁，回来的第一天，他回宋宅住了一晚，现在为了赶比赛的进度，他被黎耀许押到学校的宿舍住，贺楚墨却是一声都不问，难不成真当他要搬出去了吧。

　　他不要啊。

　　宋子澄盯着手机哭兮兮。

　　好不容易贺大总裁才对他萌发出关心的苗头，他可不能让这小小苗头就此枯萎了。

　　

　　

　　

第六十二章

　　泰鼎的比赛开始进入宣传阶段，官博上有各个小组的作品介绍，宋子澄特意上去看了看，发现他与黎耀许的作品介绍，封面竟是他们两个人小时候的照片，搞什么飞机？



　　宋子澄询问黎耀许的时候，黎家小公子轻飘飘来了一句，这是我家大伯的意见，直接把话头给堵死了。



　　呵呵，他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居然是自家大伯控，怎么，是自家爹不好，还是隔壁家的爹更香？



　　翻微博的时候，宋子澄还发现，林乔转发他设计图的那条动态，删除了，就连那位粉丝的微博上，也没再看到登着宋子澄设计图的那条动态。



　　怎么回事，难道林乔被自己的威胁吓到了？



　　可宋子澄觉得可能性不大，就算他在贺楚墨面前，把林乔当年那件事的遮羞布掀下来，但于贺楚墨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乔也肯定想到这一点，不然他之前不会一而再而三地故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那件事，本就只有他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甚至直到自己长大，也发现，在这件事上，他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实则的伤害，尽管是被吓到，那也只是被吓到而已。



　　不可能要求别人为他产生同理心。



　　难道是泰鼎公司的安排？



　　但泰鼎不是为了这事，已经把他的设计图版权买下了吗？宋子澄还记得那个负责人对他说，林乔是公司这期力捧的新人，虽然发生这样的错误，但为了公司的形象和影响，只能做出将错就错的安排。



　　宋子澄当时还在心里腹诽，既然知道错，怎么不让林乔跟自己道歉。



　　但是宋子澄了解林乔，尽管八年不见，但他觉得人的本性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虽然林乔表面看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却不轻易对谁低头，宋子澄知道，他不可能等到这个道歉。



　　无论如何，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宋子澄当初确实是想过找黎耀许帮忙，把自己粉丝的账号要回来，但现在那条动态都删了，他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可宋子澄把多此的那一举，用在了贺楚墨身上。



　　他借这件事为话头，主动找贺楚墨聊天。



　　宋子澄：【贺总，我跟你提到过，我那位粉丝微博的事，你还记得吗？】



　　宋子澄：【现在，在她的微博上，原先发布我设计图的那条动态，被删掉了】



　　宋子澄：【其实之前我怀疑过，是不是你把我的设计图拿给林乔了。但现在想想，我当初不应该怀疑你的，还特意跑去你办公司找你问这事，抱歉。】



　　宋子澄：【给你小花花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没有回复，可宋子澄已经习惯了贺楚墨不会马上回复信息，他把手机锁屏，一直盯着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黎耀许在旁边看着，实在受不了，向他砸来了一个小抱枕，抱怨：“宋大少爷，能不能别顾着谈情所爱，咱们手上忙着正事的，儿女私情就暂且放一放，OK？”



　　“不放。”宋子澄哼了一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二师兄的名言，你没听过？”



　　“听过，但是没进脑子。”宋子澄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他现在累得倒头就能睡，要是没点心理支撑，他可就要去找周公了。



　　黎耀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给自己过多幻想，要是不小心当真，以后就难看了。”



　　宋子澄怔了怔，徐徐开口，“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在劝自己，不要去在意，不要有期望，劝自己说这是没有结局的事，让自己放手……但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月了……既然我和他，反正到最后都是要结束，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那在我们变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之前，就当作是我脑子傻了，哄一下自己行不行？”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我起码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他，也努力过，就算他现在给我的，都是错觉，但起码，以后想起关于我跟他的回忆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空白……”



　　黎耀许看着他，一时无言，二人安静了下来，可下一秒，黎耀许又抓起一个抱枕，又往宋子澄身上扔，“去你孙子的，肉麻兮兮，想恶心死我？”



　　宋子澄哈哈笑。



　　最后，贺楚墨就只回了一个【嗯】，但是宋子澄却没有在意，他现在除了上课，全部精力都放在比赛上了，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多睡一会儿。



　　又过了两天，宋子澄又收到了刘维卓的信息。



　　刘维卓：【你快一周没有回去了】



　　宋子澄看着聊天界面的信息，真觉得这个人脑子有毛病。



　　总是冷不丁来一条这样不明所以的信息，到底要干嘛？



　　再说，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跟踪狂？



　　宋子澄问黎耀许，认不认识这个学生会主席，黎耀许都一脸懵。



　　果断拉黑。



　　明天是周六，泰鼎的小组顾问金红让他们到泰鼎一趟，试运行一下他们已经建好的游戏初版，两人马上同意了，在垃圾堆里活了这么些几天，都快要发霉长毛了。



　　宋子澄跟贺楚墨说了晚上要回别墅一趟。他这些天穿的衣服都是上学穿的，得回去拿一套正式一点的。



　　下课后，宋子澄先回了黎耀许的宿舍一趟，把作画用具和资料带上，今天晚上打算回别墅住一晚，然后明天早上直接到泰鼎的办公大楼去。



　　一周没走的路，现在看起来又熟悉又陌生。



　　走进小区门，值班的保安刚好是宋子澄认识的，二人聊了一阵，离开时已经七点多了，想着近一些，便绕弯抄小路走。



　　打开手机看，给贺楚墨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宋子澄正想着贺楚墨是不是还在加班，忽然觉得身后有一阵脚步声。



　　回头去看，长长的路空荡荡的，灯光微暗，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影。



　　应该是自己休息不够吧，都出现幻觉了。



　　宋子澄叹了叹气，继续往前走。



　　拐个弯就是贺楚墨的别墅了，因为是小道，周遭异样的安静，偶尔只有小鸟的叫声，宋子澄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跑回别墅。



　　妈啊，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鬼追。



　　宋子澄气喘吁吁地打开院门，急急忙忙地穿过院子，正要打开别墅大门，才想着院门没关，又转身要去关。



　　不料却在院门处见到一道黄色的身影。



　　外卖员？



　　宋子澄愣了一愣。

第六十三章

　　宋子澄气喘吁吁地打开院门，飞奔着穿过院子，正要打开别墅大门，才想到院门没关，转身要去关。



　　不料却在院门处见到一道黄色的身影。



　　外卖员？



　　宋子澄愣了一愣。



　　有谁叫了外卖吗？



　　“你来送餐的吗？”



　　宋子澄站在大门处，不敢往院门走，紧盯着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外卖员问道。



　　“是。”外卖员站在院门处没有动，扬了扬手中的送餐盒子，“XXX小区XXX路6号，是你们屋吧。”



　　地址没错，难道是贺楚墨点的餐？



　　宋子澄听着外卖员异常沙哑的声音，总觉得十分别扭，但还是边走过去边说道：“对的，地址没有错。”



　　送餐的外卖员也慢慢往院子里走去，眼看二人相隔得越来越近，宋子澄心里的不安越发的重，突然停住脚步，“等下，你还是把餐放在院子门口吧，等下我自己去拿。”



　　外卖员却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往宋子澄的方向走去。



　　“我说了，你放在地上就可以了，不用进来。”莫名恐惧，宋子澄又冲着外卖员大喊道。



　　这回外卖员有反应了，他依言停住了脚步，把外卖箱子放到地上，蹲下身，把箱子打开。



　　外卖员的动作，缓慢而安静，宋子澄看着外卖员有些眼熟的背影，一颗心都提在嗓子眼上了，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催促道，“你快一些，我家先生要回来了。”



　　外卖员闻言，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外卖员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仅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宋子澄被那双眼睛盯得发怵，一下子呆住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车子的声音，一道车灯光远远照过来，映入院子里，宋子澄马上反应过来，指着屋外较远处还在行驶的车子，“我先生回来了！”



　　外卖员一听，显然也是愣一愣，紧接着的动作明显就快速很多，他把箱子里的餐取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提起箱子，急匆匆地跑了。



　　宋子澄看着那道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急忙地跑过去把院门关上，才算定下心来。



　　刚刚他指着的那辆车子，驶过院门后拐了个弯往左走了，其实宋子澄清楚，那并不是贺楚墨的车，刚刚他是故意喊出来让那个外卖员误会的。



　　因为外卖员的那双眼眸，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而且，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那个外卖员的背影，眼神，总觉得是他身边的某一个人。



　　但他又想不出来究竟是谁。



　　宋子澄觉得自己多心了，他身边的朋友不多，来来去去就几个，有可能是这个外卖员以前给他送过餐，他觉得眼熟而已。



　　宋子澄把餐拿进屋里，然后给贺楚墨发了一条信息。



　　宋子澄：【你点外卖了吗？】



　　贺楚墨这次回复得很快，刚发过去不久，就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贺楚墨：【没有】



　　宋子澄头皮发麻，只觉脑子一片混乱。



　　那这是谁点的？



　　不是贺楚墨，也不是自己，那这份外卖餐是谁给他们订的？



　　送错了？不可能啊，刚刚那个外卖员说的地址，明明就是在这里。



　　宋子澄连忙翻找包装盒子里的外卖单，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盯着桌上的外卖包装盒子，宋子澄忽然想起，上个月有一回，他也是没有餐，却送来了一份外卖，当时他还以为是黎耀许给他点的餐，那次的外卖包装盒子，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同样也是没有外卖单子的。



　　宋子澄抖了抖，急忙翻出手机打电话给黎耀许。



　　电话一接通，宋子澄急问道：“耀子，你上个月有没有给我点过外卖，送到贺楚墨的家的。”



　　话筒里传来黎耀许微微诧异的声音，“没有啊，我连贺狗子的家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地址。”



　　“你不知道吗？”



　　“又不是我家，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特意打个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事了。”



　　宋子澄关了手机，手心冒出一阵凉意，后背更是不知何时布满了冷汗。



　　他把餐桌上的外卖扔进垃圾桶，又把一楼的门窗全关紧了，折腾一番后，才冷静了下来。



　　那个外卖员，明显有问题。



　　他的心里顿时后怕起来，幸好自己刚刚已经察觉不对劲，让他赶紧走，不然现在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宋子澄掏出手机找贺楚墨。



　　宋子澄：【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楚墨没有马上回复，宋子澄心里慌得很，尽管门窗紧闭，但偌大的房子空荡荡，让他越发的不安。



　　宋子澄给黎耀许拨了视频通话。



　　“孙子。”黎耀许嗦着螺蛳粉，说话含糊不清，“你今晚到底咋回事？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总找你爷爷干啥子？”



　　“耀子，你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宋子澄看着李耀许吃螺蛳粉，看得肚子都饿了，边走进厨房边说：“我刚不是问你有没有给我点过外卖吗，是因为我上个月和今天晚上，都收到一份外卖，不知道是谁给我点的，没有外送单子也没有联系方式，那个外卖员还特别可疑，带着帽子和口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送餐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是不是贺狗子给你点的？”黎耀许问。



　　“不是，我问过了。”宋子澄把手机放到厨房的架子上，然后翻箱倒柜找吃的，“贺楚墨说没有，我现在把那份外卖丢了，一想刚刚的事，我就瘆得慌，最近怎么都总有这些事呀，好可怕啊。”



　　黎耀许问：“以前你跟我哥他们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没有。”宋子澄说：“你忘了，常青的厨艺很好，合住的时候都是他做的菜，我们几乎没怎么点过外卖。”



　　提起纪常青，黎耀许就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又说，“那就是说，你是搬到贺狗子的家后，才发生这些事的。澄子，说不定是有贼，看到你住那种高档别墅区，以为你很有钱，要打劫！”



　　“我擦，你别吓人啊。”宋子澄无奈地听着黎耀许越说越夸张，翻出一个面，“我哪有钱？”



　　“你怎么没有钱，你手上拿着一百多万呢。”



　　“唬谁呢，谁知道我有一百多万。”宋子澄差点被黎耀许吓得都抖三抖，“这小区的安保做得不错的，怎么会把贼放进来。”



　　“你脑子吓傻了？你上街，额头上会刻着‘我不是贼’这几个字吗？”黎耀许说：“保安怎么知道进你们小区的是不是贼，只要有通行证，一般都会放人。”



　　宋子澄：“......”



　　“那你要不要跟贺狗子说一下这件事，问问他有没有头绪。”黎耀许的嗦粉声伴随着他的说话声传了过来，“说不定是贺狗子的仇家，那个人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好，到时把你拐了，然后威胁他赔个几亿，割几块地......”



　　“谁是我的仇家？”



　　“我擦！”



　　“卧槽！”

第六十四章

　　　　

　　“你脑子吓傻了？你上街，额头上会刻着‘我不是贼’这几个字吗？”黎耀许说：“保安怎么知道进你们小区的是不是贼，只要有通行证，一般都会放人。”

　　宋子澄：“......”

　　“那你要不要跟贺狗子说一下这件事，问问他有没有头绪。”黎耀许的嗦粉声伴随着他的说话声传了过来，“说不定是贺狗子的仇家，那个人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好，到时把你拐了，然后威胁他赔个几亿，割几块地......”

　　“谁是我的仇家？”

　　“我擦！”

　　“卧槽！”

　　宋子澄正要拿锅煮面，冷不丁背后传来贺楚墨的声音，整个人吓了一跳，锅子都失手掉在地上了，‘砰’的一声巨响，就连正在视频的黎耀许都被吓到了，手机里传来一声大大声的‘卧槽’。

　　“我说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黎耀许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吼着嗓子喊了一句后，‘哔’的一声，结束了通话。

　　宋子澄的小心肝儿还在怦怦狂跳，脸色吓都青了，脑子仍有些状况外，他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贺楚墨，感觉有些不真实。

　　贺楚墨倒却冷静，他捡起地上的锅子，放到厨台上，留意到宋子澄发白的脸色，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没有……你突然说话，我们只是被你吓到了而已。”

　　宋子澄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听不见你进门的声音。”

　　贺楚墨看着他，“就在刚才，你的同学说有贼，说要拐带你，说是我的仇人的时候。”

　　“那是耀子在开玩笑。”宋子澄尴尬地呵呵了一声，拿过贺楚墨捡起的锅子，打开水龙头冲洗，“你吃过饭了吗？保温锅里有阿姨做的饭菜。”

　　“开玩笑会说这种话？”贺楚墨追问。

　　宋子澄挠了挠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有一个外卖员，送了一份餐来，我没有点过外卖，就以为是你的点的餐，谁知道你说没有，我觉得奇怪，然后我就跟耀子说了这件事。”

　　“外卖？”贺楚墨四周望了望，“那份餐呢。”

　　“在这里，我扔了。”宋子澄指了指垃圾桶，又说，“可能只是我多心而已，说不定是阿姨点的。”

　　“李姨只会打电话，手机上的其他功能，她一概不会。”贺楚墨说着，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外卖餐，“那个送餐员的样子，还记得不。”

　　宋子澄摇头，“我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当时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只知道人比我高一些，穿着普通的的黄色外卖服，还背了一个外卖箱子。”

　　贺楚墨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去问问物业，看一下能不能找到监控。”

　　宋子澄：“现在？你吃饭了吗？”

　　贺楚墨：“这事比较急，如果真的是可疑人物，就更加需要注意了。”

　　宋子澄点了点头，看着贺楚墨走出厨房打电话。

　　闲等中，宋子澄开始煮面，今晚阿姨只做了一人的份量，而且还有鱼，可能是以为自己今天晚上也不回来，所以没有准备他的晚饭。

　　不多时，贺楚墨这返回厨房，对宋子澄说道：“物业已经在查进出小区和附近的监控，要是找到了什么，说是会联系。”

　　宋子澄点了点头，把面放进滚开水的锅里，“你吃过了吗，阿姨给你留了饭菜。”

　　“有饭菜你怎么不吃？”贺楚墨边问边打开保温锅，便见锅里面的饭菜明显只有一人份的量，而且最上面那盘是蒸鱼肉。

　　“我不饿，想着随便吃点面就好了。”宋子澄说着，拿长筷子搅拌面条，又问：“你吃过了吗？”

　　贺楚墨合上锅子，顿了顿，应，“吃过了，我现在出去一趟，你关好门窗。”

　　“现在出去？可你刚回来。”

　　宋子澄低声说了一句，目送着贺楚墨走出厨房，拿起车钥匙出门。

　　宋子澄总觉得贺楚墨今晚的态度有点奇怪。

　　要明说是哪里奇怪，他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同。


　　总好像是避他，疏远他。

　　但又好像不是。

　　
　　厨房里还开着火，宋子澄没有多想，急忙回到厨房，继续煮面。

　　吃过面条后，贺楚墨还没有回来，倒是物业派了人过来，询问宋子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还说暂时没有查到有外卖员曾进出过别墅区，但要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业主。

　　宋子澄送走了物业的人，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去泰鼎的资料，顺便把昨天没有完成的游戏场景画好。

　　当然，还是参考甜甜蜜蜜的电视剧。

　　这一周，他在黎耀许的宿舍看这些傻不拉几的电视剧，都快看吐了，可有些电视剧里的场景搭建，细节精美，色调鲜亮，的确是值得参考。宋子澄只能逼着自己，努力忽略那千篇一律的剧本情节，仅观察剧里的建筑背景和唯美镜头。

　　他画得忘形，停笔时，已经是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贺楚墨还没回来。

　　望向窗外，屋外安静，一辆车也没有经过。

　　宋子澄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与贺楚墨的聊天界面。

　　宋子澄：【很晚了，还不回来吗】

　　没有消息，宋子澄继续画，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机还是没有贺楚墨发来的消息。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宋子澄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可是又不好连续追问，想了想，找了个话头，把今晚物业来过的事告诉他。

　　宋子澄：【今晚物业公司派人来过，问了一些情况，我照实回了，很晚了，我先睡了，给你留灯】

　　其实宋子澄想加一句‘晚安‘，但总觉得肉麻兮兮的，就没有写。

　　消息发出，宋子澄收拾好画具，就回房间整理洗漱了。

　　半小时后，宋子澄躺在床上，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

　　贺楚墨还没回来，也没有给他回信息。

　　住进贺楚墨的别墅后，这是第一次，贺楚墨不回家。

　　宋子澄心里闷闷的，锁了屏，睡了。

　　而此时，坐在莫少始酒吧里的贺楚墨，正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呆。

　　明天是莫大少爷的二十五岁生日，作为时髦新潮又有钱的莫家大少爷，莫少始决定好好发挥他的少爷本色，举办一个奢靡而隆重的生日PARTY。　　　　

　　　　

　　

第六十五章

　　而此时，坐在莫少始酒吧里的贺楚墨，正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呆。



　　明天是莫大少爷的二十五岁生日，作为时髦又新潮的莫家大少爷，莫少始决定好好发挥他的少爷本色，举办一个奢靡而隆重的生日PARTY。



　　如何奢靡如何隆重，如何配得上他的尊贵身份，莫大少爷毫无头绪，于是请来了自家兄弟们出谋划策。



　　莫少始望着贺楚墨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快一个小时了，不由赞叹年轻人的腰肾真好，都不带动的，“小轻轻，你家老大吃了什么，怎么看着像一个失眠多梦，痴呆无神的中年忧愁男。”



　　蒋轻端着一杯水果酒，远远看着，也是郁闷，刚才他想像往常一样拿走自家老人的手机，谁知道被老大瞪了，现在心里还是怕怕的，“我哪晓得，一看就知道这傻子是为情所困了。”



　　莫少始：“为情人所困才对。”



　　蒋轻凑到莫少始耳边说悄悄话：“他的情人进组了，我故意把那小婊砸扔去一个荒凉大山。”



　　莫少始挑眉，“损。”



　　“损得过那个婊子？”蒋轻哼了一声，“盗别人设计图，还偷买水军，搞出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弄得人仰马翻，还害得显微镜熬了好几宿处理这个破事。他倒好，装模作样地哄一哄我那个蠢老大，最后还若无其事地把微博删了。呵，就这样想把事情翻篇，真是做梦。”



　　“那婊子是吃准了宋子澄是个蠢蛋，却不知道我蒋轻是个小气计较的，这次小小教训，只是送他去大山历练历练，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莫少始啧啧啧了几声，马上让人端来一盘小吃，‘供奉供奉’这个小气巴拉的首席助理。



　　“你的生日会，请不请宋子澄？”蒋轻问。



　　“我是想请，只是你家老大跟他的事，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要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又不知道会传些什么难听的话出来。”莫少始说道：“小澄澄是个好的，还真不太想让他沾到这些。”



　　“你怕什么，忘了？大大的宋家在背后端着呢。”蒋轻说道，“你的生日会，莫叔叔肯定会邀请宋岁安，只要那个人在，就没有人敢明面说宋子澄什么。”



　　“我小小的生日会能邀请到地产大亨宋岁安？”莫少始听后分外无奈，“要是到时他不来怎么办。”



　　“不来更好啊，让我家老大听听，好好的一个阳光大男孩儿，因为他，都被外面的人传到什么样子了。”蒋轻越说越激动，“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要是显微镜也是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我一脚踹死他。”



　　“哎呀我的妈啊！小轻轻，你冷静些，别把我这套杯子打碎了。”莫少示被蒋轻踢腿的动作吓到了，连忙拉开蒋轻，把他跟前的那套展示酒杯收了回来。



　　“我差不多该醉了，不喝了。”蒋轻把水果酒放一边，盯着自家老大还在发呆的样子就觉来气，也不知道是在看着谁的聊天消息，可以看得这么入神，赌气对莫少始说道：“明天，你得把宋子澄给我请来。”



　　贺楚墨对自己好友的‘计谋’一无所知，他盯着宋子澄给他发的信息，已经快过半个小时了，最后，他返回到与林乔的聊天界面，回复了一句：【晚安】



　　疲惫地将身子靠向椅背，不多时，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是小区的物业经理。



　　贺楚墨点开，是物业经理给他发的一段视频，并解释说这段视频监控是在贺楚墨家附近的西小路拍到的，让他认一认，是否认识视频里的人。



　　贺楚墨点开，因灯光过暗，视频有些模糊，隐约认得出这画面上显示的位置，确实是他家附近的路段。视频上，明显有一道快速闪过的黄色的身影，那是外卖员的专用制服。



　　身穿黄色制服的人，背着一个外卖箱，急匆匆地跑进画面里，很快停了下来，弯着身喘气，不一会儿，那个外卖员似乎是做了一下抹脸的动作，然后脱掉身上的外卖制度，把外卖服塞进外卖箱里后，就离开了。



　　视频就此完。



　　贺楚墨疑惑。



　　物业经理还连续发了两个监控视频，贺楚墨分别点开，一个是在他家门前的路边监控，一个是他从未见过的小路，但看周边的建筑，显然也是小区里的路。



　　贺楚墨细看小路处拍到的监控，也是有一道黄色的身影，明显是刚刚的那个外卖员，他一直往前走，步调很快，匆匆路过这条小路，很快就消失了。



　　贺楚墨把视频重看一次，发现这个外卖员似乎在跟着谁走。



　　把视频放大，贺楚墨隐约看到外卖员前十多步远的位置，有一个黑色身影，只是画面太暗，看得不太清楚。



　　贺楚墨联系物业经理：【把第二个视频的前段部分也发给我】



　　物业经理：【好的贺总。】



　　贺楚墨又点开了在他家门口拍的监控视频。视频中，清晰地看到宋子澄跑着回到别墅，还不时地回头望，似在躲避着什么人，宋子澄冲进院子里后，还不到三秒，那个外卖员就马上出现在监控画面上！



　　贺楚墨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随着画面推进，宋子澄与这个外卖员开始接触，贺楚墨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手指下意识地点了暂停。



　　视频上的那个外卖送餐员，看着有些眼熟，贺楚墨想了想，翻出手机通讯记录，翻到一个电话，联系人写着：外卖员。



　　储存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前。



　　贺楚墨记得当时的那个外卖员，同样也是穿着这家公司的制服，偷藏在他家的院子里，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后来被他捉住了，被逼着留下了联系方式。



　　难道是同一个人？



　　正想着，物业经理又发来一段视频，是刚刚第二个视频的前段部分。



　　贺楚墨点开。视频有些长，刚开始，出现的是一道黑色身影，贺楚墨认出那是宋子澄。



　　在画面里，宋子澄慢慢地走着，看着并无异常，忽然，宋子澄停下了脚步，紧张地往后张望，估计是发现什么异样，他就开始加快了脚步，走得匆匆忙忙。



　　这个时候，视频播放完毕。



　　贺楚墨拧紧眉，又打开了刚刚的第二个视频，两个视频相连来看，马上意识到，这个外卖员其实一直都跟在宋子澄的背后。



　　贺楚墨把物业经理的视频全部再点开一遍，对照着时间，发现物业最先发过来的那个视频，就是外卖员脱掉外卖服的那个片段，显示的时间是最后的。



　　贺楚墨心下一凉，怀疑这个外卖送餐员，根本不是真正的外卖送餐员，他穿着外卖公司的制服，假装着外卖员的身份，从一个月前已经在跟踪宋子澄。



　　贺楚墨的脸骤然沉了下来。

第六十六章

　　贺楚墨拧紧眉，又打开了刚刚的第二个视频，两个视频相连来看，马上意识到，这个外卖员其实一直都跟在宋子澄的背后。



　　贺楚墨把物业经理的视频全部再点开一遍，对照着时间，发现物业最先发过来的那个视频，就是外卖员脱掉外卖制服的那个片段，显示的时间是最后的。



　　贺楚墨心下一凉，怀疑这个外卖送餐员，根本不是真正的外卖送餐员，他穿着外卖公司的制服，假装着外卖员的身份，从一个月甚至在更早前，就已经跟踪着宋子澄。



　　贺楚墨的脸骤然沉了下来。



　　怪不得今天晚上，黎家的小公子会说出‘绑架’‘仇人’这样的字样。



　　眼看着自己老大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蒋轻开始觉得情况不对，拉着莫少始走过去，“老大，你的脸怎么憋得像吃了屎一样，是发生什么事了？”



　　莫少始哈哈大笑，贺楚墨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他们。



　　“什么东西？”蒋轻接过手机，点开屏幕上的视频播放按钮，是刚才贺楚墨一直看着的视频，画面上的宋子澄慌张走路，似在躲避身后的什么人。



　　“这人是宋子澄吗？”莫少始看着视频里分外眼熟的身影，不禁问出声。



　　蒋轻又点开物业发过来的其他视频，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最后，视频停在宋子澄指着外面，外卖员跑出院子的镜头。



　　莫少始已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问贺楚墨，“阿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贺楚墨答到。



　　蒋轻还在盯着外卖员脱掉外卖服的那个视频，脸容异常冷静，边看还边分析道，“这个人，很显然就不是外卖公司的人。老大的小区，外卖送餐是不能进的，就算这个人有通行证，走路进去，穿着这样的衣服，保安根本不可能放行。”



　　贺楚墨：“物业也查了监控，好几个出入口都没有发现有外卖员进入过小区。”



　　蒋轻：“那就是小区里的住户，或者是不知道从哪里偷了别人通行证的渣滓。”



　　蒋轻指着外卖员，“你们看，这个人明显就是有预谋的，他从一开始就带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而且宋子澄走的那条路，我记得不是老大小区的大路，是一条小偏路，必须要从小区的正门往右边拐，才能绕进这条小路，走这条捷径去老大家。而这个人，居然可以从右拐进小路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宋子澄，说不定他早就藏在了小区门的旁边，一直在等着宋子澄回来，然后一路尾随。”



　　莫少始听得心惊肉颤，“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冲着宋子澄去？”



　　“未必就是冲着宋子澄去的，说不定是冲着老大去的，这屋又不是只有宋子澄住。”蒋轻把手机还给贺楚墨，“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有，是上一个月的时候。”贺楚墨说道：“那天晚上我回去晚了，留了宋子澄一个人在家。我回去的时候，刚好发现有一个身穿同样制服的外卖员站在在屋窗外，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蒋轻挑了挑眉，问：“宋子澄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告诉他，但我把拿个外卖员的电话留下来了。”贺楚墨说着，翻出联系人通讯录，把其中一个手机号码展示出来。



　　“这电话说不定是假的。”蒋轻看了一眼，又问：“今晚有没有报警？”



　　贺楚墨摇头，“没有证据，都是推测，而且宋子澄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报警立不了案。”



　　“真伤害到的时候就迟了，这个人明显就是个变态，都跟踪尾随了，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说不定会把宋子澄解剖了，到时尸体砍成一段一段，再寄给你贺大总裁。”蒋轻说话不眨眼，唬人的时候更不眨眼。



　　“去你的蒋轻，吓谁呢。”莫少始忍不住恶心，凶他，又道：“就算不报警，那这个变态还是得查吧，要是放着不管，真出了事，你们贺家去哪儿赔一个宝贝疙瘩给宋家老头？”



　　“查是要查的，这个变态对小区的路明显很熟悉，十不离九是小区的住户，就算包了个口罩，我就不信查遍整个小区的视频还查不到他。老大，你家物管的联系方式我有，这个事，我负责了，我非得把这个死变态逮出来不可。”



　　贺楚墨点了点头，同意了。一旁的莫少始看着，对蒋轻说道：“你好像对小澄澄很上心。”



　　“那当然。”蒋轻骚里骚气地拨弄一下自己的刘海，“他家有钱，这个靠山稳当。”



　　莫少始鄙视地‘咦’了一声。



　　蒋轻哈哈大笑，又说：“虽然是阴差阳错，但小澄澄的初吻好歹是给了我嘛，说不定这就是天赐的姻缘，我可不能当个负心汉。”



　　贺楚墨静静听着，不自知地皱了皱眉。



　　“少恶心，想起那晚上的事，我到现在都气，我的外套！是限量定制的！”莫少始没留意到贺楚墨的神色，冲着蒋轻喊，又忽然像想起什么，向着贺楚墨问，“阿墨，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现在让我回去？”贺楚墨反问他。



　　“小澄澄今晚才发生这样的事，心里肯定怕得要命，你还在这里吃喝玩乐？要是那个变态回去找他呢，他一个人在家，多危险啊。如果像蒋轻说的那样，他被人拐带了，被分尸了，真出了这些事，你心里过意得去？”



　　贺楚墨用像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死党，“我出门的时候，叮嘱过他关好门窗，而且物管重视这件事，一直都有派人巡逻。”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让你回去就回去，话真是多。”莫少始开始动手拉他，“难道你真的不紧张不担心？别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是普通朋友，出了这样事，怎也该密切关注一下吧，更何况他还跟你一起住，你个臭男人，真是没有良心。”



　　贺楚墨无奈，明明就是莫少始死活让他来的，现在反而倒过来控诉他不回家。



　　窦娥冤都没他冤。

第六十七章

　　莫少始没留意到贺楚墨的神色，冲着蒋轻喊，又忽然像想起什么，向着贺楚墨问，“阿墨，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现在让我回去？”贺楚墨反问他。



　　“小澄澄今晚才发生这样的事，心里肯定怕得要命，你还在这里吃喝玩乐？要是那个变态回去找他呢，他一个人在家，多危险啊。如果像蒋轻说的那样，他被人拐带了，被分尸了，真出了这些事，你心里过意得去？”



　　贺楚墨用像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死党，“我出门的时候，叮嘱过他关好门窗，而且物管重视这件事，一直都有派人巡逻。”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让你回去就回去，话真是多。”莫少始开始动手拉他，“难道你真的不紧张不担心？别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是普通朋友，出了这样事，怎也该密切关注一下吧，更何况他还跟你一起住，你个臭男人，真是没有良心。”



　　贺楚墨无奈，明明就是莫少始死活让他来的，现在反而倒过来控诉他不回家。



　　窦娥都没他冤。



　　被酒吧老板这样说，贺楚墨只得乖乖开车走了，车子开进小区大门时，他特意停了下来，望向蒋轻说过的，那条往右拐的小路。



　　小路稍窄，不能进车，贺楚墨只是看了一阵，就走了。



　　还没到家，远远便望见自家大厅映照出来的微弱灯光。



　　贺楚墨说不出这种感觉。



　　这段时间，宋子澄住在黎耀许的校内宿舍，快一周没有回别墅，在这一周里，他每日都是踩着月光进的屋，今天晚上，大厅的灯光通明，有一种被人等着回家的错觉。



　　打开门，屋内安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贺楚墨换了拖鞋，慢慢地走到一楼宋子澄的房间门前，看着门缝处映照出的微弱灯光，便知道宋子澄已经睡了。



　　捏了捏太阳穴，贺楚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



　　一下子就像陷入了云端，满身的疲惫得到了释放。



　　贺楚墨叹了叹气。



　　其实今天晚上，他真的想过不回家。



　　虽然独留宋子澄一个人在家，他的确会在意会担心，但比起这些，他更加不愿意与宋子澄独处。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林乔那日说过的话。



　　“阿墨，你与子澄最近走得越来越近了，以前我不在，总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现在看到你们这样，说不定是件好事。”



　　他承认，自己以前与宋子澄的关系的确不好，但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在无形中变得越来越好了吗？连旁人都能看出来？



　　他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林乔的话却给了他很大的提醒。



　　宋子澄与自己的婚约，是贺父想借此利用宋家的筹码。他与宋子澄的关系越好，他的父亲必定会得寸进尺，向宋家索取更多。



　　凭着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独自撑起星耀，就连他以顾显玮的名义开设的泰鼎公司，也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让人满意的成绩。



　　贺楚墨知道，想要摆脱父亲对自己的控制，独当一面，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这段路上，绝地不能有宋子澄。



　　只要有宋子澄一天，他的父亲手中握的权力就会越大。



　　三年前订婚宴上，宋家的老爷子曾找他单独谈话。老爷子当时仍是一头白发，柱着拐杖威严十足，对他说，“小伙子，别以为你得到了他，就等于得到了宋家。他喜欢你认定了你，所以我们能容忍你们家背后的放肆，只是凡事都有一个底限，如果你们把握不住这个底限，那他的喜欢，就不足以保住你们，你好自为之。”



　　一开始，贺楚墨摸不透宋家老头口中所说的底限是什么，原以为是宋子澄本人，但却发现不是，无论他如何冷待宋子澄，宋家的两位大家长，从来不会为宋子澄出面说一句话。



　　直到有一次，贺父把手伸到宋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安然地产。



　　那是当年宋老爷子为自己的小儿子出资创立的公司，以两个儿子的名字命名。那时，老爷子刚涉及地产业，在这个公司上可以说是倾注了满满的心血，耗尽了最大的精力，努力的成果是终于运营得到超前的成功，更为后来宋岁安在市政地产上的发展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这家公司的创立日正好宋家二公子的生日，宋老爷子当年曾经答应宋家二公子，等他成家立室，就把公司当作贺礼，送给他。只是，这家公司还没来得及送给他的小儿子，宋岁然已经不在了。



　　如今，安然地产仍在运营，一直都是宋岁安亲自打理，宋老爷子在背后监督。虽然只是一家小小的子公司，但公司的业绩却是一年比一年好，盈利所得甚至超越了宋家其他两家地产子公司的总和。



　　当时贺严燊就是盯上了这块肥肉。



　　贺宋两家订婚初期，他吃尽了宋子澄与宋家带给他的甜头，仍然不满足。趁着安然地产挂牌上市当日，以散户交易的形式大量购入安然地产的股份，快收盘时，趁着安然地产冲上最后一波小高峰，贺严燊竟把手上的股份全部抛了出去。



　　一日之内，安然地产的股份被大量低价吸入，后又高价抛出，收盘时近乎是被跌停的。



　　快跌停了的安然地产，上市当日收了个满江绿，资金流断死，资金蒸发严重，而且贺严燊很明显就是等着第二天的开盘，再冲一波低价，想让安然地产的市值再次蒸发，最后以更低的价格购入，赚钱中间更大的利值差。



　　宋老爷子一看就知道贺严燊搞的什么鬼，雷厉风行，一人顶住董事会的压力，直接抽调宋家总公司上的账面资金，又调动总部半线员工，等着大盘开售，直接开抢。



　　以钱制胜。



　　安然地产上市第二天，涨停收盘。



　　不仅如此，宋老爷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刚刚经历人事内部架构调动的星耀集团。



　　与发展成熟的宋家总公司不同，这个打击对星耀来说是致命的。当时贺楚墨刚接任总裁一职，内部调动和股权分配的变动极大，根本没有资金能挽留已流失的股份，最后只能是向宋家低头，跟宋老爷子道歉协商。



　　最后的结果，是以星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赠予给宋家，才勉强挽回这场危机。



　　而当时，贺楚墨终于知道，宋老爷子的底线是什么。



　　是已经离去的宋岁然。



　　而宋子澄作为宋岁然仅留下来的一丝血脉，因为一句喜欢，宋家便能看在这一份亲情上，只要贺家不超过这个底线，都可以网开一面，任其放肆。



　　贺严燊也知道了。



　　在与宋家的合作中，常常以宋子澄的名义，要求宋家让利，甚至要求宋家把一些重要项目转给星耀。



　　一开始，贺楚墨跟着享受这些唾手可得的利益，沾沾自喜。直到他发现，他得到的这些，星耀得到的这些，都是因为宋子澄时，他心里就觉得不舒坦了。



　　他与他的父亲，都利用了宋子澄。



　　甚至是在宋子澄不知情的情况下。

第六十八章

　　



　　而当时，贺楚墨终于知道，宋老爷子的底线是什么。



　　是已经离去的宋岁然。



　　而宋子澄作为宋岁然仅留下来的一丝血脉，因为一句喜欢，宋家便能看在这一份亲情上，只要贺家不超过这个底线，都可以网开一面，任其放肆。



　　贺严燊也知道了。



　　在与宋家的合作中，常常以宋子澄的名义，要求宋家让利，甚至要求宋家把一些重要项目转给星耀。



　　一开始，贺楚墨跟着享受这些唾手可得的利益，沾沾自喜。直到他发现，他得到的这些，星耀得到的这些，都是因为宋子澄时，他心里就觉得不舒坦了。



　　他与他的父亲，都利用了宋子澄。



　　甚至是在宋子澄不知情的情况下。



　　贺楚墨觉得宋家的对宋子澄的这份爱，扭曲而偏执，而他与他的父亲，利用这种扭曲的付出，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



　　他们都不正常。



　　尤其是贺严燊，沾着宋子澄与宋家的光，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把自己开始的地产公司越做越大，甚至不断安插自己的人手在星耀，看似放权，其实还在控制着星耀大部分的股份。



　　现在，他甚至打着为宋子澄毕业后作铺垫的名义，把手伸到宋家的最大的市政地产业务上，肆无忌惮，企图重蹈覆辙。



　　所以，他必须要与宋子澄退婚。



　　利用或被利用，都不应该继续。



　　贺楚墨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约过了十多分钟，贺楚墨听到房间的开门声。



　　是宋子澄。



　　他套着宽大的卫衣，睡眼朦胧，赤着脚，站在房间门前，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留意到贺楚墨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时，显然愣了一愣，样子乖乖的，问出声，“是楚墨吗？”



　　贺楚墨眉头一样，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嗯。”贺楚墨应了一声，“怎么还不睡？”



　　宋子澄似乎没听到贺楚墨的问，又呆站了一会，转身回房穿了双拖鞋，走出来，“饿了，饿醒的，不舒服，睡不着。”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边说走向厨房，才想起他今天晚上应该只吃了面条。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宋子澄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贺总，你要吃面条吗？”



　　又是面条，贺楚墨刚想应‘不吃’时，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声从厨房传出，贺楚墨急跑去厨房，猜测着应该是锅盖子跌落地上的声音，果然，一进厨房便见宋子澄一只手拿着锅子，另一只手捂住左边的耳朵。



　　宋子澄朝贺楚墨吐了吐舌头，连忙蹲下身捡起锅盖子，脸容讪讪的，“我脑子没清醒，所以一时没拿稳锅子，那盖子就掉了，不过你看，它还好好的，没有破没有碎。”



　　宋子澄以为贺楚墨是进来兴师问罪的，边说还边把锅盖子递到贺楚墨跟前，左右翻着让他看。



　　贺楚墨没好气，接过宋子澄手上的锅盖子和锅子，“我来煮吧，是不是想吃面条。”



　　“你也吃吗？”宋子澄问。



　　“我不饿，不吃。”



　　“其实我不想吃面条。”宋子澄摸了摸肚子，试探问道：“你会不会炒饭？”



　　贺楚墨看向他。



　　宋子澄挠了挠额，“阿姨煮了一人份的饭，你今晚没有吃，那你可不可以把它炒了，反正你也不吃，一人份够我吃的了，还要加个鸡蛋一起炒，香，葱就算了，大晚上的，折腾这个，太麻烦了。”



　　还有要求？贺楚墨挑眉，没好气说道：“去冰箱拿鸡蛋来。”



　　“好咧。”宋子澄得意地喊。



　　锅里抹上油，剩饭下锅，翻炒几下，倒入搅拌好的蛋液，均匀浇上饭面，少许盐，再次翻炒，不一会，香喷喷的炒饭就出锅了。



　　宋子澄眼睛盯着贺楚墨手里端着的炒饭，手拿着勺子，一路跟着贺楚墨出了厨房。



　　蛋饭香味扑鼻，引人食指大动，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大口大口地吃着，觉得自己都饿了。



　　但是贺大总裁何人，冷酷高傲，今夜他不吃人间烟火。



　　“贺总，这饭好好吃好香哦，你要不要来一点。”宋子澄一边吃一边问道。



　　“不用了，你吃吧。”贺楚墨紧紧地盯着自己炒的饭，说道。



　　“尝一尝吧，真的香。”说着，宋子澄像听不到贺楚墨的拒绝，飞快地进厨房拿了一份碗筷，盛了大半碗，递给贺楚墨，“快，趁热吃，这饭真的好吃。”



　　贺楚墨没好气地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炒饭，又看了看宋子澄，那人已经像饿死鬼一样，整个盘子拿起来吃了。



　　贺楚墨‘勉为其难’地吃了起来。



　　果然！他就是个人才，炒个饭都如此成功！



　　贺楚墨‘慢条斯理’地把炒饭吃完，抬起头时，宋子澄亮晶晶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贺总。”宋子澄脸容带笑，“你脸上有一点东西。”



　　贺楚墨以为自己吃饭吃脏了，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有什么？”



　　“有一点帅气。”宋子澄笑意更盛，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好看的月牙。



　　贺楚墨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宋子澄话里的意思后，无奈地陪着笑。



　　“哈哈哈哈。”宋子澄掩嘴哈哈笑，“有没有心跳加速，这是耀子教我的土味情话，我刚开始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有一点帅。”



　　贺楚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宋子澄继续说，“这几天我为了找游戏里的台词，一直在网上找这些土味情话，我说几句你听听。”



　　说着，宋子澄真翻出手机点开，看了看手机忽然紧张地说：“哎啊，我的手机，它好像出了点问题。”



　　贺楚墨问：“怎么回事，什么问题？”



　　宋子澄把手机递给他看，一本正经，“你看，里面居然有一个很帅的人。”



　　贺楚墨盯着宋子澄手机上的自拍界面，上面映出的是自己那张脸，快要被宋子澄的话雷倒了。



　　“你很幼稚。”



　　宋子澄嘻嘻笑了一声，趁贺楚墨不注意，快速按了一下手机拍照的快捷键，贺楚墨的脸瞬间被拍了下来。



　　“你拍我做什么？”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幼稚的举动，连说他的话的懒得开口了。



　　“我要看看这个帅气的人，是不是跟我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宋子澄说着收回手机，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直视着贺楚墨的眼睛，对着贺楚墨缓缓说道：“是一样的。”

第六十九章

　　



　　宋子澄嘻嘻笑了一声，趁着贺楚墨不注意，快速按了一下手机拍照的快捷键，贺楚墨的脸瞬间被拍了下来。



　　“无缘无故，你拍我做什么？”贺楚墨问。



　　“我要看看我手机上的这位大帅哥，是不是跟我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贺楚墨被宋子澄露骨而若无其事的表白，怔了一怔。



　　宋子澄自然留意到贺楚墨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直视着贺楚墨的眼睛，对着贺楚墨缓缓说道：



　　“是一样的。”



　　二人顿时安静下来，谁都没主动开口说什么，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



　　气氛微僵，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压抑的尴尬。



　　最后，是宋子澄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他看了贺楚墨一眼，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越界了。



　　端起餐具，宋子澄转身正要走，贺楚墨却叫住了他。



　　“外卖员的事，物业公司那边已经发了一些视频来，虽然没有拍到那个外卖员的正面，但是有了线索，应该不难找，这段时间，你出入要小心。”



　　宋子澄应道：“好。”



　　“这件事，蒋轻也是知情人，他答应会帮你找这个外卖员，如果你发现或者遇到什么可异的事，要第一时间跟他说，他会帮你的。”



　　宋子澄又应：“好。”



　　“碗筷我来收拾吧，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宋子澄：“好。”



　　宋子澄依言放下碗筷，回了房间。而贺楚墨，在座位上又坐了一阵子，才慢慢帝站起身，把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洗。



　　水声哇哇，水流穿过指尖，一股凉意。



　　深夜寂静，水声显得格外清脆。贺楚墨回想着刚才，与宋子澄四目相对的刹那一瞬，心无故地狂跳了一下的失控。



　　他迟钝地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强逼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后，一霎而过的异样情感，仿佛只是仅仅那一刻的错觉，再看到宋子澄的脸时，内心如常，平静无波。



　　惯性地，他用冷硬的神情，掩盖自己道不清的慌乱。



　　贺楚墨叹了叹气，整理好后，关灯上楼。



　　路过一楼宋子澄的房间时，门缝处如常映照出微弱的灯光，贺楚墨脚步不停，只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已是是凌晨三点多。



　　贺楚墨想，刚刚肯定是他睡意上涌，脑子发困，所以人也变得不清醒了。



　　不然他该怎么解释那一刹的莫名悸动，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第二日，宋子澄早早就起来准备。



　　今要日到泰鼎试运行他与黎耀许初建的游戏程序，他心里有些紧张，前一晚上就准备了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套装。那是成人礼时，家里为他定制的白衬衫，配套黑色西裤，干净而合身，衬衫袖口处的袖扣，他挑了纪常青送给他的那一款，纪常青说过，那套袖扣是手工定制的，所以他一直舍不得戴，今天算是正式亮相。



　　稍稍抓了抓头发，宋子澄把他的小卷毛刘海都梳了起来，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又阳光。梳头时，宋子澄忍不住对着镜子挑了挑自己眉，然后对着镜子偷笑，哎呀，镜子里的小帅哥是谁呀。



　　带上资料出房门前，宋子澄想了想，还是翻出宋岁安好几年前送给他的手表，戴上了。



　　尽管不是今年新出的款式，但是手表仍旧出挑，宋子澄轻轻握了握拳，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小帅哥，加油！



　　出了房间，估算着时间，还是很早，他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水喝，然后深呼吸。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紧张。



　　拍了拍胸口，宋子澄再一次检查好资料，走到玄关，刚拿出鞋子打算换，贺楚墨从二楼下来了。



　　听见声响，宋子澄转过身望向他。



　　努力地忽略掉昨天晚上的尴尬，宋子澄若无其事地冲着贺楚墨扬笑，“贺总，早啊。”



　　少年背着阳光站在那儿，鲜活而明亮，光彩照人，看得贺楚墨定了定神，总觉得今天的宋子澄，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贺楚墨慢了一拍子，应了一声‘早’后，下楼。



　　这时，宋子澄已经穿好鞋子了，贺楚墨走上前，问：“是有约吗？这么早要去哪里？”



　　“嗯。”宋子澄边应边拿起资料，“跟耀子去泰鼎公司，是关于比赛的事，我们约好了今日过去一趟。”说着，又回头对着贺楚墨挥了挥手，“贺总再见。”



　　然后推门就要走。



　　贺楚墨跟在他身后，冲口而出，“我送你吧。”



　　说完后，他自己都愣了一愣。



　　宋子澄则是转过身看着他，“贺总顺路？”



　　不顺路，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但话已出口，贺楚墨只好继续说道，“不远，一起走吧。”



　　“太好了，可以蹭顺风车。”宋子澄咧开嘴笑，站到一边，乖乖地等着贺楚墨穿鞋出门。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心想着，送就送吧，那个可疑的外卖员的身份未查清楚，出门接送也是为了安全。



　　“贺总，你平时这个时候是直接回公司的吗？”宋子澄坐到副驾驶位，扣好安全带，问道。



　　“嗯。”贺楚墨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哦。”宋子澄心里闷闷的。



　　“怎么，你有别的地方要去？”贺楚墨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



　　宋子澄：“也不是说有地方要去，就是大早上的，肚子空空的，总得吃早餐吧。”



　　“公司有，秘书会准备。”贺楚墨说道。



　　宋子澄‘呵呵’了一声，扯起嘴角苦笑，“原来是这样。”



　　心里苦涩，你贺大总裁有秘书准备的早餐，可怜他没有啊，去到泰鼎那种全是写字楼的商务区，他要怎样办，总不能点个外卖在路边蹲着吃吧？



　　宋子澄想了想，打开手机找黎耀许。



　　宋子澄：【耀子，出门了没】



　　黎耀许：【你傻了，现在才几点，约了九点三十分点，你宋大少爷八点不到就出门？】



　　宋子澄：【我真出门了】



　　黎耀许：【……】



　　黎耀许：【我要吃早餐，你自己找个地方溜达去】



　　宋子澄：【静静地看着你的表情包】



　　黎耀许：【让我看看谁是静静的表情包】



　　宋子澄：【看到这朵花花了没有，丢了也不给你的表情包】



　　......



　　各种各样的表情包斗图......



　　斗得如火如荼......



　　宋子澄的手机提示音一直响着，一条接着一条，几乎不停，听得贺楚墨眉头紧拧，忍不住出声问：“你在跟谁聊天？”

第七十章

　
　　黎耀许：【我要吃早餐，你自己找个地方溜达去】

　　

　　宋子澄：【静静地看着你的表情包】

　　

　　黎耀许：【让我看看谁是静静的表情包】

　　 宋子澄：【静静驾到的表情包】

　　黎耀许：【送一朵小花儿给静静的表情包】

　　宋子澄：【看到这朵花花了没有，丢了也不给你的表情包】

　　

　　　　......

　　

　　各式各样，精彩而绝美的表情包斗图......

　　

　　 斗得如火如荼，双方实力相当，不分伯仲......

　　

　　宋子澄的手机提示音一直响着，一条接着一条，几乎不停，听得贺楚墨眉头紧拧，忍不住出声问：“你在跟谁聊天？”

　　

　　宋子澄头也不抬：“耀子。”

　　

　　“你们关系真好，一天到晚聊个不停。”刚好等红绿灯，贺楚墨停下车，说道。

　　宋子澄笑了笑，忍不住吐槽好友，“哪里好，他就是个麻烦精。”

　　贺楚墨看向宋子澄，他仍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跟黎耀许聊着什么，嘴角一直扬起，整个人是欢快的。

　　认真一看，这个少年，与三年前，已截然不同。

　　绿灯亮起，贺楚墨再次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路后转入一个商务区，宋子澄看了看附近，说：“贺总，你就在这附近放下我吧。”

　　贺楚墨不明所以，“这里附近？还没到泰鼎。”

　　“我知道。”宋子澄说道：“这里小吃店比较多，我找个地方吃早餐。”

　　贺楚墨‘嗯’了一声。

　　寻了个车位停好车后，宋子澄下车，拿好自己的资料，正要跟贺楚墨说再见，却发现大总裁也跟着下车了。

　　“贺总，你怎么下车了？”

　　贺楚墨看了看他，“不是吃早餐吗？”

　　“是啊。”宋子澄疑惑，“我吃我的早餐，你下车做什么？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那就一起吃吧。”贺楚墨说了一句，自觉地走在前头。

　　宋子澄抱着自己的资料，跟着他身后，心想，大总裁的喜怒真是飘忽不定啊。

　　选了一家环境较好的中餐馆，贺楚墨挑了靠窗的位置，二人坐下后，点了几盏茶点，等餐时，宋子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餐厅的照片。

　　他等会儿一定要开一个文件夹把这些照片存着，文件夹的名字就叫，‘第一次外出吃饭的地方’。

　　宋子澄边想边偷着乐。

　　贺楚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很快，餐点上席了，宋子澄又嚷着要拍照，不许贺楚墨吃，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了几张照片后，才让贺楚墨动筷。

　　“好了吗？”贺楚墨问道。

　　　　	宋子澄腼腆地笑了笑，“好了，可以吃了。这里我不常来，想不到环境挺好的，餐点看着也不错，就想拍些照片回来，以后可以跟朋友来。”

　　 “没关系，拍吧。”贺楚墨帮宋子澄倒水，“自己喜欢就好。”

　　宋子澄点头，收起手机认真吃饭。他看着眼前精致的餐点，想，这算是他跟贺楚墨头一回外出用餐了吧，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正式或者浪漫的场合，但四舍五入，也算是过了‘二人世界嘛。

　　外出吃饭总归得给钱，以前宋子澄闲着无聊就会乱想，如果他跟贺楚墨到外面吃饭，谁给钱。

　　这个问题，宋子澄研究了很久，表面上看，是应该贺楚墨给钱没错，贺大总裁嘛，家里有钱也有矿，一两顿饭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宋子澄又想，他自己也是男人啊，也应该主动付款，显出男人该有的风度，怎么能因为比贺楚墨年纪少，就心安理得地等着贺楚墨给钱？

　　左右不定，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一直以来，宋子澄从来就没想到，自己会有跟贺楚墨外出吃饭的一天，所以关于谁结账这个千古难题，他也就是闲来无事想一想，压根没重视。

　　今天，他严肃地认为，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宋子澄凑前了点，俏声地对贺楚墨说，“贺总，等会儿结账，我们谁给钱？”

　　贺楚墨正伸出筷子，准备夹起一块虾饺，听到宋子澄这样问，差点连筷子拿不稳，险些就把虾饺掉在桌上。

　　这傻子澄，真是日日新鲜天天另类。

　　贺楚墨放下筷子，没好气地反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吃饭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宋子澄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就是没想到两个人是谁给钱，才会这样问的呀，现在说好了，免得等下结账的时候会出糗，会很尴尬的。”

　　贺楚墨真想切开宋子澄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什么玩意，一天到晚就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实际意义。

　　贺楚墨莫名想‘教育人‘了，可对上宋子澄一脸认真的模样，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最后，他无奈地说道：“我给。”

　　“哦。”宋子澄得到答案，点了点头，“那是你请客吗？还是AA？我要不要把早餐钱转给你。”

　　贺楚墨有些无言，他发现宋子澄在这些无关重要的小问题上总是很较真，但每个人的性子所然，更何况直接了当不是坏事，贺楚墨忍着脾气，又回答道：“我请客。”

　　“哦。”宋子澄又‘哦了一声，张了张口又想说什么，贺楚墨马上插话：“安静吃饭。”

　　宋子澄顿时合上嘴巴，眼巴巴地望了一眼贺楚墨手边的酱油瓶。原本想着让贺楚墨帮忙拿一下，现在还是算了，味道淡就淡一些。

　　‘叮当

　　是宋子澄的手机提示音。

　　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是黎耀许发来的信息，是一张早餐的照片，桌子上摆满了各式早点，看上去精致美味。

　　宋子澄：【哇，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黎耀许：【挑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去。】

　　宋子澄笑了笑，把自己刚刚拍的早餐照片也发过去，并配文：

　　【爷爷过得也不差】

　　黎耀许：【哪里盗的网图】

　　黎耀许：【默默看着你装牛逼的表情包】

　　宋子澄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楚墨看着他，问，“又是黎家的小公子？”

　　　　

　　“是。”宋子澄顾着回复黎耀许的信息，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道。

　　贺楚墨停下筷子，双手抱胸靠向椅背。

　　一张脸臭得，就差在脸上刻几个大大的字：我不高兴！

　　

第七十一章

　　

　　“认真吃饭。”

　　贺楚墨板着脸，说道。

　　宋子澄看着手机，听出来贺楚墨语气中的不悦，抬头，一看贺大总裁那张像是被一百坛老坛酸菜熏到的脸，心里暗呼不好，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他，只好听话，乖乖放下手机，安静喝粥。

　　自己头一回跟贺楚墨出来用餐，不知道他外出吃饭的规矩，看来贺大总裁不喜欢别人在外出吃饭的时候玩手机。

　　宋子澄默默记在小本本上。

　　二人安静地吃完饭，结算时候，宋子澄果然乖乖地坐着，让贺楚墨付账。贺楚墨却是压力山大，刷卡时，宋子澄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刷卡机，这感觉就好像生怕自己卡里不够钱。

　　贺大总裁头一回被人质疑自己的财力，闷着一道气，都快要消化不良了。

　　泰鼎离这个地方不算远，宋子澄说了可以自己走的话，贺楚墨却坚持让他上车，执意要送。

　　宋子澄‘勉为其难’地上车，心想，哎呀，贺大总裁是怎么了，霸道总裁上身，不容他人执意与拒绝吗？

　　就在宋子澄脑补着各种玛丽苏剧情小片段时，泰鼎很快就到了，贺楚墨刚停车，宋子澄副驾驶位置的玻璃窗就被敲响了。

　　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好死不死让蒋戏精碰见。

　　贺楚墨瞪了车窗外的人一眼。

　　宋子澄却是笑着下车的，他惊讶蒋轻会在泰鼎，有种自己人在给自己打气的错觉。

　　“蒋助理，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子澄惊喜问道。

　　“我来送我男朋友上班。”蒋轻说着，毫不掩饰地指了指在泰鼎门前站着顾显玮，大大方方地朝着对面的人来了一个夸张的飞吻。

　　顾显玮板着脸，无奈地抬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接着什么东西的动作，然后转身走了。

　　哇擦，帅呆了。

　　蒋助理，你的男朋友帅呆了，禁欲系的帅哥，到底什么天上下凡的神仙？

　　还有刚刚那无奈又宠溺的动作，真是要多迷人，又多迷人。

　　宋子澄定定地盯着，圆圆的眼睛都快要发光了。

　　蒋轻却是笑，双手捧着宋子澄的脸，“喲，小澄澄，你今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总觉得人变得精神好看了。”

　　宋子澄红了脸，“有吗？”

　　“有！当然有。”蒋轻说着，用手同顶了顶站在自己身旁的贺楚墨，“额头露出来了，真好看。老大你快看是不是。”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后知后觉，怪不得整个人都变得明亮有神了，原来是刘海梳起来了。


　　“嗯。”贺楚墨故作用无所谓的语气，应了一声。

　　蒋轻贼兮兮地看了自己老大一眼，又说，“小澄澄，你这个样子真像我的初恋男友，我当初亲来你一口，真是不亏，来，哥哥再亲一个。”

　　宋子澄吓得要避，贺楚墨在一旁忽然直接用力地推开了蒋戏精，黑着一张脸，“不用上班？”

　　蒋戏精被推开，还不死心地嚷了一句，“上班没泡小帅哥重要！”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一句无情的申判后，贺楚墨不顾蒋轻的鬼哭狼嚎，直接拉着他上车，然后开车离开了。

　　宋子澄红着脸，目送着贺楚墨车子的离开。

　　小年轻，就是容易自作多情。

　　宋子澄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很快，黎耀许就来了，这次不是耀子他大伯跟耀子他管家来‘随驾’，是耀子他妈跟耀子他大伯娘跟大姨母来了。

　　黎家真是，有钱任性。

　　四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泰鼎大楼，顾问金红红看见他们的阵仗，尤其是两位少年旁边站着的，那两位满身贵气有钱女人，金红红直接就怀疑自己的人生。

　　他一个刚毕业来泰鼎实习的有为青年，到底在经历着什么锤炼？

　　“小伙子，你多大了？

　　“看着挺老实点，结婚了没有？”

　　“在大公司上班，工作也算稳定。”

　　……

　　耀子他妈跟耀子他大伯娘跟大姨母左一句，右一句，问得金红红异常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后来被黎耀许说停，两位贵妇太太才收敛住了。

　　游戏的初模运行尚算成功，虽然缓冲的时间和台词的插入稍慢，但对于新手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但黎耀许有些不满意，他对这次的试运行很重视，加上金红红人看着很和善，有问必答有求必应，黎社恐难得不‘社恐’了，转身一变问题小话痨，各种咨询各种问题，从早上九点半到下午三点，足足聊了几个小时。

　　金红红饿到眼睛都快发花了，加班陪伴换来的，竟是六星级酒店的贵宾自助餐！眼含泪花，啃着大龙虾的金红红，觉得自己的努力都值了。
　　
　　一行五人吃得开心，谁也没有发现在角落处，有一个从泰鼎到酒店，一直尾随着他们的摄像镜头。

　　/

　　某处取景地。林乔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图片，一张张翻阅，一张张保存在手机上。

　　想了想，又点开另一个聊天界面，把刚刚到图片全部转发过去，然后对着上面的人说：【证据足够了吗？什么时候开始？】

　　消息发出后，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林乔等得正不耐烦时，对方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未到时候，耐心等到比赛决赛】

　　林乔握紧手机，不耐烦地按下了锁屏键。

　　/

　　而贺楚墨这头，被蒋轻胡闹了大半天后，现在看到蒋轻这个戏精都觉得胃痛。

　　“老大，来事了。”蒋轻举着手机，直接冲进贺楚墨的办公室，喊得比他妈当年在妇产科待产时还要大声。

　　“你不在，就什么事都没有。”贺楚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在你才出事，真来事了，正经点。”

　　蒋轻急忙把手上的手机递给贺楚墨，“快看，你家小区的物管找到了这个监控，拍到了那个外卖员出入过这个地方，那正是你们家小区南栋的别墅楼！真被我猜到了，这小子果然是你们别墅区里的住户。”

　　贺楚墨接过一看，画面中的外卖员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手中仍提着那个熟悉的外卖箱子，口罩也没有脱掉。他跑得飞快，进入某栋房子前，还左右张望着周围，把箱子藏在房子后的一堆纸箱杂物中间后，急匆匆地跑进屋里。

　　“这是哪里来的视频？看着不像是物业在路边装的摄像。”

　　“是这座房子旁边的一个住户提供的。”蒋轻说道：“这座房子的主人总是把一些杂物纸箱丢到房子后面，向物业投诉，这座房子的主人还抵赖不认，说是别人丢到他家房子后面的，与他无关。他的邻居住户为了找到证据，前两周悄悄装了这个摄像头，然后就拍到了这个变态藏外卖箱子的证据。”

　　“现在能不能查到这个人是谁？”贺楚墨问道。

　　“还不确定，这户人我初步打探过，是一位父亲和两兄弟一起住。父母五年前离异了，父亲是建筑师，但酗酒，听说夫妻双方是因为妻子忍受不了丈夫酗酒家暴，才提出离婚的；母亲三年前就改嫁了，嫁到外地；而大哥已经出来工作两年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会计；至于弟弟，还在念书，念的学校就是小澄澄的大学，只是比小澄澄高一届，听说是个很出色的人，在学校的学生会里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但是具体的情况，还要继续查。”

　　“南栋。”贺楚墨眼睛一直盯着视频不放。

　　“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弟弟。”蒋轻说：“他跟小澄澄在同一个学校，算是有了联系线。”

　　“这个人跟宋子澄一个学校。”贺楚墨重复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刘维卓。”

　　

第七十二章

　　“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这户人家的弟弟。”蒋轻说：“他跟小澄澄在同一个学校，算有了联系线。”

　　“这个人跟宋子澄是一个学校......”

　　贺楚墨重复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刘维卓。”

　　/

　　宋子澄在泰鼎呆了一整天，黎耀许这个问题小王子，问题多多，而金红红就一是问题小百科，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眨眼，时间就拖到了七点半。

　　耀子他妈和耀子他大伯娘兼大姨母，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健谈如飞，居然在金红红面前不认生不社恐，心里的高兴，欣慰与感动，没差着找个手帕抹眼泪。于是当天晚上，又热情地请金红红吃了一顿相当豪华的，并各种叮嘱金红红要多多关照她们家老幺。

　　宋子澄在旁边看着，差点以为两位长辈要当场认干儿子了。

　　这顿豪华的晚餐吃到晚上八点多，耀子他家人把宋子澄送回贺楚墨的别墅小区时，已经九点十五分了。

　　因为小区不允许外车进入，所以宋子澄只能在小区门前下车，再走回去。

　　权当消食了。

　　刚进小区门，贺楚墨的消息就来了。

　　贺楚墨：【在哪里】

　　语简意明，宋子澄回：【已经回到小区了，正在走回来的路上】

　　宋子澄正想要问贺大总裁找他有什么事，这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子澄。”

　　宋子澄随声音转过身去看，心里顿时涌起一丝不耐烦。

　　是刘维卓。

　　宋子澄不好不理他，木着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维卓似乎感受不到宋子澄的情绪，一脸惊喜地跑到宋子澄身边，“真巧，这都能遇见。”

　　宋子澄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一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维卓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我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留意过。”

　　宋子澄不想与刘维卓同行，这人之前莫名对自己自来熟，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总让他心里发毛。

　　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方向，宋子澄说道，“我家在北栋，我要走这边，再见。”

　　刘维卓却是突然伸手，直接抓住了宋子澄的手臂，“你怎么会走这边呢，你住的地方不是应该直走，然后到下个路口再右拐吗？”

　　宋子澄诧异地看着他。

　　“我应该没记错吧，你住在西栋区，对不对。”刘维卓像知晓一切的胜利者一样，眯着眼睛，向宋子澄提出这个问题，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这回宋子澄心里是真的发毛了，他甩开刘维卓的手，带着一丝怒意盯着刘维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我在家附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你肯定见过我的，只是没有发现而已。”刘维卓故作大声地哈哈一笑，忽地大跨步，一步向前，直接凑到宋子澄点面前。

　　宋子澄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

　　刘维卓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宋子澄的步子，也往前了一步，那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秃鹰，在橘黄的路灯下透着阴森的冷意，他紧紧盯着宋子澄，低声问道：

　　“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宋子澄本就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现在一听他这话，心里咯噔，禁不住就想在心里骂人。这个人真有毛病，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事，有怒气更盛了，“你就是因为这小事，故意在这里堵我？”

　　“小事？”刘维卓瞪大眼睛，脸容夸张地指了指自己，“你把我拉黑了，对于你来说是小事？”

　　“神经病。”宋子澄忍不住骂他，“我跟你又不熟，你常常跟我说一些无聊的事，总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拉黑你有什么不对，这是我的个人自由，你管得着吗？”

　　刘维卓听着宋子澄的话，脸像卡顿了一样，好一会后才生硬地说道：“我们不熟？”

　　说完一句后又再重复了几次，“你觉得我们不熟？你居然觉得我们两个人不熟悉？”

　　宋子澄不想跟他说废话，这人脑子估计是多了一块，会自动脑补别人跟他的相遇相知。刚巧这时，贺楚墨的消息又来了，手机提示音一响，宋子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贺楚墨问他怎么还没回到。

　　宋子澄懒得理会刘维卓，直接转身就走，拿着手机刚要回复贺楚墨时，突然颈后一针抽痛，显然是被什么细针类的东西扎进皮肤，顿时就没了知觉。

　　/

　　加班到八点多的贺大总裁，回到家里时，又是黑漆漆的大屋子等着他，总觉得一天下来的疲劳都双倍涌上了。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贺楚墨百般无聊地把玩着手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宋子澄发了条信息。

　　贺楚墨：【在哪里】

　　关心问候一下很正常，现在那个假扮外卖员的人，身份未确定，宋子澄都是危险的。而他这种简单的询问，就显得极为实在了，要是还没回来，他甚至可以出门接人，这些，都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嘛。

　　贺大总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理由充分，借口完美，要是蒋戏精作妖，他就说出这句万年金句，把人给打发走。

　　宋子澄几乎是秒回：【已经回到小区了，正在走回来的路上】

　　贺楚墨看着信息，一下子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

　　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他想接人的计划生生被打破。

　　贺大总裁又控制不住的板起脸了。

　　既然说是快回到，那就只好找些事做/一做，来打发一下时间。

　　贺楚墨看着茶几上的画纸，想起这些好像是宋子澄参考一些电视剧的场景画出来的，反正无聊，就随手打开电视，挑了一部历史记录里，宋子澄看过的电视剧。

　　几分钟过去了，电视剧的片头曲都播放完了，宋子澄还没有回到。

　　贺楚墨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怎么还没回到？】

　　却一直没有回复。

　　贺楚墨觉得很奇怪，一直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看。又等了一阵，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宋子澄的踪影，就连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回复。

　　怎么回事？

　　贺楚墨闪过不好的预感，站起身，想要出门寻人。
﻿

　　就在这时，蒋轻的电话来了。

　　贺楚墨刚接通，蒋轻的大嚷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直刺贺楚墨的耳膜。

　　贺楚墨急忙拿开手机，让魔音远离自己的耳朵。

　　蒋轻：“老大！要死了！”

　　贺楚墨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有一个天天盼着他死过去，又活过来的助理。

　　
贺楚墨：“就算今天我扣了你的奖金，你也用不着咒人呀。”

　　“都什么时候了！我没有功夫给你开玩笑！”

　　蒋轻的语气格外严肃，贺楚墨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铁定是极为严重的，果然，蒋轻直接就来了一句，

　　“有证据了！那个外卖员，就是刘维卓！”
　　

第七十三章

　　蒋轻：“老大！要死了！”



　　贺楚墨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有一个天天盼着他死过去，又活过来的助理。



　　贺楚墨：“就算今天我扣了你的奖金，你也用不着咒人呀。”



　　“都什么时候了！我没有功夫给你开玩笑！”



　　蒋轻的语气格外严肃，贺楚墨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铁定是极为严重的，果然，蒋轻直接就来了一句，



　　“有证据了！那个外卖员，就是刘维卓！”



　　贺楚墨愣了一下，“什么证据，一天就有结果了？”



　　蒋轻急道：“你先别关心证据，小澄澄在不在你的身边，快问问他，他是不是认识这个刘维卓。”



　　“他还没有回来。”贺楚墨边说边出门，“刚刚说是快到家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你快去找啊。”蒋轻在电话那边吼道：“还聊什么电话？”



　　贺楚墨：“......”



　　“找不到就直接冲进去南栋那座房子，我把地址发给你。”蒋轻又嚷了一句，啪了一下就挂线了。



　　贺楚墨无奈，找人要紧，急匆匆就出门了。



　　他先是去了小区门询问，看监控发现宋子澄二十五分钟前已经进了小区。从小区门到家里，就算是慢行也不超过十分钟，宋子澄说不定真出事了。



　　贺楚墨带着物业的工作人员，直接去到南栋区，找到了蒋轻说过的那座房子。



　　南栋区是别墅区中最久的一区，楼盘初建，就只建了南栋区，后来才扩展，增加了西栋区和北栋区。



　　贺楚墨站在房子门前，房子已显得有些旧，屋子亮着灯，按了几下门铃，却无人应。



　　贺楚墨直接上前拍门，“开门！”



　　物业的工作人员走上前，“贺先生，这不太好吧。”



　　“人都不见了！还管他好不好！”贺楚墨继续用力地拍门，正要伸脚踢门时，身后忽然有人冲了上来，一下子就把贺楚墨拉开了。



　　“喂！你是谁啊！在别人家闹什么！”



　　喊声入耳，贺楚墨看着冲在自己跟前的男人，眉头一皱。



　　“你是谁？”贺楚墨后退一步，盯着眼前这个略显肥胖，矮了自己一个头的男子，语气不悦。



　　“明明是我先问你，你还反问我？你这个人到底懂不懂礼貌？”矮个子男人吵嚷开来，又冲着物业说道，“你们物业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带着几个保安来围着我们家，收着这么贵的物管费，干着强盗恶匪的事？”



　　“不是的业主，你先冷静一点。”物业的工作人员一听，连忙上前调解，“这位业主是有急事要找你们，我们刚刚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回应，所以才会拍门，并不是有意冒犯的。”



　　“冒不冒犯谁知道。”矮个子男子哼了一声，不依不饶又想要继续责骂物业，



　　但贺楚墨却无耐心说太多，直接上前，“你就是这栋房子的业主？”



　　矮个子男子扫了一圈围着自己屋子的人，然后看回贺楚墨，“是，你又是谁，是哪一栋房子的，找我们有什么事？”



　　贺楚墨打量了一眼矮个子男子，看着想三十来岁的样子，应该不是刘维卓的父亲，便猜测这人是刘维卓的大哥，说道：“你的弟弟在哪里？”



　　“我弟弟？”矮个子男子疑惑，“你找我弟弟有什么事？他应该就在屋里。”



　　“那你快开门。”贺楚墨，“我家人是你弟弟的同学，今天跟你弟弟一起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急着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矮个子男子翻了个白眼，边掏钥匙开门边碎碎念叨，“现在才几点，年轻人一起出去玩玩，玩到十二点也是正常，现在才十点不到，就问东问西查行踪，管得也太过了吧。”



　　贺楚墨按捺着脾气，忍着等矮个子男子开门，第一时间就冲进屋里。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矮个子男子跟在贺楚墨身后，急嚷了一句，谁料到身后，物业的工作人员也全进来了。



　　“你们一大群人真是！”矮个子男子跺脚，冲着直奔上楼的贺楚墨吼，“你这人太过分了点吧，居然问也不问直接上楼！”



　　贺楚墨顾不上这些，边跑边找，“你弟弟的房间在哪里？”



　　“你这个人真有毛病，闯进我家里捣乱，还好意思厚着脸皮问我弟弟在哪里？”矮个子男子抓住贺楚墨，怒道：“快给我下去，别得寸进尺了！”



　　贺楚墨反手抓住矮个子男子，大吼道：“你弟弟在哪里？你再不说，就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矮个子男子显然愣了一愣，“什么出人命，是我弟弟出事了？”



　　贺楚墨推开他，“你弟弟怎么会有事，杀人的就是他。”



　　“杀......人？杀人！？”矮个子男子吓了一跳，随即怒吼：“你别胡说话！你这是诽谤！”



　　“滚开！”贺楚墨扯着嗓子嚷了一声，快速地逐一打开每一间房间，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到底在哪里！贺楚墨越来越急，二楼已经找了一圈，别说是宋子澄，就连别的人影也没有找到！



　　正想要跑上三楼，楼下的物业工作人员朝上喊了一句：“贺先生，外面有情况！刚刚有个人从后门跑出去了！”



　　贺楚墨一听，急忙奔下楼，冲出屋外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贺楚墨急问。



　　“那边！”工作人员指着一个方向，边说边跑过去，“只看到一个人影，跑得很快，应该没有带东西，从这边过来的门过来的，那应该是屋子的后门。”



　　贺楚墨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跑过去，打开门，眼前是一个荒废的院落，四处布满杂物，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贺楚墨扫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又见到院落角落处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杂物，破旧沙发，纸箱，废弃家电，高高满满地堆放着，像一座显得极为杂乱，顿时想起来，这是蒋轻今天早上，给他看的监控画面。



　　那个外卖箱子就是藏在这里头。



　　如果刚刚跑掉的人是刘维卓，他不可能背着宋子澄跑得那么快，那宋子澄就还被他藏在什么地方。



　　贺楚墨朝着杂物堆冲了过去，伸手扒拉开上面堆放的东西。



　　“贺先生，这怎么能藏人？”工作人员看见贺楚墨的举动，连忙上前，“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藏也藏不住啊。”



　　“别废话！”贺楚墨喊了一声，“快一起找，另外派个人到隔壁那户业主那，那家人在这个位置装了监控，马上调出来，看看刚刚跑掉的人是不是刘维卓。”



　　工作人员马上分了两拨人开始行动，一大群人奋力地扒开废物堆表面的杂物，果然找到了那个外卖箱子。



　　贺楚墨握紧了拳，一手把箱子扔得老远。



　　又找到好些废旧家电，两个物业工作人员合力把一个废电冰箱搬开，推到地上时候，忽然，冰箱门不受合力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宋子澄！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如果刚刚跑掉的人是刘维卓，他不可能背着宋子澄跑得那么快，那宋子澄现在，就是还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贺楚墨心中焦躁越发的强，一个箭步，朝着杂物堆冲了过去，伸手扒拉开上面堆放的东西。

　　“贺先生，这里怎么能藏人？”工作人员看见贺楚墨的举动，连忙上前，“这些东西大件又堆得乱七八糟，想藏也藏不住啊。”

　　“别废话！”贺楚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一起找，另外派个人到隔壁那户业主那里，那家人在这个位置装了监控，马上调出来，看看刚刚跑掉的人，是不是刘维卓。”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马上分了两拨人开始行动，一大群人奋力地扒开废物堆表面上的杂物，果然找到了那个外卖箱子。

　　贺楚墨握紧了拳，一手把箱子扔得老远。

　　又找到好些废旧家电，两个物业工作人员想要合力把一个沉重的废电冰箱搬开，但冰箱实在是沉得厉害，正打算多叫两个人一起，把冰箱推到地上时候，忽然，倾斜着的冰箱门不受重力，直接打开了，嘭的一声大响，竟然有一个人从冰箱里面滚了出来。

　　是宋子澄！

　　“啊！死/// 人了！”不少工作人员被吓到，连连惊呼，纷纷离远了两步。

　　贺楚墨却是瞪圆了眼睛，一看到瘫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被乱绑一通的宋子澄，急得吼了一声，大喊着宋子澄的名字，飞奔过去扶起他。

　　“宋子澄！醒醒！”

　　宋子澄眼睛紧闭着，身子软软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但仍有呼吸，贺楚墨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塞住宋子澄嘴巴的布条和绑在手脚上的粗绳解开，不停地拍打他的脸，发觉人依旧不醒，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把宋子澄打横抱起，边跑边对物业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要把他送去医院，你们赶快报警！”

　　“贺先生，放心，我们会跟紧的！”

　　贺楚墨跑得飞快，也没听到工作人员在自己身后说的话，把宋子澄放到后排驾驶位后，油门直踩就往医院开。

　　房子外的矮个子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哆嗦着身子，口中嘀咕个不停，“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有个人 死 /在家里了......不可能的......”

　　来到医院，一阵忙乱，宋子澄被送进了急诊室。十分钟后，贺楚墨听到医生确诊宋子澄只是被打了普通麻醉药时，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开了。

　　药效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只需要等宋子澄的药效过了，再进行一个详细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把宋子澄送进普通病房安顿后，贺楚墨慢慢地走到病房门外，人无力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双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贺楚墨叹了叹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揉了揉太阳穴，贺楚墨回想起刚刚，只觉自己像历经了一场惊险的战斗。

　　想起刚刚抱着宋子澄冲进医院时，看到怀里人发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目，他都快以为，宋子澄会遭遇什么不测了。

　　心悸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是一片茫然与空白。

　　“老大！”

　　不知道坐了多久，贺楚墨听到蒋轻的声音，抬起头，便见蒋戏精和蒋戏精男朋友都来了。

　　“小澄澄怎么样了？”

　　“来了？”贺楚墨答非所问，无力地应了一句，“是从小区过来的吗？”

　　“嗯。”蒋轻在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都处理好了，警察也来了，等会儿要跟小澄澄录口供。”

　　“刘维卓呢，找到了吗？”贺楚墨问。

　　“找不到，这个变态跑得老快了。”蒋轻说道：“调了小区监控，确定人是逃出小区了，也不知道藏哪里去。刚才审问他哥的时候，那疯子就像脑子抽了一样，一直说自己的弟弟没有罪，还差点跟警察闹了起来。那个变态的父亲还没有联系上，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买醉了，一家子都不正常。”

　　“正常就不会干出这事了。”贺楚墨说道。

　　“小澄澄怎么样了？”蒋轻又问道。

　　“说是被打了麻醉药，还得等一个小时才能醒。”贺楚墨说：“你刚刚在电话说找到的证据，是什么？”

　　“这重要吗，反正都确定了那个变态是林维卓了。”蒋轻说道：“不过那个变态是很早以前就盯上小澄澄了，等下我把那户邻居的监控给你看，精彩！”

　　贺楚墨皱了皱眉。

　　很快，宋子澄醒过来了。

　　贺楚墨与蒋轻一直在医院等着，顾显玮则去帮着打点。

　　宋子澄醒来时，看见眼前的两人，有些懵然，一时美反应过来自己为何在医院。

　　“小澄澄，你终于醒过来了！”蒋轻这个戏精哭唧唧，没差着找个手绢抹眼泪，“你都睡了三天三夜，这几天难熬日子里，我吃不好，睡不着，苦苦等着一直不走，就是为了等你醒过来......”

　　宋子澄：“？？？”

　　贺楚墨听不下去，一把推开蒋轻，“你走开，给我演少一阵子，快去找医生来。”

　　说着，自动忽略了边碎碎念边去找医生的蒋轻，走到宋子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虽然人看着没什么精神，嘴角边因布条勒出的红痕也还没有消，但脸色看上去总算比刚刚好了一些，没有发白发青。

　　宋子澄被贺楚墨盯着，总觉有些难为情，他动了动，只觉浑身酸痛，手腕与脚腕处更是抽痛得厉害，他轻轻举起手，发觉双手手腕处都绑上了绷带。

　　“你刚刚受伤了，是医生帮你包扎的。”贺楚墨见到宋子澄的动作，开口解释道。

　　宋子澄仍有些昏昏沉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有些印象，但仅限于自己被什么东西扎到前的一些回忆，其实他早应该竖起戒备，刘维卓当时已经处于失去理智的边缘，说的话和做出的动作很明显是有问题的，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

　　“我家里人......他们知道吗？”

　　宋子澄哑着声问出这句话时，贺楚墨和刚好进门的蒋轻都呆了一下。

　　蒋轻悄悄走上前，用手碰了碰贺楚墨，一个眼波传送，万能的唇语，表达了一句：‘你通知了吗’？

　　贺楚墨回了他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通知宋家人。

　　平时压根都不联系，这种时候又怎么会想到通知家长这回事。

　　宋子澄看出二人沉默下的意思，说道，“可以的话，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贺楚墨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正好医生与护士跟在蒋轻后头进来了，算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各种检查后，宋子澄可以出院了，蒋轻办理出院手续，贺楚墨则陪他到警/察处，做案件笔录。

　　“这个手机号码，以前有没有打过给你。”

　　警/察叔叔举起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号码问道。

　　宋子澄看了看，虽然没有印象，但还是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曾经来电过，是一个多月前。

　　宋子澄看着联系电话上显示的时间，这个日期他印象很深，按照时间来算，这是外卖来的电话。

　　当时宋子澄还以为是黎耀许的恶作剧。

　　心底莫名冒出一股寒意。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小改，可以重看，早睡早起。】

第七十五章

　　各种检查后，宋子澄可以出院了，蒋轻办理出院手续，贺楚墨则陪他到监察处，做案件笔录。

　　“这个手机号码，以前有没有联系过给你。”

　　警查叔叔举起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号码问道。

　　宋子澄仔细看，脑海里并没有印象，但还是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曾经来电过，是在一个多月前。

　　宋子澄看着来电显示上标示的时间，这个日期他印象很深，是上个月他胃痛，被贺楚墨送去医院的第二天。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应该是他收到外卖前来的电话。

　　当时宋子澄还以为是黎耀许的恶作剧。

　　心底顿时冒出一股寒意。

　　“有联系过吗？”警查叔叔再问了一遍。

　　“有的。”宋子澄如实回答，把显示着来电记录的手机递上前。

　　警查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看来嫌疑人是蓄意很久了。”

　　说着记录了相关时间与通话时长。

　　贺楚墨凑前看了一眼，也调出自己的手机联络人，递给警察，“警官请看，在同一天，我也记录了这个嫌疑人的联系方式。”

　　贺楚墨把电话记录下的详细经过，以及把蒋轻查到的证据一一告知，也配合着警查的提问，作出相应的回答。

　　宋子澄安静地听着，心中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说，笔录完成后，宋子澄跟着贺楚墨，走出笔录室，远远望见等在医院处的蒋轻，想了想，开口问贺楚墨道：“你认识刘维卓？”

　　“不认识。”贺楚墨回头看着他，又说道：“我跟你说过，蒋轻会帮你查这件事，忘了？”

　　宋子澄脸容讪讪的，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只是跟我说说而已，所以没有当真，就没有联系过蒋助理。”

　　贺楚墨看了宋子澄一眼，嘴巴微张，一堆说话就要冲出口，但看到宋子澄的发旋儿，叹了叹气，最终也没多说什么，“走吧，回去再说。”

　　宋子澄点点头，乖巧地跟在贺楚墨身后。

　　几人汇合，一番询问下来后，宋子澄坐上了贺楚墨的车。蒋轻跟在贺楚墨旁边，拉住准备坐进驾驶位的贺楚墨，甩手关上车门，压低了声对贺楚墨说道，“老大，我等下给你发一个视频，你回去先看一遍，然后再决定给不给小澄澄看。”

　　“什么视频？”贺楚墨问：“是今晚刘维卓的视频？”

　　“对。”蒋轻道：“这个刘维卓，应该跟他哥一样，是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他抓住小澄澄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通的话，而且全是关于小澄澄以前的事。

　　贺楚墨蹙眉，听着蒋轻继续说道：“看视频的内容，刘维卓应该是很多年之前，就认识你的未婚夫了。只是奇怪，以前好像没有听小澄澄说起过，今晚笔录，他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印象，还是因为他压根就不认识刘维卓，是刘维卓自个儿陷得太深，得了妄想症。”

　　贺楚墨看了车内一眼，少一会后才应道：“我找个机会问问他。”

　　蒋轻示意明白，又问：“那这件事的后续，还是我来跟进负责吗？真不通知宋家的人？”

　　“你来吧，刘维卓一天没找到，宋子澄就是危险的，加上这事你一直查着，手上的证据充分，你来联系，警查也好办事。”贺楚墨说：“至于宋家的人，宋子澄说不通知，那就听他意思吧。”

　　“得了吧。”蒋轻一眼就看穿了他，“就单单你爸最近惹出来的那件事，估计你也没脸联系宋家的人。”

　　贺楚墨不作声。

　　二人又聊了几句，贺楚墨着急回家，便上车走了，车还没开到家，手机就响起了信息提示音，贺楚墨瞥了一眼，是蒋轻发来的消息。

　　贺楚墨想起蒋轻刚刚说的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一紧。

　　宋子澄则是安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头看向窗外，沉默得很。很快，车子开回到别墅，宋子澄动手解开安全带时，忽然轻呼了一声。

　　“咦？我的袖扣呢？”

　　宋子澄摸着右手空空的袖口处，发现袖子处本该别着一颗袖扣的地方，此刻变得空荡荡的，连忙在副驾驶位上不断翻找。

　　“找什么？”

　　贺楚墨熄火真想要下车，但看到宋子澄几乎要把他铺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车垫子掀起来，像只盲头苍蝇一样来回翻找着什么，只好停下开门的动作，无奈地问道。

　　“我的袖扣。”

　　宋子澄怎也找不到，既气急又惋惜，直接把手伸到贺楚墨跟前，指着袖子的地方，“就是今天我别在这里的袖扣，跟左手这个是一对的。”

　　贺楚墨说道：“找不到就算了，我以后给你买一对吧。”

　　说完这话时，贺楚墨顿时意识到这句随口无心的承诺，由自己说出口，还真是虚无与愚蠢。

　　以后，先别说他与宋子澄还有没有以后这个词，就算是真的送，他以什么身份来送出这对袖扣？

　　朋友？

　　他们的关系结束后，还能做朋友？

　　显然不能。

　　宋子澄却没有深入去想贺楚墨这句话里的意思，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在找袖扣上，“贺总，在医院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袖子上还别着这个袖扣？”

　　“我没有留意到。”贺楚墨下了车，在车子外等着，“真找不到就算了，你今日去过的地方太多，不一定丢在我的车子上。”

　　宋子澄一听更加着急，“可是，这对袖扣是手工制的，是常青送我的，在外面是买不到的。”

　　贺楚墨等在车外，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不由板起了脸，沉着声问道：“你说的这个常青，是谁？”

　　“啊？常青是我的朋友，你可能没有见过。”

　　宋子澄不在意地应道，又继续翻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收获，他今日去过的地方太多，车上没有的话，那就是找不到了。

　　宋子澄心中失望，只好恹恹地下车。

　　一下车，就看到脸沉如墨的贺大总裁，倚靠在车子边上，表情冷冷地紧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几日杂事缠身，今晚更新字数稍少，明天会作修改，到时可以重看。早睡早起。】

第七十六章

　　贺楚墨等在车外，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不由板起了脸，沉着声问道：“你说的这个常青，是谁？”

　　“啊？常青是我的朋友，你可能没有见过。”

　　宋子澄不在意地应道，继续翻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收获，他今日去过的地方太多，车上没有的话，那就是找不到了。

　　宋子澄心中失望，只好恹恹地下车。

　　一下车，就看到脸沉如墨的贺大总裁，倚靠在车子边上，表情冷冷地紧盯着自己。

　　宋子澄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是奇怪，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猜想估计是自己让他等得不耐烦，只好语气带着讨好地说道，“很抱歉，让你久等了，袖扣找不到了，可能是我丢在别的地方了。”

　　“我没有等你。”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宋子澄，直接走进屋内。

　　他又生气了。

　　宋子澄无奈，身心疲惫地跟在贺楚墨身后。

　　一晚上经历了这么些事，心中的恐慌紧张一直不散，刚又把好友送的礼物弄丢，更是觉得祸不单行，倒霉透顶。现在贺楚墨冷漠的态度，就像是一条导火线，把他一晚上强压下来的情绪全然毁塌，一下子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陷入无尽的沮丧与慌乱中。

　　但转念一想，贺楚墨应该是累了，今夜惊险，自己能安然无恙地回家，全是贺楚墨的功劳，如果不是贺楚墨来找自己，说不定他还在那个坏冰箱里关着，或者是被刘维卓折磨着。

　　宋子澄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声谢。

　　进屋后，宋子澄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详问贺楚墨今晚的事情，只道了一声‘晚安’，便回房间了。

　　贺楚墨站在宋子澄的身后，莫名有一道气闷在胸口，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舒坦，但又说不出心中不舒坦的缘由，见到宋子澄毫无精神地回房间去时，这种郁闷的感觉是越发加重了。

　　仅仅是一对袖扣，就能让他如此失落？

　　回想起今天晚上他跑上跑下地为宋子澄奔波，真觉得自己是白做好人了。

　　气鼓鼓地回到房间，贺楚墨想起蒋轻给他发来的监控视频，点开看了起来。

　　因天色原因，视频的画面稍暗，刚开始，定格的画面上是一片安静，镜头映照着一个杂乱的后院，三秒后，一个身影像扛着什么东西，出现在监控上。

　　贺楚墨眉头一紧。

　　是刘维卓。

　　贺楚墨把视频暂停，把画面放大，发现刘维卓背着的，是人一般大的黑布袋。

　　贺楚墨沉下脸，点了重新播放。

　　刘维卓把肩上的黑布袋重重地扔在地上，口中骂骂咧咧像是在说着什么，贺楚墨想了想，找了一副耳机戴上。

　　音量调大，刘维卓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把我拉黑，居然敢把我拉黑，宋子澄，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停，贺楚墨看着画面中的刘维卓一脚狠踢在布袋上时，拳头不由握紧。

　　“宋子澄！要不是当初我救了你，你早就被淹死了，还有能命活到现在？你欠着我一条命，现在居然敢无视我！我让你敢无视我！”

　　刘维卓嚷着，又狠踢了布袋几脚，才打开布袋，把布袋里的宋子澄拖出来。

　　贺楚墨紧盯着监控视频里的一幕，恨不得现在就把刘维卓挖地三尺挖出来，把人狠狠揍一顿。

　　“睡啊，睡死你！”

　　刘维卓说着，一把抓起宋子澄的头发，直接把人拽起来，往宋子澄嘴巴里塞了一个布团，又用布条把宋子澄的嘴巴绑住，反复缠了两圈。

　　绑完宋子澄的嘴巴后，刘维卓又紧绑住宋子澄的双手双脚，边骂着什么边把宋子澄拖到杂物堆里。

　　“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有今天？”

　　刘维卓边推拉开杂物，边嚷闹着，但因为刘维卓离监控镜头太远，很多声音都听得不太清楚，只能勉强听到‘鱼缸’、‘替死鬼’、‘搬家’等字眼。

　　贺楚墨仔细听着，把这些字全记录下来，看了很久，实在是想不通这每个词之间的关联性，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看。

　　很快，刘维卓把一个破旧冰箱从杂物堆中翻找出来。

　　贺楚墨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拳锤在办公椅上。

　　“那年的事情你都忘记来是吧？”刘维卓边吃力地拖出冰箱，边朝着地上已经毫无知觉的宋子澄大嚷道：“当年你被你的朋友出卖，感觉很好是不是，所以你现在要出卖我，让我尝一尝那股滋味吗？居然敢把我忘记，把我拉黑！”

　　“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断找机会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让你想起我！你倒好，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还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订婚了！你居然敢订婚！敢有别的野男人！宋子澄，你好样，你真好样！”

　　刘维卓自言自语的吵骂声不断，贺楚墨边听边看着画面中的刘维卓把冰箱打开，当看到刘维卓把宋子澄拖进冰箱里时，马上点了暂停键。

　　贺楚墨揉着太阳穴，紧盯着画面中被紧绑着，全无意识的宋子澄，眸光极沉。

　　又隔了好一阵，贺楚墨冷静了些后，耐着脾气继续看下去。接下来的内容跟他想象中的情形并无不同，宋子澄被锁在冰箱里后，刘维卓把杂物铺堆在冰箱上，很快，前头传来动静，是他带着人来寻宋子澄，而刘维卓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从后院逃跑了。

　　视频完结，贺楚墨看着黑色的画面，定格后只剩下的一个暂停键。

　　不知坐了多久，贺楚墨给蒋轻发了一条信息。

　　贺楚墨：【查一查刘维卓与宋子澄之间的事】

　　很快，蒋轻回复了。

　　蒋轻：【视频看完了？】

　　贺楚墨：【是】

　　蒋轻：【视频看完就看完了，你着急什么，无缘无故地查小澄澄以前的事，他知道吗？】

　　贺楚墨看着蒋轻的信息，心情复杂。

　　蒋轻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蒋轻：【老大，我突然想到，你让我查小澄澄与刘维卓的事，这算是在关心你的未婚夫吗？】

　　贺楚墨马上把手机丢开。

第七十七章

　　

　　贺楚墨：【查一查刘维卓与宋子澄之间的事】

　　很快，蒋轻回复了。

　　蒋轻：【视频看完了？】

　　贺楚墨：【是】

　　蒋轻：【视频看完就看完了，你着急什么，无缘无故地查小澄澄以前的事，他知道吗？】

　　贺楚墨看着蒋轻的信息，心情复杂。

　　蒋轻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蒋轻：【老大，我突然想到，你让我查小澄澄与刘维卓的事，这算是在关心你的未婚夫吗？】

　　贺楚墨马上把手机丢开。

　　

　　

　　

　　

　　第二天，宋子澄早早就起床了，勉强睡到五点，还是躺得不踏实，他整一个晚上总觉得浑身都痛，像被什么捶打过一样，四肢的伤口还没愈合，躺在床上怎也睡不好，索性起床。

　　起床后，肚子开始饿了。

　　饿就要找吃的。

　　宋子澄走进厨房翻箱倒柜，阿姨最近的心情应该不错，柜子里存了满满的干粮。

　　明明平时只有面条，现在居然还有坚果饼干和即冲麦片。

　　阿姨，你进步了。

　　值得加鸡腿。

　　宋子澄美滋滋地冲了一杯麦片，里头丢了一些坚果碎进去，捧着两包饼干出了厨房，想了想，还找一个精致的盘子出来。

　　花了心思搞了个摆盘，宋子澄拍了照片，稍微修了一下图，然后发给黎耀许。

　　宋子澄：【起床！你的伟大项目等着你】

　　这个钟点数，黎耀许铁定还没起床，宋子澄发完图后，边看手机边吃麦片。

　　忽然就想起刘维卓。

　　宋子澄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想通刘维卓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两人以前毫无交集，也不是同级同专业，为什么刘维卓会对自己这么执着？

　　宋子澄翻出与刘维卓的聊天界面，这个聊天界面的内容，昨天他也上交了一份给警方，以作调查。

　　现在重看刘维卓每次找他时所说的内容，宋子澄发现，刘维卓可能一直都在跟踪他，监视他。

　　不然，刘维卓怎么知道自己哪天没有上课？哪天早上有课，就连自己有没有上学，他都知道？

　　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刘维卓就跟在他的身后，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早餐。

　　宋子澄心底发寒，一股莫名的后怕冲击着他的脑子。

　　现在，刘维卓潜逃失踪，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仍是处于危险之中？

　　正看着手机胡乱地想着，忽地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

　　宋子澄循着声音抬起头，便见贺楚墨就站在自己跟前。

　　“这么早就起来了？”

　　贺楚墨走到餐桌前，看了看宋子澄眼前的燕麦早餐和饼干，“早上只吃这些？”

　　宋子澄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五点三十四分。

　　“贺总，你也起这么早？”宋子澄答非所问，盯着贺楚墨眼睛下的青色眼圈，反问道。

　　“嗯。”贺楚墨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倒水喝。

　　“贺总，如果你也想吃麦片，在灶台上左手边的柜子里有。”宋子澄的声音从餐厅传了进来。

　　贺楚墨依言打开柜子，果然看到李姨买回来那些杂七杂八的干粮。

　　贺楚墨关上柜子。

　　他当然知道有麦片有干粮，就是他让李姨买的，免得宋子澄饿的时候，只能吃面条。

　　贺大总裁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好人。

　　顶好顶好的那种。

　　大好人贺总裁走出厨房，对宋子澄道：“我吃不到惯这些。”

　　宋子澄点点头，“还好你能回公司吃，让秘书买就可以了。”

　　贺楚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就饿了，要出去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能去？”宋子澄两条眉毛登时往上一扬。

　　“不想去就算了。”贺楚墨说着，转身就要走。

　　“去的去的！有吃的怎么不去。”宋子澄兴奋，把吃剩下的燕麦饼干直接收起往厨房一放，屁颠颠地跟着贺楚墨身后。

　　贺楚墨回头看了他一眼，拿起车钥匙走在前头，嘴角不自知地微微扬起，问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宋子澄留意到贺楚墨瞪心情显然不错，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跟在贺楚墨身后出门，上车。

　　“身上的伤口还痛吗？”贺楚墨发动车子，问道。

　　“还好吧。”宋子澄伸出手，盯着自己包扎着的手腕说道，“伤口倒是不痛了，反而是身上痛，他大概是把我打了一顿，不然怎么会浑身都酸痛难受。但昨天晚上，医生检查过，说是没有大碍，可能再过一两天就好了。”

　　贺楚墨回想起监控视频上的画面，眸子沉沉的，“今天再去一趟医院吧，做个全身检查。”

　　宋子澄：“昨天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你现在身上痛，再去一趟，放心些。”

　　宋子澄停着这句话，心里不由地在想，贺楚墨的这种举动，算是在关心他吗？

　　宋子澄的脑子转了转，擅作主张地定义为：是。

　　就算不是，他也要当作是。

　　世上无难事，只要能勉强。

　　

　　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宋子澄已经吃了个遍，他让贺楚墨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带他走进学校与小区中间的小吃店一条街。

　　“在这些地方吃？”

　　贺楚墨环视着两边的街道，那些冒气热气的早餐店，在微亮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温馨，忙碌的老板与店员来回走动，为开店做准备。

　　“嗯。”

　　宋子澄点了点头，让贺楚墨跟紧自己。两人先是在一家豆浆店前停下脚步，朝着老板娘喊要两杯现打的热豆浆，在等豆浆的同时，又到斜对面的包子店打包了一笼猪肉小笼包和两份生煎包。

　　买好小笼包，豆浆也刚好可以拿了。

　　然后提着东西又往前走，在街上最角落的一处小铺里，买了两份饺子和两大块炸脆饼。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驾轻就熟地在几家早餐店中来回穿梭，除了帮忙提东西，几乎是毫无作用。

　　因为这里的早餐店都是扫码支付的，而贺大总裁，出门多半用卡。

　　贺楚墨百般无聊地跟在宋子澄的身后，盯着他一头短短的小卷毛看，发顶上那微卷的发丝儿随风飘扬着，有好几条就像天线一样，直直地竖了起来，显得分外灵动。

　　

第七十八章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驾轻就熟地在几家早餐店中来回穿梭，除了帮忙提东西，几乎是毫无作用。



　　因为这里的早餐店都是扫码支付的，而贺大总裁，出门多半用卡。



　　满身铜板无用武之地的辛酸，贺总体会到了。



　　贺楚墨百般无聊地跟在宋子澄的身后，盯着他一头短短的小卷毛看，发顶上那微卷的发丝儿随风飘扬着，有好几条就像天线一样，直直地竖了起来，显得分外灵动。



　　“这些够吃了吗？”宋子澄比了比手上提着的东西，问道。



　　贺楚墨点了点头，“可以了，你吃得完就好。”



　　宋子澄冲着嘻嘻笑了笑，比出了一个加油的小拳头，“吃得完吃得完，我努力，你也努力。”



　　贺楚墨被他逗笑，二人开车回程，很快就到家了。



　　回家后，宋子澄忙着翻箱倒柜，要找出他珍藏‘多年’的中式盘子。装盘。



　　贺楚墨也不催，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折腾，留意到他端出来一套中式餐具时，忍不住开口问，“家里怎么会有这些？”



　　“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



　　宋子澄边把早餐装进盘子里，边说道，“但不是一整套的，我就挑了几样拿过来，过日子嘛，添置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件，例如餐具，茶杯，小花瓶，这些都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变好。”



　　说到这里，宋子澄的手忽地微微一顿，抬起头问贺楚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弄这些？”



　　“不会，你喜欢就好。”贺楚墨道：“我无所谓。”



　　宋子澄‘嗯’了一声，快速地摆好盘，拍了照片，然后宣布开吃。



　　“抱歉，久等了。”宋子澄入座，几乎把早餐都端到贺楚墨跟前，“我就这个坏习惯，如果是吃自己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或者是某些心情好的日子，就想弄个简单的摆盘，然后拍照分享。”



　　“这不是坏习惯，每个人追求的生活方式不同，能让自己高兴的事，都不是坏事。”



　　贺楚墨看着他说道，突然就想起来，上一回，宋子澄把自己做的牛排，配了个‘九块九包邮’的文，然后发朋友圈。



　　贺楚墨决定翻旧账，“九块九包邮？”



　　宋子澄一脸茫然，“什么？”



　　“上次你发的，我做的牛扒，九块九包邮。”贺楚墨喝了一口热豆浆，豆香醇正，甜度适应，味道很好。



　　“那个......”宋子澄懵住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楚墨话里的意思，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看到了？”



　　“你说呢。”贺楚墨看着宋子澄笑，也有些想笑，“你发朋友圈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宋子澄挠头讪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看这些东西呢。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九块九包邮，其实就是调侃一下，不是真的九块九包邮，你别当真。”



　　贺楚墨看了他一眼，“我当真了，刚看到的时候，真的想过每天给你九块九，然后让你每天都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牛扒出来。”



　　“以我的厨艺，做不出你那样好吃的。”宋子澄一脸尴尬，“其实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我保证，等会儿我发的那条朋友圈，绝对是认真的！”



　　贺楚墨看着他，“先吃早餐吧，快凉了。”



　　宋子澄嗯了一声，应是应了，却拿出手机，把刚刚拍的早餐照片简单地修调了一下，调了个温馨的滤镜，把颜色弄得美美的，然后发圈。



　　配文：缺根老油条。



　　宋子澄点了发送后，自己盯着朋友圈的图文，掩嘴偷笑。



　　天啊，他现在算是往城市边缘开车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敢调侃贺大总裁了。



　　开~



　　往城市边缘开~



　　把车窗都摇下来~



　　宋子澄通红了脸。



　　“快吃，自己一个人在笑什么？”贺楚墨不知道宋子澄已经发朋友圈了，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在乐呵，有些无奈，出声提醒道。



　　“马上吃！”宋子澄笑得眉眼弯弯，夹起了一个小笼包就往嘴巴里塞。



　　真好吃。



　　早起还是有惊喜的。



　　收获了一顿美味早餐，还附赠一个秀色可餐的大帅哥。



　　买一送一。



　　宋子澄这样想着，又自己偷着乐了。



　　贺楚墨看着他，留意到他吃个包子都可以扬起嘴角笑，就知道他脑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好玩好笑的事，果然是傻子澄，一个人也可以乐起来。



　　‘叮噹、叮噹、叮噹’。



　　别墅的门铃声响起。



　　一大早的，谁会来？桌上的二人不由抬头对视了一眼，宋子澄是很少机会能听到别墅的门铃响，自告奋勇地跑去开门。



　　开~



　　往城市边缘开~



　　宋子澄哼着小歌，兴冲冲地跑到玄关，“来了来了。”



　　一打开门，整个人都傻掉了。



　　绿茶味儿扑鼻。



　　林乔似乎也没料到开门的是宋子澄，也愣了一愣，为了给贺楚墨惊喜，手上举起的早餐显得格外滑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子澄，你在啊？”



　　宋子澄一听到这发喋的声音，身上的鸡皮疙瘩集体苏醒，惊颤地抖了一抖，手的反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嘭’的一下，直接把门关上了。



　　敌方猛于虎，而且还有两秒就到达战场！



　　宋子澄按捺住砰砰狂跳个不停的心，脑子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拿起包，又奔回玄关换鞋子。



　　贺楚墨望着宋子澄一惊一乍的举动，疑惑，站起身问出声，“怎么了，是谁来了？”



　　是谁？



　　你个姓贺的好意思问他是谁来了？



　　居然敢把小情儿带回家，他就是瞎了眼，心蒙猪油才一个人在那儿乐呵。看！这姓贺的居然还在吃他的生煎包，祝福你贺大总裁的生煎包里面盐巴放多了，咸你一嘴！



　　宋子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地朝着贺楚墨嚷了一句，“送狗粮来的！”



　　“狗粮？”贺楚墨更加听不明白了，正想要再问清楚些，却见宋子澄飞快地打开门，人出去后，‘啪’的一下又关上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



　　贺楚墨一脸迷茫。





    【作者有话说：是的，不用怀疑，又改文了，大内容不变，小细节改了，前三章可以重看。早睡早起~】

第七十九章

　　宋子澄一听到这发喋的声音，身上的鸡皮疙瘩集体苏醒，惊颤地抖了一抖，手的反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嘭’的一下，直接把门关上了。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宋子澄按捺住砰砰狂跳个不停的心，脑子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拿起包，又跑回玄关换鞋子。

　　贺楚墨望着宋子澄一惊一乍的举动，疑惑，站起身问出声，“怎么了，是谁来了？”

　　是谁？

　　你个姓贺的好意思问他是谁来了？

　　居然敢把小情儿带回家，他就是瞎了眼，心蒙猪油才一个人在那儿乐呵！

　　看！这姓贺的居然还在吃他买的生煎包，呸！祝福你贺大总裁的生煎包里面盐巴放多了，咸你一嘴！

　　宋子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地朝着贺楚墨嚷了一句，“送狗粮来的！”

　　“狗粮？”贺楚墨更加听不明白了，正想要再问清楚些，却见宋子澄飞快地打开门，人出去后，‘啪’的一下又关上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

　　贺楚墨一脸迷茫。

　　门铃又响起了，贺楚墨无奈，这个傻子澄，明明刚才像斗公鸡一样气势冲冲地走了，现在又按门铃，到底在想要做什么？

　　贺楚墨去开门，可一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宋子澄而是林乔时，因太过意外，而定了定神。

　　林乔看到贺楚墨后却是满脸笑意，捧着手上买的早餐，炫耀似的向贺楚墨扬了扬，“惊喜？”

　　贺楚墨回过神来，看着他手中点早餐就想起宋子澄说的‘狗粮’，莫名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对林乔说道：“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拍摄吗？”

　　林乔听到贺楚墨的话，心里咯噔，故意扁嘴哼了一声，“还以为悄悄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话，会哄到你开心，想不到就这种态度来迎接我，亏我为了能早点见你，特意坐了今日凌晨的飞机赶回来。”

　　贺楚墨听后，无奈地接过他手中的早餐袋子，“我是被你吓到了，拍摄不是下个月才结束吗，这么突然就回来，是太辛苦了吗？”

　　林乔定定地看着他，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委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记了吗？”

　　贺楚墨脸上没有太大的波动，牵着他的手进屋，语气如常，“最近忙，一时忘记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给你买。”

　　林乔闻言，马上绽开笑容，甜甜地应了一声‘好’，仿佛并没有把生日被忘掉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回握着贺楚墨的手，“那就罚你今晚陪我，不许拒绝呀。对了，我买了三文治和沙拉作早餐，一起吃吧。”

　　林乔说完这句话时，二人正好走到餐厅，刚才宋子澄与贺楚墨一起出门买的早餐，满满当当地全摆放在桌子上，配上简单素净的摆盘，显得分外丰富。贺楚墨把林乔带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白色的塑料袋子装着的三文治和一次性的沙拉碗子，在小吃店的包子饺子前，竟略显逊色。

　　林乔看在眼中，总觉满桌的包子分外碍眼，他刚看到宋子澄冲出屋子，又看到满桌的包点，就知道自己来的时候，贺楚墨和宋子澄正吃着早餐。

　　拉开凳子坐在宋子澄刚刚坐的位置上，林乔刻意不提宋子澄，只是把餐点悄悄地推到一边，又端出自己买的早点，“这些早餐看着很好吃呢，这么早就吃早餐，你今天早上也很早起床吗？”

　　贺楚墨给他拿了一双筷子，点头应，“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阿墨，身体要紧，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呢。”

　　林乔没有多问其他，叮嘱了一句后，把打包回来的三文治撕开包装，放在贺楚墨跟前，“我一下飞机，就特意绕去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面包店买的，想不到那里的女店长居然还认得我呢，她知道我出道了，说看过我参加的综艺节目，还找我要了签名。阿墨，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被粉丝要签名，想不到居然是店长问我拿的签名，感觉真的很奇妙。”

　　“有人支持你，就证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贺楚墨接过三文治，应道。

　　“就算别人不支持我，都没有关系。”林乔看着贺楚墨，情深款款，“我有阿墨你的支持，就足够了。”

　　贺楚墨笑了笑，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微震，贺楚墨点开一看，是宋子澄。

　　宋子澄：【记得把我的盘子洗好，收好，不要弄破了，很贵的。】

　　贺楚墨马上回复：【你去哪里了？】

　　宋子澄也是秒回：【天涯海角】

　　宋子澄：【四海八荒】

　　宋子澄：【茫茫苍原】

　　宋子澄：【都不去】

　　宋子澄：【要你管的表情包】

　　宋子澄：【就是要气死你的表情包】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接二连三的消息从聊天界面中弹出来，脑海里是一连串的省略号，没差着蹦出来一句‘喵喵喵’了。

　　而一旁的林乔，听着贺楚墨手机的提示音，又留意到贺楚墨回复信息时嘴角微扬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把贺楚墨的手机夺过来，然后丢得远远的。

　　贺楚墨上班，刚停好车，还没有踏进公司的办公楼，蒋轻就跳出来了。

　　“老油条！”

　　贺楚墨：“……”

　　一大早的，戏精又作妖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昨天跟阿玮吵架了？”贺楚墨按下专属电梯的按钮。

　　“你家才吵架！”蒋轻跟上他的脚步，“不过你家吃什么大米的？小澄澄生命力真是顽强，昨天晚上被绑架，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晒早餐？都市人，生活节奏太快了吧？我都快要跟不上你们了。”

　　“他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了。”贺楚墨进了电梯。

　　“你怎么知道他睡不着，还有，那早餐你也有份吃吧？”

　　贺楚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蒋轻说早餐的事，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吧老大，朋友圈这玩意，你没有看的吗？”蒋轻用像看着原始人的眼神，看着贺楚墨。

　　贺楚墨：“……”

　　蒋轻：“老油条！”

　　贺楚墨：“？？？”

　　

第八十章

　　



　　“他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了。”贺楚墨进了电梯。



　　“你怎么知道他睡不着，还有，那早餐你也有份吃吧？”



　　贺楚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蒋轻在说早餐的事，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吧老大，你是被爱冲昏了头脑还是被情蒙蔽了眼睛？朋友圈这玩意，你没有看的吗？”蒋轻用像看着原始人的眼神，看着贺楚墨。



　　贺楚墨：“……”



　　蒋轻：“老油条！”



　　贺楚墨：“？？？”



　　回到办公室，贺楚墨第一时间就点开手机看朋友圈。



　　刷到宋子澄最新的一条图文时，贺大总裁真的直接对着空气，就蹦出了一句：“什么？”



　　这傻子澄，还答应他说会认真正经发朋友圈。



　　贺楚墨被他气笑，难得觉得好玩，截图，然后点开宋子澄的聊天界面，把截的图片发过来，还打了几个字。



　　贺楚墨：【不是答应过，会正经发朋友圈的吗？】



　　问完后，贺楚墨放下手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贺楚墨拿起来看，是宋子澄，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贺楚墨点开，是一张宋子澄的手拿着一根油条的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路边。



　　然后又是一声‘叮’，宋子澄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背景内容不变，但是他手上的油条被咬了一大口。



　　发这种图片来，是想要做什么？



　　贺楚墨正要问，宋子澄的信息又来了。



　　宋子澄：【咬死老油条！】



　　贺楚墨忍不住笑了。



　　这傻子澄太逗了。



　　但傻子澄却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愤怒被贺大总裁归纳为‘逗’，他在路边啃完一根油条，就回学校去了。



　　大周末，他不想回去看见林乔这糟心玩意，决定回耀子的宿舍补眠。



　　可刚在沙发躺下不久，黎耀许就回来了。



　　“澄子，你在啊？太好了！”黎耀许看见沙发上躺着的宋子澄，兴奋得像地上捡到一百万，“我刚想找你，你就出现了，你真是购物平台里的优惠券！”



　　宋子澄：“......别吵我，困。”



　　黎耀许一看到宋子澄手脚缠着的白纱带，猛地惊呼：“澄，怎么这么想不开？玩得这么大？”



　　宋子澄：“你说什么？我要睡觉，玩什么？”



　　黎耀许指着他的伤口，“那你说，这些伤口怎么弄出来的，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谁知道你黎公子想的是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黎耀许吼他，“你跟贺狗子是不是玩过什么？我天啊，才一个晚上，你们做什么了？你对得起我哥？”



　　宋子澄：“？？？”



　　宋子澄虽然很困，人是懵懵的，但都能知道黎耀许的脑子，现在布满黄色废料。



　　“醒醒，一大早的扯什么蠢话？”宋子澄被他吵得睡不着，只好坐起身，“你记得学生会那个刘维卓吗？”



　　黎耀许点头，眼睛瞪圆，“怎么了，莫非你们三？”



　　“你是不是慌了，脑补不要那么大行不行。”宋子澄没好气，“昨天晚上，我跟你们分开后，他把我弄晕了藏起来，这些伤口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黎耀许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你在轻描淡述地说出一件让人毛骨耸然的事。”



　　宋子澄：“没法子，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因为晕过去后就没有知觉了，醒过来人已经再医院了。”



　　“谁救的你？”黎耀许问道。



　　“是楚墨。”



　　“贺狗子如此有人性？”黎耀许显然不信，但看到宋子澄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那林维卓呢？做出这种事，不能去学校了吧？”



　　宋子澄摇头，“不知道，他逃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不会吧。”黎耀许说，“就是说，你现在还是很危险的，这个姓刘的，无缘无故把你抓走，脑子肯定不正常，还让他逃了，要是再来这么一出，谁能保证你下次会这么好运逃过一劫？”



　　宋子澄也脸露担忧。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黎耀许话锋一转，“既然在小区被抓，证明你们小区都不安全，留在这里吧，学校范围，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尽职尽责，放心住！反正比赛都到尾声了，刚好，你住在这里，一起赶进度。”



　　宋子澄看着黎耀许，“你故意唬得我一愣一愣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住在这里，赶这个比赛的进度吧？”



　　“对啊，我抑扬顿挫，上下铺垫，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黎耀许说起这话来毫不尴尬，“我们的情谊虚伪脆弱，你别期望太多。”



　　宋子澄捉起一个抱枕扔过去。



　　接下来的一周，宋子澄真的天天呆在黎耀许的学校公寓里。



　　因为泰鼎的比赛策划人临时加了一个宣传手段，要求各个小组提前完成进度，把游戏前十关所有的通关内容完成，放到网上让网友试玩，然后在微博进行一个排名打榜。



　　黎耀许一听到金红红这个要求，没差着关心问候金家一家老少与邻居街坊。



　　这不是逼着他们放弃吗，别说前十关，他们弄了这么些天，连第四关都没弄好。



　　在三人的讨论组里，金红红化身为卑微小红红，就连群组备注名字都改为：‘别打我’。



　　‘别打我’：【小祖宗，我也是听指令做事，但我申请过的了，说你们组情况特殊，绝对赶不上前十关，所以现在批了你们只需要赶前八关的进度就可以参与排名打榜了】



　　‘别打我’：【还有两周时间，加油！】



　　‘别打我’：【努力】



　　宋子澄与黎耀许：【......】



　　这一周里，宋子澄给贺楚墨发过信息，说了自己要赶比赛进度，这段时间不回别墅。



　　贺楚墨也回复了，极度难得地叮嘱他，要注意伤口。



　　惊得宋子澄一直看着聊天界面，差点以为是蒋轻又抢了贺大总裁的手机。



　　一周很快过去，除了偶尔去上课，宋子澄和黎耀许都呆在宿舍里，不见天日地捣腾比赛的事情。今日周日，二人依旧早早起床，他们现在已经建到第六关了，尽管时间过去一半，但总算胜利在望。



　　只是二人的样子，就跟流浪汉无疑。



　　破记录，算上今日，他们已经第五天没洗澡了，都快要闻到对方身上的臭味了，尤其是一头卷毛的宋子澄，那头发只要不洗，就像膨开的大型爆米花，为了不挡住眼睛，他找了个橡皮筋把刘海扎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草草吃了一些饼干后，二人继续奋斗，又熬到下午，宋子澄画了一天，腰酸腿痛，屁股都要坐扁了，实在是受不了，直接躺在地上嚷着要罢工。



　　“你没有这个资格说不。”黎耀许也是一身狼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映照下，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两拳。



　　‘叮噹......叮噹......’



　　门铃响了。



　　宋子澄躺着装听不见，黎耀许索性戴上耳机。



　　门铃又响了几声，宋子澄受不了门铃声一直响着，艰难地爬起来，“算你小子狠。”



　　“多谢夸奖。”黎耀许哈哈大笑。



　　“是谁呀。”宋子澄有气没力地喊了一声，打开门。



　　贺楚墨！



　　宋子澄一呆，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手不由自主地把门‘嘭’的一下，关上了。



　　什么鬼！



　　宋子澄急忙把头顶上的橡皮筋扯下来，然后转身对着黎耀许吼道：“贺楚墨来了！”



　　黎耀许不意外，说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你紧张什么？”



　　“可是你看我这个鬼样子！”宋子澄急得团团转，“我五天没洗澡了，我都闻得到自己身上有多臭！”



　　黎耀许：“......”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改动了一下，然后审核还没通过，可能明天才能看到。早睡早起~】

第八十一章

　　宋子澄急忙把头顶上的橡皮筋扯下来，然后转身对着黎耀许吼道：“贺楚墨来了！”



　　黎耀许不意外，说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你紧张什么？”



　　“可是你看我这个鬼样子！”宋子澄急得团团转，“我五天没洗澡了，我都闻得到自己身上有多臭！”



　　黎耀许：“......”



　　而贺楚墨，扎扎实实地吃了一个闭门羹后，又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这次来开门的，不是宋子澄，是黎耀许。



　　“澄子去洗澡了。”黎耀许打着哈欠，开了门就回座位继续拼搏了。



　　贺楚墨进屋，关上门，环视了一圈这堪比猪圈的屋子，到处都看见堆得乱七八糟的外卖和零食，还有吃完不丢的方便面杯。



　　贺楚墨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界。



　　稍稍整理一下杂乱的餐桌，贺楚墨把带来的保温盒一一放在桌上，又到厨房找碗筷，谁知道一进厨房，就见到一片触目惊心的‘盛况’。



　　脏得......这两小子到底在过着什么非人的生活？



　　好不容易找到干净的碗筷走出厨房，黎耀许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上，眼睛像发光的灯泡，紧紧地盯着贺楚墨带来的食盒。



　　“这个我能不能吃？”黎耀许头也不抬，手不时地摸着食盒的开关盖子。



　　贺楚墨看了看他，点头，“先洗手。”



　　黎耀许往洗手间奔得飞快。



　　贺楚墨把碗筷放好，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菜摆放好，做完这些时，黎耀许与宋子澄从洗手间一起出来了。



　　贺楚墨：“……”



　　两小年轻本就是死党，加上黎耀许住的，本就是单身公寓，洗手间与浴室是相连的，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根本不在意贺楚墨心中正想着的这点小问题，



　　黎耀许：“你小子干嘛涂那瓶洗发露，我不是说那瓶的香味我闻不惯吗？”



　　宋子澄：“平时用的那瓶空了。”



　　黎耀许：“那你可以不洗头发呀，熏死我了。”



　　宋子澄：“我刚刚的头发什么样子你没见着？不洗我怎么见人？”



　　黎耀许：“你见我的时候就没洗头发。”



　　宋子澄：“可能我的脑垂体觉得你不是人。”



　　贺楚墨：“……”



　　贺楚墨听着二人吵吵闹闹，板着脸，自己拉开凳子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怎么不等我们一起吃。”黎耀许抱怨了一句，坐下来也吃了起来。



　　宋子澄摸了摸自己还滴着水湿着的发，在贺楚墨的注视下越发的局促，“你们先吃，我去擦头发。”



　　“坐吧。”贺楚墨拉住他，“我帮你拿毛巾。”



　　宋子澄：“……”



　　黎耀许：“……”



　　宋子澄与黎耀许双双对视了一眼，四目疑惑。



　　黎耀许看着贺楚墨真的走进浴室，连忙问宋子澄，“他吃错药了？”



　　宋子澄：“可能是了。”



　　贺楚墨把毛巾递给宋子澄，然后坐下来，看着宋子澄擦头发。



　　黎耀许：“？？？”



　　宋子澄“？？？”



　　黎耀许试探道问出声，“姓贺的，你有话好好说，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宋子澄赞同地狂点头。



　　贺楚墨却没有说什么，“快吃饭。”



　　太难捉摸了。



　　宋子澄觉得贺楚墨太难捉摸了。



　　这人忽如其来的温柔，真让人招架不住。



　　两小年轻默默吃饭，默默嘀咕，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埋头苦吃。



　　宋子澄最后还是用橡皮筋把刘海绑起来了，他的刘海太长了，一直没有时间去理发，在贺楚墨面前，他不想把自己变成原始猿人。



　　加上吃完饭，他与耀子又要继续奋斗了，像上了发条一样，打工人都没有他俩努力。



　　贺楚墨今天来，宋子澄着实意想不到，还以为他过来，只是可怜可怜自己，送个饭来，吃完饭，贺大总裁会自己回去，谁知道，大总裁还顺道帮他们整理屋子。



　　收拾外卖盒子与零食袋子，帮忙洗碗，整理厨房，还帮他们洗衣服，最后竟擦起了地。



　　宋子澄与黎耀许的脑子里，已经不是三个问号这么简单了。



　　贺楚墨今日绝对不是吃错药的程度了。



　　两小年轻太过惊骇，当贺楚墨提出让宋子澄回去休息一个晚上时，黎耀许二话不说，把人拱手相让。而宋子澄跟在贺楚墨身后走出校园，也是满心忐忑。



　　“贺总，你今晚怎么了？”宋子澄小心翼翼地出声。



　　“什么怎么了？”贺楚墨回头反问他。



　　“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反常，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们带吃的来？”宋子澄扬了扬手上的食盒，问道。



　　“没什么，周末，在家也无事可做，打发一下时间。”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发顶扎起的小辫子，被风吹得跟小喷泉一样散开了，强忍住将要到嘴边的笑意。



　　因为闲，所以来送饭来打扫卫生？宋子澄心里觉得不是但又不好再问，看着贺楚墨走在前头的背影，碎碎念叨了一句，“真好，当公司老总的都比我们这些学生党要闲。”



　　说着，宋子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到车上，贺楚墨说要到保安室处登记办理一个临时出入校园的资格证明，让宋子澄在车上等一会。



　　宋子澄没有问他办理这个出入车卡做什么，只是依言在车上等着。



　　坐了不到一少会儿，他就睡着了。



　　贺楚墨回到车上时，发现宋子澄缩成一团，窝在副驾驶上，已经困得睡过去了。



　　他的眼睛紧闭着，因靠向左侧睡觉，左边脸上已经压出了微微的红印，浅浅的呼吸声绵长，发顶上扎着的小辫子歪垂到一边。



　　贺楚墨看了看他，靠过去帮他系安全带。



　　少年发间一股清香扑鼻，贺楚墨忽然想起黎耀许说过不喜这种香味，不由凑前了点，轻轻地闻了闻。



　　是好闻的，微浓，却不俗，比普通的淡香更有味道。



　　贺楚墨被宋子澄的小卷毛痒到，退后了一点。少年白皙干净的脸，被路灯柔柔地照着，仔细看，好像连脸上那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高挺的鼻子，浅浅的眉，贺楚墨注视着安静睡熟的宋子澄，莫名恍惚。



　　什么时候，以前总跟在他身后的小毛孩，已长成挺拔俊朗的少年郎了？



　　当年宋家搬家后，整整五年，他都没有见过宋子澄，后来两家家长决意订婚，宋子澄随宋老爷子来到他身边，那一声楚哥，宛如隔了整整一辈子。



　　他惊诧于宋子澄的成长与改变，不是没有过心动，却只限于对俊与好看的欣赏，内心一如既往地坚守着对林乔的承诺。



　　可贺楚墨发现，他开始有些坚守不住了。



　　宋子澄不在别墅的这一周里，他在想他，不疯狂，却会不时地想起，就好像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就连自己端起一碗一碟时，脑子里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宋子澄的身影。



　　仿佛在潜移默化中，他渐渐习惯了宋子澄的存在。



　　尤其在林乔生日当天，他与林乔外出吃饭，竟刻意不点带鱼带海鲜的菜，甚至在吃饭前问林乔，怎么不拍照。



　　什么时候，他居然把宋子澄的喜好习惯记住了。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同住相处，他竟反常到这种程度？



　　这是不好的信号。



　　更不好的是，他克制不住，想要来见一见他。

第八十二章

　　



　　更不好的是，他克制不住，想要来见一见他。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就连林乔与蒋轻都察觉到自己的奇怪。



　　林乔问他，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



　　蒋轻问他，为什么总是盯着手机。



　　贺楚墨后知后觉，回答不上。



　　想如往常一般埋头工作，却无效，连他自己也开始意识到，他在等着宋子澄的信息。



　　哪怕只是一个无聊的表情图，他都在期待着。



　　这种期待，带着莫名的欢欣与喜悦，哪怕他一天下来坐在办公室什么都不做，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甚至，他一度想把这种奇怪的心情分享给所有人知道。



　　就像十多岁的愣头小青一样。期待，兴奋，有点意料外的无措。



　　贺楚墨回过神，发动车子稳稳出发，车开得很慢，短短几分钟路程，愣是一路开着三十码回家。



　　回到家中，宋子澄还没醒。



　　依旧是那个姿势，连动都没动过，脸上的红印是更加深了。



　　贺楚墨不愿叫醒他，想了想，熄火下车，轻手轻脚地走到副驾驶位置边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打算把宋子澄抱回家。



　　只是他刚靠到宋子澄身边，想要帮他解开安全带时，宋子澄一声呢喃，眼睛睁开，醒过来了。



　　“呃.....”宋子澄睡眼懵松，眯了眯眼睛，有些状况外的蠢态，他动了动脖子，打了个哈欠，眸子因泪花微微透湿，他看着贺楚墨，眼睛定定的，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醒了？”贺楚墨也看着他。



　　二人靠得很近，贺楚墨几乎都能看清宋子澄黑色眸子里映照出的自己。



　　一时恍然，思绪就飘回了B市旅游岛上的那个夜晚，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四目相对，宋子澄喝醉后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嗯，困得睡过去了。”宋子澄眨了眨眼睛，问得懵懂，“贺总，怎么了？”



　　“没有，到家里，想说帮你解安全带。”贺楚墨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说道。



　　宋子澄看了看自己的左侧，‘哦’了一声，“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把安全带解开，然后动了动脖子和肩膀，最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手伸得直直地，还差点打到贺楚墨。



　　贺楚墨：“......”



　　“嘻嘻，贺总抱歉。”宋子澄傻傻地笑了一声，收回手，下车关车门，“走吧。”



　　贺楚墨走在宋子澄的身边，内心意外的平静，他盯着宋子澄的发顶，看到那因走路而一晃一摆的小辫子，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



　　痒痒的。



　　“怎么了？”



　　宋子澄感受到贺楚墨的动作，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摸才知道自己刚刚绑起的刘海辫子还没解，留意到贺楚墨似笑非笑的脸，急得一只手一把扯掉头上的橡皮筋，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儿。



　　“我刚刚忘记把橡皮筋解下来了。”宋子澄脸容窘迫，不停地用手抚顺自己因绑扎过而翘起来的刘海。



　　贺楚墨捉过他的手腕，“好看的，不要太在意了。”



　　宋子澄怔住了。



　　除了因为贺楚墨的动作，贺楚墨说的话，还因为贺楚墨的眼神。



　　他不敢相信，贺楚墨此刻眼中的温柔，是因为他吗？



　　像溪流里最边缘的水滴，像黑夜中角落处的那颗星，那微弱而温暖的眸光，是在为他而亮吗？



　　宋子澄的心涨涨的，潮潮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难受。



　　这种无谓的错觉，真的让他浑身都难受。



　　他不敢相信是真的东西，那便是假的。



　　天色暗黑，宋子澄低下头，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像刚刚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继续抚平自己的头发，刻意找话题，“刘维卓，找到了吗？”



　　贺楚墨感受到宋子澄的异样，但没太在意，回答道：“还没有消息，但也没查到他离开了A市。”



　　宋子澄‘嗯’了一声。



　　贺楚墨以为宋子澄会恐慌，说道：“这件案子，蒋轻会一直盯着，你不用怕。”



　　宋子澄笑了笑，看了贺楚墨一眼，“我没有怕，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抓走。其实我们以前根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没有讲过什么话，从关系来看，最多就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而且我又没有钱，他这样做，到底图什么？”



　　贺楚墨默默地听着，二人进里屋后，贺楚墨才问道，“你小时候认识刘维卓吗？”



　　宋子澄摇头，“不认识呀，你说的是多小的时候，反正我的记忆中，是没有见过他的。”



　　“搬家之前。”贺楚墨说道，“你们宋家搬家之前，你见过他吗？”



　　宋子澄安静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好一会儿才道：“没有印象了，搬家前，我家就在你家附近，你如果没有见过他，那我应该也是没有见过的。”



　　贺楚墨想告诉宋子澄，当晚他被绑走时，被监控拍下了视频，视频中，刘维卓所说过的话，显然是以前见过他的。



　　但贺楚墨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对于刘维卓，宋子澄既然没有印象，那现在就不必让他知道。



　　时间已不早，宋子澄困得难受，没聊几句呵欠连连，贺楚墨只好让他回房休息。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贺楚墨拿出手机，找出了顾显玮的聊天对话。



　　贺楚墨：【宋子澄小组的作品，放宽期限。】



　　顾显玮：【放宽不了，已经出官方公告了，三天后开始微博打榜赛。】



　　贺楚墨：【那就减少他们的通关要求】



　　顾显玮：【已经减少了，别的组十关通关，他们组八关通关】



　　贺楚墨：.....



　　顾显玮：【如果你要求我‘假公济私’，我是没有问题的】



　　顾显玮：【毕竟是‘总裁夫人’】



　　贺楚墨：......



　　顾显玮：【虽然以前已经为了‘总裁夫人’这个小组，改过了好几次赛制，换了一个负责人，但只要老大你开口，我还是会不惜一切再改一次】



　　贺楚墨：......



　　贺楚墨：【你是蒋轻吧】



　　‘顾显玮’：.....



　　‘顾显玮’：【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是我，我明明已经用显微镜的语气跟你说话了】



　　贺楚墨懒得跟他说废话，输入文字：



　　贺楚墨：【把他们小组的通关关数改为七关】



　　蒋轻：【这就是爱......】



　　贺楚墨关掉手机。



　　



　　第二天，宋子澄依旧回学校窝在黎耀许的宿舍里，准备为最后两天的期限作最后的拼搏。



　　只是，惊喜来得格外快，正当两位小年轻快要哭着放弃的时候，金红红忽然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他们只需要把游戏做到第七关通关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惊人的好消息！



　　简直是皇天不负有钱人，不，是有心人。



　　不止两位小年轻，就连金红红都差点要感天谢地，杀鸡敬神了。他觉得这个奇迹来自于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地上捡到的五角钱硬币。



　　所以吐气扬眉得马上改了群昵称，从‘别打我’，摇身一变，变成了‘多夸我’。



　　黎耀许与宋子澄：......



　　黎耀许拍了拍‘多夸我’：【厚脸皮】



　　宋子澄拍了拍‘多夸我’：【脸皮厚】



　　不管是厚脸皮还是脸皮厚，总算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试运行，黎耀许整理好需要的资料与脚本，跟金红红约好了微博打榜赛开始前，再进行一次试运行。



　　其实进入决赛的每个小组，规定使用泰鼎公司服务器试运行的机会只有一次，但黎耀许软硬兼施，金红红只好跟上级申请。



　　申请一次通过。



　　居然这么容易？



　　金红红严重怀疑，黎家是不是往自家公司塞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那啥包。



　　不然就凭着他金红红一个实习生的身份，怎么可能让他那麻烦精上司点头？



　　除非上司看上他金红红了。



　　但是，自己颜值上乘，才华加持，金红红想着想着……说不定真有这个可能。



　　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八十三章

就　　泰鼎上市后，第一次举办的网络游戏比赛，历经多次赛改，总算正式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微博打榜赛开始后，除了官微大力宣传，不少营销号也纷纷在各个平台上跟风转发。八名初出道的小明星发动自己的粉丝力量，同时让各自所属的后援会不断刷屏，而各个参赛小组也开始不断拉票打榜，网络上卷起了一股热潮。

　　相对而言，黎耀许与宋子澄的小组，就冷清得多了。

　　他们的小组本就是人数最少的，就两名组员，还都是学生，加上黎耀许较为‘內向’，之前不管是泰鼎组织的各小组组员与八名明星的见面茶会，还是小组间的私下小聚会，黎耀许与宋子澄都从未参加过。

　　所以官微发出各小组的游戏海报时，因彼此不熟悉，不交流，黎耀许与宋子澄的小组海报，没有与其他小组或者是泰鼎的明星们相互宣传转发，所以流量与曝光度都达不到其他小组的一半。

　　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位小年轻的心情，因为他们还得继续赶游戏的进度。

　　黎耀许心里苦，一直赶游戏进度的他，觉没睡好，饭没吃好，终于忍不住向家里哭诉。

　　这一哭诉可不得了，黎老爷子马上派了家里的两名保姆长驻学校，以方便照顾他的宝贝孙子；亲爹亲妈更是天天汤水补品招待，非专业课就亲自向学校请假；亲大伯干着急，索性利用公司的官微，帮自家宝贝侄子打榜宣传，还有黎家一众人口的朋友圈，全在刷黎耀许创建的游戏打榜赛，就连远在国外留学的黎志晖都不能幸免，被逼加入刷屏行列，如果不是为了比赛的公平性，黎家恨不得直接买水军，覆天盖地地刷一波。

　　黎正申一刷朋友圈时，好友宋岁安就知道了，一番询问后，宋子澄瞒着家里偷偷参加比赛的这件事，被公诸于世了。

　　于是宋家老少马上上场，两位妹妹发动自己追星的魄力，在各大小圈子刷屏打榜。宋岁安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只能用公司官微，公众号，朋友圈上刷，把能动用的关系几乎都全数动用了。A市地产大鳄如此举动，各界大佬自然趁机抱大腿，争先恐后动用自己公司内部的官博官微，员工的私人微博号等打榜宣传，人多力量大，短短一天之内，宋子澄与黎耀许的小组，以惊人的势头，直接冲上了打榜赛的第二名。

　　吓呆了泰鼎的一众高层。

　　这是什么意外收获？A市各大小公司纷纷为泰鼎的这个比赛宣传转发，声势浩大，就连顾显玮都忍不住说了一句，他家老大有个宝藏媳妇。

　　可是，顾显玮不知道，就这事，他家老大并没有高兴到哪里去，因为黎耀许的宿舍，现在是越发的多人在。

　　他唯一想到的带饭收拾屋子的作用，都被人夺去了。

　　宋子澄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别墅了，也没有在微信上找过他，这个关头，贺楚墨自然也不好提什么，只好转而关注比赛。打榜赛已经过去了三天，有不少的网友在线试玩各个小组的通关游戏，贺楚墨偶尔会上去看网友们的评论，当然，最关注的，还是宋子澄与黎耀许所建的游戏评论。

　　总体是好的，虽然有人质疑通关关数比别的小组少，但是从游戏画面与角色人物的精致度与还原度，游戏运行时的流畅性，游戏故事架构的完整性来评分，网友的打分还是非常高的。

　　尤其是有人找到了宋子澄的私人微博号，在里面翻到一张他被妹妹宋睿儿偷拍的侧脸后，居然意外地收获了史无前例的高人气。

　　两小年轻的游戏本就是针对女孩子而创建，现在宋子澄的侧颜曝光，女粉丝的呼声更是越发的高。

　　打榜赛的排名，黎宋的小组，一度冲上了第一。

　　但这些，宋子澄与黎耀许都无暇关注，因为他们在第十二关的脚本台词上，遭到了金红红的第一次反对。

　　金红红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大了，居然敢对着这样的两位小祖宗，直接说了‘不行’。

　　第十二关，场景是在校园，在台词上，黎耀许与宋子澄都想加一些鼓励年轻人多看书，不要经常玩游戏的话，但金红红却觉得，你都鼓励别人多看书，不要玩游戏了，那还有谁来玩这个游戏？

　　双方的争执点是幼稚的，且无力的，因为泰鼎的比赛负责人最后直接说了一句，那就啥也不要加了。

　　拒绝如暴风，来得快而猛。

　　不加就不加咯，黎耀许决定在校园场景里，换一个玩法，把‘沙雕’精神，与游戏融会贯通。

　　角色与玩家不再情意绵绵地谈恋爱了，黎耀许一改脚本，让游戏里的八名明星角色带着玩家，吃吃麻辣烫，撸下小串串，甚至穿着大拖鞋去嗦珍珠奶茶。

　　接地气得，让金红红想献上膝盖。

　　城会玩。

　　更会玩的是，这个脚本居然过了。

　　金红红觉得他的上司不是败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是败倒在资本的无形逼迫下。

　　金红红很沮丧。

　　但其实金红红不知道，这一关是贺楚墨直接让顾显玮点头同意的。

　　一开始的时候，顾显玮还以为他家老大转性了，会主动关注泰鼎的比赛，替他分忧，殊不知，他家老大只看宋子澄小组所在的脚本，还说这个内容新颖，贴合实际，可以采纳。

　　顾显玮一个货真价实的直男，感受不到脚本的新颖性和实际性，只感受到来自友谊的背叛。

　　五天的打榜比赛很快就来到尾声，黎耀许与宋子澄的小组最终只得了第二名，但这个打榜赛的排名，只是决赛的其中一个考核标准，并不是最终的决赛名次。

　　真正的决赛，是由泰鼎的高层与技术组内部人员组成评委小组，根据整个游戏的综合性来打分，从而得出前三甲。

　　打榜赛后，离决赛还剩下三天。

　　宋子澄终于回了一趟别墅，原因无他，是刘维卓的案件，查到了一些眉目，需要宋子澄配合作证。

　　刘维卓绑走宋子澄后的视频，自然是被警方作为证据调查了，相关的技术人员把视频画面合声音都做了一个处理，把画面和音量都提到了最清晰和最大化的程度。

　　因此得到了很多案件的证据。

　　宋子澄在贺楚墨和蒋轻的陪伴下，看到了这个视频。

　　贺楚墨的原意是不想让宋子澄知道这个视频的，但案件进度的处理需要各方的配合，贺楚墨只好也跟着过来。

　　宋子澄在审查室重播了这个视频不下三次，贺楚墨在一旁看着他，脸容微微显出担忧。

　　“我真的没有印象，自己以前有见过他。”

　　宋子澄把视频看到最后，抬头说道。

　　“嫌疑犯在这个视频里，提到了搬家，你和你的家人以前是不是曾经搬过家？”负责人问道。

　　宋子澄点头，“是搬过家。”

　　“什么时候的事，从哪里搬到哪里？”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宋子澄说道，还把搬家前后的地址如实告知。

　　“这两个地方都是在A市，相隔也不算太远。”负责人确认了两个地址的距离，又问道，“当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搬家？还是因为你的家人，只是简单地想要换一个居住环境？”

　　宋子澄紧紧地绞了绞手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才搬家的。”

　　贺楚墨不由看向他。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

　　宋子澄的心，漏跳了一拍。

　　也看向贺楚墨。

第八十四章

　　“这两个地方都是在A市，相隔也不算太远。”负责人确认了两个地址的距离，又问道，“当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搬家？还是因为你的家人，只是简单地想要换一个居住环境？”

　　

　　宋子澄紧紧地绞了绞手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才搬家的。”

　　

　　贺楚墨不由看向他。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

　　

　　宋子澄的心，漏跳了一拍。

　　

　　也看向贺楚墨。

　　

　　负责人何其眼尖，一看宋子澄为难的脸色，马上开口对着贺楚墨和蒋轻道，“请两位稍作回避。”

　　

　　贺楚墨又看了宋子澄一眼，见他低着头，只好与蒋轻一同出了小室。

　　

　　“有没有带烟？”贺楚墨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忽然很想抽一口烟，问道。

　　

　　“没有。”蒋轻倚靠在走廊的墙上，“你不是戒了吗？忍一忍。”

　　

　　“就突然很想抽一口。”贺楚墨说道。

　　蒋轻看了他一眼，“很在意？”

　　贺楚墨：“有一点。”

　　“真转性了。”蒋轻嘴角一挑，“要不要我出马，这事我可以帮你去查。”

　　贺楚墨眼望着远方，没有马上应话，好一会儿才道：“先不用，他好像不太想让我知道。”

　　蒋轻点点头，“宋家搬家前发生的事......如果时间线索明确，就不难查，这样的一个上流大家，就算用再多手段掩盖某件事，肯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你如果哪天想知道了，就随时说。”

　　“嗯。”贺楚墨道。

　　“前段时间，林乔是不是偷偷回来过。”蒋轻想了想，问道。

　　贺楚墨看向蒋轻，“是，那天是他的生日，回来了一天。”

　　蒋轻看着他家老大，“是他自己回来的，还是你让他回来的？”

　　贺楚墨摇头，“他回来，我也不知情。”

　　“居然搞这一套，我就说了，你怎么可能让他偷偷回来！”

　　蒋轻不屑地哼道：“你的白月光，居然可以避过导演组，避过我们安排的经纪人，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车子没开，自己订机票回来了，还没有跟剧组请假！你说，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能耐，自己一个人，走出那十多二十公里的深山高岭去到机场，还在那毫无信号的鬼地方，抢到了他生日当天的机票？”

　　蒋轻不管贺楚墨沉着的大黑脸，说得直白，“这小子要是真如你说的，背后没人，我信你个鬼。”

　　贺楚墨：“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蒋轻双手抱胸，“从林乔要求插队进MY WORLD，我就提醒过你，这小子不简单。MY WORLD是泰鼎当时强推的新人组合，因为形象阳光，主打小透明努力路线稳住了一批粉丝，你倒好，硬生生加了一个‘后台君’进来，后来又无缘无故退队。林乔一来一回，倒是挣足了流量和曝光，功成身退，但是这个组合，现在可以说是废了，退粉的一大批，又有一些跟着你的白月光走了，我家显微镜好几个月的心血，真是拜你的白月光所赐。”

　　“刚回国就摸清了泰鼎的主打组合，哄得你让他进队，我真想知道这个林乔给你吃了什么，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早知道我就去请教一下他，好早些迷倒我家那显微镜。”

　　蒋轻说话直接毒辣，一点情面都没给贺楚墨留，贺楚墨听在耳中，少一阵后才说道：“林乔不是这样的人。”

　　“我懒得理他是怎么样的人。”自家老大食古不化，蒋轻没好气，“如果不是你不准我去查他，我现在嗖嗖嗖就能拿一堆证据出来打你的脸，犯得着在这里跟你东扯西扯？”

　　蒋轻说着，还不解气，直接一甩手，“我不管你了，我现在心情不好，要调半天带薪假期谈恋爱去，再见！”

　　说着，蒋轻真走了。

　　贺楚墨依旧等在原地。

　　很快，宋子澄从审讯室出来了，取证完毕，二人静静地离开。

　　一路上，贺楚墨都在犹豫要不要问宋子澄，宋家当年搬家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晃八年，那年，贺楚墨记忆犹深。宋家突然搬家，几乎是一夜间搬离小区，周围的邻居，也没有一个人提前收到宋家要搬家的消息。

　　结果，宋家搬到老友黎家的附近，新旧地址相隔不算远，车程就二十分钟左右。
而宋家搬家不久，林乔也随乔母出国了。

　　同一个时段，相差不到半月。
　　

　　贺楚墨仿佛想到什么，不由用力地紧了紧方向盘。

　　

第八十五章

　　

　　把宋子澄送回学校，贺楚墨就回公司了。在车上，二人出奇的安静，平时总爱说东扯西的宋子澄，今日却一言不发，下车时，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

　　贺楚墨心里闷着一件事，无处抒发，这时，蒋轻来了消息。

　　蒋轻：【老大，上次小澄澄的身体检验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你要不要看一看文本档？】

　　贺楚墨：【发来吧】

　　很快，贺楚墨的手机就收到了宋子澄的身体检测报告，里面有宋子澄的详细信息，还有一张X光图和身上各处伤口的检验说明。贺楚墨随意翻了一下，发现宋子澄腰部的有一个地方，标注的是旧伤，还附带了医生拍到的图片。

　　因为是旧伤，报告里并没有详细说明到底是什么造成的伤口，只列明了伤口深度与受伤的大概时间。贺楚墨只好把图片放大来看，图片上的伤口似乎是一个圆形的伤口，就像一个浅浅的小坑，直径约有一支铅笔头的大小。

　　图片是黑白色的，只能看到明暗，不能看到全貌。

　　贺楚墨把这个旧伤截图标注出来，问蒋轻：【医生有没有说这是什么伤？】

　　蒋轻：【没有，不是说旧伤吗，跟案子没有关系】

　　贺楚墨：【问一问这是什么伤口】

　　蒋轻：【……稍等会，我在去莫少始酒吧的路上】

　　莫少始回来了？

　　这人无缘无故失踪了大半个月，就连说好的二十五岁生日宴，都莫名其妙地取消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到哪里厮混去了。

　　贺楚墨想了想，拿起车钥匙，坐上了去地下车库的电梯。

　　天还未黑，莫少始的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门面无灯微暗，贺楚墨推门走进去，门上的提示铃叮铃作响，吧台前坐着的莫少始与蒋轻，不约而同地朝酒吧门的方向望去。

　　“阿墨，你怎么来了？”

　　莫少始诧异。

　　蒋轻显然也没想到自家老大直接出现在自己眼前，“老大，你不用上班吗？”

　　贺楚墨没好气，他的助理都没有上班，他还上什么班。

　　“你最近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贺楚墨走上前，坐到二人身旁，对着莫少始说道。

　　“没到哪里去啊。”莫少始摸了摸鼻子，“反倒是你，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么关心我的人，是来找小轻轻的吗？”

　　贺楚墨‘嗯’了一声，朝着蒋轻问，“刚刚那个体检报告，说了没有？”

　　蒋轻一听，无奈地‘呵’一声，点开手机，把医生发来的说明递了过去，“我现在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我宁愿你是来骂我无缘无故翘班，然后扣我奖金的，你大老远地跑这一趟，就是为了你未婚夫的一个旧伤口？老大，你人设错了吧，以前就没发现你这么深情的。”

　　“可以，回去跟财务说一下，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贺楚墨拿过蒋轻的手机，边看边说。

　　耳边顿时响起蒋轻的哀嚎，贺楚墨充耳不闻，认真地看医生发来的照片与说明。

　　医生初步猜测，宋子澄腰上的这个伤痕，是点燃着的烟头，生生烙在皮肤上而留下来的。

　　附带的照片很清晰，可以看到宋子澄的这个旧伤口极深，新长的肉与原来的皮肤截然不同的颜色，四周甚至有些泛黑。

　　说明上还写了，宋子澄的这个伤痕，触感粗糙，旧皮与新出的皮肤之间有奇怪的圈纹，受伤时，应该是被烟头重重碾压过才会造成这样的伤痕。医生解释，这个碾压的动作，就像一般的抽烟者，在烟灰缸里碾压几圈，把烟头熄灭的动作。

　　贺楚墨紧了紧牙关。

　　被烟头碾压过。

　　一个家中钱权皆备的大少爷，为何会受过这样的伤？

　　贺楚墨继续往下看，看到医生判断这个伤口，至少是五年前造成的。

　　五年前，宋子澄十五岁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留下这样深的伤口？

　　贺楚墨没有头绪，宋家在八年前搬离原住地，他与宋子澄，在这数年间，不曾见过。

　　“老大，你还好吧。”蒋轻看到贺楚墨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机，问道。

　　贺楚墨揉了揉眉心，说：“能查到宋子澄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蒋轻挑了挑眉，与莫少始对视了一眼，说道：“不知道，我尽力试试，听闻宋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相关的资料。”

　　贺楚墨忽然就想到，那一回，他送犯胃病的宋子澄去医院，偶然遇到的一位老者，忙问，“宋家的私人医生，是不是一位老人家？”

　　“好像是吧，这个我不太清楚。”蒋轻回道。

　　“老人家。”莫少始摸着下巴，“宋家，搞地产的宋家.....哎呀，阿墨，这事你应该问我，宋家那位私人医生，就是我的堂叔公。”

　　贺楚墨：“......你认识？”

　　“当然认识。”莫少始说道，“我家老爷子的堂弟，你说认识不。”

　　“这关系可真够绕的。”蒋轻忍不住说道。

　　“你甭管它绕不绕，我帮你们去问就是了。”莫少始又说，“你们具体想知道什么，我帮你们去打听。”

　　蒋轻听得他这样说，把手机上的资料点开递给莫少始看，“就这旧伤口，你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莫少始翻阅了一阵，记住了，又笑问贺楚墨，“阿墨，你这是在关心小澄澄吗？”

　　贺楚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向蒋轻说道，“你帮我查点事，越快越好。”

　　蒋轻：“老大，你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八年前，林乔和乔母为什么会忽然出国。”

　　蒋轻疑惑，反问，“那个时候，不是说林总的公司，因为合伙人卷走了公司的资金，被迫宣告破产，而林乔和他的母亲为了避债，躲到国外去了吗？”

　　贺楚墨：“如果只是宣告了破产，为什么林总要坐牢？而且到现在还在狱中，判决十五年，这个罪名可不轻。更奇怪的是，公司都已经宣告破产了，林乔和乔母根本不可能躲到国外去，他们是怎么签的护照？”

　　蒋轻一听也顿觉奇怪，“当时我们还小，听大人们这样传，就信以为真了，可如果真的只是破产，不可能被判入狱这么多年。”

　　“当年我们听到的，肯定不是真的。”贺楚墨说道：“你去打探一下林总这个案子，查一下林乔为什么会出国。”

　　蒋轻点头。

　　“还有......”贺楚墨顿了顿，说道：“查一下宋子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十六章

　　

　　金红红最近很慌乱，因为泰鼎举办的游戏创建比赛，已经进入最后的评分定排名的阶段。

　　两位小祖宗拼尽全力，燃尽最后一丝火光，在截止时间前上交作品到泰鼎。金红红觉得，作为祖宗们的负责人，他任重道远，肩负泰山。

　　坐立不安的金红红，决定打探一下赛果。

　　凭着他金红红的人气与魅力，打探赛果这种事根本没有难度，可惜发生过比赛作品被盗窃的事件后，公司高层对这些内部文件类资料把关得格外严，金红红无处下手，再三辗转，他盯上了自己的上司。

　　这日，金红红拿着他们金家祖传秘方做出来的粗米线，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上司大大的桌前。

　　上司：“？？？”

　　金红红：“组长，你看......”

　　上司：“金红红，公司规定，办公地点不许带吃的回来，看在你初犯，自动上缴，这回只扣款罚五十元，我给你开个罚条，你去行政交钱。”

　　金红红：“？？？别啊组长，这是我家自己手打的米线，是送给你的。”

　　金红红一听五十元要打水漂，吓得他一下子就抱住了上司的手，哀叹的分贝声差点高于公共法规标准。

　　上司：“？？？”

　　上司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瞪着被缠绕的手臂肌，内心也在喋喋不休：这金红红，终于是要对我出手了，前段时间总鬼鬼祟祟盯着我看个不停，现在终于按捺不了......吧啦吧啦......但是钱还是要罚的......吧啦吧啦

　　于是，金红红哭丧着脸，拿着罚条，走了。

　　粗米线亏了，五十元亏了，对上司残存的虚幻的爱也消逝了，金红红在两小祖宗的群里哭诉，【尽力过，得不到，哀问苍天，怨意何存？】

　　两位小祖宗没有回复。

　　金红红抱着残留着上司体温的罚条，倚靠在墙边，哭哭唧唧。

　　眼泪未流干，小祖宗们的消息终于来了，金红红点开一看，是黎耀许发来的串串大礼包还有两杯芋泥奶茶，金红红越看越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这日，金红红抱着五十元的罚款哭得悲伤欲绝的事被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在泰鼎传开了，而金红红的上司看着桌面上的米粉，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转了五十元的红包给金红红。

　　可怜的孩子。

　　黎耀许与宋子澄，熬了好几天，昨天终于把作品上交到泰鼎，一身轻松的两个人啥事不干就是补眠，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是饿醒的。

　　走！撸串！

　　两位少爷最爱的消遣，就是撸串！开心的时候撸串。

　　不开心的时候撸串。

　　饿了的时候撸串。

　　不饿的时候还是撸串。

　　黎耀许撸串撸上瘾，把标签都改了，改成：请叫我撸串小王子。

　　而且，这回两位少爷不止撸串喝奶茶了，还咬咬牙买了一盒价值十九块九的大盒装鸭脖子。

　　两位花季阳光青春少年，在美丽而休闲的午后，就这样蹲在在学校的鸭脖子小摊前，不顾形象地啃着鸭脖。

　　又麻又辣的鸭脖子，吃得两个人呲着牙，嗦着口水，连连呼气。

　　上头，太上头了。

　　两天后，比赛的排名出来了。

　　名次公布时，泰鼎并没有搞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在公司官网，官微，公众号等多个平台上公布名次。除此以外，官方网站上还加附了一个公开文件，里面列明了这次比赛的评分标准与细则，同时标注了评委组对各组参赛作品的加分、扣分缘由，把每个作品的加分项和扣分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份文件的最后，还有每个评委对十个小组参赛作品给出的评语，真挚用心。

　　而黎耀许与宋子澄的参赛游戏，居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与先前在微博打榜赛排名第一的小组，并列第一。

　　黎耀许看着金红红发来的排名公告，惊得双下巴都挤出来了，他刷新了好几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金红红又发来语音，黎家上下又打电话来追问，黎耀许才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撸串小王子的尾巴开始翘起来了，不停地跟宋子澄嘚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宋子澄也是开心，跟家里报喜后发了个朋友圈，写着‘大吉大利，今晚撸串’。

　　黎耀许马上点了个赞。         

　　而远在星耀的蒋轻，看着查到手的资料，也想为自己点个赞。

　　这是什么曲折婉转好剧情？这下好玩了。

　　蒋轻拿着手上的资料，敲响了自家老大的门。

　　“来了来了。”蒋轻步调轻快，“老大，你让我查林乔父亲的案子，有结果了。”

　　贺楚墨抬起头。

　　“好一个偷龙转凤，这种骚操作，在下实在是佩服。”蒋轻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贺楚墨，“我不说太多，你自己领悟。”

　　贺楚墨没好气，把蒋轻的资料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呈现在眼前的，是林乔的父亲，林汇升的入狱照。
  

　　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再往下看，‘挪用公款’四个大字，醒目地在档案的正中央。

　　

第八十七章

　　

　　再往下看，‘挪用公款’四个大字，醒目地在档案的正中央。

　　

　　贺楚墨看着资料上的文字，不由紧拧了眉头。

　　

　　记得很久以前，林乔跟他说过，林汇升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公司账款被林汇升的合作伙伴亏空，欠下了上亿巨债，无力经营，后合作伙伴畏罪潜逃，林汇升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被迫顶罪入狱。

　　可现在这份档案，写的内容与他当年听到完全相反。难道当年，挪用亏空公款的是林汇升，不是他的合伙人？

　　

　　贺楚墨继续看下去，终于理解蒋轻说的‘骚操作’是什么意思了。

　　

　　当年林汇升炒股失利，却越陷越深，不知收手。为了能及时补仓，他不顾合作伙伴的利益，私下挪用合伙公司的大量资金，直接导致其合伙公司的资金周转链出现了极大的缺口。

　　总公司因资金不足，无法订购原材料，造成工厂大量订单不能如期生产交货。

　　

　　危机当前，林汇升的合作伙伴只好到处融资，但当时，林汇升的公司被亏空公款，欠下供应商巨款债额的事已被传开，合作伙伴融资失败，无奈之下，只能被迫宣告破产。

　　公司破产后，合作伙伴把林汇升告上法庭。

　　林汇升挪用公款后，无力填补偿还，得知合作伙伴报警，竟然伪造公司的账面资料，无视法律法规扭曲事实，把亏空公款的责任推给合作伙伴。

　　案件从举证，立案，取证开庭，持续了一个多月，但最终由于证据不足，林汇升只被关押了几天，就释放了。

　　释放后的林汇升，起了逃到国外的念头。

　　只是后来，在林汇升逃跑时，被合作伙伴捉了回来，还被人匿名举报，警方得到了充分的证据，林汇升被送进监狱。

　　蒋轻说道：“老大，你知道当时林汇升是谁被谁举报，他的这些证据是又谁提供给警方的吗？”

　　

　　贺楚墨抬起头看向蒋轻。

　　

　　蒋轻：“说出来你都不信，是宋家那老头子。”

　　

　　贺楚墨脸容凝重，“林汇升的事，为什么宋家会插手？”

　　

　　蒋轻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这里头有什么爱恨情愁，旧情阑珊是我们这辈人不知道的。”

　　

　　贺楚墨没有作声。

　　

　　“而且我查到。”蒋轻想了想，凑上前，一副八卦兮兮的模样朝贺楚墨说道：“林乔与他母亲当年出国，其实是被逼走的。”

　　贺楚墨一愣，“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他们被人丢到国外。”蒋轻说道。

　　贺楚墨问：“我记得林乔是林汇升入狱后才出国的，资料上写，同个时间段里，林汇升已经定案，证据确凿，应该无翻身的可能，会有谁多此一举做出这种事？”

　　“你也觉得这事够损够落井下石吧。”蒋轻说道：“但就是有人这么损，真这么做了。我怀疑，当年逼走他们母子的人，还是宋老头子。”

　　贺楚墨脸露怀疑，有些不相信。

　　蒋轻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都说了，说不定林家和宋家之间有个什么怨什么仇是我们不知道的。又说不定这老头子，是看不惯你跟林乔好，不跟他孙子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送出国，眼不见为净。”

　　贺楚墨听着蒋轻越扯越荒诞，没有应话，看着手上的资料，陷入沉思。

　　他记得，八年前，宋家忽然搬家，与林乔不辞而别出国，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

　　贺楚墨捏了捏眉心。

　　/


　　
　　又过了两日，宋子澄与黎耀许来到泰鼎，他们取得了并列第一的好成绩，也取得了并列第一应有的高奖励。

　　一向人傻钱多的泰鼎，不仅依照比赛分发奖金，还给予第一名一份丰厚的额外奖品。

　　一台自动洗碗机。

　　黎耀许：？？？

　　宋子澄：？？？

　　金红红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份惊喜大礼的时候，黎宋二人就猜会不会是那种豪华几天游，或者是什么星级酒店豪华自助餐，又或者是游戏装备，最不济，你一个传媒娱乐公司，也应该送一些当红明星的演唱会门票吧。

　　所以当金红红捧着这一大箱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两位有少爷一下子丧失了语言表达的能力。

　　这是什么优秀的玩意。

　　宋子澄反应过来后，脑子里马上想，这个洗碗机，说不定能帮助贺楚墨减轻他洗碗的负担。

　　宋子澄觉得好玩，把洗碗机拍了个照，发给贺楚墨。

　　宋子澄：【你的生活好帮手】

　　宋子澄：【笑嘻嘻的表情包】

　　但正在上班的贺楚墨，却无心看这些。

　　因为顾显玮正在向他汇报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贺楚墨听完顾显玮汇报的数据，愁眉不展，“网友的反应很大？”

　　顾显玮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是，这篇文章发布以后，十分钟内，转发已达千万，阅读量与评价数也居高不下，我们怀疑对方买了水军，现在还在调查。”

　　“网友的评价怎么样，是两极分化还是一边倒？”贺楚墨又问道。

　　“全是一边倒戈，都是冲着这次比赛的排名来的。”顾显玮说道，“不少人认为赛果不公正，有的人说泰鼎给两位少爷放水，有的人说两位少爷用钱买名次，总之什么话都有，评论里几乎没几句是好听的话。”

　　贺楚墨紧盯着电脑上的一篇微博文章，咬了咬牙。

　　那是一篇质疑泰鼎所举办的比赛中，评分标准与排名存在猫腻的文章。文章字数达到上万字，里面写着从泰鼎比赛开始到结束这个期间，对第一名黎宋小组的特别‘照顾’。

　　很显然，这篇文章所针对的对象，不止泰鼎，还有这次获得第一名的宋子澄与黎耀许小组。

　　而这篇文章的发布者，是这次与黎宋小组，获得并列第一的小组组长，何承谦。

　　

第八十八章

　　



　　那是一篇质疑泰鼎所举办的比赛里，评分标准与排名存在猫腻的文章。文章字数达到上万字，里面条理清晰，图文并存，一项项列明这次游戏比赛的评分标准有那些不完善之处，但其实文章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说从泰鼎比赛开始到结束的这段期间，对第一名黎宋小组是如何‘特别照顾’的。



　　很显然，这篇文章所针对的对象，不止泰鼎，还有这次获得第一名的宋子澄与黎耀许小组。



　　而这篇文章的发布者，是这次与黎宋小组，获得并列第一的小组组长，何承谦。



　　何承谦所在的小组，小组组员共八人，八名组员都是来自某名牌大学的电子或动画专业的大学生，八名组员共同创建的游戏无疑是成功的，流畅度与缓冲时间，台词转入，游戏画质等，在同赛的小组中，都属拔尖上乘，能媲美市面上大部分的手游。



　　只是，八名大学生过于把重心放在游戏上，所创建的游戏属于机械格斗类，与泰鼎初意设立的主题背道而驰。



　　泰鼎当初举办这个游戏比赛，本意就是为了培养推出这八名新人，通过游戏比赛打造八名明星新人的形象人设，增加他们的曝光度与话题度，但何承谦所在小组的参赛作品中，并没有体现出这个初衷，所以评委组当时并没有给出比黎宋小组更高的分数。



　　“要发官方申明澄清吗？”顾显玮问道。



　　“先不用急于说明，但是官方通稿要提前准备一下。这篇文章才刚发不到三个小时，转发居然过五千万了，要是说没有买水军找营销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小组，我记得都是大学生。”贺楚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章，“社会都未踏出半步就先学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查一下，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泰鼎而来，不排除是同行利用他们，来打击报复泰鼎。”



　　顾显玮：“明白了。”



　　这时，蒋轻走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这一天天的真是受够了，一群弱渣渣，不晓得找对方向去努力，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里耍嘴皮子动动动，有这个闲功夫写个一万字，还不如多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连两个富二代都敌不过......”



　　贺楚墨：“......”



　　顾显玮：“......”



　　“你们看什么看！出事了！”蒋轻浑身怒气，冲着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大吼道。



　　“我们知道。”贺楚墨说道。



　　“你们知道个屁！”蒋轻把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文档，‘啪’的一下丢在贺楚墨的桌子上。



　　“你们自己看，又有新的幺蛾子了。当初就说了不要搞什么并列，都离题了还给个屁第一！现在拿了我们这么多的奖金，转身一变就当个白眼狼想要钱又要名，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真怀疑他们当年是怎么接受这伟大的义务教育的，敢情这群小子九年都白过了，一步登天装成大人的模样以为真理就是自己，别人就是傻子，还妄想敢跟世界抗衡，傻不拉几，被人吃了还不知道身上的肉够不够塞牙......”



　　在蒋轻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时，贺楚墨和顾显玮已经看完了文档上的内容。



　　这是一条微博动态的截图，是何承谦小组的另一位组员发出来。



　　动态上面铺了九张图片，是当初打榜赛时，A市数家有名企业为黎耀许与宋子澄打榜宣传的截图，还有几张黎耀许与宋子澄外出用餐的照片。



　　动态配文：“初出茅庐的新人，终究是敌不过一些人，一些事。”



　　蒋轻一直在自带‘呵呵呵’音效地吐槽，“你们看看这句冒着酸水的话，恶心不恶心？大男人一个，吱吱歪歪，含沙射影。这群人真是不走正道，专走旁门歪路，口口声声说什么社会现实，呸！现实的不是社会，是这些人的心。技不如人就要认，就要学，别把社会搅成一滩脏水，还往别人身上泼。”



　　顾显玮站在他身边默默听着，贺楚墨却觉被蒋轻吵得脑子都要炸了，忍不住说道：“阿玮，你让他消停一下行不行。”



　　顾显玮闻言，深情地看了蒋轻一眼，转向自家老大说道：“不行。”



　　贺楚墨：“......”



　　蒋轻顿时红了脸。



　　贺楚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正事要紧，紧盯着文档上的黎耀许与宋子澄外出的照片。



　　“这张图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吧。”贺楚墨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问道，“这个人是谁。”



　　顾显玮看了过去，“是两位少爷的小组负责人，金红红。宋家少爷的作品被盗后，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就换了一名小组负责人。”



　　贺楚墨：“他们几个人一起出去过？而且这个酒店的环境，有点眼熟。”



　　顾显玮：“是的，域琴假日酒店，星耀在里头有股份。当时黎家大小夫人来了公司，下午的时候，金红红申请外出，就是跟他们出去，一起到这个酒店用午餐。”



　　贺楚墨：“多久之前的事？”



　　顾显玮：“两位少爷第一次在公司试运行游戏程序的时候，约在三周之前的事。”



　　这时，蒋轻插话提醒道，“就是你送小澄澄到泰鼎，碰巧遇到我的那一天。”



　　贺楚墨闻言，也想起来了。



　　居然是这么久之前的事。



　　这场闹剧，绝对是早有预谋，蓄意策划出来的。



　　顾显玮与蒋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不好看，蒋轻更是气得骂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现在怎么办，这几个毛头傻子，明摆着要搞泰鼎和小澄澄他们，不能放着不管。”蒋轻骂完了，问道。



　　“只是他们几个，我倒没有放心上，这群人收了我们的奖金，就算对比赛的结果不满意，也是站不住脚，小打小闹而已，到时老规矩处理就行了。”贺楚墨又说道：“现在我就是担心，这几个人背后，是有什么人在指使着他们，如果真的是有预谋做这种事，说不定他们还有后招，会继续发一些对我们不利的微博动态。”



　　顾显玮：“我们要静观其变，搜集证据，根据事情的后续，再决定怎么做。”



　　贺楚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你们两个盯紧些，还有必须密切关注其他的参赛小组，看看还有哪个小组参与这种事。阿轻，你去域琴假日酒店，把这一天的监控调出来。一家六星级酒店，还是贵宾用餐区，偷拍者不可能这么碰巧就在那里遇见宋子澄他们，如果我没有猜错，偷拍的人的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跟踪他们了，你研究一下这张照片的角度，看看偷拍的人大概是藏在那里偷拍的，把监控调出来。”



　　蒋轻：“那小澄澄那边怎么办，还有黎家那少爷，文章里还cut了A市的好几家大企业，这一个个的，都不是能得罪的主。”



　　贺楚墨皱了皱眉头，从一开始，就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冲击着，叹了叹气，说道：“我再想想，这事你们别插手，先忙你们的。”



　　蒋轻看着贺楚墨端着的一张大黑脸，缓缓出声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在怀疑，这事是你的父亲在背后搞鬼？”

第八十九章

　　贺楚墨皱了皱眉头，从一开始，就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冲击着，叹了叹气，说道：“我再想想，这事你们别插手，先忙你们的。”

　　蒋轻看着贺楚墨端着的一张大黑脸，缓缓出声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在怀疑，这事是你的父亲在背后搞鬼？”

　　贺楚墨闻言，微微点头，算是应了蒋轻的问。

　　蒋轻脸色也是不好看，“先别这么灰心，他前期参与的投标不是失败了吗，听说他的地产公司，到现在还被宋岁安缠着，应该没这个闲工夫。而且他又不知道泰鼎的老板是你，我就不信他的手还能伸到别人的公司去？”

　　贺楚墨：“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先留个心眼，兵来将挡吧。不过你倒提醒了我，上次打榜排行，不少A市的公司都用官微转发过这比赛。这样，这两天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作任何声明，但微博上的动态还是要盯紧些。”

　　贺楚墨说着，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篇文章，“而且这篇文章里，也提到过不少打榜过的企业，就算其他企业不回应，依照黎家和宋家对这两小子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我猜他们迟早会发官方申明之类的一些公告，如果他们发了，我们就买水军，刷一波助攻。”

　　“师夷长技以制夷？”蒋轻心领神会，马上明白自家老大的意思，轻快地打了响指，“晓得咧。”

　　这篇万字文在网络上果然引起极大的反响，但因为被营销号转发恶意评论，带动了一些歪风，除了有针对举办方泰鼎公司的不公平不公正待遇外，网友对宋子澄与黎耀许的攻击性最大，黎宋二人被网友扭曲为无所作为，只靠家族关系，压迫别的小组，以不正当手段获得第一名的‘富二代’。

　　不少贴吧更是把这二人参赛的作品，与并列第一的何承谦小组作品进行各种指标的对比，对他们的作品是各种挑剔与评击。

　　个别网友甚至人肉黎宋二人的身份资料，把他们的学校，家里的公司，背后的关系，就连从幼儿园到大学所就读的学校，甚至每一年的成绩都找了个遍，没差着把二人的几代祖辈亲戚都钻研出来。

　　尽管二人被恶意攻击，但还是有不少网友为黎宋二人站队，只是寥寥的发声很快被淹没，就算有坚持己见到网友，也马上遭受攻击，于是，这些少数的声音很快就石沉大海。

　　一天过去，事件发酵，影响越发的严重，黎耀许与宋子澄就连上学都被围观，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向学校请假，也没有跟家里说，只想着在宿舍呆几天，等待事件冷却后再去上课。

　　黎家长辈对这种年轻人玩的微博，热搜的事情，本就很少关注，如果不是公司的网管部发现，向黎正申报告，黎家上下都没有发现自家的心肝宝贝疙瘩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黎家雷厉风行，先是派人到学校把黎耀许接回家一顿吃香喝辣，然后马上发官方申明公告，内容无他，简简单单几行字，一句话总结就是，‘黎耀许是黎家罩的，如果真的动用黎家关系刷排名，根本不会出现并列这种事，只会直接拿第一。’

　　公告的最后，还有一句，‘南耀集团将不惜一切代价，对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追究到底！’字里行间满是一副不惜动用全集团法务部，去迎接这场‘硬仗’的架势。

　　瞧，有钱人的官方公告就是如此直接明了，加拽、拽、拽！

　　公告一出，网友竟然对这种‘霸道总裁’范的调调非常买账。

　　如此坚定的语气，如此无畏的态度，尤其是那有钱而任性的背景，简直大爱。

　　网上的网友开始为黎耀许与宋子澄发声，当初‘一边倒’的形势已经慢慢变成‘两方阵营’互相切磋。而且在黎家发出公告时，一直密切留意着网上动态的蒋轻，第一时间就调用了公司暗中安排好的水军与营销号狂带节奏，更发动了几十个有分量的大V与公众号，以两组游戏作品为基础，同时结合泰鼎的参赛要求，针对那篇万字文进行深度剖析，一顿低调且有力的自我申辩后，顺带暗讽何承谦所在小组阴阳怪气，技不如人还不思进取，只会怨天怨地怨社会。

　　一波迷人的骚操作后，事态逆转，满满呈现出好的势头。

　　这些，宋子澄却毫不关心。

　　网上爆发‘万文字’事件后，黎家一表态，宋家那边自然也是瞒不住的了，当时黎耀许已经回家，独留宋子澄在学校的宿舍。

　　黎家到学校的时候，曾想顺道把宋子澄接回宋家，但是宋子澄拒绝了。

　　在宋家老少的家族群里，宋家两位家长问了宋子澄关于网上的情况，想把宋子澄接回家，也想做一个相关的官方申明，但是都被宋子澄拒绝了。

　　从网友一开始关注这件事时，宋子澄心中的慌乱就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与黎耀许被恶意人肉的那个晚上，他在房间对着电脑，失眠了。

　　睡不着，莫名心焦，莫名恐惧，除了一直刷着手机盯着网友的动态，他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什么都不敢做。

　　经历了被刘维卓绑架的事后，他发现自己的过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被别人参与着的，不是想遗忘就能遗忘。这段历史，分分钟都能被掀开。

　　而现在，网友正人肉着他过去的一切，每一条刷新出来的动态，都在提示着他，瞒不住了。

　　八年前的事，说不定就会出现在下一条被刷新出来的动态里。

　　宋子澄很无助，这种无形的恐惧，就像深深的黑洞，侵蚀着他的意识，神经与理智。然而，越入夜，他的脑子却是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混乱，很慌，很怕，这种慌乱与惧怕，直接影响着他的身心。直到现在，他就算躺在床上，都觉得自己被两面厚厚的墙壁不断挤压着，把他压迫得透不过气来。

　　从‘万字文’发布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宋子澄因担惊受怕，几乎不曾合眼。

　　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独自在诺大的公寓里，根本睡不这，虽然他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早上能休憩，但由于梦境混乱，他已多次在睡梦中惊醒。

　　短短几天，宋子澄眼下的青影已透出微紫色，整个人憔悴无神。

　　

第九十章

　　



　　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独自在诺大的公寓里，根本睡不这，虽然他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早上能休憩，但由于梦境混乱，他已多次在睡梦中惊醒。



　　短短几天，宋子澄眼下的青影已透出微紫色，整个人憔悴无神。



　　昨天晚上，黎耀许跟宋子澄说，泰鼎的申明公告出来了。



　　宋子澄上去看了一眼，跟一般的官方公告没两样，每一个句子严谨得毫无纰漏，申明了泰鼎对待每一位参赛者都是公平公正的态度，以及会追究诽谤者的责任。



　　泰鼎的官方公告出来后，事件热度却丝毫不减，只是吃瓜网友对这件事的关注点，开始从黎耀许与宋子澄身上，转移到比赛的本身。



　　这本是个好兆头，但宋子澄仍是睡不着，他眼睛虚虚的盯着天花板，就这么熬了一个晚上，上两天网上买的褪黑素已经到了，吃了三颗还是睡不着，宋子澄决定今晚多吃几颗试试。



　　看时间，早上五点半，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昏暗无光，宋子澄呆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灰蒙蒙的天，不一会儿，天露鱼肚白，遥远的东方，一道细细长长的彩霞映照着天空。



　　坐着坐着觉得有些饿，宋子澄想了想，起床洗漱，特意挑了一件有帽子的卫衣穿上。



　　都好几天了，这么早出门，应该不会有事。



　　宋子澄站在门外，像下定什么决心，踏出公寓的第一步，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



　　新的一天来了，不过是五天没有出门，宋子澄觉得难熬得像过了半辈子。



　　套上帽子，慢慢地走向小吃街。



　　从学校到小吃街，比贺楚墨的公寓到小吃街的距离还要近一些，走过一条街道，拐过弯，就到了。



　　六点未到，小吃街的大小摊贩，店主仍是准备状态，很多的店铺门都是半开着，铁卷门都还没完全升起。



　　“小伙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子澄抬起头，不远处，是豆浆店的老板娘在喊着，整热情地向宋子澄招手。



　　“来，豆浆刚煮开，新鲜滚烫！”



　　宋子澄笑容微扬，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老板娘身边，还未开口，老板娘就‘哎呀’的一声，脸容顿时露出担忧，“小伙子，几天没见，你是怎么了？瞧你瘦得，这眼圈，还有这脸，都凹下来了。”



　　老板娘眉头皱在一起，拉着宋子澄进了店，边走边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经常熬夜打游戏，那可不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晓得对它好......”



　　宋子澄听着老板娘的碎碎念，心里温暖，眼眶涨涨的。



　　老板娘让宋子澄坐下，端上一杯满满的黑豆豆浆，“快喝，新商品，送你尝尝鲜，我到隔壁廖子那里给你拿个灌汤虾包子，他家那灌汤虾包子是一绝，你每次就只买小笼包，他一直在我这里念碎碎的。”



　　“谢谢，我对海鲜过敏，我喝个豆浆就好了。”



　　“哟，这样，那你尝尝咱对门的那位声哥的蒸肉饺子，配我的这个豆浆，一流！我给你去拿。”



　　老板娘热情推荐，话音刚落，已一溜烟就走了。



　　宋子澄叫也叫不住。



　　既无奈又感动，宋子澄捧着热热的豆浆，喝了一口。



　　忽然就想起贺楚墨。



　　这几天里，不是没有想他的时候，只是没有此刻那么强烈。



　　他现在很想跟贺楚墨分享，豆浆店的老板娘，推出了非常好喝的黑豆豆浆。



　　只是，‘万字文’事件以后，贺楚墨没有跟他联系过，就连他没有回别墅，贺楚墨也没有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慌乱无比，躲在耀子的宿舍公寓里，压根没想到要跟贺楚墨说明这件事，现在过去好几天了，贺楚墨一条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因为信了网上的谣言，也觉得他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拿到的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可以看了】

第九十一章

　　

　　一开始他慌乱无比，躲在耀子的宿舍公寓里，压根没想到要跟贺楚墨说明这件事，现在好几天过去了，贺楚墨一条消息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信了网上的谣言，也觉得他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拿到的第一名？

　　宋子澄抠着指尖，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宋子澄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好久才拿过手机来看，是商家的促销短信。

　　宋子澄暗暗松了一口气。

　　拿着手机，宋子澄呆看着桌子上的黑豆豆浆，想了好久，还是打开拍照功能，拍了一个照片，然后给贺楚墨发了过去。

　　宋子澄：【豆浆店的老板娘推出了新商品哦】

　　宋子澄：【笑眯眯的表情包】

　　看时间，六点十分。

　　天慢慢亮起来了，老板娘真的把对面店铺的蒸饺子给端过来了，香味扑鼻，引得宋子澄食指大动，把饺子全吃光了。

　　几天下来，这算是宋子澄吃得最饱的一顿了，吃完后又坐了一会，估摸着快到早餐高峰期了，宋子澄扫码付账，把头上的帽子拉得更低一些，悄悄走了。

　　离开老板娘的店，走出小吃街时，太阳已冒出半个头，微黄的光照得到处都是，晒得人暖暖的。宋子澄低着头盯着脚尖走着，步子慢而沉重，全然没发现在他身边擦肩而过的白色车子。

　　还有坐在车子驾驶位上的贺楚墨。

　　贺楚墨一瞥路边，一眼便认出车外的宋子澄，心中顿觉惊讶。

　　因为他根本不能相信，从自己车外走过的，就是宋子澄。

　　穿着黑色宽大卫衣的他，低着头，微驼着背，那张几乎被大大的帽子遮住的脸，苍白无神采，风一吹，宋子澄的身形在卫衣下显出了轮廓，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贺楚墨心中一阵刺痛，马上停好车，快步跟上前去。

　　差不多追上时，贺楚墨的脚步却停住了。

　　想了想，他也缓步跟在宋子澄身后走着，只是与宋子澄保持着一段距离。

　　尽管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一看到低着头，踢着石头走得缓慢的宋子澄，就是忍不住想跟着他。

　　少年的落魄，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另类，贺楚墨跟在宋子澄身后，望着他双手塞进卫衣的口袋，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回学校的路并不长，贺楚墨一直与宋子澄保持着一段距离走着。校园小道，偶尔有早点晨跑锻炼的学生走过，贺楚墨发现，宋子澄只要留意到身边有人经过，就像受了惊吓的松鼠，身子会蜷缩得更厉害，还刻意别过脸，用帽子把自己整张脸都挡住。

　　贺楚墨看着他的举动，双眉拧得紧紧的，直接皱成一个川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比赛排名的争议，会让宋子澄变成这个样子?

　　正疑惑着，有两位女同学慢跑着从宋子澄身边经过，因为宋子澄的举动过于奇怪，两位女同学不约而同地避开，还特意绕过宋子澄走到另一条道上。

　　宋子澄似乎也留意到两位女同学的举动，忽然停下了脚步。

　　但依旧是带着大大的帽子，低着头。

　　两位女同学不时回头看宋子澄，因为离得不远，贺楚墨听到其中一位同学说，“那个人就是宋子澄吧？美术系的富二代，听说家里很有钱，靠着关系赢了比赛的那个。”

　　“就是他！”另一位女同学肯定地应道，“你没看到学校的校园网吗？昨天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有人在校园网上发布了一个视频，那视频里，就拍到他举着一块大石头，把人家的车给砸了！不过这帖子很快被删掉了，但是我们班上有人把视频给保存下来了，发到班群上。那些男生们一片哀嚎，哭天喊地的，说被砸的车是千万元级别的，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

　　“哇塞，有钱人还真任性，车子说砸就砸。”

　　“人家家里开金矿，你家是不是？说不定他能进这学校，也是靠钱买的。哪像我们，苦苦考试，跟别人拼死拼活才能勉强挤进来。人家头顶有本地人的光环，还是人民币高级玩家，羡慕不来。”

　　“命真好……唉，投胎真个是技术活，当大少爷，有钱又风光，什么车子房子，不用奋斗就到手了。毕业后，靠家里的关系搞个职位，什么企业没得挑？说不定都不用工作，这么有钱，还继承家业继续当人生赢家……”

　　贺楚墨听着这番对话，心里不是滋味。

　　尽管这番话听了让人非常不舒服，可他明确听到两位同学口中所说的‘砸车视频’，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被砸的车，就是他的那一辆。

　　但是那个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又被翻出来说？

　　还是在宋子澄被质疑靠关系和钱才能获得名次的这个关头？

　　有些煽风点火的意味。

　　贺楚墨望到宋子澄已经继续往公寓处走了，便没有再跟上前，而是拨通了蒋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一接通，蒋轻的怒吼就铺天盖地从话筒那头袭来了。

　　蒋轻：“贺楚墨！你这个单身寡佬狗男人！最好给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大早的！我和显微镜的美好时光都被你打断了！你不吃肉我要吃肉啊！”

　　贺楚墨：“......”

　　蒋轻：“说话！”

　　贺楚墨：“宋子澄砸我的车的视频，被人翻出来了。”

　　蒋轻：“那又怎么样？翻就翻啊，一个视频而已，你紧张什么？你不是说还有十八天，你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吗，他被全网人肉攻击的时候，你不是说还有宋家吗？那你现在插什么手？你关心的，是你的车还是你那位虚假的未婚夫？”

　　贺楚墨：“......他看着挺不好的。”

　　蒋轻又吼：“他当然不好，泰鼎闹出这桩事的时候，宋岁安人在国外，他手再长，为了个便宜假侄子，他的手能伸回来？你自己没脑子，听了林乔几句花言巧语就在一边搞自闭要分清关系，划清界线，怎么，现在心疼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如此善变，就像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蒋轻语速飞快，贺楚墨被他哽得嘴巴一合。

　　话筒那边的蒋轻还在骂骂咧咧，说的无非就是黎耀许是什么身份，宋子澄是什么身份，一个便宜养子住在宋家，看着大不了就是多个嘴巴多双筷子那样养，跟黎家那货真价实的小少爷能比？一颗是珍珠，一颗是玻璃珠，换作是你，为了这么一颗玻璃珠，你会拿上亿资产跟全网友拼吗？

　　“你别以为宋岁安是蠢的，他能不知道宋子澄出了这档子事吗？”

　　蒋轻像个大喇叭，啪啦啪啦的说个不停，“当初学着黎家拿官博打榜宣传，我心思想歪一些，都会以为这些资本家要当时代的网红，趁机出来炒作一波。出事前招摇过市，大摇大摆，你看出事后，人直接不在国内了。老大，听我 一句劝，这事你别管了，咱们泰鼎能为小澄澄说的话，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耗神能顶啥子用啊？你还不如继续跟他划清界线，对你好，对他好，对泰鼎更好。”

　　“而且，人家宋子澄都没有回家找爹妈，自己吃点亏默默扛了这事，呸！不好意思说错了，他没有爹妈。总之一句话，你置身事外别插手，让这件事慢慢淡出网友的视线就行了。”

　　最后，蒋轻还语气带着警告，“今天我会找几个小明星炒炒绯闻，转移一下公众的视线，你就好好呆着，别给我惹麻烦！”

　　贺楚墨拿着电话，听着蒋轻的一通说，完了后，还直接挂了线。

　　远处，已经看不到宋子澄的身影了，贺楚墨收回手机，胸口处顿生出郁闷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却没用，整个人反而更加烦躁。

　　

第九十二章

　　



　　蒋轻挂了自家老大电话，坐在床上也是一个劲头觉得闷，对着眼前大好春色却焉焉的，他瞅了‘显微镜’一眼，‘啵’的一下，响亮的一声后，顾显玮的半边脸上，满是口水。



　　好男儿，壮志遍四海，岂能留恋儿女私情！



　　“亲爱的，你乖，我去忙。”蒋轻留下这么一句，一溜烟地跑去了书房，生怕自己不仅关不住这满园春色，还对那根出墙来的‘红杏’，伸手就想要采摘。



　　顾显玮无奈地看着自己精神抖擞的小‘显微镜’，叹了叹气。



　　蒋轻快速地投入工作，一登网络，果然又出幺蛾子了。



　　真是够了，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那些人是不是寂寞空虚闲得慌，就知道给他嗷嗷整难题。



　　蒋轻刷着新消息，留意到与宋子澄同校的校友，在昨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发了几条新动态，转发率很高。



　　点进去，一条视频自动播放。



　　视频完结了后，蒋轻差点要问候一句好你个大崽子儿。



　　泰鼎比赛的余热未散，竟然翻出来这个陈年旧视频来，明摆着就是想借着这个比赛炒出来的误区热点，然后再加一波狠的，催化宋子澄是败家富二代的形象。



　　蒋轻看着视频下的评论，都快要气炸了，瞧这一个个营销号，水军号，他都眼熟得能说出是哪个公关公司养的废物号了。



　　这种关头，这个钟数放这个视频出来，要说不是有人故意整宋子澄，他蒋轻的名字调转过来改为‘轻蒋’！



　　“阿玮！”蒋轻一摔鼠标，冲出书房，朝着卧室里的顾显玮大喊道：“借你手上的两明星使使，我要放大招！”



　　



　　宋子澄回到黎耀许的公寓后，无事可做，吃得饱饱的他，好像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他开始收拾房间。



　　附近也是学校的公寓楼，宋子澄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所以没有打开窗户和窗帘，他把全屋子的灯全开了，然后慢慢地收拾堆放一地的外卖盒子和快递盒子。



　　他先是把外卖丢到垃圾桶，把快递盒子压平按扁，又收拾了屋子各处的杂物。他做得很慢，每一件东西物归原位，又把同类别的东西摆放整齐，然后洗碗，擦桌子，抹地板。



　　屋子很安静，宋子澄边做边小声地哼着歌，手机放在一边，好几次响起了提示音他都没有去看。终于，一通忙活下来，屋子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微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温馨感。



　　宋子澄站定在大厅的角落处，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忙活了一天的劳动成果，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拿起手机，才发现找他的，是黎耀许与宋老爷子。



　　宋子澄把信息翻开，黎耀许告诉他，泰鼎为了脏水东流，找了两个同公司的明星，炒了一波绯闻来转移公众的视线。现在网上说的都是这桩事，两位明星因戏结缘，瞒着公众谈起了地下恋爱，现在为了泰鼎比赛闹出的事，默默地做了公司的躺枪人。



　　宋子澄猜这些都是金红红告诉黎耀许的，但他没有深究，因为他被宋老爷子发来的那条信息吸引住了。



　　宋老爷子问他最近如何，还说下周一是贺楚墨父亲的生日，刚刚贺家的秘书亲自上门邀请他们参加贺家举办的生日宴。



　　因为宋岁安还在国外，下周也未必能及时赶回来，宋老爷子就问宋子澄去不去，如果宋子澄不去，索性全家都不去了。



　　宋子澄看日历，今日已经是周五了，离下周一，还有短短的几天。



　　宋子澄心中并不想出席这种场合，尤其是贺家的宴会，自从上次贺家的家宴发生这样的事后，他现在非常抗拒到贺家去。但是如果他真的拒绝了，不去赴宴，宋老爷子肯定也是说到做到，直接不出席。贺宋两家顶着‘亲家’的名义已经来往好几年，如果宋家这次无故缺席，到时圈子里的人，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宋子澄无力地回道：【去】



　　/



　　星耀，贺楚墨的办公室。



　　贺楚墨紧盯着眼前蒋轻刚送进来的文档，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



　　“看上面的ID！”蒋轻扯着嗓子吼：“你不是说宋子澄过得不好吗？喏，我帮你查出来了，你得多谢这个伟大的猪队友，再一次让你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大地的炙热，空气的滚烫！”



　　贺楚墨：“……”



　　点开IPDA上的视频，贺楚墨看到画面上的宋子澄，捧着一块大石头砸向自己的车子，石头一抛，拔腿就跑了，压根没有回头看看车子。



　　贺楚墨不是没有想象过这个场面，只是一看到宋子澄逃跑的时候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时，就忍不住想要笑。



　　这人到底是有多蠢，难得一次作奸犯科都能出错。



　　‘磕磕磕！’蒋轻磕桌面警告，“老大，严肃认真点，谈正经事呢，嬉皮笑脸的，你对得起我错过的早晨？”



　　贺楚墨端着脸。



　　“这个视频，昨天晚上在小澄澄的校园网首发，后来传到微博，被人脉水军，找营销号狂刷，转发率很高，我找人举报了，删了大部分但是难免有漏网之鱼，后来我查了一下，在你们校园网首发这个视频的ID，就是你的老相好。”



　　贺楚墨抬起头，看着蒋轻。



　　“怎么，林乔也不认识吗？”蒋轻不客气地怼自己老板。



　　贺楚墨：“......”



　　“这事我算是帮你解决了，奖金加倍，等下记得签名。”蒋轻厚颜无耻，又道：“今早上大贺总给我来电话，说是下周的宴会，让你把小澄澄也带去。”



　　贺楚墨：“他要做什么？”



　　蒋轻：“我哪晓得，我又不是他儿子，反正话我带到了，你爱咋弄咋弄，还有，大贺总的宴会我不去，别给我邀请函，也别给显微镜邀请函，我们要申请年假，一年到晚没个闲头，迟早被你们贺家搞成秃头要植发。”



　　贺楚墨：“......”



　　助理翘起老板要休假，贺楚墨只好同意了，只是还说了一句，“让林乔回来一趟。”

第九十三章

　　【前一章修改过，记得重看一下】

　　林乔被叫回泰鼎的时候，已经料想到是因为宋子澄的事，但推开门，看到贺楚墨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免不了咯噔了一下。

　　林乔紧盯着贺楚墨的背影，一秒后换上微微兴奋的表情，确保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喊了一声‘阿墨’。

　　贺楚墨转过身来，林乔的笑容绽放得更大了。

　　“你怎么来泰鼎了？”林乔轻扑到贺楚墨身边，手挽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明显的激动与惊喜，“我刚下飞机，没想到回到公司就能看到你，是你让他们叫我回来的吗？”

　　贺楚墨‘嗯’了一声，并没有多日不见而应有的期待与愉悦，只是语气淡淡地让林乔坐到沙发上，然后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文档，又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转移了方向，点开了屏幕中的视频。

　　那是昨天蒋轻发给他的，宋子澄砸车被拍下的视频。

　　“阿墨，你......”林乔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脸上有些不知所措，既茫然又慌张，但身子仍是坐得直直的，定定地看着贺楚墨。

　　“前天晚上，有人登陆了你们学校的论坛，发布了这条视频。”贺楚墨语气平常，丝毫听不出是气是怒，看着林乔，平静地问道：“是你做的吗？”

　　林乔双手覆在膝盖上，低下头，没有应话。

　　“小乔？”贺楚墨催问了一声，“你直说就是了，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没有追究的意思？”林乔抬起头直视着贺楚墨带着审视的目光，“阿墨，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帮着宋子澄说话吗？”

　　贺楚墨：“我没有帮着谁说话，我只想查清楚，这条视频是不是你发布的，如果是，我想知道原因。”

　　“是又怎么样？是我的做，是我发布的。”林乔呵笑了一声，与平时乖巧甜美的形象完全不同，声音也拔高了，“你现在知道了，满意了吗？”

　　贺楚墨双眉轻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泰鼎举办的比赛，宋子澄已经遭到网友的连番攻击。现在好不容易把局面控制住，如果这个时候，视频传开了，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这样对泰鼎，对他的影响会更大。”

　　贺楚墨一说完，林乔就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视频传开后影响到他，这跟我有关系吗？车子是我砸的吗，视频是我拍到吗，他做错了事，承担一点后果，不是很应该吗？几千万的车子被砸了，你一点都不心痛，那你怎么不把这几千万砸在我身上，捧我出道，捧我成名？反而来质问我为什么把视频传出去？原来在你心里，宋子澄把你那台几千万的车砸了，是小事，而我把宋子澄砸你车子的视频曝光于众，是大事？”

　　林乔失笑：“阿墨，你也太偏心了吧？你对待我，能跟对待宋子澄一样公平吗？”

　　贺楚墨脸色难看，“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哪两码事？”林乔逼问：“你回答不上我的问题，难道不是因为你也觉得自己在偏袒宋子澄吗？”

　　贺楚墨揉了揉眉心，“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把两件事扭曲对比，你回去吧。还有，趁着宋岁安没有发现你手上的视频，尽快把它删掉。”

　　林乔眼眶微红，“连你也这样，连你也害怕宋家的势力。在度假岛时，宋子澄威胁我，说我再去找他，就把八年前的事说出来。当时你也听着，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像现在为宋子澄出头一样，为我出头？明明是你说的，回国后，一切都有你，你会照顾我，会对我好，明明都是你说的......但现在，你居然也害怕宋家的实力，只想明哲保身，让我白白受委屈。”

　　贺楚墨：“小乔，我只是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子澄已经把修车款赔给我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完结了的。而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条视频重新公开，宋家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而且在度假村，我根本不知道你跟宋子澄以前有什么过节，你让我能说些什么？”

　　林乔泪花在眼眶中打转，“什么时候，你把我和宋子澄，是放在同一条线上？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答应过照顾我的，你不是应该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吗？”

　　林乔抽泣着，越说越激动，“再说，八年前我做错了什么了？我不过就是骗了你们，说我爸爸是替罪入狱，但是宋子澄呢，他们宋家呢？他们逼着我跟妈妈出国不许回来。当时我们在外国的街头流浪，没有钱，语言也不通，每天就是睡纸皮箱子，捡地上的垃圾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回国后每一次都要看他宋子澄的脸色做人，极力去讨好他，生怕他回宋家告状，让那个老头子又把我弄走！凭什么！明明就是个捡回来的次品货，他凭什么让我觉得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贺楚墨抬头看着他，听出了林乔话语中的不对劲，“小乔，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逼着你们出国？”

　　蒋轻调查过当年林乔出国的事，曾经猜测过林家母子突然离国，是宋家老头子的手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猜测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现在听到林乔这样说，贺楚墨虽然也设想过这个可能，但心中还是带着一丝震惊。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林乔听到贺楚墨这样问，马上安静了下来，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慌。

　　贺楚墨看在眼中，追问道：“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是谁逼你出国？”

　　林乔脸上的惊恐更大，他连连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口中不停呢喃，“不要问了，我没有说过，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乔！”

　　“我说了不要问我！”在贺楚墨的逼问下，林乔的声音变得更大声了，他喊完这一句后，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见我犹怜的一张脸，带着慌乱与无措。他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渐渐显出一种疯态，“我没有说过，不要逼我，他们会听到的，他们会回来找我的，然后像当年那样，让我走，不准我回来，还用爸爸的公司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要打断我爸爸的腿。”

　　贺楚墨沉下了脸。

　　





    【作者有话说：来自楂片的呐喊：不要信他！他是高级又自私的绿茶小心机！
记得早睡早起】

第九十四章

　　

　　“我说了不要问我！”在贺楚墨的逼问下，林乔的声音变得更大声了，他喊完这一句后，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见我犹怜的一张脸，带着慌乱与无措。他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渐渐显出一种疯态，“我没有说过，不要逼我，他们会听到的，他们会回来找我的，然后像当年那样，让我走，不准我回来，还用爸爸的公司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要打断我爸爸的腿。”

　　贺楚墨沉下了脸。

　　林乔哭得更厉害，他抱着头，缩在沙发上呜咽着。贺楚墨有些无奈，林乔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问什么了，他陪着林乔坐着，等他冷静一些后，再让林乔的经纪人把人送回泰鼎配给明星的公寓。

　　蒋轻与顾显玮昨天晚上飞到国外度假了，贺楚墨此时没有一个能解困惑的人，只好静静地坐着，回想与分析刚刚林乔所说的话。

　　因为宋家，因为宋子澄？所以林乔母子被逼出国？

　　这听着，就像是凌霸。

　　但是，依照几年前作风厉落风行的宋老爷子，不像是假话。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宋家不惜要把林乔母子逼走？

　　难道真的是因为宋子澄？

　　贺楚墨觉得自己困在了一道解不出的题中，因为找不到关键的解题公式，被已知的答案耍得团团转。

　　/

　　又过了几天，网络上针对宋子澄与黎耀许的议论，渐渐被各路明星的花边新闻掩盖了，加上本来就是水军刷起来的话题，不足以维持长时间的热度。针对这一点，蒋轻在度假前，直接买断了数家公关公司的账，出了更高的价格，狂刷泰鼎其他明星的新闻，包括综艺、广告、电视剧还有电影的宣传，好的坏的都有，甚至连绯闻都不放过，效果自然是显著的，只是花钱跟流水似的，气得泰鼎的整个财务部嗷嗷叫。

　　因为关注这件事的人明显变少了，宋子澄有种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错觉，肩上的负担也轻了，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吃的东西开始多了。这几天，早餐都是在豆浆店的老板娘家吃的，宋子澄闲着没事，就帮她看店，招呼客人，一直忙到大中午，老板娘索性留他在家里吃饭。

　　宋子澄本想要拒绝，但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万万没想到，中午到老板娘家吃饭的人，居然不止他一个，还有附近店铺的老板，包子店老板，饺子店老板，煎饼店老板夫妇，一大群人刷刷地围着一圈坐得满满的。

　　怎么？边吃饭边开早餐店业绩评估大会？

　　宋子澄夹在一圈大老板中间，就是个被关注的小透明，除了狂吃和听着他们聊天说地，谈东言北，没有别的事干。

　　短短两天，宋子澄觉得自己胖了半圈儿。

　　脸色也红润了，像待嫁的新媳妇。

　　没法子，老板娘家住南方，煲汤简直一绝，宋子澄每次都要喝好几碗，还是粥店装粥的那种大碗。

　　他不胖，谁胖？

　　宋子澄捏了捏脸上又回来了的肉，心中惶恐。

　　很快就到周一。

　　快六点的时候，宋子澄回到了宋家。

　　宋家受邀，自然是合府前去，除了人在国外的宋岁安和寄宿住校的宋家姐妹，几乎齐人了。

　　这种齐人，不止是宋老爷子和梅舒，就连宋子澄心中不喜的事儿逼，宋老爷子的两位亲妹妹也请来了。

　　论辈分，宋子澄得叫一声‘姑婆婆’。

　　真姑婆奶奶。

　　宋子澄一回到宋家，看见这两尊大佛，直接露出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各种‘关切问候’少不了，宋子澄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左耳入右耳出，因为梅舒还在弄发型，一行人等得不耐烦，两位姑婆免不了有些怨言，倒是老爷子坐得淡定，不急也不催，由着儿媳妇慢慢折腾。

　　七点的时候，梅舒急急忙忙地从楼上下来了。

　　“爸，小姑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梅舒发型端正，妆容适宜，服饰妥帖，整个人比往常更要端庄大气，倒减了几分身上的小气家子。

　　“老大媳妇，不是我们说你，你这也太不懂礼了，哪有让长辈等的道理？”大姑婆毫不客气，直接抱怨道。

　　“是。”梅舒尴尬低头，“头发一直弄不好，时间就耽误了。”

　　“弄不好不会让家里的保姆来？白让长辈等？”

　　“这.....”

　　“好了。”宋老爷子开口道：“该走了。”

　　老爷子一出声，其余两位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行人准备好出门。

　　宋子澄默默地跟上，走在各位长辈后，争当先进小透明。

　　来到贺家，已经是七点三十分。

　　宋老爷子的到场，让场内的气氛热烈了很多，不少人上前来问候，长辈们都是进正大厅，宋子澄一个晚辈，自然不好跟着，跟宋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

　　宴会是自助晚会的形式，吃喝全在花园自取，宋子澄拿了一杯果汁，找了个角落呆着。

　　贺家的人脉与宋家的不同，两家本就因为宋家搬家前住得近而开始来往的，共同的好友或者生意上相互的合作伙伴不多，宋子澄每次来贺家参加这种非家宴的聚会，都是找个角落呆到结束。
   自然，也是不会主动去找贺楚墨的。

　　这种场合，贺楚墨作为贺家长孙嫡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去找贺楚墨，只会惹贺楚墨生气。

　或者，早已经惹他生气了。

　　那日，他给贺楚墨发的豆浆图片，贺楚墨一直没有回复。

　　记得上一次见贺楚墨，是因为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后来回学校时，他的心情不好，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跟贺楚墨说话，闷闷地就回学校了，也向贺楚墨道谢。

　　虽然知道以贺楚墨的性子，不可能会计较这些，但已经好久没联系了，孤零零的对话框在置顶的位置，显得分外可笑。

　　宋子澄不免会多想。

　　罢了罢了，如果今天晚上见到，就聊几句好了，贺大总裁不会这么小气的。

　　
　　宋子澄暗暗为自己打气，掏出社恐星人自备的三件套，手机、耳机、充电宝，这些他早已准备好，妥妥的。

　　今夜黎家并无到场，但宋子澄在手游里找到黎耀许，索性跟他组队约局，打发时间。

　　玩得正高兴，眼看着一局快要赢了，宋子澄听到好像有人在喊他。

　　“宋子澄！”

　　游戏正是关键时刻，宋子澄随口“嗯”了一声，头也没抬起来去看是谁，喊他的那个人只好走到他身边，“小澄澄！干什么呢？喊你也不答应。”

　　宋子澄终于听清楚声音，是莫少始。

　　这美少女战士真是！关键时刻呢！

　　


第九十五章

　
　　“小澄澄！干什么呢？喊你也不答应。”

　　宋子澄终于听清楚了声音，原来是莫少始。

　　这美少女战士真是！关键时刻呢！

　　宋子澄口中喊了一声‘始少’算是应了，但始终没有抬头，因为黎耀许一直在耳机里喊他，毒圈来了。

　　莫少始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网瘾少年，只好坐在他身边等他。

　　五分钟后，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莫少始看着宋子澄笑着收起手机，就知道他是赢了，“玩完了？”

　　宋子澄点头，“始少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了？”莫少始酷帅地挑了挑眉，“走吧，带你去内厅，阿墨在那。”

　　宋子澄一缩，“不去了吧，这种时候，他肯定在忙。”

　　莫少始笑，“他哪里忙，跟一大群人商业互捧呢，反正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是无聊，还不如进去找他。”

　　“不要了，真不要了。”宋子澄连忙摆手，全身心都在抗拒，“我还是在这里呆着比较好，我爷爷也在呢，这种场合，我不能惹事。始少，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莫少始听着这话就不高兴了，“不找就不找了，拿去大厅吧，等会儿贺叔叔要说话了，一起进去看看吧。”

　　宋子澄不好再拒，只好跟着莫少始进了大厅。

　　深秋时分，夜里本就有些寒意，刚才在花园，宋子澄倒不觉得冷，进了大厅，一股暖意扑来，宋子澄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冻了。

　　大厅里的人很多，莫少始一进大厅，不少人与他打招呼聊天，宋子澄趁机溜走，缩在角落处呆着。

　　热闹的生日宴，宋子澄看到了大厅中间坐着的宋老爷子，他坐在一群老头子中间，脸上的表情臭臭的，不知道在谈着什么，不时地瞪着旁边的人；也看到梅姨，她今日的发型衣裳精心准备过，人显得极有神采，正在一群小姐妹中兴奋地聊着笑着。

　　还看到了贺楚墨。

　　西装笔直，皮鞋程亮，今日的他还梳了一个好看的发型，衬着他深邃的五官，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好看，宋子澄贪婪地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第三年了。

　　一眨眼就第三年了。

　　宋子澄算了算日子，三年前的夏天，他们也是在这个大厅向众人宣布订婚的，那是贺楚墨生日后一周，宋子澄记得很清楚，八月二十日。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日。

　　三年后又三个月。

　　离老爷子的生日，还有十二天。

　　说好的三个多月，也快要结束了。

　　从此以后，他们连这层虚假的未婚关系都没有了。

　　宋子澄的眼眶布满了泪。

　　罢了罢了，约好的，偷回来的这三个月，他也开心过不是吗？

　　贺楚墨身边站着好些人，不少是知名的明星，有男有女，宋子澄远远地望着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计较就没玩没了了。这种场景，他当年脑子发热，吃过亏，重复的错误，他心中谨记，不会再犯。

　　再说，与他何干呢？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他的存在，形如虚设。

　　百般无聊，还不如在花园玩手游呢，宋子澄掏出手机，发现宋老爷子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宋老爷子：【闷了？再坐一会儿就走。】

　　宋子澄忍不住笑了，这个小老头，平时就只会语音和手写输入，写这一行字，得花多久时间。

　　宋子澄：【不闷，爷爷你别发了，你手机里的字体大，旁边的人都看到你写什么了。】

　　宋子澄发完信息，抬起头，果然见宋老爷子看了看手机后，左右望了望，像在戒备什么。

　　宋子澄掩住嘴笑了。

　　宋老爷子也远远地朝他挑了挑眉，接着咧开嘴笑了，那假牙在灯光下，亮亮的。

　　宋子澄也笑了。

　　没有人发现他们爷孙间的小小互动，因为贺严燊开始上台发言致辞了。

　　灯光聚焦，一个大屏幕缓缓从天花板上落下，宋子澄紧盯着这个缓慢落下的屏幕，眼皮没由来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贺严燊走上台，拿起麦克风，一声试音后，开始说话。

　　“感谢各位来宾，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中抽空亲临小弟的小小生辰，......”

　　正听着，宋子澄突然看到贺楚墨，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心里噗通一跳。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子澄急忙别开了脸。

　　只是那么的一刹，宋子澄已觉浑身火辣辣的烫。

　　贺大总裁搞什么？

　　这个眼神是想要迷倒谁？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宋子澄留意到身边的人莫名开始喧哗，不少人正惊讶地看着前方大屏幕的位置，不知道在指着什么，纷纷低声议论着。

　　宋子澄的脸仍红着，耳边除了贺严燊的说话声，还有不少吵杂的声音传入耳中，宋子澄疑惑，随着众人望向大屏幕。

　　呼吸顿时凝住了。

　　这，这份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宋子澄只觉全身血液倒流，他目光呆滞，死死地瞪着大屏幕中显示着的‘亲子鉴定书’。

　　这份他无比熟悉，又视之为噩梦的亲子鉴定书，不是别人的，鉴定对象一栏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宋子澄。


　　为什么？这份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人群终于传来惊呼声，宋子澄的意识清醒过来，看到梅姨正满目惊恐地看着前方，手指指着大屏幕的方向，尖叫：“是谁放的！”

　　“我们家的这份亲子鉴定书，到底是谁放的？”

　　尖锐的叫声划破大厅，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宋子澄第一时间看向宋老爷子，只见他背对着自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宋子澄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别人充满探究性与异样性的目光，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他紧紧盯着宋老爷子的方向，步子沉重地朝前走着。

　　“宋老先生！”

　　“老先生！”

　　“快，来个人扶着！”

　　“......”

　　耳边吵杂声不断，宋子澄眼睁睁地望着宋老爷子倒下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双脚更像被巨石压住，重得像有千斤。

　　爷爷......

　　爷爷！

　　“爷爷！”

　　宋子澄终于反应过来，他大喊了一声，扑了上前，正要查探宋老爷子的情况，突然被人用力一推，身子踉跄一歪，人好不容易站稳，忽然‘啪’的一声大响，宋子澄的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痛，被扇得整张脸都歪一边了。

　　宋子澄一脸茫然，脸上的疼痛与口腔传来的血腥味儿同时刺激着他的感官，他迟钝地看着眼前一脸愤怒与怨恨的梅舒，无措的眼神，显然是在询问。

　　为什么要打他？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第九十六章

　　

　　为什么要打他？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但是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梅舒扭曲而狰狞的脸上，带着一丝暗暗的得意，一丝终于苦尽甘来的胜利，她指着宋子澄的脸，像多年压抑在心的怨气终于得到释放，吼着大嗓子，“我就说！你是个杂种野子！你现在还有脸出现在爸的面前？你滚！宋家没有你这种丢脸货！”

　　字字句句狠狠地砸在宋子澄的心里，他却一点都不敢反驳，不敢声讨。旁边不少人在看热闹，也有人在拍照录视频，嘲笑的声音不断，可他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去看看宋老爷子的情况，但不止梅舒，就连后面赶上来的两位姑婆婆也把他推开，声嘶力竭地喝骂着宋子澄是’杂种’狗养的’……

　　那些尖锐而难听的话语，就像锥子，一下又一下地刺进宋子澄的心。

　　场面混乱，宋子澄被人推搡着，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耳边吵杂，他一直盯着被众人包围着的宋老爷子，焦急而无助。

　　宋老爷子很快被宋家司机送上车，贺家也派了车跟着，宋子澄上前，想跟去医院，但是梅舒和大姑婆却是一手把他推到车外，直接把宋子澄推摔在地上。

　　“你个野杂种！你滚！不准你再回宋家！”

　　说完，大声吩咐司机开车。车子发动，尾气呛人，宋子澄被车尾气喷了一身，满身上下都是脏污，四周都是看热闹和指指点点的人，但他充耳不闻，已经到了这个境地，狼狈难堪又算得了什么，现在的他什么都顾不上，艰难地爬起来，只想叫网约车跟去医院。

　　“宋子澄！”莫少始开着车驶到宋子澄的身边，大声说道：“快上车！”

　　宋子澄看着眼前的莫少始有些茫然，莫少始又喊了一声，宋子澄的意识才算清醒过来。

　　后知后觉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刺痛，宋子澄低头看了手掌一眼，布满血痕，大概是摔在地上的时候划破的，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尘的衣裳，对着帐篷车上的莫少始，小声说道：“我脏。”

　　“马的！”莫少始嚷了一声，直接下车把宋子澄塞进车内，“我嫌你了吗？”

　　宋子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况，还有人站在他这边，马上别过脸，不敢看向莫少始的方向，却意外地望到离自己数十步远的贺楚墨。

　　贺楚墨也看着他。

　　这一次，宋子澄没有避开视线，四目相对间，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定格住了。

　　宋子澄心如刀割，因为他忽然就意识到，贺楚墨看到了，他刚刚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贺楚墨旁边还站了不少贺家的长辈，他们似乎在拉扯着贺楚墨，但宋子澄已经没探究看清的机会了，因为莫少始很快就发动车子，一眨眼，已经驶出贺家大宅。

　　今夜的医院注定不安宁，宋子澄打听到老爷子被送进了急诊手术室，人更慌了，刚拐弯找到急诊手术室的方向，人还没走上前，等在急诊室前的梅舒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你还敢来！你个扫把星！”一见到宋子澄，梅舒像找到了发泄口，快步冲到宋子澄跟前。

　　宋子澄被她气势冲冲的样子吓得心一跳，一声‘梅姨’还没说完整，就见梅舒手一扬，一个巴掌快狠准直接打在自己的脸上。

　　宋子澄的脸本就挨了一巴掌，现在又被甩了一巴，半边脸马上红肿了起来。

　　宋子澄这次不仅感受到痛，他还觉得自己的头在冒金星，晕眩得厉害。

　　耳边仍是梅舒与好几位宋家亲戚的责骂声，但宋子澄只觉所有的声音传进耳朵，全只剩下嗡嗡声了，晕眩间，鼻腔传来明显的异样感，不由伸手一抹。

　　一手背的血。

　　他是流鼻血了吗？

　　宋子澄的意识开始朦胧，他定定地看着梅舒指着自己的鼻子在狂骂，仿佛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指甲上那镶嵌精致的亮晶晶红色珍珠，就像是他滴在地上的鼻血，好看得一朵朵绽开的花。

　　最后，宋子澄被两名宋家的亲戚推搡着赶走了，宋子澄记得那是大姑婆的儿子，只是一时没想起来，那两位堂表叔，叫什么名字。

　　有好心的护士上前帮他处理伤口，鼻血终于止住不流了，但晕眩感只增不减，宋子澄认命地坐在医院外的石凳上，捂住头。

　　刚刚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是不是代表老爷子的情况，还没好转？

　　晚风很冷，今夜无星，宋子澄瑟颤着身子，回想着刚刚经历的每一幕，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来往医院的人很多，宋子澄不敢大声哭，呜咽着哽咽。

　　长伴着生离死别的地方，就算是哭，在外人眼中，也只是一种常态。没有人为那单薄的身影停留脚步，没有人为那无助的哭声关切问候，橘黄的路灯下，宋子澄终于哭够了，满脸泪痕。

　　他不能进去，想着让莫少始看看老爷子的情况，但莫少始刚说去停车了，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且今夜，他不是不可能回到宋家的了，现在，他能去哪里？

　　迷茫地站在原地，宋子澄掏出手机，才发现很多人在找他。

　　黎耀许，莫少始，黎正申叔叔，蒋轻，就连远在国外的黎志晖，也给他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他回拨了莫少始的号码。

　　“喂！宋子澄！你在哪里！”电话刚一接通，莫少始的声音急传过来，“冷静一些！”

　　宋子澄冷静道：“嗯，我在医院门口。”

　　“卧槽！你在那里做什么！”莫少始吼了一句，“等着我，不要再走了！也不要挂线，让我听着你说话。”

　　宋子澄语气淡淡的，说道：“好。”

　　宋子澄在想，莫少始肯定是怕他会做傻事，怕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子鉴定，以为今晚的事情，让他受到了打击。

　　可莫少始又怎会知道，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已经承受过一次这样的打击了。

　　曾经的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和消化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埋怨过，不是没有伤心过，痛苦过，只是这些，被时间冲淡得，好像都变得毫无所谓了。

　　何谈打击？事实而已。

　　既是事实，除了接受，别无他法。所以在很久以前，他就做好了被曝光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料不到，这个不堪的事实，会在那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公诸于世。

　　“宋子澄，你冷不冷？”

　　莫少始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宋子澄隐约听到快而急的脚步声，猜测莫少始大概是在跑着步，但又想确认自己是否还在。

　　“不冷，我不冷的。”宋子澄回答道。

　　“那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想吃东西吗？”莫少始的气喘声越快大声。

　　“始少，我很冷静，不会做傻事的，你放心。”宋子澄说道：“你不要跑了，我在医院门口，哪里都不去，就等着你。”


　　“宋子澄！”

　　
　　宋子澄刚说完，莫少始就喘着粗气，扶着墙，出现在医院的门前。

　　“我......我在这里......”莫少始吃力地朝宋子澄挥了挥手。

　　宋子澄忽然想，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贺楚墨，该有多好。

　　

第九十七章

　　最后，确定了宋老爷子已经远离危险后，宋子澄让莫少始把他送回学校。



　　宋家是回不去的了，黎耀许的宿舍公寓，他还是可以去的。



　　“只有你一个在？”莫少始在公寓转了一圈，不放心地问道。



　　宋子澄点头，“耀子回家了，放心吧始少，没事的，学校的治安很好。”



　　“我关心的是这个吗？”莫少始没好气，盯着宋子澄看了半响，“你真的没事？心里不舒服可以跟哥说，别憋着。”



　　宋子澄扁了扁嘴，摇头，“说没事是骗你的，但我遇到事，只要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莫少始显然不相信。



　　“真的。”宋子澄无奈地轻推着他出门，“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了。”



　　莫少始走到门外，不好再逆他的意，叹了叹气道：“那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有事给哥打电话。”



　　“好。”宋子澄点头，静站立了数秒后，慢慢地莫少始说道：“谢谢你，真心的，今晚多亏你在。”



　　莫少始笑，打了个响指，“这个谢我受了，有事随时找哥，宋家算个啥，哥有钱，养得起你。”



　　宋子澄被他逗笑了。



　　“能笑就行，能笑就是有希望的。”莫少始也跟着扬了扬嘴角，拍了拍宋子澄的肩膀，“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过来。”



　　莫少始走后，宋子澄转身回屋。



　　走进房间，床上放着他因挑衣服而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的套装，桌面上的杂物，地面上的拖鞋，这些，都原原本本地摆放着，仍是他出门前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现在的他，就好像只是参加完一场宴会，又回到公寓的寻常过程。



　　但宋子澄内心清楚知道，都不是。



　　眼前的都是假象，真实的一切在贺家的大厅，在医院的走廊。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无数杂念冲进他的脑子，他强逼着自己不要想，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话。



　　“总该有这么一天，你就是个野杂种，也配叫别人一声爷爷？”



　　“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不过你的母亲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害死了别人的儿子，还敢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真是开了眼界。”



　　“你又好到哪里去？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母亲，正一扫把星！”



　　“你爸妈都没有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宋子澄？该改名字了吧，你姓什么？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滚吧，这里没有你的亲人，没有你的家，你跟这里的一切毫无关系！”



　　“你不属于这里的，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初你妈就不该生下你，累赘！”



　　“你真正的父亲是谁？”



　　“你是谁？”



　　“你不姓宋，你不是宋子澄！”



　　“你究竟是谁？”



　　“谁能证明你的存在？”



　　“......”



　　......



　　宋子澄蒙住脸，但这些声音根本就掩盖不住，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进脑子里，像惹人厌烦又赶不走的苍蝇，一直在他的耳边响。



　　无助地蜷缩着身子，宋子澄一脸的泪。



　　/



　　莫少始赶回贺家的时候，贺家的管家告知他，贺楚墨半个小时前出去了。



　　莫少始盯着一直拨不通的电话号码界面，恨不得把手上的手机狠狠砸在贺楚墨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人滚到哪里去了？



　　这时，电话响起，莫少始以后是贺楚墨，真想要劈天盖头对他一顿骂，谁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蒋轻的声音。



　　“美少女战士，今晚到底发什么事了？那份亲子鉴定书是怎么回事，我的朋友圈都传遍了。”蒋轻的语气急促，问得飞快。



　　莫少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都好像在发着梦。本来是贺叔叔上台发言讲述他的新公司，谁知道投影上播出来的，竟然是这份狗血东西。我当时从洗手间出来，会客大厅已经乱得跟安史之乱一样乱了，宋老头晕过去了，宋家的人还顾着打骂宋子澄，我都懵了，就好像在看一场家庭地位争夺大片，压根没反应过来。”



　　蒋轻：“老大呢？”



　　“甭提那小子。”莫少始怒道：“我看错他了！他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手机不接，人玩失踪，怎么，知道宋子澄是养子，他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怎么不想想当初靠着人家东山再起的日子？”



　　蒋轻：“......”



　　蒋轻：“你冷静些，先不要管他，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莫老医生在照看？”



　　莫少始：“是，我堂叔公一直在。刚去问过了，老爷子现在是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没有醒，等他醒过来才能检查到具体的身体情况。”



　　蒋轻：“我现在准备上飞机了，你先去你叔公还是伯公那儿看看情况，要是人醒过来了，第一时间汇报。”



　　莫少始：“为什么？”



　　蒋轻：“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关心那老头有没有醒过来？”莫少始，“关我什么事？我现在要回家睡觉。”



　　蒋轻：“......”



　　蒋轻：“度假村的酒吧，还想不想要了？”



　　莫少始：“......”



　　莫少始：“你大爷的！”



　　而贺楚墨，心情沉重得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是受不了，开车出来兜风。



　　尽管开着车，吹着风，但贺楚墨的脑子里全是宋子澄看向他的最后一眼，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散不去，忘不掉。



　　是痛苦，失望，难过，还是无助，畏缩，黯然......



　　贺楚墨读不懂宋子澄眼神里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心中那份如撕裂般的痛，是因为到宋子澄，也是因为今天晚上，他没有伸出手帮助宋子澄。



　　就算是因为家里人的阻扰，但贺楚墨心里清楚，若非他内心有一丝犹豫，家里人又怎么能拦到他。



　　仿佛被桎梏，前段日子，他一边拉扯挣扎着，强压着对宋子澄的想念，一直自我催眠，宋子澄与他的关系是虚假的，是不长久的；一边琢磨着，林乔在泰鼎时说过的话。



　　因为宋子澄，林乔被逼出国。



　　当年一人离奇搬家，一人突然出国，贺楚墨很难不去相信林乔的话，很难不去猜测与怀疑，宋子澄当年在这件事上扮演了其中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



　　尽管当年，宋林两家的关系一般，但也算是相安无事。无缘无故，宋老爷子与宋岁安为何会针对林家人，难道真的是宋子澄怂恿宋老爷子，把碍眼的林乔母子赶出国？



　　贺楚墨越想越煎熬，他一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到处转，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宋子澄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小改了一下】

第九十八章

　　【上一章后半部分小改了一下，重新看一下比较好哦】



　　【其实内心OS：都给我重看上一章，再来看这一章，快去】



　　贺楚墨越想越煎熬，他一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到处转，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宋子澄的学校。



　　因为之前办理了一个家属接送车辆凭证，所以贺楚墨的车子可以自由出入宋子澄的学校。一路往公寓楼开，贺楚墨把车停在了黎耀许的公寓楼下。



　　往上看，最顶层的那间，灯亮着。



　　贺楚墨忽然很想抽一根烟。



　　除了刚接手星耀集团那会儿，贺楚墨平时是不碰烟的，现在自然也是没有带着，无奈之下，他走出车子，人倚靠在车门上，静静地吹着凉风。



　　宋子澄的身世，他以前略听闻过，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今天晚上的这一份‘亲子鉴定书’，就好像地狱里的判官，一瞬判定了宋子澄的去留。



　　有宋家作依靠的宋子澄，与没有宋家作依靠的宋子澄，肯定是不一样的，宋子澄本无父母，若非宋家与宋老爷子收留，他可以说是没有家。



　　但现在，身份已证，来自二十年前的谎言一下子拆穿，这样的境况下，宋子澄还能留在宋家吗？宋老爷子呢，是否还会毫无芥蒂地收留他？



　　贺楚墨如鲠在喉，掏出手机，直接拨打宋子澄的电话。



　　忙音，没有接通。



　　贺楚墨挂掉，再拨。



　　还是忙音。



　　抬头望向公寓的方向，灯光是亮着的，贺楚墨点开了与宋子澄的微信聊天界面，拨出语音通话。



　　还是没有人接。



　　一直的忙音，让贺楚墨开始有些慌神了，他不敢耽误，直接冲入公寓楼，手机一直是‘嘟嘟嘟’等待对方接听的状态，而在等待电梯往下落的时间里，贺楚墨连续拨打出去的电话，仍是没有人接。



　　电梯来，门还没开全，贺楚墨已经飞奔进去，狂按着关门键。



　　就在这时，手机界面显示语音通话接通了，一把声音传了过来，“喂。”



　　贺楚墨停下了动作。



　　电梯门缓缓关上，贺楚墨看着手机，微愣。



　　“喂？”



　　宋子澄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贺楚墨反应过来，放在耳边，应：“喂。”



　　贺楚墨觉得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好像还微微颤抖着。



　　电话的那头安静了下来，贺楚墨心焦，连忙又问道：“喂，你在吗？”



　　数秒后，宋子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在的。”



　　轻轻的，细细的，贺楚墨忽然就想起了在孩童时期，林乔与宋子澄最爱玩的吹泡沫。



　　小小的管子，沾上五彩的泡沫水，仰起头对着天空用力一吹，一个大大的，透明的泡泡就会被吹出来，然后随着风飘荡，直到最后，落在地上，破碎。



　　这个过程，几乎是眨眼间的事，一个泡沫被迫诞生于世，无根无靠，只能不由自主随风而去，最后，刹那破灭。



　　就像此刻的宋子澄。



　　贺楚墨心里一紧。



　　‘叮’。



　　电梯很快到了最高一层，幽暗的走廊，因为有声音而亮起了灯。贺楚墨踏出电梯，对着话筒说道：“我到你们学校来了，就在公寓门口。”



　　话筒那头仍是静静的，但贺楚墨听着宋子澄那几可不闻的呼吸声，便觉得很安心，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你怎么来了？”



　　半响后，宋子澄问道。



　　贺楚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像他心中的所有担心，在此刻都不应该说出口，小一会儿后，贺楚墨才说道：“就过来看看你。”



　　不知道宋子澄听后是什么表情，电话那头的人静默片刻后，才说道：“谢谢，但不用了，我没事的，你走吧。”



　　贺楚墨看着眼前禁闭着的大门，宋子澄就在门的那头，一门之隔，只觉得深深的无力，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片刻后，贺楚墨叹了叹气，‘嗯’了一声，“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宋子澄说‘好’。



　　正准备挂线，宋子澄忽然急道：“贺总。”



　　贺楚墨连忙把手机放回耳边。



　　“听着的，你说。”



　　话筒那头却陷入一阵安静，数秒后，宋子澄声音低低的，变得很小声，“我现在这样子，跟已经宋家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们的婚约......其实是等于作废了，也不用等到爷爷寿日的那一天。”



　　贺楚墨静静地听着。



　　“房子，大伯......不，宋......宋先生的房子，我想了想，这个还是得还给宋先生的。”



　　宋子澄嘶哑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我这样厚着脸皮求你很不好......但是，那房子，你能不能卖给我？按照市值也好，贵一些也好，我有钱的。”



　　“好。”贺楚墨说道，“我让蒋轻联系你。”



　　“谢谢。”宋子澄顿了顿，又说道：“别墅，我不回去了，也没有什么要拿的，你整理房间的时候，把我的东西全丢了吧。”



　　“还有你家的门锁密码，你记得尽快换一个新的......”



　　宋子澄说着零零碎碎的杂事，贺楚墨一直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呢，真的。”宋子澄的声音越发的低哑，隐约能听出压抑着的哭腔，“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这三个月......不，是这三年，这三年多，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眼眶涨涩，贺楚墨一手捂住眉眼。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新品豆浆，真的很好喝呢，你记得有空去尝尝。”



　　“......好。”



　　贺楚墨答应后，宋子澄再次道了一声谢，然后挂线了。



　　‘嘟嘟嘟’的忙音，贺楚墨听在耳中，只觉分外刺耳，不仅如此，胸口处更有隐隐的刺痛，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进心里。



　　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从未想过与宋子澄解除婚约时的情景，就连当时宋子澄跟他说，宋老爷子的寿日后解除婚约时，他都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三年来，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顶着这一个身份存在着，就算自己从不在意，从不上心，但他从来就不觉得，他与宋子澄真的会结束。



　　可现在，一切真的发生时，宛如都是梦境，麻木接受的背后，更多的是无力，悔恨，还有不舍。



　　对宋子澄身世的无奈。



　　对今天晚上的事，选择袖手旁观的自己感到悔恨。



　　不舍......



　　为何会不舍？





    【作者有话说：抱歉各位小可爱，我又小改文了......】

第九十九章


　　【所以，再温习温习前一章好不好~】

　　/

　　可现在，当一切真的发生时，宛如都是在梦境，麻木接受的背后，更多的是无力，悔恨，还有不舍。

　　对宋子澄身世的无奈。

　　对今天晚上的事，选择袖手旁观的自己感到悔恨。

　　不舍......

　　为何会不舍？

　　是对这段婚约的不舍，还是对宋子澄的不舍？

　　贺宋两家的婚约解除，就意味着星耀集团不能再接受宋家的各种惠及政策，但贺楚墨觉得他不舍的，不是关于公司的这一点利益。

　　可如果不是这些，他心里到底是不舍什么？

　　贺楚墨自己也说不清楚。

　　转身离开，清晰响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贺楚墨不时回头看那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在想，如果他与宋子澄是按照原计划那样，在宋老的生日宴后正正式式提出解除婚约，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会被改写？他们两个人，也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局？

　　或许，婚约解除后，他跟宋子澄仍是朋友，有一位有趣与懂得生活的朋友，贺楚墨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而且宋子澄身上的闪过点太多，他坦率，幽默风趣，处事淡然，容易满足，也努力上进，不畏困难，他还富有同情心，为了微博的粉丝，他勇敢站出来......相处越久，就越能发现他的好。

　　贺楚墨乍然一惊，原来，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自己已经留意到宋子澄的这些好了吗？

　　贺楚墨想，是不是因为宋子澄的这些好，所以才会让自己觉得，如今落得这般结局，终究是意难平。

　　等待电梯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蒋轻。

　　刚一接通，蒋轻的声音铺天盖地就劈过来了，“老大，你人现在在哪里，刚莫少始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贺楚墨应：“刚在开车，没有注意到。”

　　蒋轻：“你去哪里了？你是跟着去医院看宋老了吗？”

　　贺楚墨：“不是，我没有去医院，我来到宋子澄的学校。”

　　蒋轻一听，大大地‘啧’的一声，又开始嚷了：“老大，你好歹是上市公司的总裁，能不能别那么中二，几岁了，还玩什么青春疼痛文学？你这个矛盾终极体，不是跟我说以后不会再摇摆不定了吗！那你说，你现在去宋子澄的学校干什么？替他为校争光吗？”

　　“不是，今晚发生很多事，我怕他做傻事。”贺楚墨解释，“所以过来看看。”

　　“我看会做傻事的是你！”蒋轻吼得大声，贺楚墨都可以想象到蒋轻在电话那头青筋暴起的狰狞模样。

　　“老大，宋子澄的身份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养子，跟宋家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你跟他的婚约，严格来讲，从今晚就结束了。”

　　蒋轻冷静下来，“如果真如你之前所说的，两人的婚约解除，你们的关系也就回到了订婚前，那他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别忘了，在订婚之前，你与宋子澄毫无交集，你甚至对他极其不耐烦。”

　　贺楚墨拧了拧眉。

　　“有了这个基础前提，那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作为星耀集团的总裁，你是不是应该更加关心公司与宋家日后的合作？作为林乔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更兴奋，甚至高高兴兴地跟你的小乔乔分享，你与宋子澄的婚约解除了，你们俩的关系终于得到正名了。”

　　蒋轻：“可老大，你再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居然在做第三个选项，你居然在关心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宋子澄？你丫的先前一顿纠结摇摆然后信誓旦旦说不可能的事，现在直接用行动来告诉我，这些都是屁话！？你当我是傻子啊？你还说你不喜欢宋子澄？你他妈这叫不喜欢？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到学校去看他？哦对，估计这种的，你老人家觉得不属于喜欢，你是跨越性地跳过喜欢的那一步，一步登天直接升华到爱了！”

　　贺楚墨：“......”

　　贺楚墨眉头紧皱，听着蒋轻还在喋喋不休地叫嚷，越听越心烦，贺楚墨索性挂了电话。

　　然后打电话给顾显玮。

　　顾显玮接了，“老大。”

　　“他怎么？”贺楚墨：“你惹他生气了？”

　　顾显玮：“不是的老大，是飞机延误了。”

　　贺楚墨：“......”

　　刚要说话，贺楚墨又听到蒋轻在电话那头对着顾显玮暴吼，“这电话是不是姓贺的打来的？是不是他？刚刚居然挂我线，胆子肥了！电话给我，我还没骂够呢！正一渣男，他娘个大爷！披着纯情男的脸做一脚踏两船事，电话快给我，今日我得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的温暖，凡尘的喧嚣，俗世的浮沉！”

　　贺楚墨毫不犹豫地挂了线。

　　走出公寓楼，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脑子骤然清醒，细想刚刚蒋轻在电话里所说的话，似乎，一句也反驳不了。

　　这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林乔，不是公司，而是宋子澄。

　　这代表了什么？

　　如果没有他先前的怀疑，那今天晚上，他是不是会第一时间冲出去，毫不犹豫地站在宋子澄跟前？

　　无解。

　　贺楚墨再次抬头望向公寓楼的最高一层，已无亮光，幽幽的月光照在高高的公寓楼上，显得格外恬静。

　　/

　　宋子澄睡醒时，房间是暗的，因在睡前哭过，眼睛肿得跟两个大核桃似的，他揉了揉眼睛，双眼还是眯得跟一条缝一样。

　　不用找镜子，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滑稽。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子澄看外面的天色，感觉自己睡了整整一天，本来答应了明天早上帮早餐店的老板娘看店的，但现在他这个鬼样子，估计去了也是不在状态，只能找个借口推了。

　　又是无所事事与胡思乱想的一天。

　　无事可做，宋子澄又想要躺下，可人刚躺下不久，房间门突然‘啪’的一声大响，被黎耀许一把推开了。

　　“橙子！”黎耀许喊得动地惊天。

　　宋子澄：？？？

　　“我哥要回来了！”

　　宋子澄：！！！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个小假，停更一天，作为补偿，以后会努力写一个小番外。想看谁跟谁的故事，可以留言评论，到时写呼声最高的那一对～早睡早起。】

第一百章

　　　　

　　无事可做，宋子澄又想要躺下，可人刚躺下不久，房间门突然‘啪’的一声大响，被黎耀许一把推开了。

　　　　

　　“橙子！”黎耀许喊得动地惊天。

　　　　

　　宋子澄：？？？

　　　　

　　“我哥要回来了！”

　　　　

　　宋子澄：！！！

　　　　

　　一声大吼，两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大眼，不，是大眼瞪眯眯眼，黎耀许看到宋子澄那肿得跟两个灯泡似的眼睛，噗的一下就笑了。

　　“澄，你眼睛是被蜜蜂蛰了吗？”黎耀许扑到宋子澄的床上，靠近他的脸左右瞧，然后像摸小狗一样抚着宋子澄的头，“乖乖的，这段日子，咱们小澄子受委屈了。”

　　宋子澄扁嘴，眼睛又要红了。

　　“饿不饿？”黎耀许问道。

　　“饿。”

　　“那还不起来？”黎耀许蹦的一下跳下床，“走！哥哥带你吃香喝辣。”

　　宋子澄也一骨碌起床了。

　　这回撸串王子不撸串了，黎耀许今日开了他爹那台骚骚的跑车，戴了副骚骚的太阳镜，带着宋子澄一路飞奔，直铲到 A市市区中心的某家火锅店。

　　这是黎耀许为数不多喜欢去的餐厅，倒不是因为有多便宜实惠或者食物的味道有多美味，而是因为这店，是他家开的。

　　当零用钱买装备用光时，他就爱来蹭吃蹭喝。

　　有钱少爷的生活，就是过得如此质朴。

　　宋子澄也是满身装备跟着黎耀许，二人来之前就打了招呼，所以餐厅经理早早等着，带着他们从餐厅后门进去，直接上二楼的贵宾厅，开了一个小包室。

　　好日子就是要吃辣，先上加料劲辣的锅底，然后各种配菜料理，黎耀许拼命点菜，把整张桌子堆得满满的。

　　服务员进出时，二人眼镜口罩不脱，严谨神秘地摆出少东家的架子坐着，当服务员说出‘请慢用’关门离开时，两个灵魂顿时被激活。

　　“澄！快，速度动起来，不用钱的！”黎耀许一边往锅里拼命加肉，一边吩咐宋子澄配好灵魂的蘸酱。

　　准备妥当后，二人暴风开吃。

　　麻辣刺激味蕾，宋子澄吃得满嘴呵气，眼泪水直接落下来了。

　　“澄，咱们现在先把肚子喂满，啥子也不要管。”黎耀许往宋子澄碗里夹了一口肉，然后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块。

　　“我觉得自己很丢脸。”宋子澄把肉塞进嘴巴里，呜咽地嚼着，“在贺家是，在医院也是，我都觉得自己好丢脸......梅姨当着这么多人扇我耳光，还推我打我......丢脸死了，呜呜呜呜......辣死我了......呜呜呜呜......”

　　黎耀许：“丢什么脸，丢脸的是她，关你什么事？”

　　宋子澄抹了一下眼泪，又继续边哭边吃，“很多人拍照拍视频......呜......现在全部人都知道了......他们都看着我被宋家赶出门......呜呜呜......以后我要睡大街了.....”

　　“大街露天环境好。”黎耀许赞叹。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这狗日子真的要到头了，天天都是坏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今年肯定是犯冲......呜呜呜......放点蘑菇下去......我想吃。”

　　“还要不要加点辣？”黎耀许又往宋子澄碗里夹肉。

　　宋子澄嗦吸一下鼻子，“呜呜，不要了，我的嘴巴都快麻了。”

　　黎耀许：“宋老头不是醒了吗，你怎么不去找他，就算梅姨赶你走，那老头能肯吗？”

　　“怎么找，那么多记者在医院蹲着。”宋子澄冷静下来，喝了一大口牛奶，“我也没脸回去了，本来就不是我的。”

　　“什么没脸回去，说得好像你做错什么似的。”黎耀许不满宋子澄这种语气，“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又不是没地方去，你可以来我家，或者去我大伯家，我哥跟纪常青已经订机票回来了，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宋子澄听着黎耀许肉麻兮兮的话，眼眶又红了，“他们回来干什么，不是跟他们说了，我没事吗？”

　　“你说他们就听？”黎耀许白了他一眼，“这事在圈子里闹得有多大，你睡了一天肯定不知道。反正不止他们俩，我听我爸说，你大伯也正在赶回来。你家老头住院后，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还有人传可能会立遗嘱，这种话也能传出来，真是服气！反正现在什么阿猪阿狗都往你家凑，要是再没个人回来主持大局，宋家都要乱套了。”

　　宋子澄啃着肉默默地听着。

　　黎耀许：“还有，我大伯说，幸亏你那天没有闹，没有还手。原来那天在贺家的宴会上，一直都有记者在守着，听说拍了很多照片，但后来全被贺家拦截下来了，才没有公开发布。这听着，明显就像是谁搞出来的阴谋，说不定是有什么人弄了一张假报告，就为了演这一出闹剧，弄得天翻地覆的，都不知道图什么。”

　　宋子澄停下筷子，说道：“这报告是真的。”

　　黎耀许夹菜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宋子澄，“你怎么知道？”

　　“以前我看过一份类似的亲子鉴定报告。”宋子澄慢慢地说道：“大概是在两三年前左右，好像是我跟楚墨订婚不到半年的时间，我有一次很偶然地看到了梅姨手上有这份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采到我们的鉴定样本，但我总觉得，那份报告是真的。”

　　黎耀许刷着肉，半响后才说道：“就是被KO了？”

　　宋子澄点头。

　　黎耀许又放了一盘牛肉进锅里，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澄，那你这些年也赚了，那可是宋家耶！挨个两巴掌算什么，你好歹当了二十年的有钱少爷。”

　　宋子澄一愣，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笑，举起手上的牛奶瓶子，“对，这些年我赚大发了，来，干杯！”

　　“干！去它的有钱少爷！”黎耀许也举起手上的饮料，跟宋子澄碰杯。

　　宋子澄：“哈哈哈哈。”

　　玻璃瓶子相碰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带着几分明澈，与同一时间行走在医院走廊里的急促脚步声，完全相反。

　　宋岁安步伐匆匆，一下飞机，直奔医院。

　　还没下车，便见医院门前被记者重重包围了，宋岁安便让司机驶到医院后门，居然也有记者，无奈之下，走了医院的内部通道，然后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到宋老爷子所在的楼层。

　　走廊上守着的梅舒，一见丈夫，哭喊着宋岁安的名字，几乎是整个人扑上前来。但宋岁安却是板着脸，瞪了她一眼，直接绕过她，然后又环视了一圈围在病房门前，一直吵闹个不停的宋家亲戚与梅舒的娘家人，一声不哼，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与病房外面不同，因宋老爷子的请求，医生便勒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病房里，所以现在病房里分外安静。

　　窗户开着，微风吹进，透白的窗帘轻轻飘扬，空气中带着树木的木香，晚霞的余光照进房间內，宋老爷子呆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脸容落寂，似在想着什么，想得都出了神，就连宋岁安进病房来，他仍是一动不动。

　　“爸。”

　　宋岁安走上前，轻唤。

　　宋老爷子转过脸，看着宋岁安，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安儿，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跟小然长得一点都不像。”

　　宋岁安搬来椅子坐下，“我都开始老了，怎么可能还像弟弟？他一直年轻。”

　

　　　　

　　　　

第一百零一章

　　



　　宋老爷子转过脸，看着宋岁安，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安儿，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跟小然长得一点都不像。”



　　宋岁安搬来椅子坐下，“我都开始老了，怎么可能还像弟弟？他一直年轻。”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宋岁安的话自欺也欺人，宋老爷子默默听着，却不觉有异，低声重复道：“是啊，他一直年轻。”



　　父子两人安静了下来，宋老爷子转看向窗外，因病态而显得格外苍白无神的脸，带着一丝疲倦，浑浊的眼睛透出幽幽的光，“我这幅老骨头倒下后，他们都争着抢着来，连立遗嘱的话都传出来，可笑！他们是巴不得我马上倒下，然后就能分到一杯羹。”



　　宋岁安喉间发苦，“爸.....你放心，这事我会查的，在贺家的宴会上无缘无故出现这么一份报告，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做的....."



　　宋老爷子看向宋岁安，“查了又怎样，这些年，我们已经这么低调了，还是有人看我们不顺眼。黎老头说得对，一味纵容，忍让过了头，狼就会吃人。我这幅老骨头，什么狼没有见过？只是安儿......我的好安儿，爸这一辈子活得太糊涂了，这些年，已经让你白白受累，不能到最后，也苦了你。”



　　宋岁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久久不放。



　　“爸，咱父子俩，不说这些。”宋岁安捏了捏眉心，压抑着喉间涌上的心酸，道。



　　宋老爷子眼含泪花看着儿子，语气惆然，“爸这一辈子，活得失败。年轻的时候，顾着去拼，失去了你的妈妈，后来，挣到一些小钱，可自负自大，又失去了你的弟弟……到现在老了，以为日子会好些，想不到，连孙子……连孙子都不是自己的。”



　　“爸，你信那份亲子鉴定？”宋岁安语气激动，说道：“就算小澄不是弟弟的亲儿子，我们也可以养着，小澄生在宋家，他本就是宋家人。”



　　“我当然是不信那份东西，但是我怕他信。”宋老爷子说着，眼泪流了一脸，“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小然的骨肉，知道了自己跟宋家没有关系……那他以后，如果知道是我害死了他的母亲，他会不会恨我……他一定会恨我的......怎么可能不恨......是我，是我害死他的妈妈......"



　　宋岁安听着宋老爷子的话，心里也是难受，站起身来，拧了手绢帮老爷子擦脸，"爸，当年的事是意外，怎么能怪到你身上？不要再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



　　宋老爷子：“不想了，以后都不想了，这些年，我们一直用贺家那小子困住他，现在，他好像连那个人都不在乎了，恨就恨吧，就该恨我的......“



　　宋岁安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从何时起。眼前的男人，他敬仰了一辈子，也曾比天宽，比山高，现在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无论是谁，哪怕以前在战场上多么无畏，在商场上多么叱咤，终究还是被逼去接受落幕退场的唏嘘、无力与心酸。



　　一切，都敌不过岁月。



　　也抗争不过时间。



　　宋岁安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一直在自责，无时无刻都在悔恨着当年的意外。原以为时间与岁月变迁，能冲淡曾经与过去，但其实，都是空话，假话。



　　痛只能深埋，不能根治。



　　宋岁安握起宋老爷子骨瘦如柴的手，正色道：“爸，你跟小澄去做亲子鉴定吧。方葵她......她不是个坏女人，当年我们对她不信任，犯下了错误，不如现在，我们相信她一次？”



　　/



　　蒋轻飞机落地时，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把停在机场的车子翻了个遍，找到自己的工作手机。他这次度假为了与顾显纬拥有难忘的回忆，刻意把工作手机留在车子里，不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可是悔得，恨不得找小刀扎自己的指甲盖儿。



　　确定他老大的定位，在公司，很好！



　　油门直踩，往星耀集团狂奔，他还顺带把莫少始叫上，人多力量大，尤其是人傻钱又多的，力量更大。



　　一个半小时后，蒋轻拖家带口，直冲到贺楚墨的办公室。



　　四人脸容严肃，各怀心思。



　　“叫我来做什么？”莫少始端正姿态，板着一张脸，坐得跟湖边钓鱼的退休中年大叔一样。



　　这不怪他如此的拽，因为他现在看到贺‘负心汉’，他就来气。



　　为宋子澄而气。



　　他也是被迫订婚，天降未婚夫的人，虽然家里帮他找的对象不够文艺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但好歹也是三观正确，五官端正的人，哪像贺楚墨，看着五官端正，内里三观不正。



　　哼，他莫大少爷不屑这种渣渣。



　　蒋轻却不管莫少始的心理活动，他也是板着脸，但是眼睛却是盯着星耀这两日的营运报告。



　　“总体上影响不大，看来宋家那边暂时还没有动作。”曾经历过一次被宋家公司‘劫洗打击’，蒋轻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他清楚知道宋家企业的实力和宋岁安温柔斯文的表像下，藏着的狠辣果断，若不及时把局势把控到他能挽救的范围内，他怕星耀会再一次经历重创。



　　“老大。”蒋轻神情认真，“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鉴定书出现在大贺总的生日宴上，宋家肯定会查。就算咱们运气好，这事跟大贺总无关，但现在，你跟宋子澄的婚约解除，已经是钉在铁板板的事了，可星耀很多业务跟宋家直接挂钩，甚至有些客户是卖着人情给宋岁安，才跟我们星耀签约合作的，如果你跟宋子澄的婚约真正解除，宋家的惠及政策就会终止，到时就算星耀能扛过去，泰鼎都扛不过这一关。”



　　贺楚墨没有接话，一旁听着的莫少始却是冷笑着出声，“原来你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利用着宋子澄的？”



　　其余三人，脸容皆是一紧。



　　“商场的事我不懂，可小轻轻，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觉得害臊吗？”莫少始脸容少见的冷峻，“那天晚上，你跟阿纬都不在，要是你们在，我可以肯定，你绝对说不出刚刚那番话！”



　　蒋轻看了贺楚墨一眼，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阿始，我不是你，我首要顾虑的，不是宋子澄，更不是老大，而是星耀。我们跟宋家的全职业经纪人架构不同，星耀的董事会被大贺总掌着，真正的主要决策方向就落在老大身上，这么大的一个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名员工，我得保证，老大做的任何一个抉择，对于星耀来说，都是正确的，有利的。”



　　蒋轻缓了缓，继续说道：“我明白你亲眼看到那一幕时的感受，但我不能只感性地去考虑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是，这几年，我们的确有私心，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伤害宋子澄，可我更希望，星耀不被‘伤害’。”



　　贺楚墨静静地听着蒋轻所说的话，眸光极沉。



　　今日蒋轻其实就是逼着自己表态，对于这件事，他持什么态度。

第一百零二章

　　【这章才是正文】



　　贺楚墨静静地听着蒋轻所说的话，眸光极沉。



　　今日蒋轻其实就是逼着自己表态，对于这件事，他持的是什么态度。



　　莫少始听不出个中深意，贺楚墨却是听懂了。



　　如果他与宋子澄的婚约真的解除了，他将会走一条格外艰辛的路，甚至，这些年打下的基础，都会化为乌有。



　　贺楚墨拧紧了眉。



　　星耀从负到零，从零到有，甚至到他能收购下泰鼎，这一路上磕磕碰碰，全离不开宋家的支持，如果这个支持撤销，宋家对星耀进行清盘，这些打击对一个公司来说，都是致命的。



　　这时，顾显玮开口说话了，“我认为，现在担心这些，都为时过早，老大或许可以先跟宋岁安谈一谈，打探一下宋家的态度，然后再作打算。”



　　蒋轻看向贺楚墨，“对，但是我们得先做两手准备，如果宋家发起狠来，像当年那样，一下子全抽调走注入在我们公司的资金，那大家只能是死路一条。”



　　蒋轻的话，贺楚墨明白，哪怕自己跟宋子澄的婚约解除了，他也必须要让宋家继续与星耀合作。



　　亲子鉴定报告的事，尽管发生在贺家，发生在贺严燊的寿宴上，但是贺楚墨却觉得，贺严燊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贺楚墨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如此狐假虎威的人，哪怕再张扬，在业务上做得再过分，再越界，表面上对宋家该有的恭敬姿态，他都不会少，甚至只会做得更多。



　　贺楚墨静默了一阵，缓缓说道：“按照宋家以前的手段，宋岁安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幕后人，我们星耀的确难免会被波及到。但这次的事件，与两年前的性质不一样，而且现在宋老住院，已经有人传说了情况不太客观，这个时候，宋岁安应该不会有太多精力对星耀做些什么。准备，我们可以先做，但是，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不是放弃泰鼎保住星耀，而是放弃星耀，保住泰鼎。”



　　“老大！你疯了？”蒋轻第一个不赞同，激动地拍案而起，“我只是想着让你跟宋家谈判，就算不能延续这个政策，也尽量去争取最大的利己条款。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真按你说的，直接放弃宋家这条路不走，放弃星耀，那这些年，我们的心血都白费了！”



　　“有些沉没成本，得要担起来。”贺楚墨淡淡地说道，“谈判我会去，刚刚我说的，只是万不得已下的备选做法，不被逼到最后一步，这个方案永远就是一个不会实现的议案。”



　　其余三人沉默了下来。



　　因为谁都明白，这样的牺牲，到底有多大。用一家百年集团，换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新公司，而且产业，方向，人脉等所有的资源都完全不一样，可想贺楚墨口中的这个沉没成本，是有多重。



　　办公室的气氛沉重，这时，莫少始的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莫少始拿出手机一看，整个人蹦跶一下就站起来了。



　　“怎么了？”蒋轻留意到莫少始的脸色，问道。



　　“快！最新内部消息。”莫少始说着，一把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奔，“宋子澄来医院了，我的大侄子说，宋家的老头要求做一次亲子鉴定。”



　　蒋轻一定神，也赶紧起来，扯着贺楚墨就往外冲，走得比莫少始还要快。



　　贺楚墨：“……”



　　一行四人直奔医院，留下顾显玮呆车上观察情况，蒋轻与贺楚墨跟着莫少始，直接从医院内部通道进去，先找他的大侄子。



　　真大侄子，蒋轻看着眼前近乎两米，又壮又高像熊一样的年轻人，不由想，怪不得这家医院的口碑那么好，从来没有医闹的新闻，原来是这个原因。



　　“乖儿，人呢？”莫少始问道。



　　“在里头。”大熊侄子指了指身后的其中一栋建筑，“那小孩一来我就马上通知你了，表叔公，说好的要记得！”



　　“行行行，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莫表叔公嘴巴敷衍地应着，脚步不停，走向那栋建筑。



　　刚要按电梯上楼，蒋轻忽然拦住了他，“美少女战士，让老大自己去吧。”



　　莫少始也觉得有道理，看向贺楚墨，但贺楚墨却像是定住了。他看着电梯不断减少的数字，突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蒋轻：“？？？”



　　莫少始：“？？？”



　　贺楚墨说完，真的转身就要走。



　　“贺楚墨！”蒋轻一跺脚，气急：“你又发什么疯？”



　　贺楚墨静静地看着蒋轻，说道：“没有疯，只是着实不应该。我本来就与宋子澄约好了解除婚约，只是这个约定，因为一份不愉快亲子鉴定报告而提前了。就算今日，他们验DNA，确定了当日那份报告的真假，都不能改变我们贺家得罪了宋家这个事实。”



　　“阿轻，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让宋子澄为我们站队，向宋家求情，避免星耀受到损失。”贺楚墨神色如常，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跟宋子澄约定解除婚约开始，你为了宋家的这个惠及政策，不断撮合我们，希望婚约能维持下去。”



　　“但其实，这些都是无用功，宋子澄从不能沾手宋家公司的事，他不能为我们求情，甚至他是根本没必要为我们说话。一直以来，对于宋家和贺家的公司业务来说，他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我们与其利用继续他，还不如综合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提出与宋家合作。这样，星耀才不会依赖着别人的施舍，才不会因为一个宋家而摇摆。”



　　蒋轻听完了贺楚墨的一番话，抹了一把脸，对着贺楚墨说：“你不舍得了？”



　　贺楚墨一愣。



　　“这么好的一条捷径你不走，偏要全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陪你闯难关？”蒋轻反问了一句后，又叹了叹气，“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现在要回家，我要去求神拜佛，希望宋岁安赦免天下，放过你们贺家。”



　　说着，蒋轻真的走了。



　　莫少始懵逼地站在原地，两位好友的话，他是听进耳朵了，但是压根没听懂。



　　所以现在，他们两人算是吵架了吗？



　　在这个美丽的关键时刻？



　　正想着，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堂叔公爷子。



　　哎呦我的妈啊！莫少始像拿着烫手的番薯，没差着把手机丢了，他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老远，看着上头显示的来电人，冷汗渗渗的往下流，是他的堂老叔公发现他来了？



　　颤颤巍巍地接通电话，莫少始堂老叔公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了，“始娃儿，来医院了？”



　　莫少始对着空气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叔公，你知道了？，我就来看看你”



　　“闹得这么大声，我能不知道吗？”电话那头的人没好气，又说道：“少来这一套虚的，把贺家那小子带上来，宋家有人说要见见他。”



　　话说完，电话就挂线了。



　　莫少始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声音，傻了眼，好一会儿后转过身，机械地对贺楚墨说道：“阿墨，宋老头找你。”



　　贺楚墨：“？”



　　“我堂叔公说，有人在上面等着你，我猜应该是宋老头。”



　　莫少始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贺楚墨，也没有解释太多，匆匆忙忙地把人塞到电梯里，按下了电梯数字键，然后溜了。



　　贺楚墨：“……”



　　建筑的最顶层，采光极好，贺楚墨出了电梯，一眼便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宋子澄。



　　贺楚墨快步走了过去，才发现，宋子澄身边坐着一位老者。



　　原来，是宋老爷子。



　　贺楚墨停下了脚步。



　　爷孙二人似乎在说着话，贺楚墨站定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把声音。



　　“楚墨。”



　　贺楚墨转过身去看，竟是宋岁安。



　　“说错了，现在应该喊‘贺总’才对。”宋岁安笑。

第一百零三章

　　“楚墨。”



　　贺楚墨转过身去看，竟是宋岁安。



　　“说错了，现在应该喊‘贺总’才对。”宋岁安笑。



　　贺楚墨：“只是一个称呼，宋总随意叫。”



　　宋岁安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劳烦贺总来这里”



　　二人走到了靠窗角落的吸烟区，宋岁安拿出一包新的香烟，把包装撕开，拿出一根递给贺楚墨，“会吸烟吗？”



　　“会。”贺楚墨接过，“只是很久没抽过了。”



　　“我也是。”宋岁安笑，帮贺楚墨点火，然后又点燃了自己手上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却不料被呛到了。



　　“咳咳咳......”



　　“慢点。”贺楚墨给宋岁安倒了一杯水。



　　“咳咳咳......”宋岁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道了一声谢，接过喝了一口。



　　口腔布满尼古丁的味道，喝下的水，是苦的。



　　被呛到后，宋岁安还是没有熄灭手中的烟，也不抽，就这么拿着，看着那微弱的火苗静静燃烧。



　　“让你见笑，太久没抽烟了。”宋岁安说着，望了一眼宋子澄站着的方向，“快二十年了。”



　　宋岁安说着，自己笑了，“也是在这家医院，那个时候，我在产房前呆不住，去了外面的花园，一下子抽了大半包，一身的烟味，被护士长骂了一顿，后来不敢再抽了。”



　　贺楚墨听着，问：“是宋家小姐出世的时候？”



　　“不是。”宋岁安把烟按在水里，火苗儿熄灭时，发出‘嗞’的一声，“是子澄。”



　　贺楚墨心一动，不由望向宋子澄。



　　“当年他的母亲早产，在产房出事，医生下了危险书。”宋岁安嘴巴微颤，已是中年经历过大大小小风波的人，此刻似乎仍对存着惊惧与慌乱，“医生满手是血冲出手术室，说产妇已经休克，只能尽力而为......而她肚子里的婴儿，能保住的可能性更小......”



　　宋岁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过来，“她没有家属，是我在那张病危免责书上签了名字......我还记得，那免责书上，好像沾了血迹。”



　　贺楚墨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脸容已初呈老态的中年男人，只觉心头沉重。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任何成家或渴望拥有自己小孩的概念，那个领域对于我来说，是未知的，是空白的，只是觉得自己签了名，一下子像背负了什么.....总之，当时好像所有事情都乱糟糟的，我觉得烦闷，忍不住去了花园抽烟，后来家里的保姆来通知，说是生了。”



　　宋岁安说到这里，拳头一紧。



　　“我赶回产房时，子澄被推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皱巴巴的，丑得很，还满身是血。”宋岁安吼间苦涩，“护士长对我说，产妇还在抢救，只能先把婴儿送去保温箱......那时，她话都没说一半，一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就冲着我骂说我满身烟味，是个不及格的父亲......”



　　宋岁安眼角有泪，说到此处却忍不住扬了扬唇，“我被劈头骂了一顿，真是冤啊......我当时还在想，我怎么可能是那小子的父亲......”



　　宋岁安的话断断续续，眼睛一直望着宋子澄站着的方向，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了，仿佛在说着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这是贺楚墨第一次，听说宋子澄以前的事。



　　以前贺宋两家是邻居，宋子澄的事，贺楚墨略有耳闻，但了解得不深入，只知道宋子澄的父母早早就不在了，一出生就以宋岁然遗子的身份住在宋家。今日听到的这些，仿佛遥远又陌生。



　　贺楚墨吸了一口烟。



　　宋岁安转看向贺楚墨。



　　“你是在查八年前我们搬家的事？”



　　一听到宋岁安的话，贺楚墨的手当即顿了顿。



　　宋岁安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答案了，显然并不意外，神色如常，“从你把林家那娃儿接回国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查这一件事。”



　　窗边有风，贺楚墨把烟熄灭。



　　“八年前我们搬家，后把林家母子送到国外，这些事情，都是事出有因。”宋岁安说得缓慢，语气渐渐严肃，“但这些，都不是你可以干涉的事。我家老头向来不喜欢糊涂人，三年前，你与子澄订婚，他已经警告过你一次，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犯。”



　　贺楚墨：“为什么，林家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宋岁安看了贺楚墨一眼，“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这几年，你对我们曾经打击过星耀的事耿耿于怀，对子澄是各种不好与冷落，我们一忍再忍，选择无视。现在，你居然把林家那娃儿接回国照顾。”



　　贺楚墨：“当年我答应过林叔叔，要照顾小乔。”



　　“那是你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宋岁安说：“今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几年，宋家对你们贺家的各种让利，各种资源的支持，并不是因为你与子澄订下了婚约，我们两家有了联系，所以才会对你们贺家百般照顾。你与子澄的这个婚约，我们从来都没有当真过，也未想过你们会真的结婚，从一开始，订下与贺家的婚约，对贺家的资金支持，就只是为了能绑住你，绑住子澄。”



　　贺楚墨脸色顿沉，“什么意思？”



　　“因为子澄喜欢你。”



　　宋岁安望向窗外，“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以前对于他的父母亲，就只是会问问，但后来，他开始去查了。老头怕他查到什么，怕他离开宋家，就想到跟贺家联婚的方法。我们给了他希望，让他潜意识里认定，只要他一天还是宋家的人，贺家和宋家的联婚，就是有效的，他就有跟你结婚的可能。”



　　宋岁安：“你当时刚接手星耀，最是清楚星耀公司内部与运营的情况，除非是傻子，不然，谁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贺楚墨只觉胸口一道莫名火，“这些宋子澄知情吗？”



　　“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宋岁安眉头紧皱，“这些事......脏得很，怎么可能让他沾手。”



　　宋岁安静默了一阵，“但现在，没必要再继续下来了。”



　　贺楚墨眉睫一跳。



　　“你已经不是一个好的筹码了。”宋岁安看着贺楚墨，“他对你不再上心。或许是这三年多的时间，你耗尽了他对你的欢喜，所以刚刚，他跟老头子提出，要解除婚约。”



　　贺楚墨心里一紧，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说不。”宋岁安脸容依旧冷静，仿佛像听到什么荒唐的话，眼神露出了不悦，“不管我们是以什么样的初衷，跟贺家订下这个婚约，这几年来，你与你的父亲拿了我们多少资源，享受了多少优待，这些，已经能算是一个弥补。贺总，见好就收，切莫太贪。”

第一百零四章

　　

　　贺楚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医院门前的，他表情木木地走着，只知道自己离开时，宋子澄已经离开了。

　　被蒋轻一把拉回车子，贺楚墨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宋岁安刚刚说的那一句话。

　　“我原以为你个聪明人，起码不至于像你父亲那样糊涂。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调查八年前的事，但如果，你还是认为林汇升或者林家那娃儿当年是被宋家欺负，他们受的委屈全是因为宋家的无理霸道，那你就是彻彻底底的糊涂，甚至比你的父亲更加糊涂！”

　　贺楚墨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团谜团里，谜团外的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里面苦苦挣扎，无人愿意给他答案。

　　现在他可以确定，当年，宋家和林家发生过一些事。这些事，涉及宋林两家人，无他无关，所以宋岁安毫不留情直接宣判了他是一个局外人，勒令不许他插手过问。

　　“老大，你怎么了？”蒋轻坐在前排，看着贺楚墨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对劲，担心起来，“刚刚是宋老爷子找你吗？”

　　贺楚墨摇头，“不是，是宋岁安。”

　　“宋总？”蒋轻看了坐在驾驶位的顾显玮一眼，示意他先别开车，又转向自家老大，问道：“宋岁安这个时候找你，是跟你说公司的事？”

　　贺楚墨想了想，轻‘嗯’了一声，“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蒋轻有些急了，整个人几乎趴到后座，“他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说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贺楚墨失神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机械地回答道。

　　蒋轻被他一直神游外太空的样子气到了，恨不得动手把人打一顿。

　　莫少始坐在贺楚墨身旁，也觉得贺楚墨的样子有些奇怪，示意蒋轻先让他缓一缓，以后再找机会问。

　　蒋轻没了法，只好让顾显玮开车离开。车子刚拐了个弯走到医院东大门，蒋轻一眼就望到站在大门前的人。

　　“哎！那个人是不是宋子澄！”

　　车上的人一听，也纷纷望向蒋轻指着的方向，蒋轻正要让顾显玮停车，他要下车时，宋子澄身边停着那辆小车，走下来两个人。
 

　　嗯？

　　
　　这时，蒋轻的脑子里不禁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段话。

　　那现在他改一改，是不是可以变成：

　　车子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男人。

　　另一个也是男人。

　　......

　　后排的莫少始远远地盯着其中一个男孩儿，‘哟’的一声，差点忍不住对着空气吹口哨，对面的男孩儿，真是俊。

　　“那不是黎家的少爷吗？”

　　莫少始眼尖，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黎耀许，又问道，“还有一个人是谁？是小澄澄的朋友吗？”

　　莫少始说着，带着询问的眼神回头看向贺楚墨，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贺大总裁那比青天大人还黑的脸。

　　莫少始赶紧别过脸不敢再问。哎呀，吓死莫家的宝宝了。

　　“是纪家的少爷。”蒋轻说道。

　　在A市，不管从商还是从政，无人不识纪家。

　　因为驻守在A市，很多能叫得上名号的伟大军官，都是纪家老头训练出来的。

　　当年纪家老头，黎家老头和宋家老头还是老相识，三人在A市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倒不是因为他们有钱，而是当年，他们三人都有一个美妙的当兵梦。

　　少年时期的三大傻，年少气盛，脑子中二，心心念念就是穿上帅气的军装，于是索性逃课不念书，瞒着家人溜去了百来公里以外的c镇上，徒步走了三天三夜，潜入了当地一个小兵营，自告奋勇说要留部队当兵。

　　当时的兵营长以为他们是孤儿，既感动又怜惜，真收留了他们。

　　谁知道几天不到，就藏不住了。三家家长来寻人，寻着也没法子，三大傻说，已入兵籍，坚决不走。三家人没辙，只好随他们去，原以为他们是玩玩而已，过几天就会腻了，谁知道这兵一当，就当了十多年。

　　三人屡立官功，官职是越升越高，名号也越来越响。后来，宋老头子说要退伍，也没跟另外两大傻说，直接就回A市了，还悄悄地结了婚，成了家。

　　这把纪老头气得开炸，本就是顽固执着的性格，宋老头的突然离开让他觉得自己遭受到极大的背叛。说好一起为国为民单身到白头，你却偷偷藏了狗！

　　纪老头发誓不原谅宋老头，也不许两家人有来往，宋老头当时新婚燕尔也没把这话当回事。后来，纪老头留队从政带新兵，宋老头摸索从商挣钱钱，两家的来往联系就这么断了。

　　只是生生的苦了黎家。

　　黎老头为了这桩事都不知道劝了多少回，奔波了多少趟，可两老头始终不服输，不联系。直到后来，两人各自退休，纪家从C市搬回A市，又因为宋子澄与纪家少爷纪常青有了来往，两大傻的关系才稍稍缓和了些。

　　但还是不说话，见面就是互相哼哼哼……

　　都是幼稚作的。

　　纪常青与黎志晖瞒着家里人回国，是黎耀许接的机，一下飞机，黎耀许就直接把二人送来医院，想着顺道接宋子澄，然后去饱餐一顿。

　　而现在，站在宋子澄跟前的纪常青，一下车，兴奋得手臂一张，直接给了宋子澄一个大大的熊抱。

　　车子里坐着的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蒋轻和莫少始本还想着，要不要下车跟宋子澄打声招呼，谁知道在犹豫的零点几秒间，宋子澄一行人就上车走了，骚骚的跑车发出了一声尖酸刻薄的呼窿声，拐了个弯，瞬间没了影。

　　蒋轻望着那辆载着宋子澄远去的车子，有种‘昨天你对我爱理不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的错觉。

　　正要调侃一下自家老大，贺楚墨却先一步开口了，“快跟上那辆车。”

　　蒋轻：“？？？”

　　莫少始：“？？？”

　　顾显玮：“？？？”

　　喵喵喵？大型追妻现场？玩这么刺激的吗？

　　这种来自八十年代粤语残片的雷人情节，蒋轻大爱！

　　顾显玮自然配合，油门一踩，车子往前，限速三十码的医院内部道路，硬生生开出了风驰电挚的迅猛。

　　蒋轻不合时宜地红了脸，觉得自家老攻，不管开的哪种车，都是这么的帅。

　　

第一百零五章

　　四人真的跟着宋子澄他们的车子，来到某家餐厅，准确来说，是某家大排档。



　　还是露天的。



　　深秋艳阳高高照的那种。



　　蒋轻在车上看着，快要被这接地气的环境震撼到了。瞧这依山环绕，绿水盈盈，路边碎石青草，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尤其那台骚气逼人的限量跑车在这别致画面中，透展现了这荒山野岭独特的一面，又从这独特的一面中抒发出迷人的生机，深深地表达了作者内心孤独寂寞，迫切向往大自然的忧愁情怀。



　　若不是自家老大端着一张跟菜板子一样的脸，蒋轻恨不得为这美丽的大自然，当场高歌一曲。



　　“还不下车？”蒋轻解开安全带，却见身后的贺大总裁一丝反应也没有，不由往后看去。



　　莫少始也看向贺楚墨。



　　顾显玮则辛苦了些，眼睛瞄着后视镜，从镜子中看向贺楚墨。



　　大型尴尬前任相见现场，蒋轻心里可是期待得很，就等着他老大一声令下，然后全军出击！



　　贺楚墨抿紧了唇，看着车窗外，正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宋子澄。



　　婚约解除了，对他来说，舅是如此的无所谓？



　　耳边是蒋轻的催促声，贺楚墨略感烦躁，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回公司吧。”



　　数秒后，贺楚墨这样说道。



　　“为啥？都跟过来了。”蒋轻实在不明白自家老大的脑回洞，好不容易都跟过来了，就差一步下车作战，居然临阵退缩？



　　要不得！



　　蒋轻又怂恿：“真不下去？小澄澄身边跟着的，可不止黎家那少爷，还有两个优质帅哥，你这样看着，真的心不慌人不乱？”



　　贺楚墨实在没力气跟蒋轻折腾嬉闹，叹着气又说道，“回公司吧。”



　　什么叫人慌心乱，贺楚墨的脑子本就是乱糟糟的一团，已经够烦心的了，现在他只想冷静下来。



　　宋子澄解除婚约后，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他心里是越想越堵，越想越闷气。



　　为何能放弃得如此轻易？



　　车子发动，贺楚墨不由再看向车窗外，远远望见那在露天大排档的小桌子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宋子澄，他一脸安静乖巧，正认真地听着对面人在说着什么。



　　有微风，宋子澄头上的卷发被吹乱了，像摇摆着的小草。



　　贺楚墨别过脸，不再去看。



　　/



　　同一时间，坐在医院轮椅上的宋老爷子，也是怔怔地看着窗外，脸容平静如水。



　　“爸。”



　　宋岁安拿来小毯子，披在他的腿上，“我们进去吧，起风了。”



　　“嗯。”宋老爷子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窗外树上的一对麻雀儿，动也不动。



　　宋岁安看着他的模样，想了想，出声问道：“子澄跟你说什么了吗？”



　　听到儿子的这一问，宋老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合上眼睛，又缓缓地睁开，一直搭在轮椅扶手的大手，收了回来，不经意地把腿上的小毯子拉了拉，慢慢地做完这些动作后，才看向宋岁安，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奈，“他刚刚跟我说，说是想要方葵......她以前住过的那个房间钥匙。”



　　宋岁安定了定神。



　　“我没答应。”宋老爷子又望向窗外，动作缓慢，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力感，双眉紧拧着，带着莫名的偏执，“我说不给，我不给他......我不会给他的.....”



　　宋岁安静静地听着老人的呢喃，良久后，才说道，“爸，我们进去吧。”



　　/



　　这几天，黎家觉得自家的小心肝疙瘩很是奇怪，以往黎耀许就是个不沾家的，宁愿睡在学校宿舍天天吃外卖也不回家，现在却是每天都回家睡觉，但每日早上都溜达出去，到晚上又回来。



　　虽然他说是陪宋子澄，但怎么可能是这个陪法？按照这小子一贯作风，他只会带着宋子澄一顿吃吃喝喝后，然后怂恿宋子澄专心宅家打游戏。哪会像现在这样，日日外出人影不见的？黎耀许他妈跟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起了疑心，决定悄咪咪地跟踪他。



　　于是，一下子就发现她家的大心肝宝贝疙瘩，瞒着家里人偷偷回来了。



　　大伯娘兼大姨母又气又高兴，揪着黎志晖的耳朵就是一顿骂，骂完后，还是带着四个娃出门吃香喝辣。



　　作为新一代平平无奇的贵妇人典范，黎家大夫人的行事作风也是一样的平平无奇，直接把几人带到平平无奇的六星级酒店，享受平平无奇的VIP贵宾自助。



　　四大娃零用钱本就有限，这几天过的是表面光鲜内里拮据的艰辛日子，突然一下子高大上起来，简直觉得人世间还是温暖美好的。



　　因为是自助餐，黎志晖取了一盘嫩牛肉放到宋子澄跟前，又给自家弟弟端了一盘海鲜，给长辈也取了些卖相很好的糕点，自己夹了些日常菜，然后开吃。



　　纪常青坐得老定在在，以为二十年的友谊多少能换来一条白菜，谁知道啥子没得，心里忍不住MMP，认命地自力更新。



　　“你们偷偷回来，可不能给你们爷爷知道了，免得又是一顿骂。”黎耀许他妈给自家儿子和大侄子一边夹菜，一边碎碎念，“还有你们三人挤在耀耀的学校宿舍，肯定睡不好吧，要不去姨姨的公寓住，那一直有人收拾，离家里也不远，干干净净的，房间也多。”



　　“不用惯着，这小子该。”黎耀许他大伯娘兼大姨母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看着自家儿一个劲把菜端在宋子澄面前，更觉没好气了，猪都没养大，就晓得拱别家白菜了。



　　臭小子！



　　你妈还要不要吃了？



　　黎志晖随家里人安排，反正他睡哪里都没差，都是当厅长，现在他大口吃着，直接无视了自己兄弟莫名其妙的瞪眼和他老妈‘爱’的审视。



　　“小青回来没跟家里人说吧，钱还够用吗？”黎耀许他妈一直担心念叨，“不够用要跟姨姨说。”



　　纪常青笑得灿烂，说了声‘好’。



　　黎耀许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也饿不死的，你管他那么多干嘛？”



　　黎耀许他妈敲了敲黎耀许的头，教育了他几句要关心朋友吧啦吧啦的话。



　　纪常青笑嘻嘻的，看着黎耀许扁嘴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要听话要乖。”



　　黎耀许瞪了纪常青一眼，拍开了他的手。



　　几人闹着，宋子澄也难得好心情地吃着饭，眼前的盘子很快就空了，拒绝了黎志晖的帮忙，宋子澄站起身去取餐。



　　刚刚吃了一肚子的肉，他来到蔬菜区，正要取一些沙拉，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小澄澄。”



　　声音熟悉，宋子澄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一回头，果然见到蒋轻站在自己不远处。



　　还有，贺楚墨。

第一百零六章

　　“小澄澄。”

　　声音熟悉，宋子澄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回头，果然见到蒋轻站在自己不远处。

　　还有，贺楚墨。

　　宋子澄愣了愣，拿着盘子呆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与无措。

　　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蒋轻走上前，跟看到老朋友一样跟宋子澄打招呼，“小澄澄，好久不见了。”

　　宋子澄扯起一个笑容，却格外牵强。

　　现在他有些蜗牛心理，只要一看到相关的熟人，就会想到贺家宴会时发生过的那件事。尤其蒋轻是贺楚墨的助理，自己跟贺楚墨解除婚约的事，蒋轻估计也是知道的，这样一来，宋子澄更加忐忑，生怕蒋轻提起什么。

　　“我跟朋友一起来。”宋子澄怕蒋轻问他关于婚约或者是报告的事，索性主动找话题说话，“你们也来吃饭？”

　　蒋轻走到宋子澄跟前，贺楚墨却是没有动，就是静静地站着，隔了好几步，看着宋子澄。

　　蒋轻瞄了贺楚墨一眼，笑了笑，“不是，这都快两点了，饭点早过了，我们来办些事。”说着，故意示意宋子澄看向贺楚墨的方向，“跟贺总一起。”

　　宋子澄轻轻地‘哦’了一声，却不敢抬起头来望向贺楚墨。

　　那日在医院，他跟宋老爷子正式提出解除与贺楚墨的婚约，宋老爷子答应了，还说这事由他来处理，因为这些天，他一直住在黎耀许的学校宿舍里，没办法再过问更多，所以也不知道宋老爷子是怎样跟贺楚墨提起这件事的。

　　蒋轻留意到宋子澄的反应，转身又看了看自家脸无表情的老大，心想强扭的瓜果然不甜，哪怕你再努力添加人工甜味剂，内在仍是残留着原本的苦涩。

　　看来以前，自己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贺楚墨说的对，自己心里的确是有私心，想通过挽留住宋子澄从而享受到宋家的优待，但与此同时，蒋轻更多的是希望眼前的这个男孩儿能如愿，拥有到一直渴望着的东西。

　　可惜现在，这个已经钉在板板上的结局，哪怕做得再多，已不能改变什么。

　　“澄。”

　　这时，黎志晖走了过来，快走行到宋子澄身边，引得三人纷纷朝他看去。

　　但黎志晖却无视了贺楚墨的目光，直接从贺楚墨身边经过，就算走到蒋轻跟前时，也只是看了蒋轻一眼，便没再理会。他看了看宋子澄拿的沙拉，问道，“取完了吗，这些就够了？”

　　宋子澄忙应，“没呢，我再拿些水果。”

　　说着宋子澄跟蒋轻打了声招呼，便向水果区走去。黎志晖跟在宋子澄身后，也走了，由始至终都没有理会过蒋轻，更别说是站在不远处的贺楚墨。

　　蒋轻看着自家老大从头到脚都被无视，硬生生地被当成是一个杠着不动的透明人，心里就拨凉拨凉的。

　　他心中耀眼无比的老大，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蒋轻唏嘘，眼睛盯着两小年轻的背影，双手抱胸，等着贺楚墨走到自己身边，才故意说道，“瞧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小人儿，般配，登对，甜蜜蜜。”

　　贺楚墨板着脸，没有理会蒋轻的话，看了那慢慢走远的二人一眼，也转过身走了。

　　蒋轻诧异，大大声喊，“哎，怎么像个无事人一样？是真的放下了？”

　　随口而出的话语，但蒋轻的这句问，却让贺楚墨心头一震。

　　为什么说他放下了，他明明就没有为此在意过，上心过。

　　原以为是这样的，可刚刚看到宋子澄身边站着别人的时候，心里为何会生起莫名的郁闷与无由的怒火？

　　就连此刻，他表面维持着的冷静，都是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要冷静，要克制，咬着牙忍下来的。

　　蒋轻不知道自家老大心中思绪波涛辗转，继续‘作死’，装出深情的模样，一首伤心情歌唱得款款动人，“曾经心痛为何变成陌生......爱情就像人生不能重来......这些道理我懂......可是真正面对......叫我如何放得下......”

　　贺楚墨心烦意乱，忍不住回头瞪他。

　　“人家就是唱个歌嘛。”蒋轻见状，立马扁起嘴，小兰花手儿做出掩泪轻拭的动作，见贺楚墨不买账，连忙更夸张地装出无辜委屈的可怜模样，整个人靠在贺楚墨的身上，“人家怕怕，你不能凶人家。”

　　贺楚墨：“......”

　　“别闹了，快走吧。”贺楚墨心里堵气，满满的抑怒无处可发，但想到着实是有正事，不好耽误，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就往电梯处走去。

　　蒋轻看到贺楚墨的脸色，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不敢再闹了，乖乖地跟在贺楚墨身后，来到了酒店的监控室。

　　今日，他们是为了重要的事而来。

　　曾记得微博‘万字文’事件中，被网友传开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拍的是宋子澄，黎耀许还有两位黎家夫人，邀请金红红到酒店用餐的照片，是一张被人偷拍而来的照片。

　　吃饭本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但网上却有人恶意曲解照片上的内容，甚至扭曲成黎宋二人借着是富二代的身份，贿赂泰鼎员工，从而获得比赛最高名次。

　　这张照片作为所谓的‘证据’之一，在网上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网友相信被歪曲了的事实，把满是恶意的话语，直接对准了黎宋二人。

　　
　　而照片中的地点，正好就是这家酒店。

　　域琴假日酒店。

　　这个酒店，星耀有一小部分的控股，为免把事情搞大，对酒店造成影响，贺楚墨不好报警，便安排蒋轻私下调查当日跟踪偷拍宋子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很快就能查到酒店当日的监控，还有偷拍人的衣着特征和跟踪的证据，但是那个偷拍的人很明显是早有防备的。他把自己手脚和脸包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头发都遮住了，带上了大大的帽子，在摄像头前低着头，故意弯着腰，根本就是想掩盖自己的五官相貌和身形，以免被查到。

　　调查变得艰难起来，可蒋轻知道进入这家酒店的规矩，因酒店定位面向的，都是高端客户，所以酒店一直要求客人必须是衣衫整洁，不能穿着邋遢或难以接受的奇装异服。

　　但是这个偷拍的人，从监控上的着装来看，显然是不符合酒店规定的，根本不可能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酒店。蒋轻觉得，这个人有可能是内部员工，又或者冒充盗用内部员工的身份进入酒店的。

　　沿着这个方向调查，终于，就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了酒店的消息，说是找到了关键线索。

　　

　　

第一百零七章

　　沿着这个方向调查，终于，就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了酒店的消息，说是找到了关键线索。

　　还不逮住这狗崽娃子，累了这么些天，就连度假的时候都不放松，蒋轻现在斗志可是盛得很。

　　“让我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啪”的一声推开监控室的门，蒋轻先声夺人，眼睛快速扫了一圈，直接盯上了缩在角落处，身穿酒店员工服，看着二十来岁的男孩儿。

　　贺楚墨跟在蒋轻身后走进监控室，酒店负责人一看到贺蒋二人，连忙迎了上前，“贺总，蒋助理。”

　　蒋轻问道：“你电话说的，确定了那个偷拍人是盗用了酒店员工的员工卡进来的，他盗用的，是谁的员工卡？”

　　“是小陈。”酒店负责人示意贺蒋看向角落处男孩儿的，“昨天我们查了出事当日酒店内部员工的出入监控，发现监控上的偷拍人，刚好是在小陈请假离开酒店，同一时段进入酒店的。”

　　酒店负责人说着，还调出当日员工进出酒店专用通道的监控，指着上面的画面，说：“贺总，蒋助理，请看。这个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三点二十三分，黎家夫人一行人进入酒店。十分钟后，小陈就通过员工内部专属的出入口离开了酒店，我咨询过值班经理，当天小陈在上班过程中，接了一通电话，然后说家里临时有事，需要请假两个小时。”

　　“可小陈离开酒店不到三分钟，偷拍人就从员工内部出入口进入酒店。”酒店负责人说，“这个偷拍人，从出入记录的资料显示，就是用了小陈的员工卡进来的。”

　　蒋轻听完后，‘噢’了一声，声音故意拉得长长的，脸上带着三分讥笑，五分痞气，剩下两分漫不经心，看向角落处的男孩儿。

　　从进入这个监控室起，蒋轻发现这个男孩儿还真是忙，忙着装无辜，还忙着趁别人不在意，偷瞄他家老大。

　　哼，还不就是这种手段。以前他对付显微镜身边的莺莺燕燕时，什么角色没见过？眼前这小子玩的哪一套，能逃得过他蒋少侠六亲不认的慧眼？

　　蒋轻瞥了自家老大一眼，不过也难怪，他家老大优秀，活脱脱长了一张芳心纵火犯的脸，瞧，又一自动爬墙的来了。

　　作孽。

　　蒋轻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走向角落，站在男孩儿的跟前，问，“小陈是吧。”

　　这名唤作‘小陈’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蒋轻一眼，又低下头，轻声应，“是。”

　　蒋轻头皮发麻。

　　“你认识这个人？”蒋轻忍下了这暗送而来的秋波，问道。

　　“不认识。”小陈又说道。

　　蒋轻的脸色不好看了。

　　比他家老大的臭脸更臭。

　　如果脸有味道，估计这个监控室已经臭气熏天了。

　　“小陈同志，你逗我呢？”蒋轻语气带着微怒，查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破案，半路杀出了一个娇羞答答的“不认识”，蒋轻的脑袋都快要冒烟了。

　　“你不认识这个人，那为什么他刚好就在那一天，手上会拿着你的员工卡？”

　　“我的员工卡掉了……”

　　“我看你员工卡没掉，是脑子掉了。”

　　蒋轻毫不客气地打断小陈的话，口吐芬芳，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你的意思是，你的员工卡刚好在这个人要进酒店的时候掉了，又刚好在这个人离开酒店的时候找到了？你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这样的烂借口，三岁小孩都不信，我们会信？难不成你是寻思自己长得明艳照人，我们都被你的美色迷惑，成了一个脑残？”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这个鬼借口？”蒋轻笑得厉人，“成熟点吧。”

　　小陈被蒋轻说得无地自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嘴唇眼眶蓄泪，还刻意地看向贺楚墨的方向，那娇俏可怜的模样看得蒋轻也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敢情这个世道都群产绿茶了？

　　蒋轻忍不住冲贺楚墨嚷开了，“你先出去。”

　　贺楚墨一挑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只能听言转身出去了。

　　关门声落，蒋轻看着眼前的男孩儿，双手抱胸，“你乖乖说实话，我还能看在你是酒店员工的份上，不报警处理，但如果你坚持你刚刚所说的话，那抱歉，我们警察局见。”

　　“可是你又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小陈急了，争辩，“就算我认识这个人，那能代表什么？我又没有犯下什么错，他只是恰好捡到我的员工卡而已……”

　　“我的妈呀！”蒋轻哀叹，为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小陈同志感到忧心忡忡，“骗谁呢？难道你和这个人都可以未卜先知？你恰巧在黎家夫人一行人来到酒店的时候，家里有事需要请假两个小时；而这个偷拍的人，恰巧知道你在同一时段，请假两个小时，然后恰巧来到员工的内部出入口，恰巧捡到你的员工卡，又恰巧在这两小时内偷拍到那张照片，偷拍完后，又再一次恰巧地把你的员工卡弄丢。”

　　一连串的恰好，让小陈变了脸色。蒋轻还不放过他，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到最后，你竟然能恰巧地捡回自己的员工卡，照常用你的卡上下班。”

　　蒋轻所说的话，意思呼之欲出，一屋子人安静地听着，看向小陈的目光已经是完全的怀疑。

　　蒋轻趁机拿出酒店负责人在很早以前交给他的酒店员工出入记录，一页页翻着，直到翻到小陈所在的那一页，蒋轻快速地扫了一遍，忍不住哼了一声。

　　蒋轻把记录小陈的那一页举起，展示在小陈面前，慢慢说道，“这份出入记录，上面显示你这段时间都是正常上下班，没有任何挂失员工卡的资料。就连事件发生当日，你所谓的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也是出去后，五分钟不到，就用员工卡又回来了，然后一个多小时后，你的员工卡显示你离开了酒店，可很快，你又回来了，这个过程，你的员工卡一共使用了四遍。”

　　蒋轻脸容正色，声音低沉，“有监控，有记录，你还想怎样抵赖？这个员工卡分明就是你主动借给这个偷拍人的！”

　　小陈顿时颤了一颤。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蒋轻把手上的记录册“啪”的一下重重地甩在一边的桌子上，语带警告，“不要再找任何借口，也不要给我编出乱七八糟的故事。什么他强逼你，或者是他手上有你的什么把柄，不要把这种八点悬疑电视剧的剧本搬出来！”

　　蒋轻：“听着，我只要实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耗子尾汁，别说哥哥我一表人才也欺负你。”

　　

第一百零八章

　　

　　贺楚墨被蒋轻赶出监控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实在无聊，慢慢踱步走到酒店楼层大厅的空庭。

　　酒店的楼层较高，每层的阳台空庭，设计是逐层递增的，人站在阳台的栏杆前，可以清晰看到楼下一层的景色，视野极好。

　　贺楚墨刚边走出阳台，边四处张望，一低头，就看到下层空庭上站着的宋子澄。

　　贺楚墨马上停下了脚步。

　　宛如收获到意外的惊喜，贺楚墨没敢声张，他放轻了声，慢慢地走近了些。往下细看，宋子澄好像在谈着电话。

　　青年站得笔直，一头小卷毛被风吹起，隐约看到头发上别了一只小小的夹子，贺楚墨远远望着宋子澄的发顶，心里五味杂陈。

　　从医院那日算起，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过宋子澄了。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宋子澄参加了泰鼎的比赛，因为赶进度而寄住在学校了，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但是那时的心境，与现在此刻相比，已变得大大的不同。

　　记得宋子澄搬来别墅后的这几个月以来，宋子澄前后有好几次都留宿在校，暂住在黎耀许的宿舍里，而贺楚墨每逢到这个时候，都会把人从学校里接回别墅。

　　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要宋子澄不回别墅超过三天，他就想把人逮回来。

　　贺楚墨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去学校找宋子澄，是因为宋子澄把自己的车子给砸了，也不知道是躲他，还是气他，连别墅都没有回去。

　　因为赌气，因为他听到宋子澄跟别人聊天，说的内容亲昵，就觉得心里莫名的不舒坦，胸口生闷生闷的，所以他故意在家宴时，说宋子澄是外人。

　　然后车子就被砸了。

　　明明看着是个童叟无欺的好青年，但内里还是十足的少爷脾气。

　　不由就想起二人订婚之初，宋子澄那人见人怕的大少爷脾气。

　　肆意，张扬，满身傲意，面对自己，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不愧是宋家惯出来的好少郎。

　　车子被砸，贺楚墨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终于把洞穴里的小仓鼠捉到的小小得意。

　　这两年多，宋子澄脾气收敛，态度莫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无论在任何场合，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恭敬有礼，仪态得当的模样，终于发一回脾气，贺楚墨竟会觉得，久违了。

　　这个生动的人，才是宋子澄。

　　后来，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起初贺楚墨觉得，只是因为习惯。

　　因为他习惯了每天晚上亮着的那盏灯。

　　习惯了每天晚上吃饭时，对座会坐着一个人。

　　都是因为习惯而已。

　　而现在，每天晚上回家，等待着自己，只有空荡荡的别墅，空荡荡的座位时，才发现，以前每日亮着的温暖小灯，每日陪着自己聊天，变着花样找话题谈东说西的声音，是多么的重要。

　　习惯了光亮，却忽然再次陷入黑暗，这个巨大的落差，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

　　因为被挖空的那一块，正好是最重要的光源。

　　曾以为已经适应了漆黑的夜空，谁知暗雾飘散，露出一轮弯弯的月，月光皎洁，明艳了天。

　　已经尝到光的甜，天又如何甘心再次陷入黑暗。

　　贺楚墨心知肚明该如何解读这种心情，这是在林乔身上，从没有感受过的喜悦与期盼。

　　是他一直以为未曾感受过的未知情绪。

　　贺楚墨清楚地明白，这种情绪，叫欣喜；这种感觉，叫喜欢。

　　但下意识地，他觉得他要逃避，因为这种情绪，这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他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往前行的步伐，一次又一次地，扰乱了他的心。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样。

　　只是，理智让他保持了一贯的冷静，但心中空荡的异样感觉却越发强烈，甚至今日看见宋子澄身边站着别人时，他觉得自己又要发怒了。

　　他控制不住心里冒火，控制不住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不悦，甚至，他控制不住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强烈的敌意。

　　这一切，都是他前所未有过的。

　　真是快要疯了！

　　而这个让他快疯的人，就在那里悠悠闲闲地聊着电话！

　　贺楚墨板着脸，远远地瞪着宋子澄。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这时，宋子澄挂了电话。

　　贺楚墨从高处望向他，看着他拿着手机，呆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到底是谁给他打电话，怎么宋子澄一副很低落的样子？

　　
　　贺楚墨心里在意，很想开口叫他一声。

　　可宋子澄这样站着不到一分钟，一个男子就从酒店内厅走了出来，走到了宋子澄身边。

　　贺楚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刚刚宋子澄取餐时，与宋子澄同来的年轻人。

　　贺楚墨看着二人靠得较近的身影，握着栏杆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这个人到底是谁？

　　眼见宋子澄与那年轻男子，二人靠得较近，不知道在聊着什么，正想要听清楚一些，蒋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远远地传了过来。

　　“老大，该走了。”

　　贺楚墨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贺楚墨微微定神，又往宋子澄的方向望了过去。

　　“怎了？还不走？”蒋轻见贺楚墨没有动，疑惑，边朝他走来边催，“还站在那干什么？都查清楚了，走吧。”

　　生怕蒋轻走出空庭阳台会发现宋子澄，贺楚墨匆匆离开，忙应道：“嗯，知道了。”

　　临走时，贺楚墨还望了宋子澄一眼。

　　楼下人，依然丝毫没有察觉。

　　二人离开，蒋轻边走边向贺楚墨汇报刚刚在监控室的情况，“那个小陈全部招了，偷拍宋子澄的那个人，就是用了小陈的员工卡进入酒店的。”

　　蒋轻把手上的资料打开，递给贺楚墨，“这个小陈其实是个小网红，没有名气，自封成才的那种。他每个月请假的频率很高，原因是他会把自己的员工卡卖给别人。”

　　“卖？员工卡怎么个卖法？”贺楚墨闻言，有些不解。

　　“咱们酒店好歹六个星星高高挂起，还是贵宾会员制，环境杠杠的好，多的是不入流不出名的小网红，为了进来拍几张打卡照前赴后继。”

　　蒋轻继续解释，“而这个小陈就是做这样的买卖，他把自己的员工卡卖给别人，然后按分钟收费，利用酒店内部员工通道的漏洞，在这些小网红身上获取利益。”

　　贺楚墨听到此处，不由皱了皱眉。

　　二人走到电梯口，蒋轻又说道，“偷拍的那个人是小陈的熟客。小陈说偷拍人不止一次从他手上卖员工卡，一般每隔两三个月，偷拍人都会向他卖一次。而最近的一次，则是上次偷拍宋子澄和黎家夫人的那一次，我逼问了他，他说偷拍人最近没有跟他联系过，暂时还不知道，偷拍人什么时候会再卖小陈的员工卡……”

　　蒋轻：“我怀疑这个偷拍人是专门做这一行的，受人委托，暗中跟踪偷拍被害人。从监控视频上看，他用内部员工卡出入酒店时，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

　　“我已经把偷拍人联系小陈的电话弄到手了，你看看。”蒋轻刚要把手机上的数字递给贺楚墨看，却发现自家老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我已经把偷拍人联系小陈的电话弄到手了，你看看。”蒋轻刚要把手机上的数字递给贺楚墨看，却发现自家老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大，你在看什么？到底听没听我说话？霸道总裁也要上班，也要工作啊！”



　　蒋轻没好气，刚刚已经被一个小白莲气了一顿，现在自家老大还不争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顺着贺楚墨的目光看了过去。



　　口中即将吐出的芬芳顿时止住了。



　　哟，原来是旧人。



　　酒店内厅大堂是高空的设计，贺楚墨就站在酒店的上层，一低头，便能俯瞰酒店第一层大堂的全景。



　　只见宋子澄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与当日在医院看到的几位年轻人一起离开。

﻿

　　手上拿着手机看着，连走路都在盯着手机屏幕。



　　低头族。



　　贺楚墨远远望着那个小脑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宋子澄总爱玩手机，走路也是，以前自己说过他几遍，还是不改。



　　最记得有一次，晚上吃完饭，他收拾餐具然后洗碗，宋子澄跟着自己进了厨房，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按，眼前是冰箱，他刚要出声提醒，宋子澄就因为顾着低头玩手机，没看前面，头硬生生地撞在冰箱的边角上。



　　‘砰’的一下，额头马上肿起了一个大包。



　　说了他一句，还不服气地顶嘴，‘没办法，我就这一个兴趣爱好。’



　　贺楚墨记得自己当时都忍不住翻白眼，敢情以后找工作的简历上，兴趣爱好一栏你真的填上：‘玩手机’？



　　......



　　蒋轻看着自己老大，明明在发着呆，嘴角都可以扬起，活脱脱一副岁月静好的的傻子样，手不由在他的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竟然能晃出丝丝轻风。



　　贺楚墨：“......”



　　“醒一醒，看清现实。”



　　蒋轻六亲不认地打击他，“你看看你现在，配谈风花雪月，春夏秋冬吗？别想着宋岁安仍在星耀注资就能松了一口气，咱们以后没了那个惠及政策的支持，成本飙升，你得多努力！这样咱星耀的员工连同他们一家老少，街坊邻里，远亲外戚包括路边小狗才能共享美好生活。”



　　贺楚墨：“......”



　　/



　　而宋子澄，一直看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宋岁安的聊天界面。



　　而刚刚给他电话的人，也是宋岁安。



　　就在刚才，宋岁安给他打电话，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约他出来见一面。



　　宋子澄内心并不想赴约。



　　上一次，宋岁安电话联系他，说宋老爷子想重新验一次DNA时，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抗拒的。



　　如果说这二十年来，是谁一直最不敢做这个鉴定，不敢面对这样的结果，宋子澄觉得不是宋老爷子，而是他自己。



　　现在外人口中所传开的话，他还能劝服自己，这样的鉴定结果是有心人伪造的，并非真实的。但是，如果他亲自去验这个鉴定，报告的结果还是不变的话，那他该用什么借口劝服自己，他的母亲，不是个骗子。



　　因为他最怕的就是，连自己都骗不了。



　　坦荡无掩的事实一旦公诸于世，谁能保证做到真正的接受和原谅？



　　宋子澄不能替他人作答，他内心挣扎，一方面想知道真相，想去确认，想去相信，但另一方面，他却胆怯接下来的日子，旁人看待他的目光。



　　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痛与委屈，脸上被梅姨狠狠扇下的两个巴掌仍旧深刻得，仿如只是昨日才挨受下来的，就连痛感，都仍旧残留在心里，格外清晰。



　　如果真要被逼着再经历一次，宋子澄不知道，自己是会觉得麻木，坦然接受下所有的一切，还是会一直在意，让淌着血的伤口变得更深，更深。



　　可尽管心里不愿意，他却不敢表露自己的想法，被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只能点头同意。



　　受了二十年的恩惠与爱，他舍不得，也不能够拒绝。



　　只是，如果最后的结果都由他来亲自打开，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宋子澄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宋岁安却哀求，说老爷子年纪太大，生怕接受不了。



　　不由心软。



　　这是他的软肋。



　　于是约好了，今日的三点三十分，在宋家总公司前的某家冷饮店见面。



　　由于宋岁安工作很忙，宋子澄只能走一趟。



　　“需要我陪你过去吗？”站在宋子澄身边的黎志晖，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宋子澄，出声问道。



　　宋子澄摇头，抬头看向黎志晖，“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也不远。”



　　黎志晖点头，不好再坚持。



　　已经三点了，宋子澄生怕迟到，推托了黎耀许他妈相送的好意，叫了网约车。



　　幸好酒店离宋家的总公司并不远，约二十分钟后，宋子澄站在数座雄伟的办公大厦前。



　　这几座大厦前面是一个很宽阔的空地广场，也属于宋家公司所有，广场前最中央的位置建了一块巨大的石牌，上面镌刻着两个醒目的大字，’宏晟’。



　　这是宋子澄懂事起，第一次到宋家公司的总部，宏晟地产。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宋子澄站在广场前，远远地望着眼前极其高大的建筑群，一时茫然。



　　一直以来总觉得很遥不可及的东西，忽然就在眼前，料不到心里的想法居然是：哦，原来，也不过如此。



　　但这一些’不过如此’，所有人还是为它争破了头。



　　宋子澄转身就走，打开步行导航，来到宋岁安所说的冷饮店。



　　宋岁安口中所说的冷饮店，其实就是一家充满格调的咖啡馆，宋子澄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不合调调的牛油果爽爽冰。



　　宋子澄坐下不到五分钟，宋岁安就来了。



　　咖啡馆的门叮当响，宋子澄抬头一看，宋岁安正在门口张望，看到他时，轻轻朝他扬了扬手。



　　宋岁安背着光，映照出他的轮廓，曾经一直高大的背影，好像变得不复从前，宋子澄的鼻子莫名就酸了。



　　很小的时候，他总以为，人是不会老，是不会改变的。



　　正抱怨自己莫须有的小情绪时，宋岁安坐了下来。



　　“等很久了吗？”店员随着宋岁安而来，他看了一眼菜单，又向宋子澄问道。



　　宋子澄忙回道，“不是，我也是刚刚到，看，这杯冷饮都几乎没碰过。”



　　宋岁安笑了笑，模样一贯的温柔随和，他不紧不慢地点了餐，又加点了一些小吃，要求离店的时候打包拿走。



　　宋子澄静静地坐着，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宋岁安放在地上的文件包。



　　“中午吃了什么？”宋岁安点完餐，并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向宋子澄聊起了家常。



　　“去酒店吃的自助餐，是黎阿姨带我们去的。”宋子澄应。



　　宋岁安轻嗯了一声，“最近都是住在小耀的公寓里？”



　　宋子澄点了点头。



　　“会不方便吗？有没有缺些什么，我让美姨给你拿过去。”



　　“不缺，都挺好的。”宋子澄拒道，“不用麻烦。”



　　宋岁安静默了一阵，又问，“钱够用吗？”



　　宋子澄忙点头，“够用，上次比赛，我赢了奖金，还剩下很多，我以后也会打零工。”



　　宋岁安听着，看着宋子澄，良久后，说，“你瘦了。”

第一百一十章

　　宋岁安听着，看着宋子澄，良久后，说，“你瘦了。”

　　宋子澄抿了抿唇。

　　“要好好吃饭，不要总是点外卖吃，没有营养。”宋岁安叮嘱。

　　“好。”

　　“天气快转冷了，我之前让人给你订了冬装，已经送来了，家里没有人跟你的身形相似，那些衣服，就只有你合适，如果丢掉也是浪费，我让美姨给你送过去，你不要拒收。”

　　“好。”宋子澄微微哑声。

　　“学校那边，我已经跟校方沟通过了，你的假期已经延长了，休息好后，你可以随时去上学。”

　　“好。”

    “你还给我的那些房产证和股权书，既然你执意还给我，我就收回吧。如果我再次赠予或者出售给某个人，需要你本人来共同办理转名手续，到那个时候，你过来一趟好吗？”

　　“好。”
　　
　　“你梅姨……还有你的姑婆们……”宋岁安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慢慢说道：

　　“那日，是她们做错了，我劝不了她们来跟你道歉。对于她们，你可以选择不原谅，但是……不要想太多，不要因为这些事气坏自己，更不要忍着憋着，把自己憋坏了，心里的难受，实在调节不过来，就去找你季伯伯。”

　　宋子澄心里一阵黯然，低着头不愿抬，轻轻应道，

　　“好。”

　　这时，店员端上了茶点，又走开了，因为对话被打断，二人便陷入了沉默。

　　咖啡馆的老式收音机开着，电台主播提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分了，下午茶的时间，咖啡馆里的客人却并不多，零星的两桌客人，邻座细细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昔日朝夕相处的伯侄二人，静静地坐着，午后阳光挥洒，时间流淌，一切都很平静。

　　意外地，气氛并没有丝毫的尴尬与局促。

　　宋子澄觉得，这一刻，是他这段日子里，内心最平静的时刻了。

　　因为在宋岁安身边，他可以一直都是个小孩，他仍旧习惯性地去依赖。

　　这个男人，从出生始，就给了他无数的关爱，无数的依靠、鼓励与支持。牙牙学语，姗姗走步，这二十年，一路走来，全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为自己事无巨细地周全打点。

　　虽非亲生父亲，但宋岁安却给予了他比父爱更多、更浓的东西，让他从不曾觉得，成长的路上，有过缺失。

　　尽管接下来，宋岁安可能会跟他说鉴定的结果，但他此刻内心所获得的放松与宁静，真实而感动，就好像小动物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最舒适的洞穴，温暖得让他忘掉所有的繁杂，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满足。

　　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玻璃窗照在质朴古老的木桌子上，忽然有种岁月静止，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流逝变迁的错觉。

　　坐着坐着，宋子澄不自觉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困意上涌。

　　宋岁安坐在对座看着宋子澄，嘴角轻扬，笑得温和，“犯困了？”

　　虽然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日子里，如此平常的对话似乎很不合时宜，但二人却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宋子澄还轻嗯了一声，应道：“昨晚跟耀子玩游戏，没有睡好。”
　　
　　闲聊着家常，二人默契，谁都不愿先提起亲子鉴定结果的事。宋岁安定定地看着宋子澄，少年自然微卷的发垂在脑袋上，遮住了额，微晒的阳光，照射在少年好看的侧颜上，仿佛是一张被拍下的照片，定格在这么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个人。

　　他的弟弟。

　　他那已经远去多年的好弟弟。

　　谁都说宋子澄跟宋岁然长得不像，但在宋岁安眼中，他们是最像的。

　　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善良，同样的为人着想，他的好弟弟，自幼最是体贴他，也最爱跟在他的身后，是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

　　当年母亲得病离去，父亲忙于工作，兄弟二人彼此关照，彼此爱护，彼此扶持。宋岁然说，就算以后哥哥要在外面念书，他也要跟着，不分开。

　　小时候说过的话，宋岁然一直视为承诺。所以兄弟两人的成长轨迹几乎是相同的，宋岁然选择学校时，从来不会多想，只会直接选择宋岁安就读过的学校，小学，中学，大学，甚至到了后来，宋岁安在外留学，宋岁然也一步不离地跟着。

　　可是现在，那曾经的小尾巴，怎么就跟丢了呢。

　　宋岁安红了眼圈。

　　宋子澄撑着下巴，眼皮耸拉，并没有察觉宋岁安的异样，他盯着餐桌上摆得格外好看的茶点，犹豫了好久好久，终于鼓足勇气问出声，

　　“爷......他......身体还好吗？”

　　这话，宋岁安听在耳中，莫名悲哀，他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好让自己的情绪能平缓着。

　　宋岁安放好茶杯，手指摩挲着椅子的木质扶手，缓缓地说道，“不好，他很不好。”

　　宋子澄的心紧了紧。

　　“他很想你，我每次去，他都是在总在念着你。”宋岁安说道，“他吃得很少，有时候甚至不肯吃饭，一整天躺在床上，不愿意见外人，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对着窗户发呆……还总是问我，你为什么不来探望他。”

　　宋子澄捂住脸，喉咙哽咽。

　　“我...…我让他失望，害得他在大家面前丢脸……是我没有用，我对不起他……”

　　断断续续的话，带着哭腔从宋子澄口中慢慢说出，“他们都说我不是他真正的孙子，我是个杂种，不配去看他……我没有资格……我很怕，我怕他们指着我骂……我真的很怕……”

　　宋岁安心里难受，“子澄，你是一直……都在意着这个问题吗？”

　　宋子澄不敢抬头看宋岁安，半响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在意，非常在意，别人背后对他的指点，对他的刻薄，他可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但是，那些人不止说他，还暗地里指责他的母亲。

　　说他的母亲贪钱图财，无所不利用，是一个骗子，为了钱为了利，使尽了手段。

　　尤其是，自己顶着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头衔，刚一出生就被有钱有势的宋家收养后，人人都道他走了狗屎运，获得了富贵，于是那些目光，那些造谣，变本加厉，越发丑恶。

　　无人关心他真正的想法与渴望，从懂事前，宋子澄就一直在挣扎，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耳边所听说的，全是自己母亲的不好，随着年龄的增大，他渐渐不敢相信，他的母亲，是充满着爱意生下他的。


　　甚至有时候，他会很极端地想，是不是自己的母亲，真如传言中的，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还骗了宋家人。

　　若真如此，他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孤儿，他的身份无人可证，归处无人知晓，那他还以什么作为支撑，苟且于世。

 宋岁安看着宋子澄的模样，忍下了心中的酸楚，“子澄，不要这样想，你要肯定自己的存在，因为那是你的母亲，用命拼回来的。”

　　宋子澄：“可是……”

　　少年的表情依旧痛苦，宋岁安深呼吸了一下，细思良久，才出声劝慰，“人活一辈子，走的这么一趟路，总有绕弯子的时候，但你要学会走出来，不要被无谓的禁锢，迷失你自己，否定你自己。”

　　“你的母亲，方葵，我见过，她是个好女孩，也是个好妈妈。这些年，因为老爷子心里，一直藏着一根刺，所以不愿意过多地提起你的父母。但是他不提，并不代表他相信了外面传说的谣言，说你的妈妈撒了慌，让你生在宋家，沾宋家的光，而是因为……”

　　宋岁安合上眼睛数秒，稳住心神，又说道，“而是因为，丧子之痛给他的打击，还有你出生那年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不敢面对这样的现实，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许我们提起。”
　　
　　“他是爱你的，无论有没有这层血缘关系，他都视你如至亲。”

　　宋岁安说着，把文件袋子递给宋子澄，“不管今天你看到的这个鉴定结果是什么，这份文件都由你来保管，我和你爷爷，不会看，也不会问。”

　　看到宋子澄微微疑惑的眼神，宋岁安慢慢说道，“我从不怀疑你的母亲，这份亲子鉴定，不是为了让我们确信，你与我们之间，是否存在着血缘关系，而是为了让你确信，你一直都是宋家的孩子。”

　　
    宋子澄流下了眼泪。
　　

　　“还有，这条钥匙。”宋岁安拿出一条新的钥匙，“这是你在医院那天，问老头子要的，你妈妈的房间钥匙。”

　　宋子澄想看清桌上那条泛着银色光的钥匙，可泪水却模糊了视线，他连忙伸手去擦。

　宋岁安说完后，脸容一松，显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明显解脱的豁然，“你看到了结果，看到了你母亲的房间后，或许会知道当年的一些事。”

　　“不管你知道了当年的那些事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个态度，到时是决定回宋家，还是想继续在外面独居，我都不强迫你。”

　　宋岁安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老头子是你的爷爷，我是你的大伯，你随我们姓宋，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宋子澄哭出了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幕降临，途中宋岁安因接了一个工作电话，着急离开，宋子澄却想再坐一会，二人便匆匆分开了。



　　宋子澄一人独坐在位置上，脑子放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文件。



　　只需要打开，他就可以知道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事了。



　　可是此刻，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刚刚宋岁安离开前，还对他说了，如果对自己出生的事，有什么想要问的，都可以随时联系。



　　宋子澄看着手中的钥匙，忽然不明白，这些年一直不可以提及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可以了？



　　咖啡馆的客人越来越多，宋子澄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不好在占着座位，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结账离开。



　　可他刚站起来，店员就上前，把一份打包好的吃食放到他的面前。



　　宋子澄:“？”



　　“你好，是拿错了吗，我并没有点这个。”宋子澄叫住了店员，说道。



　　店员礼貌解释道，“没有送错，这是与您一起来的那位客人点的，他说是给您带走，也付过账了。”



　　宋子澄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后，伸手接过。



　　原来从一开始，宋岁安点的外带餐，就是为自己而点的。



　　心中感动。



　　他明明就可以……不必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走出咖啡馆，深秋初冬交替之际，昼短夜长，早晚的温差较大，凉意盛生的夜中，宋子澄呆站在咖啡馆前，看着满街亮着的路灯。



　　远远望过去，宏晟地产的数栋办公大厦，也是布满灯光。



　　宋子澄突然想走过去看看，便忍不住迈开了腿，朝着那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那是，宋岁安工作的地方，也是宋岁然工作过的地方。



　　穿过宽阔的广场，宋子澄拿着手中的文件袋子和打包的吃食，慢慢地走向宏晟地产的主楼。



　　越往前，路旁两边的路灯越亮，路上有不少刚下班的宏晟员工走着，他们行色匆匆，与宋子澄相反方向地走着。



　　宋子澄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到了主楼大厦的出入口。



　　出入口处设置了关卡，进出的人员必须通过指纹识别才可以进入。宋子澄自然是进不去的，他呆站在出入口的门卫站亭旁，傻傻地看着刷着指纹进出的人们。



　　“请问你是谁？”



　　兴许是宋子澄的另类吸引了保安员的注意，值守的保安员站在值亭里，朝宋子澄喊问道。



　　宋子澄一愣，连忙摇头，支吾了两声后应，“我......我等人。”



　　“小伙子是接女朋友下班吧。”值守的保安员似乎司空见惯了，笑呵呵的模样，又坐回值亭里。



　　宋子澄嘴角扬了扬，看着值守的保安员打开音箱，点了一首歌曲。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



　　独特的女音在值亭中传出，那充满港味的声音，寂寥而动人，在空旷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清晰，一如无底旋涡，一下子就把人深深地吸引住。



　　{这一刹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



　　......



　　宋子澄静静地听着，红着眼眶，忍不住跟着小声哼唱：



　　“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



　　内心随着熟悉的旋律变得平静，仿佛连风都变得无声。这时，宋子澄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宋子澄微愣，慢慢拿起手机点开。



　　情绪荡起了一丝微澜。



　　原来是黎志晖。



　　聊天界面里，黎志晖对他说：



　　【很冷了，回去了吗】



　　歌曲未完，宋子澄拿着手机，听着耳边那嘶哑的女音，唱得更沉了一些。



　　{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



　　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



　　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



　　......



　　宋子澄还没回复，黎志晖的信息又来了



　　黎志晖：【我来接你了】



　　{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放心吃喝



　　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



　　宋子澄回复：【好，现在回。】



　　便转身离开。



　　……



　　{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



　　/



　　/



　　/



　　医院。



　　宋老爷子的病房里。



　　黎老头子吃着切好的水果，看着眼前两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在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关系真好。



　　黎老头子又把宋老头的好茶给喝了。



　　平日闲来无事，黎老头子便时常来探病，今日过来前，纪老头突然就来了。



　　说是要去看一下宋老头的笑话。



　　于是，就有了眼前两老头子在互相臭脸的一幕。



　　“老黎，你把这人带来做什么？看着就碍眼。”宋老头子眼睛瞪得老大，坚决要比对面的臭老头眼睛大上一分。



　　“老黎，你说这人是不是住病房住久了，所以嘴巴才这么臭，说的话跟街口那吹唢呐的一样，这就是待客之道？”纪家老头也不示弱，双手叉腰，异常威严，年过七旬依然健壮的身板，就像山一样杠在病房里，压迫感十足。



　　黎老头见怪不怪，呵呵笑了几声后，又叹了一口茶，“宋大大，都啥子时候了，还怄气，没病都怄出病来。”



　　老友帮自己说话，纪老头也得意，“说得对，有些人就是想不通这个道理，瞧，这不就惹出了事嘛？活该在医院躺着。”



　　宋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这时，黎老头又说话了，“纪头子，东不要说西，南不要嚷北。你探病就探病，站得一大傻棍子似的，别人瞅你这个样子以为你在训新兵。小心宋大大那儿媳妇冲进来跟你拼命。”



　　纪老头听了不满，“我站我的，碍谁眼了？”



　　黎老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你要是把宋大大给气死了，她遗产没分着，你说碍不碍眼，她翻了你纪家都行。”



　　两老头一起板着黑脸。



　　吗的鹅蛋子，话糙理都对。



　　病房三人陷入沉默。



　　纪老头坐到沙发上，看了看病床上精神萎靡的宋老头，莫名就忧心起来了，这些年两人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忽然就没了对手，这得多寂寞啊？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声，“那啥，外头的人都传你没几天日子了，是不是真的？”



　　宋老头一口老血差点回流然后直冲脑门盖，没好气地瞪了那只晓武力的老弱智一眼，咬牙切齿，“谢谢你关心，我好得很！”



　　“好得很怎么就说立遗嘱了呢？你这人抠得紧，要不是没个三长两短，你这病房外会天天守着一萝䒰的人？”纪老头用他仅余的大智慧分析道。



　　夏虫不可语冰，感谢上天有好生之德，蠢蛋儿娶了个冰雪聪明的美人儿，不仅拉高了纪家儿孙的颜值，还让他们的脑子拔了一高。



　　黎老头听不下去，正要劝，突然病房门啪啦的一下就被打开了，把屋里三老头都吓了一跳，眼见突然而至的莫老医生气喘吁吁，没顾得及缓口气，又啪啦的一下把房门关上了。



　　“要俺命了！”



　　莫老医生看着昔日的战友们，也不知道是因为嘛子事，慌得连当年下乡扶贫时学到的乡音都飙出来了，“俺孙侄翻我办公室里的档案！”



　　三老头一愣，一下子没明白过来莫老头话里的意思。



　　“宋大大，你让我保管的那份亲子报告，我放抽屉里。”莫老医生解释，“可刚刚我堂哥家那傻孙子来我办公室了，鬼鬼祟祟的，我查完房看到他，就喊了他一声，谁知道他脚底抹油就溜了，我赶紧看监控，发现他翻过我的抽屉。”



　　宋老爷子，“……”



　　屋内又陷入沉默。



　　莫老医生开始瘆得慌，眼前三老头都是他当年的上级。当初他只是医疗队的卫生兵时，三老头在部队里已经熬出了头。等他熬出头时，三老头已经不用熬了。



　　就是因为如此爱憎分明的上下级关系，莫大季同志就算是退伍离队后，都改不过来对这三人的敬畏。



　　莫大季同志瑟瑟发抖，抖啊抖，在异样的寂静中，听到宋老头的一声叹息。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也偷偷看了一眼。”



　　宋老爷子一脸豁达，浑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如此说道。



　　/



　　而毫不知晓自己审判将至的莫少始，正坐在自家酒吧的酒桌角落处，对着一只早早已经空了的酒杯发呆。



　　一脸愁思。



　　贺楚墨与蒋轻来到酒吧时，就是看到莫少始这幅模样，心不在焉，仿佛正为要当谁的天使苦恼着。



　　蒋轻开玩笑地闹腾他，他竟然深沉地看了蒋轻一眼，叹了叹气。



　　要命，四叔婆她七姨婆！美少女战士的青春期来了。



　　但莫少始是真的没劲头陪蒋轻闹。几天前，当他知道了宋子澄与宋老头的亲子鉴定已经有结果时，可谓心神不宁，茶饭不思。今天终于忍不住，对他堂叔公爷子的办公室下手了。



　　意想不到的是，他不仅看到了宋子澄的鉴定报告结果，还意外地翻出了宋子澄八年前的病历档案。



　　莫少始看完宋子澄的那份病历档案，顿时觉得，宋子澄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当初，贺楚墨委托自己调查宋子澄身上，疑似被烟头烫到的旧伤口，他本想着小事一桩，他的堂老叔公是宋家的私人医生，问一问不就得了嘛？



　　谁知道，老爷子怎也不肯说。



　　不说也勉强不了，说不定宋家有什么痔疮隐疾需要藏着掖着不见光，于是莫少始就把这事丢脑后了。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知道了这样的内情。



　　蒋轻坐到他身边，“美少女战士，今个儿是吃错药了？瞧你这张脸惆怅得，我都快不敢跟你说话了。”



　　莫少始没接茬，他看着蒋轻与贺楚墨，脸容正经，“我今日看了宋子澄的亲子鉴定，他是宋岁然的儿子。”



　　贺楚墨：“！”



　　蒋轻:“！”



　　这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幕消息？



　　贺蒋二人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双双愣住了。



　　莫少始却没顾得上他们能不能接受消化这事实，因为他在考虑，要不要把今日看到的那份档案病历，说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早上五点三十分。

　　离见宋岁安那日，又过了好几天。昨天晚上，纪长青和黎志晖订了机票离开了，只剩下黎耀许一个在学校的公寓里陪着他。

　　犹豫了几天的事，宋子澄还是把那份报告拿了出来。

　　他心理建设没做好，不敢一个人看报告的结果，索性拉着黎耀许不让他睡，两人先是组队盘了几局后，又换了一个游戏开单机，两个小时后，宋子澄终于成了一个美丽动人的猪队友，成功地把黎耀许惹怒了。

　　“我辛辛苦苦刷分升级，你一招把我打回解放前？！”

　　黎家小少爷呕吼，骂宋子澄惺惺作态就是矫情，盛怒之下一手抢过那份报告，直接打开，然后丢给宋子澄。

　　动作粗暴语言优美，托黎耀许的福，宋子澄看到鉴定的结果了。

　　他说不出看到‘匹配’两个字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没有太大的波澜，也没有太大的喜忧。

　　在意了多年的结果终于在眼前，那一刻，宋子澄的内心竟意外的平静。

　　他以为他自己会哭的，就连黎耀许，也以为宋子澄会哭，就算不哭，情绪也应该很激动才对，总之不可能是现在的这个反应。

　　但是什么都没有。

　　内心真没有太大的起伏。

　　宋子澄想不明白，早知道当初他熬夜抢到限量皮肤时的心情，不知比这种时候还要激动多少倍。

　　只是昨天晚上，他失眠了。

　　脑子里空空的，但就是睡不着。

　　明明心头大石已经放下了，明明应该为自己打算下一步，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想做。

　　而且，他一直惦记着那条钥匙，那间房间。

　　于是，宋子澄早早就起来了。

　　今日，他没有去豆浆店阿姨那帮忙，在公寓啃了个大大的杯面，就叫上网约车，出发回了宋家人的以前住的地方。

　　宋家老宅很大，与贺家本宅相邻，两家在同一片别墅区。从宋岁安毕业，接手宋家的大小公司后，宋家一家就搬到这里来。

　　那时，宋岁然还没有发生意外，宋子澄也还没有出生。

　　到达宋家老宅大门时，才早上七点多一些。因搬家，现在老宅没有人居住，只是安排了人每日中午的时候，上门打扫和浇花。

　　宋子澄打开指纹锁。

　　大门‘咔嚓’的一声，自动开了，宋子澄看着眼前久违了的大宅子，一时感慨。

　　八年没有回来了。

　　自从那件事后，宋老爷子匆忙搬家，虽然偶然会到隔壁的贺家参加宴会，但是宋家的一家老少，却是没有再踏进这个地方。

　　想不到，他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更想不到的是，他能走出来，坦然地面对那件事带给他的沉痛与阴影。

　　当初，宋老爷子就是怕他会扛不住，才搬的家。

　　宋子澄走了大宅。当年他的母亲方葵，在宋岁然出事后，随宋家人一同回国。尽管能寄居在宋宅，但是，却是住在前花园角落处，一间窄小的房间里。

　　那处本来是堆放花圃杂物的地方，宋老爷子当年痛失爱子，几乎是把所有的怨恨，一股脑全撒在方葵的身上，便让人收拾出这么一个小房间，给方葵暂住。

　　从记事起，宋子澄就被勒令不准进入这个房间。

　　小时候不懂事，从来不会在意这间屋子代表什么，甚至没有弄明白，父母于自己而言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后来渐渐长大，开始能接触到除了家里以外的人，才意识到，自己跟周围人的不同。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他后知后觉，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没有妈妈的。

　　宋子澄走到那间破旧小屋前，拿出当日宋岁安给的钥匙，拧开匙孔。

　　‘吱......’

　　房间门在异常安静的环境下，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房门被开，浑浊的空气从房间内飘出，宋子澄站在房门前，慢慢地把房间扫视了一圈。

　　很小，很窄，也很脏。

　　房间里的家具都铺上了塑料白膜，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进来清洁打扫过，白塑料膜上那一层厚厚的灰尘，肉眼都能看得见。

　　宋子澄走进房间内。

　　一床一桌一柜子，还有一张小小没有靠背的凳子，这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

　　因为房间位置不好，四周有花圃杂草，房间旁边那一棵大大的槐树，因枝叶无人修建，已经把房间唯一一个窗户的光，给挡住了。

　　尽管有阳光洒进屋内，但房间依然很暗，宋子澄打开房间的电灯开关，房顶上，一盏小小的黄色圆灯就开了，灯光微弱，宋子澄看着这盏小小的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觉得，莫名的心酸。

　　当初，他的母亲怀着他，原来就是住在这么的一个地方。

　　打开窗户，早晨的空气清新好闻，扑进屋内，让宋子澄回神了一些，抬头，还能望见高高挂起的日。

　　窗户朝东，美丽的日出映照天空，满天烂漫的霞彩。

　桌面上很空，塑料白膜下盖着的，就只有一个藤织的大盒子。
 

　　宋子澄捂住嘴巴，把塑料膜拉开，不料扬起一层呛鼻的灰尘，连忙用力挥手，把灰尘扬散开来。
　　
  藤织盒子没有锁，宋子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沓用橡皮筋绑着的，已经发黄了的纸张，单据，证件，旁边还有一本很旧的记事本。
　　

　　宋子澄慢慢地拿出那沓证件纸张。

　　封面是一张已经发黄得很厉害的信纸，手掌大小，皱巴巴的。

　　信纸上的字已经糊了，很多都字都不能看清楚，但落款人，宋子澄一眼就看到。

　单一个字，　‘然’。

　　是爸爸写给妈妈的吗？

　　宋子澄抿了抿唇。

　　接下继续看，是一些收据模样的纸张，宋子澄前后都翻查，确定了那不过就是普通的手写收据，便放到一边。

　　那沓东西里，除了单据，还有证件。

　　宋子澄把最上面的一张证件抽了出来，一拿出来，宋子澄顿时愣了一下，因为证件上，印着方葵头像照。

　　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妈妈。

　　这是他的妈妈？

　　再次确认证件上的姓名是方葵无误时，宋子澄哭得更厉害了。

　　他是第一次，看到他妈妈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是他的妈妈？

　　再次确认证件上的姓名是方葵无误时，宋子澄哭得更厉害了。

　　他是第一次，看到他妈妈的样子。

　　泪水落了下来，滴在陈旧的证件上，宋子澄慌乱，急忙拿袖子擦净，又抹了一把眼泪，硬生生忍住泪意。

　　宋子澄把证件收好，其他都是一些小发票收据，宋子澄不知道自己母亲收藏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便放到一边，打开那个小记事本。

　　很旧很旧的本子，是硬纸板的封面，封面的边角已经破损了，翻开，笔记本的纸张已经发黄发皱了，像被风干的布条，皱巴巴的。

　　方葵的字像小朋友的字，写得很用力，歪歪斜斜的，一点都不好看，宋子澄抚了抚纸上的字迹，认真地看已经模糊的内容。

　　“十五岁的生日，今天是我的十五岁生日。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生日到底是不是这一天，但是新来的院长姐姐说，她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所以这天就是我的生日。生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收到了这个新本子，院长姐姐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生日还可以吃生日蛋糕，我第一次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跟院长姐姐一起吃，很开心，我好喜欢院长姐姐。”

　　......

　　宋子澄看着内容，只觉心酸，这是他妈妈从小时候一直放在身边的记事本，但是，这院长姐姐是谁？他的妈妈，怎么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再往下看。

　　“院长姐姐明天就要走了，我哭得很伤心，但是院长姐姐不准我哭，她说我一只眼睛已经坏了，要好好保护另一只眼睛，我答应她，我会听话的。”

　　眼睛坏了？

　　接下来，宋子澄从记事本的内容慢慢明白了。他的母亲，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因为小时候患过大病，右眼失明，左眼只能看到两米范围内的事物。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宋子澄心里沉甸甸的。以前宋子澄没有勇气问，为什么他妈妈的父母，就是他的外公外婆，不来找他，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他的母亲，是一名孤儿。

　　眼圈又红了。

　　一连好几页，记事本写的都是孤儿院的事，比如今天吃了什么菜，有什么点心，有哪个小朋友过生日，哪个小朋友被领养，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

　　其中有一句，宋子澄看了，又忍不住要哭。

　　“今日，我的好朋友小谷被领养了，我真替她开心，但是她以后不叫小谷了，她的新爸爸妈妈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黄灵灵。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小方，连姓都没有。”

　　又连续好几页，都是孤儿院的事。

　　比如方葵捡到了一只小狗，取名叫小冰冰，比如孤儿院开始有人来做义工……宋子澄看得很认真，每一段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慢，看到后面，有一个新人物出现了。

　　那时，他的母亲，二十二岁。

　　“这个人长得好高呀，我看得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真的很高，衣服的味道很好闻，跟我不一样。”

　　......

　　“他今天又来了，我忍不住问了阿福姨姨，啊福姨姨说，那个人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是来做义工的，说他的名字，叫宋岁然。”

　　是他的父亲，宋子澄继续往下看。

　　“院里的人都爱跟宋岁然说话，连小冰冰也喜欢在他的身边转圈儿，不爱跟我玩儿了。小冰冰，你这个叛徒，以后不给你骨头吃。”

　　......

　　“我坐在大树底下晒太阳，小冰冰又找宋岁然玩去了，它肯定是更喜欢好看的人，所以连主人都不搭理了。我现在，已经看不真切自己的样子了，我想变得好看，就像院里的紫芬妹妹一样好看，她今日穿了长裙子，站在宋岁然身边，跟他说话。我也想穿，我也想跟宋岁然说话，可是我没有钱买裙子，也没有胆子跟他说话。”

　　......

　　“宋岁然跟我说话了！！啊啊啊，好开心呀。小冰冰，好样的，给你骨头吃！今天，宋岁然的书被小冰冰抢走了，还把他的书丢到我的脚边，他追着小冰冰来，看到书在我的脚边，就跟我说，书是他的，能不能还给他。我说可以，就把书递给他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我很开心。”

　　......

　　“宋岁然今天没有来，我很失落。他是因为跟我说话了才不来的吗？不是的，他是有别的事做，才来不了，我不能多想。”

　　“今天，宋岁然还是没来。”

　　“一周了，这些天宋岁然都没有来，他以后，是不来了吗？”

　　......

　　“今日，阿福姨姨说，要带三名院里的人去宋岁然的学校送回礼，感谢他们来我们院里做义工。我马上说我要去。我想去，我想见到宋岁然。”

　　......

　　“我今日穿了裙子，是阿福姨姨女儿的旧裙子，阿福姨姨给了我，我很开心。蓝色的布裙子，好好看，我想穿给宋岁然看。可是在车上，我看到紫芬妹妹也在，她也去。

　　小冰冰不能去，它是小狗，小狗不能上公交车，我只能拿着小红杖走，虽然我不想让宋岁然看到我拿着小红杖的样子，但没有办法，我想见到他。

　　来到学校，他们说学校很大很漂亮，但是我看不清，我只顾着看路。后来，大家去到一个屋子，宋岁然就在那里等着，看到他，他跟我说好久不见，我很高兴，只是后来，他一直跟别人说话，没有再跟我说话了。”

　　......

　　“今日，紫芬妹妹问我是不是喜欢宋岁然，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但是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紫芬妹妹说，宋岁然是有钱人，他又帅又高，学习又好，不会看得上我这种瞎子......而且，我的年纪比他大，紫芬妹妹让我不要做白日梦。我很难过，我还能看得见，我不是瞎子，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我没有做白日梦......但是我答应了院长姐姐，我不能哭......我要好好保护我的眼睛......”

　　宋子澄心里也很难过，像被针扎一样，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生怕弄湿记事本，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今日，宋岁然跟他的同学们到院里来了，小冰冰跟他们玩踢球，我晒着太阳，听到他们在笑，我觉得很开心，也跟着他们笑了。有一个男孩儿看到我一个人傻笑，走过来，丢给我一包饼干。我问他这是什么味道，他说是草莓味，我说谢谢，我最喜欢就是草莓味了。他听了，多给了我一包，我吃了一包，还有一包留给阿福姨姨吃，宋岁然的同学跟他一样，都是好人。”

　　......

　　“宋岁然送我东西了！！今天宋岁然牵着小冰冰过来，他给了我一包东西，我以为是饼干，就问他是什么口味的，他说这是狗粮，是给小冰冰的吃，人不能吃。我有些失望，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居然是给小冰冰的狗粮，但是我今天能跟他说话，已经很开心了。真好。谢谢天公爷爷。”

　　......

　　记事本写到这里就没有，后面的纸张明显被人撕走了，本子边上那被撕扯过的痕迹还保留着，宋子澄左右翻看，还把藤织盒子找了个遍，都找不到被撕的纸。

　　宋子澄无奈，藤织盒子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又翻找柜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找到一张缺角的纸条。

　　严格来说，是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

　　宋子澄看了一阵子，按着卡片上的电话拨打过去，提示的是空号。

　　无奈之下，只好把卡片收起来。

　　房间里空空的，床就一个简易的木床，连床垫子也没有，宋子澄又再次打开记事本，认认真真地重看了一次。

　　全然没察觉到窗子外，有一个身影，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这章才对）

　　星耀，地下车库。

　　贺楚墨刚熄火，人还没下车，蒋轻突然一个头猛地往车里伸，吓得他差点一个手刀举行，直往蒋轻的脖子上招呼。

　　“一大早的！你又搞什么飞机？”

　　这日子一天天的，蒋轻总爱折腾他，贺楚墨都快被自己的助理整得神经衰弱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蒋轻凶巴巴地抱怨。

　　“开车。”贺楚墨边说边想要打开车门，却被蒋轻一手按住了车门。

　　“怎么了？”贺楚墨问。

　　“开车没等红灯的时候？你从公司过来的路上，就有四个红绿灯，别以为我不知道。”蒋轻还是凶巴巴的。

　　“今天一路上都是绿灯，不用等。”

　　贺楚墨笑了笑，脸上是一副开挂的人生无须解释的欠揍表情。

　　于是蒋轻看着更凶了，直接就嚷，“大贺总打电话来，让你现在马上回老宅。”

　　贺楚墨还没问出声原因，蒋轻却瞪圆了眼睛，脸黑得跟变质的芝麻糊一样地瞪着自己，贺楚墨赶紧发动车子走了。

　　车入贺宅，刚停好，贺家的管家就快步跑上前来，“少爷，你回来了。”

　　贺楚墨：“怎么回事，一大早喊得这么急。”

　　“老爷出门前给少爷您打电话，您没接，只好打给蒋助理了。”管家急道：“老爷说，宋家的少爷一大早就回了宋家本宅，到现在还没有离开，让少爷您赶紧过去看看。”

　　贺楚墨一听宋子澄回了宋家，心下一动，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做这一出，就往隔壁的宋宅跑去来。

　　时间尚早，早上九点不到，贺楚墨看着宋宅禁闭的大门，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可没站多久，大门就开了。

　　门是自动打开的，听到‘咔擦’的一声，贺楚墨心猛地‘怦’了一下。门半开时，贺楚墨一看到门后那正站着，等待门开的宋子澄，只觉手心都紧张得在冒汗。

　　而宋子澄，门一开，突然看到眼前的贺楚墨时，也是禁不住愣了愣。

　　二人忽而相见，全然不是狗血韩剧的那种唯美场景。只见宋子澄的样子错愕呆傻，整个人顿时就愣定住了，好一会才晓得出声：

　　“你......你怎么在这里？”宋子澄显然不相信，贺楚墨会这么碰巧在自己回宋家时，也刚好回了贺家老宅，便站在原地，问得格外大声。

　　贺楚墨被质疑，只觉尴尬，掩嘴咳了一声。他瞧宋子澄的模样，脸上无一丝惊喜，倒是有几分惊吓，就像是盯着某位天降而来，准备入屋打劫的外星人似的，死死地盯着自己。

　　男人就是绝情，好歹是曾经的心上人，就这表情？贺楚墨心里吐槽，可一看到宋子澄哭得红肿的眼睛，心不由沉了沉，假装不在意，说道：“我就是......刚好经过，看到你在，所以......”

　　宋子澄疑惑，刚才自己明明是关门了呀。

　　“贺总，时间不早了，你还没有去上班吗？”

　　宋子澄惊愕后冷静了下来，慢慢走出宋宅，大门感应自动关上，宋子澄站在贺楚墨跟前，问。

　　“今日无事，可以不去。”贺楚墨撒起慌来，脸皮厚如蒋轻，正想要问宋子澄今日怎没去上学，但想起蒋轻曾暗中查到宋子澄已经休课两周，连忙闭上嘴。

　　而宋子澄‘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见到贺楚墨，他心里是忍不住开心的，但二人此刻的独处，更多的却是尴尬，而且他待会儿有事忙，刚决定要到纸片上标注的地址去，不能久留此地。

　　宋子澄跟贺楚墨说道：“贺总，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准备叫车离开。

　　贺楚墨却是眼尖，一眼看到宋子澄手机上的界面时，马上道：“你是要去哪里吗？我送你。”

　　宋子澄愣了一下，继而马上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

　　贺楚墨：“反正我今日也无重要的事，顺道而已。”

　　宋子澄还是拒绝，叫好了网约车，在宋宅前耐心地等着。而贺楚墨依旧不死心，一直在宋子澄耳边说着他可以接送的话，宋子澄也只是笑着拒绝。

　　车子来了，宋子澄上车。车子发动后，宋子澄以为贺楚墨会离开，殊不料，在路上等红绿灯时，司机忽然对他说：“小伙子，后面那台白色车子，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你认识？”

　　宋子澄：“？？？”

　　宋子澄疑惑回头，果然看到贺楚墨正开着车，跟在自己的后面。

　　同路？可他自己离出发时，起码过了十五分钟，而且这条路，并不是去星耀的路。

　　宋子澄强逼自己不要多想，也让司机不必在意贺楚墨，继续往前开。半个小时后，网约车把宋子澄载到了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方。

　　纸片上的地址就在这里？

　　“小伙子，前面的路走不了，我绕了几回了，都是小巷小街，车子进不去。”网约车司机无奈，停下车，商量着道，“你要不在这里下车，然后走路过去？也不远，看导航，提示就几分钟左右的路程。”

　　宋子澄只好下车，一下车，便见车后不远处的贺楚墨也下车了。

　　宋子澄：“......”

　　贺大总裁今日吃错药了？

　　眼看着贺楚墨快步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宋子澄只觉莫名疲惫，他打开导航，搜索纸片上的位置。

　　这时，贺楚墨跑到宋子澄身边了，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们先上车，再慢慢找。”

　　“车子开不进去，我走路进去。贺总你快走吧，你别跟着我。”宋子澄拒绝。

　　贺楚墨板着一张紫菜包饭一样的脸，仿佛没有听到宋子澄的话，“那我陪你。”

　　宋子澄心里莫名一酸，他并不知道，贺楚墨已经从莫少始口中得知了鉴定报告的结果，以为贺楚墨是在同情自己，万般滋味在心中蔓延开，只觉喉间一紧。

　　贺楚墨真的把车子停在路边，陪着宋子澄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路。宋子澄尽管不愿意，但贺楚墨硬要跟着，而且大马路的，又不是只能他一个人走，只好由着他。最后，二人在一栋残旧的小洋楼前，停住了脚。

　　导航显示终点在此处附近，宋子澄觉得这栋小洋房就是目的地，便走上前，看了一圈大门，找到了门铃，按了一下，却没有门铃声。

　　坏了？

　　宋子澄正要拍门，贺楚墨却抢前了一步，在大铁门处大力地拍了两下。

　　铁门被砸得澎澎直响。宋子澄看着贺楚墨，再次确认，贺大总裁今日绝对是吃错药了，还是吃错了大剂量的那种。

　　“来了。”

　　洋楼内传来了一把粗犷的女音，紧接着是室内拖鞋‘啪踏啪踏’的声音，很快，门锁‘咔擦’一声，门开了。

　　宋子澄紧张得站直了身。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将近六十岁的女人。

　　个子不高，微黄的短卷发，饱满的额，红润的脸色，一开门看到站着的宋子澄与贺楚墨时，定了定神，但马上反应过来，用那带着外地乡音的低沉女音，肯定地说道，“小澄，来了？”

　　宋子澄一听怔住了，眼前的女人，认识他？

　　贺楚墨也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宋子澄。这时，那女人又说道：“都进来吧。阿安之前只跟我说，你这几天可能会联系我，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我记得来这里，得要走大半个小时的路，该累了吧。”

　　宋子澄闻言，赶紧跟上前。他不知道这位阿姨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可听着她口中说的‘阿安’，不由就想，难道是大伯吗？大伯叫宋岁安，也是阿安呀。

　　贺楚墨自然是跟上的，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中厅。宋子澄边走边打量着房子的四周，洋楼很大，但因为是旧楼，墙壁上很多地方都发黄了，墙皮很多都掉落了，因为光照不足的原因，房子显得阴阴深深的。

　　宋子澄听着这位阿姨介绍自己，说她姓王，还说这个院子，好多年前已经关闭了，她住在这里快二十年了，偶尔会在假期时，帮一些忙碌的家长们看管小孩，平日里，院子是不开的。

　　原以为王阿姨是把他们带到中厅，没想到王阿姨一直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风也不算大，到后院坐坐正合适。我也刚好烤了曲奇，小澄，你要红茶牛奶还是咖啡？”

　　宋子澄回答说要红茶牛奶，王阿姨说了声好，而在二人身后默默跟着的贺楚墨，说了要咖啡，可王阿姨，却像没听到似的，压根没有回应贺楚墨。

　　贺楚墨：“......”

　　打开后院的门，宋子澄一眼就惊呆，他没想到，从外面看到的围墙另一边，原来是这么大的地方，就像一个学校里的小操场。

　　大大的院子，满院都是草坪铺的地儿，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泥地面的球场，上面有金黄色落叶，小球场旁边种了几棵树，宋子澄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银杏树，只知道三棵树都是高高的，树上的叶子很多，风一吹过，树叶与枝条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宋子澄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先坐会儿吧，我去拿茶点。”王阿姨说着，转身离开。而贺楚墨跟着宋子澄的脚步，走到了小球场边上的银杏树下，看着宋子澄傻呆呆地盯着银杏树上的金黄叶子。

　　“这是哪里？”贺楚墨终于忍不住问道。

　　宋子澄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这是我妈妈以前住过的孤儿院。”

　　贺楚墨听到‘孤儿院’时，有些惊讶，但并没显露出来，只是静静地听着宋子澄继续说道：“我妈妈以前，好像很喜欢坐在这些树下，就连跟我爸爸的第一次聊天说话，也是在这个地方。”

　　阳光和熙，刚好有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小小的树叶堆卷起了一圈圈小漩涡，宋子澄低头看着舞动的金黄叶子，嘴角微扬。

　　心里不由地想，他的妈妈，可能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静静地坐着，身边有一只叫小冰冰的可爱小狗陪着她，她安逸地感受着风，感受着阳光。

　　宋子澄的眼眶又红了。

　　触景生情的事儿，自己独自一人时还能矫情些，但现在贺楚墨在自己身后，宋子澄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强忍着泪意，不动声色地走前两步，离贺楚墨远些，双手捂住脸。

　　这时，王阿姨端着茶点出来了，她把茶点放到花院子中间的餐桌子上，招呼着宋子澄过来。

　　“坐吧孩子，阿安跟我说过，你爱甜，所以我多了糖。”王阿姨把茶递到宋子澄跟前，宋子澄连忙说了声谢。

　　贺楚墨跟前也有，但跟宋子澄一样，也是红茶牛奶，他一听到王阿姨说多放了糖的话，眉头都皱起来了。

　　宋子澄却没看到贺楚墨的反应，他朝王阿姨问道，“阿姨，你说的阿安，是睡？”

　　“你的大伯呀。”王阿姨反而比宋子澄还要诧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认识我吗？”

　　宋子澄摇头。

　　“哎呦，我还以为阿安已经跟你提过我。”王阿姨轻笑，喝了一口红茶，缓缓说道，“我叫王丽，年轻的时候，曾被调到这个孤儿院来当临时院长，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你的妈妈。”

　　宋子澄想起自己母亲的日记本上，曾经提起过的院长姐姐，看来就是这一位王阿姨了。

　　“你妈妈的事，你应该知道一些了吧。”王丽说，“这些年，阿安说先不让你知道，等你长大后问起了，才告诉你真相，我只好依着他说的，忍着没去找你。”

　　宋子澄：“王阿姨，我从小到大，对自己的父母亲，是一无所知，我甚至……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妈妈，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样……”

　　宋子澄说这话时，声音微微的哽咽，坐在他身边的贺楚墨听在耳中，默默地往他的杯子上，斟满了热红茶奶。

　　王丽安慰说道，“好孩子，这些年，因为上一辈的误会，生生苦了你。你的母亲，是个孤儿，也是个苦命人。刚生下来因为脑膜感染，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挺不过来，后来好不容易治好了，可一只眼睛却看不见了，另一只，就只能看到一点东西，而且由于病情，她每一个月，都需要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复诊检查。她的父母养不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送到了这里。”

　　“我那个时候，还没来，是后来才知道她一直都过得不好。”王丽望着不远处的银杏树回忆道，“她的智商稍差，比不过同龄的小朋友，甚至连比她少五岁的小朋友，都比不上，加上她残疾患病，没有家庭愿意收留她，也没有学校愿意让她上学。所以，那些年，她一直都在院里，哪里都去不了。”

　　宋子澄听着听着，眼圈发红。

　　“后来，她认识了你爸爸。”王丽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话说得很慢，“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那个时候，我刚好回来这边工作，偶尔会来看她。她说，她喜欢你爸爸，喜欢你爸爸送给她的童话立体书，喜欢你爸爸送给她的裙子，喜欢你爸爸帮她改的名字。她让我教她，教她方葵的葵字，是怎么写的，还让我教她做饼干，做甜食，说你爸爸喜欢，她要学……”

　　说到这里，王丽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头，“真傻，这孩子真傻，明明就是个什么都搞不懂，弄不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记得当初教她学叠衣服，她一直都叠得不好，一直都学不会……没想到，衣服没学会叠，居然先学会了去爱别人……”

　　鼻头一酸，宋子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手捂住了眼睛，刚一放下，便见眼前贺楚墨递给他一张纸巾。

　　“谢谢。”宋子澄小声道谢。

　　一声谢谢，贺楚墨听得清楚，但依旧板着脸，让人读不懂他脸上的情绪。

　　王丽看着二人的这一幕，停顿了一阵，像在沉思，也像在发呆，她喝了一口茶后，又说道，“你爸爸是个好人。”

　　“真的，你爸爸对她是好的……”王丽眼眶里也有眼泪在打转，“只是有些时候，仅仅的好，是不够的。得不到家里人的成全，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宋子澄抿了抿唇，“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丽按了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爷爷，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高高在上的宋老爷子，反对你的父母亲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个人，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一直带着偏见来看待小方……”王丽说道此处，不禁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丽说道此处，不禁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气氛莫名安静下来，一时间，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边坐着的贺楚墨，默默地注视着宋子澄的情况，两双眼睛就快要钉在宋子澄的身上了。

　　王丽看着眼前的二人，忽然转朝贺楚墨说道，“你就是贺家那小子吧。”
　　贺楚墨突然被cue到，看了宋子澄一眼，又朝王丽轻‘嗯’了一声。
　　王丽说道，“年纪大，忘性也大，这一时还真忘了，刚刚我们进来时，门关了没有。”
　　宋子澄刚想说‘已经关上了’，但贺楚墨却先他一步站起身来，对王丽说道：“我去看看。”
　　说着，便转身走了。
　　宋子澄疑惑地看着贺楚墨离开的身影。王丽却笑着对宋子澄说，“傻孩子，你真以为我忘记了没关门？”
　　宋子澄一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王丽是要支开贺楚墨。
　　“他都懂，就你不懂，跟你妈妈一样傻。”王丽说着，夹了一块饼干给宋子澄，“尝尝。”
　　宋子澄道谢，咬了一口，饼干香香的，脆脆的。
　　王丽看着眼前的宋子澄良久，语重心长，“孩子，前些日子发生的事，阿安都跟我说了，我也知道你做了亲子鉴定，我不用看报告，就能很肯定地得知答案是什么。”

　　“其实我不难猜到，你爷爷的心思，阿安的心思，他们想让你回宋家。”王丽说，“我知道，任何时候，我都不该反对你回去，因为你本就是宋岁然的孩子，本就是宋家人。但是，我希望你是知道了当年所有的事，知道了所有的内情后，再郑重决定，自己要不要回去。”

　　
　　宋子澄看着王丽，点了点头。

　　
　　王丽嘴角弯起来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睛不再看向宋子澄，而是悠远地望着别的方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后，王丽才缓缓说道：“当年你的爷爷，他从一开始就反对你的父母在一起。记得那时，他专程来找我，说他在国外，找了眼科相关的专家团队，让我把方葵带出国治眼睛，等她把眼睛治好回来，就跟你的爸爸结婚。”

　　
　　王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几可不闻地哼了一声，“我当时没有答应。方葵的眼睛，宋岁然带她去过国内很多家大医院咨询过，都是说治不好的，怎么可能出了国就能治好呢，所以我总觉得你爷爷骗我们。”


　　“可你妈妈当时多傻呀，就这么天真地信了，劝也劝不住，我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去了。可去了不到一个星期，你的爷爷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他逼着宋岁然跟那些千金小姐相亲，还威胁你爸爸，如果他不去相亲，就让孤儿院经营不下去。”
　　王丽语调低沉，声音仿佛带着苦涩，“你听，这种老套到让人掉大牙的法子，他居然说得出口，还做得出来。”
　　宋子澄听在耳中，心中震惊，激起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他从未想过，自己今日奔波了大半个小时，居然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内情。他顿时哑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他的亲人，会对自己的至亲，做出这样子的事。
　　
　　“那个时候，孤儿院被全面收购，本来全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好不容易适应了孤儿院的环境，也因为被收购，要全部送走到别的孤儿院去。”
　　王丽抚着杯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陶瓷花茶杯里，微微荡起的圈圈涟漪，“可那时，我和你妈妈已经被送到国外去了，我们被安排住到一个医院里，对孤儿院被收购的事一概不知。突然有一天，你的爸爸找到我们，说不治眼睛了，要带方葵走。”
　　说到此处，王丽停顿了一下，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气，再缓缓睁开，“可我没有同意。”
　　“那个时候，我太自私了，我一心只想着让方葵放弃宋岁然，让宋岁然离我们远远的，然后把孤儿院拿回来。”
　　“我当时心里着急孤儿院，比起方葵，我更在意孤儿院。而且我忽然意识到......宋岁然跟方葵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既然宋岁然的那个世界，不允许方葵的存在，不允许我们的存在，那不如就分开吧，对彼此都好.....”
　　王丽的一颗泪水落在杯中，落在茶里，说话的声音变得更浅了，像呢喃，像碎语，“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很自私的，是不对的，可当时的我还能怎么做呢？如果我真的成全了他们，那孤儿院的孩子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又怎么能敌得过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我拿什么去拼，拿自己的命？还是拿一个半瞎子的命？”
　　“很颓废，我敌不过，我认了，我低头了......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后悔，最惭愧，最内疚的一件事.....”

　　王丽哽咽着，哑着声，“我瞒着你的父母，私底下跟你的爷爷联系，告诉他，宋岁然就在我们这里，让他把人带走......”

　　
　　王丽泪流满脸，话也说得极慢，极不清楚，“可是你爸爸不愿意放弃......在你爷爷来接走他前的一个晚上，他带着你的妈妈，偷偷溜走了......就在那天晚上，他被一个喝醉酒的人撞倒了.....。”

　　
　　说到这里，王丽已经说不下去了，无声的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宋子澄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更加难受，可他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无措地，痛心地坐着，咬着唇，一言不发。

　　
　　王丽用了二十年，日日夜夜地去消化，去接受这件已经发生了，让她悔恨终身的事。

　　
　　宋子澄却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年来接受，来消化这件事。

　　
　　后面的事，宋子澄是知情的，便不必多说。他默言地坐着，静静地等待着王丽的情绪平复下来。

　　
　　刚好起风。

　　
　　一阵凉意直钻心窝，宋子澄从未经历过，如此寒冷的初冬。

　　
　　宋子澄突然就不懂得，该如何去判断这件事的对错。好像谁都不是无辜的，打着某一些旗号，做着自以为是为了某人好的事，理所当然地，自以为是地，硬生生地，铸成了这么一出悲剧。

　　
　　王丽慢慢地缓了过来，平复好情绪，她擦掉眼泪，为自己和宋子澄斟上了热的红茶牛奶。

　　
　　二人呆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王丽以为宋子澄是接受不了当年这样的一件事，不敢先开口，而宋子澄，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过了好一阵子后，宋子澄问，“我妈妈当年生我的时候，为什么会难产？”

　　
　　王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着宋子澄，“当初方葵跟着宋家人回国，说她怀孕了，是宋岁然的孩子。”

　　
　　“那个时候，多的是造谣的人。”王丽说道，“所有人都在质疑她，质疑她的肚子，说她是为了骗钱，为了宋家的财产。”

　　
　　“我那时也劝过她。宋家人不接受，就算她留住了这个孩子，她也没有能力抚养，还不如打掉了。”

　　
　　宋子澄听着听着，低下了头。

　　
　　“可她又怎么会听我的呢。”王丽脸容苦涩，“她坚持要生下你，坚持要到那个吃人的宋家去。”

　　
　　“那自负自大的宋老头，带着怨恨和偏见，怎么会对她好？”王丽揉了揉眉心，语速极慢，“她住进宋家后，宋家给她安排了一个保姆，可这保姆对她更加是坏。你妈妈当时大着肚子，已经快八个月了……”

　　
　　说道此处，王丽竟说不下去，捂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王丽站起身来，“我这里……有一段监控视频……是阿安给我的。这些年，我反反复复地看，看了起码有一千次，一万次……视频拍下了当年发生过的事，你拿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快到中午，王丽留宋子澄用午餐，宋子澄却拒绝了，他现在得到了当年的视频，总觉手中的U盘沉甸甸的，滚烫得很，恨不得马上能看到视频的内容。

　　王丽也不勉强，带他去了方葵当年住过的房间，爱坐着发呆的地方，还把宋岁然当初送给方葵的童话书一一拿出来给宋子澄看。王丽的本意是让宋子澄把这些书带走，留个念想，但是宋子澄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书就在这里。

　　他现在暂住在耀子的公寓里，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也没有，又如何安置它们。

　　走了一圈，宋子澄心中越发落寂，他看着孤儿院里的一树一叶，一花一草，一桌一椅，宛如隔着时空，与过去在对话

　　过了好一会儿，宋子澄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王丽跟他说了很多话，讲了很多关于方葵以前的事，还让宋子澄有空常来。

　　宋子澄自然是答应。王丽说孤儿院离主道，有一条更近更便捷的路，提出相送。二人走到大门前的长廊，远远望到大门处站着的高大身影，宋子澄才想起，这位被遗忘了快两个小时的贺楚墨。

　　“你跟贺家小子的事，阿安跟我提起过。”王丽注视着贺楚墨的身影，便宋子澄说道：“你心里还有他吗？”

　　宋子澄无言低头。

　　有，或者是没有，又能怎么样？

　　以前尚且有一个未婚对象的身份在，他还有奢望的可能，可现在，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他还能奢望什么？

　　记得当时他提出解除婚约，宋老爷子马上就同意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他把这个事说给黎耀许听，耀子便向他解释，这三年多以来，贺父通过这场联婚，获取了多少利益，而宋家，因为这场联婚，作出了多少忍让。

　　这些，都是宋子澄不知情的事，更是宋子澄不能理解的事。

　　当初他以为宋老爷子促成贺宋两家的联婚，就是想利用这场婚约，让宋家的公司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但现在的局面，宋子澄看不懂了。

　　回看这三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

　　一个被牢笼圈住，独留于表演场内的小丑。

　　场外满是观众，全带着面具，不让他看清。

　　“没有了。我不喜欢了。”宋子澄这样回答道。

　　跟王丽道别后，还是需要走一大段路才走到主路叫车，宋子澄又要自己叫网约车走，贺楚墨当即板起了脸，连拉带扯把宋子澄塞进车里。

　　宋子澄也板着脸。

　　王丽陪着二人走到贺楚墨的车子前，静静地看着二人吵闹，直到车子开走，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色车子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圆点。

　　宋子澄本是闷着气坐在副驾驶位上，可车子发动时，一看窗外，王丽竟还站着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在孤儿院里忍了这么久，他以为在贺楚墨的车子上也能忍住的，没想到，一下子就崩了。

　　宋子澄不想被贺楚墨看到自己的窘态，赶紧别过脸。

　　可贺楚墨早就看见了。

　　记忆中，他是第一次，看到宋子澄哭。

　　一开始，跟自己提出解除婚约时，他没有看到宋子澄哭;被自己要求赔偿砸车款时，没有看到宋子澄哭；被刘维卓拐走受伤时，没有看到宋子澄哭;被网友人肉被多方攻击时，没有看到宋子澄哭；在贺家被冤养子身份，被梅舒打时，也没有看到宋子澄哭……

　　他以为，宋子澄是不会哭的。

　　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总觉得宋子澄对挫折，困难的接纳度是非常高的，好像不管宋子澄遇到任何事，任何问题，都能马上消化，接受。所以，他曾误以为宋子澄对所有的事，都是从不在意，毫不上心。

　　直到现在，他突然发现，眼前的男孩儿，也是会哭，会流泪，会伤心。

　　“别哭了。”

　　贺楚墨出声安慰，那声音因是压抑着发出的，粗得跟在啃着半生不熟的甘蔗似的，感觉就像是在骂人。

　　宋子澄抹了一把脸，“我不要听你的。”

　　贺楚墨：“……”

　　贺楚墨：“那你继续哭吧。”

　　宋子澄红着眼睛瞪了贺楚墨一眼，作势解开安全带要开门下车。

　　“你做什么？！”

　　贺楚墨被宋子澄的举动吓得一阵慌乱，大吼了一声，才后怕地想起自己的车，在行驶是自动锁全车的。

　　“我是故意吓你的，我安全带还系得好好的，我还不想死。”宋子澄吸着鼻子，语气凶巴巴的。

　　贺楚墨心跳加速，快要被宋子澄这一吓，吓出心脏病来。

　　“我说错了，你爱哭不哭，面纸就在抽屉，你自便。”贺楚墨没好气道。

　　宋子澄却重重地哼了一声。

　　被贺楚墨看到自己凄凄惨惨流眼泪，宋子澄总觉分外别扭，不仅别扭，还没由来地，觉得非常尴尬。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虽然尴尬，但宋子澄开始后悔自己耍小性子，就为了掩盖自己哭泣的难堪样子，居然做这么幼稚的事，他真想给自己翻一个白眼。

　　二人无话车内便安静了下来，宋子澄的大脑很快便被强烈的困意发起进攻了。昨天晚上，他几乎是一夜无眠，今早上又这么早起床，现在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困得他，眼皮都快要粘起来了。

　　而贺楚墨，则是在懊恼着自己与宋子澄说话的态度与语气，宋子澄一路都不说话，便以为宋子澄生气了，便不时瞄向宋子澄的方向，留意着对方的动静。车子越开越远，下了一个小山坡后，贺楚墨不经意地看向宋子澄，才发现宋子澄的头仰起，歪歪的，眼睛闭着，已经睡死过去了，那模样就像是个傻子。

　　真是傻子澄。

　　贺楚墨减慢了车速，车子开得稳稳的。明黄的阳光透过车窗散洒进来，落在少年毛茸茸的自然卷发上，贺楚墨不时看过去，只觉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一副画。

　　实在忍不住，贺楚墨在路边缓缓地停下了车，熄了火。路程已过大半，此处是村路，四周无人无车，路两边只有无尽的山野，看着眼前的人，只觉莫名而来的幸福感满溢于心。

　　多少天没有见到宋子澄了？

　　贺楚墨记得清楚，是十天。

　　整整十天。

　　没有见面的十天里，贺楚墨深刻地明白到什么叫牵挂，什么叫想念。

　　这些天来，一直在想他，真的很想他。

　　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说说话，想陪伴在他的身边。

　　出现这些念头的时候，贺楚墨是震惊的，他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对宋子澄产生这些想法。在订婚的三年间，不，应该说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对宋子澄或者是某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想法，就连面对林乔，他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是是真实的，不是虚情不是假意，更不是他曾经屡试不爽的逢场作戏。

　　盯着宋子澄的脸，贺楚墨的耳际，顿时变得火辣辣的烫。

　　要命了。

　　因为贺楚墨突然想到，这傻子澄，真说不定就变成他的初恋了！

　　真真要命！

　　他刚刚把他的初恋凶了一顿！

　　二十六岁的大龄男青年又懊又悔还恨不得捶自己两拳。

　　兴许是察觉到动静，又兴许是被太阳晒得不舒服，宋子澄呢喃了一声，身子动了动。

　　贺楚墨一惊，赶紧坐好，慌乱地发动车子。

　　可车还未来得及开，宋子澄已经睁开眼睛了，他留意到车子是停下的状态，以为自己没睡醒，眨巴了一下眼睛，车子开始慢慢行驶了。

　　好不容易赶走睡意回过神，宋子澄问，“刚刚怎么停车了？”

　　贺楚墨心虚地驾驶着车子，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一本正经，他胡说八道：“刚刚车子有些异常，就停下来看看，现在没事了。”

　　宋子澄信以为真，哦了一声，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看样子还想再睡。

　　“还没到地，你可以再睡会。”贺楚墨见状，说道。

　　宋子澄没有应话，刚刚休憩了一小会，虽然还是困，但人已精神多了。他望向车窗外，只觉沿途的景色有些眼熟，估算着来时的路程，约摸是快到市区了。

　　“不如先去吃午饭吧，已经十二点多了。”贺楚墨看宋子澄没有说话，又试探着出声。

　　这个钟点数，人可以不睡觉，但是不能不吃饭吧，贺楚墨原以为宋子澄会答应，没想到宋子澄想也没想，直接回道：“不吃”。

　　贺楚墨：“......”

　　贺楚墨：“你不饿吗？”

　　宋子澄：“饿。”

　　贺楚墨：“那一起去吃饭。”

　　宋子澄：“我不要和你去吃。”

　　贺楚墨：“......”

　　贺楚墨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被宋子澄拒绝的一天，他抿紧唇，听着宋子澄说道，“贺总，我们已经划清界线毫无关系了，而且车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种客套话，能免就免吧。”

　　贺楚墨有些急，“我不是客套话。”

　　宋子澄：“我也不是。”

　　贺楚墨被哽了一下。

　　“贺总你要是真饿了，就在这里停车吧，你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买点吃的，我叫车回去就可以了。”

　　贺楚墨有些无奈，但是宋子澄一脸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也不好再提起吃饭的事了，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让宋子澄多逗留一阵子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因今天早上被蒋轻狠狠地说了一顿，责怪他开车没有接电话，贺楚墨当时就把手机连接了车载的蓝牙功能，以方便开车的时候能接通电话。

　　所以现在，他车子的屏幕里，就显示了来电联络人，‘小乔’。

　　一时间，贺楚墨和宋子澄都沉默下来了。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贺楚墨看到林乔的电话有些愕然，也有些做错事被抓小辫子的心虚心亏，他不敢看向宋子澄，就这么任由手机一直响着，直到他突然想起，林乔是今日中午的航班，他昨天晚上答应了林乔，中午去接送机。

　　正不知该接还是不接林乔的电话时，宋子澄语气淡淡地说：“接吧，我也该下车了。”

　　贺楚墨当即把手机挂了。

　　铃声一停，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宋子澄别过脸。


　　贺楚墨刚想开口要说些什么，不料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显示来电的联络人，依然是林乔。

　　贺楚墨手忙脚乱，再次把来电挂掉。

　　贺楚墨从未觉得过自己的手机铃声是如此的刺耳。

　　宋子澄一直别过脸看着窗外，似乎听不见他那响起的手机铃声。车内的气氛极为压抑，而车子扔在缓慢地行驶中，贺楚墨不敢停车，他生怕自己一停车，宋子澄就会立即冲出车外，头也不回地跑了。

　　贺楚墨看了看宋子澄的后脑勺，心里有些忐忑，慢慢说道，“我是因为答应了小……”
　　

　　可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铃声再次响起，林乔又打来电话。

　　贺楚墨压抑着的不耐烦顿时升到极点，他一脚刹车，先是把车子停稳在路边，然后飞快地把车子锁上，紧接着挂掉林乔的电话，手机直接关机。

　　做完这些事后，贺楚墨板着脸，对宋子澄说道: “我们谈谈。”

　　

　　

第一百二十章

　　宋子澄看着车外静止的景色，听不懂贺楚墨口中所说的‘我们谈谈’到底是什么意思。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还不如打一架。

　　宋子澄悲中生乐，暗暗想道，说不定自己能赢，一解闷气威风凛凛。

　　“你转过身来。”贺楚墨盯着宋子澄圆圆的后脑勺说道。

　　“为什么？我不要听你的。”宋子澄故意把身子坐得更偏一些，整个背朝向贺楚墨，“你有本事就别把车子锁上，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好汉。”

　　贺楚墨被宋子澄的幼稚雷到了，没好气，“我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可是我不想。”宋子澄呛道。

　　贺楚墨：“......”

　　宋子澄始终没有转过身来，贺楚墨有些无奈，他坐在驾驶位上，慢慢开口，“最近这段时间，我有些不对劲。”

　　宋子澄挑眉，身子没动，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得格外认真，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是他想的那种不对劲吗？

　　宋子澄正唾弃着自己自带颜色的思想，贺楚墨已继续说道，“以前我从未试过这样子，以为是错觉，可自从你搬出家里后，这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别墅闹鬼了？

　　宋子澄正想着自己的小九九，突然听到贺楚墨说道：“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

　　宋子澄一下子愣住了。

　　贺楚墨说完这句话时，便沉默了下来，车内气氛安静，一切都像是被定格。

　　车门紧锁，车窗紧闭，车子刚好停在一排梧桐树前，树上枝叶轻轻摇摆晃动着，风儿喧嚣，心跳如雷，宋子澄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贺楚墨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觉得脑子麻木得很，人犹似在梦中。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滑稽的谎言？

　　喜欢他？谁不喜欢？他自己也喜欢自己。

　　车窗微微映照出自己的脸，宋子澄静默着，看着眼前显露出的轮廓，显得尤为不真实。

　　宋子澄自嘲着自己此刻仍不可控制的震惊与心动，怎么可能不心动，等待的这些年，仿佛在走着一条极为漫长，极为黑暗的路，本以为路无尽头，谁知道，眼前却突然照进来了一道明晃晃的光。

　　只是光照刺眼，宋子澄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

　　他怎么可能相信？他曾经失望过那么多次，伤心过那么多次，直到最后的放弃。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贺楚墨轻飘飘说的一句‘喜欢’？

　　再说，林乔呢？

　　太多太多的阻碍，林乔的存在，贺楚墨的摇摆，贺宋两家僵持的关系，自己当下的处境，而最大的阻碍，是宋子澄的心。

　　哪怕没有这些，他都不敢去相信，贺楚墨心中对自己的这份喜欢是真实的，是完完全全的无暇纯粹。

　　当初两家联婚，他在两家之间扮演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色，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清楚，没有弄明白，而就在这时，贺楚墨偏偏选择这个时候，选择在婚约解除后，突然对自己说喜欢，是真的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不想去怀疑，但是他不得不怀疑。他想起耀子跟他说过的话，想起贺家在这场联婚里，暗中获得的利益。

　　更别说现在，自己面临的处境尴尬，他连骗自己开心的资格都没有。

　　一句喜欢，贺楚墨好像很轻易便能说出口，但这些年来，一直等待着这一句喜欢的宋子澄，在此时此刻，已不能轻易接受了。

　　贺楚墨一直没有说话催促，他静待着宋子澄的反应，约过了五分钟后，宋子澄才缓缓坐直身，动作极慢地解开安全带。

　　宋子澄看向贺楚墨，语调如常，“让我下车吧。”

　　一时间，贺楚墨不知道自己该给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他听到宋子澄的声音时，仿佛是怔住了一样，只知道定定地看着宋子澄的脸，至于宋子澄说了什么，好像也没听进耳朵里。

　　宋子澄看着他，又加重了声音，说道，“我想下车。”

　　贺楚墨回过神了，他支吾了一声，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问道：“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宋子澄脸上表情依旧毫无变化，只是眸子沉了沉，淡淡的语调，声音放轻，“听到了。”

　　贺楚墨显得有些紧张，“那你......”

　　宋子澄别过脸，没再看他，低着头，语气带着微微的哀求，“让我下车吧。”

　　贺楚墨没有答应，说道：“你听到我说的话后......你的心里......是怎么想？”

　　宋子澄再也忍不住，鼻子没由来地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他真的不想这样的，只是真的没忍住情绪，宋子澄咬着牙，压抑着涌上来的哭意，“我不相信......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真的......”

　　贺楚墨刚刚设想过很多宋子澄听到自己的表白后，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有高兴激动的，有紧张惊讶的，但独独没有想过，宋子澄听了后竟然会想逃避，他竟然会不相信自己的话。

　　如此明显的哭腔，贺楚墨听在耳中，只觉郁抑难受。

　　“我不会骗你的。”

　　贺楚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此时更是嘴笨，沉默良久后，贺楚墨这样说道。

　　宋子澄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无论是过去小的时候，或者是这三年的婚约期，任何时候，贺楚墨从未对他说过谎。
　　
　　宋子澄无声的哭泣，让贺楚墨心中泛起了层层苦涩，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打开了车锁。

　　‘咔擦’的一声开锁声，宋子澄像被获救，猛地打开车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贺楚墨没有动，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车外的少年在路上奔跑得飞快，很快在路的尽头成了一个小圆点，最后消失不见。

　　贺楚墨说不清此刻的滋味，只觉浑身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尤其是刚刚看到宋子澄擦泪的动作时，他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割了一下。

　　贺楚墨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拿起黑屏的手机，开机。

　　开机画面刚结束，一连好几条信息弹了出来，全是显示未接来电，一个是蒋轻的，其他的，全是林乔的。

　　贺楚墨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来电的标识，莫名有些疲惫，打开微信，依旧是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全是林乔的消息。

　　贺楚墨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

　　重新睁开眼睛，贺楚墨看着与林乔的聊天界面，脸沉如墨，看来，有必要尽快理清一些事。

　　而此时的蒋轻，人站在莫少始的酒吧前，恨不得把莫少始那不好使的脑子拧了下来。

　　大中午忙碌的工作时间里，那蠢货一个夺命追魂call把他叫来也就算了，可蠢货人不仅没到，酒吧门还紧紧地关着，那把他叫来搞毛线？让他对天长啸，哀鸣苍生？

　　他迟早打断资本主义者为所欲为的大狗腿！

　　终于拨通了莫少始的电话，蒋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美少女战士，你丫的在哪里，我晒着日光快变成鱼干了！”

　　话筒那头的莫少始却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啪的一下把手机挂了。

　　蒋轻：“！！！”

　　我的打狗棍呢！！！

　　正要发作，莫少始发来一条消息。

　　莫少始：【我在医院，马上到，有事需要你去查】

　　搞什么飞机？现在的人都爱玩侦探007了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要发作，莫少始发来一条消息。

　　莫少始：【我在医院，马上到，有事需要你去查】

　　搞什么飞机？现在的人都爱玩侦探007了吗！！！

　　蒋轻硬生生忍下了骂人的冲动，耐心地等待着，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要不是莫少始来的时候，脸肿起了半边，跟一只猪头似的，蒋轻差点磨刀霍霍直铲向莫家老少以及莫家只狗。

　　“天啊，美少女战士，你的脸怎么了？变身失败了？”

　　蒋轻捂住嘴巴惊呼着，动作浮夸，笑容灿烂，兴高采烈地围着莫少始转了两个圈儿，决心要在那高高肿起的脸蛋儿上盯出一个洞来，“作为你的挚友，看到你被打肿了的脸，我真真真开心。”

　　莫少始捂住肿起的脸蛋儿，没好气地瞪了蒋轻一眼，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别闹了，进来。”

　　蒋轻笑眯眯的，大大声地吆喝：“得咧！”

　　二人进店后，莫少始马上把酒吧的门关上了，还挂了一个‘今日不营业’的牌子。蒋轻被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这酒吧现在灯没开，窗帘没开，一片乌灯黑火，再说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孤男寡男的，自己可是有夫之人啊！挚友，使不得，真使不得！

　　莫少始却没顾得上蒋轻的脑补，把蒋轻拉到位置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里面一张图片，递给蒋轻，“你快看。”

　　蒋轻双手圈抱着自己，扭扭捏捏，“先等一下，人家得做一下心理准备。”

　　“赶紧看，我没空跟你开玩笑。”莫少始表情严肃，把手机塞给蒋轻手里，“自从那天偷潜到我叔公老爷子的办公室后，我这心里，一连好几天都不好受，今日我实在是忍不住才做出这档子事。”

　　莫少始话说得快，但是却说得不清不楚，就像含着好几颗糖在说话，蒋轻没听明白几句，但是莫少始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照片，他是看明白了。

　　“这......”

　　蒋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照片，是一份档案，一份拍糊了的医用档案。

　　蒋轻看着档案上姓名一栏目，写的是宋子澄，眉头紧皱，问出声，“这份东西，是你偷拍回来的？”

　　莫少始捂住脸蛋儿又瞪他，“不然它从哪里来？就是因为偷拍它，我这帅气脸蛋儿才被我叔公老爷子揍了，兄弟我容易吗？”

　　蒋轻：“可这份东西，显然属于患者隐私，居然这么容易被你发现了？该不会是造假的吧？而且这档案上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多少年......我算算，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八年前的事就不是事？”

　　莫少始鼓着腮帮子，气汹汹的，“你仔细看这份东西里面的内容，专业名词我是看不懂，但是字我还是认识的，你看这上面鉴定结果写的，什么被殴打致伤，脊柱四肢损伤，什么体表损伤
重伤二级……反正后面的字我会看不会念意思也没懂。”

　　莫少始说着，指着自己被打的脸庞，“瞧，我刚被我家叔公老爷子揍了一拳，已经痛得想吃人，你可以想象这上面说的这么些损伤，重伤二级是啥子概念。你赶紧去查一下，到底哪个是王八蛋子下手这么狠，对我的小澄澄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蒋轻看着那份报告，其实有些医用名词他也看不懂，但是一些重点标识的伤口位置，蒋轻还是留了个心，他把宋子澄这份伤残报告转发给自己，然后对莫少始说道：“这事不要跟老大说。”

　　“为什么？”莫少始大喊了一声，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齿，“不给阿墨看？这事就是他让我查的。”

　　蒋轻神情严肃，“你别管了，莫老医生知道你偷拍这个吗？”

　　莫少始：“他不知道，在他发现之前，我已经拍下这份东西了，他一直以为我偷看的是宋子澄的亲子鉴定报告。上一回我潜进他的办公室时，就被他发现了，只是那时他捉不住我，这回我大意，所以才被他逮住。”

　　“那谁都别说。”蒋轻说道：“宋子澄这份伤残报告，是在八年前。这个时间点太耳熟了，好像真发生了很多事，林乔的爸爸入狱，林乔母子被宋家送出国，甚至宋家当初搬家，也是在这个时间段……”

　　蒋轻的脸色沉了下来，想了想，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说不定当年真的发生过什么事，然后被宋家隐瞒下来。如果真这样，你要是再去你叔公老爷子那偷个什么资料，迟早会被打死。”

　　莫少始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我先回去了，这事我来查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别插手。”蒋轻把手机还给莫少始，“不早了，今日老大一整天都不在，我追踪他的定位，发现他在郊区的一个地方快呆了两个小时，打他电话是关机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事，我得联系看看。”

　　莫少始点头，目送蒋轻离开，突然灵光一闪，脑子瞬间像想到什么，手条件发射地伸出去捉住蒋轻的袖子，一声大喊：“等下！”

　　蒋轻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八年前！”莫少始瞪大眼睛，“我想起来，八年前，你刚刚说的，林乔在八年前出国对吧？我突然想起，在旅游岛上，宋子澄曾经当着我和阿墨的脸，对林乔说过，要把林乔做过的事，全都说给阿墨听！说什么他已经走出来了，不介意再撕开一次伤疤。”

　　莫少始越说越激动，“小轻轻，你想，会不会是因为林乔把小澄澄打到受重伤，然后宋家把他送出国？这线索不就能连起来了吗？”


　　蒋轻没好气，“连什么连？八年前，林乔跟宋子澄都只有十二三岁，什么小孩的力气能这么大，可以把人打到伤残？宋子澄的伤绝对不可能是林乔打的。”

　　
　　推测不成立，莫少始只好‘哦了一声，又对蒋轻说道：“那你往这方面查查，看看这份报告，跟宋子澄对林乔说的事有没有联系。当时宋子澄对林乔说这话时，林乔没有出口否认什么，感觉好像还有点心虚，就算不是林乔打的人，估计他也脱不了关系。”

　　蒋轻听在耳中，默默记住了。

　　离开酒吧，蒋轻正要再次追踪他家老大，这时，顾显玮的消息来了。

　　顾显玮：【老大在哪里？】

　　蒋轻：【人消失了，我还在找，怎么了？】

　　顾显玮：【林乔的经纪人说老大没有去机场接人，林乔在机场擅自跟粉丝互动，阻碍了人员出入，还跟机场人员有言语上的顶撞】

　　蒋轻心里呵呵就是两声，牙关死咬着，捏着手机的手直暴青筋！

　　大白天的，活脱脱一个二缺在阳光底下蹦哒，怎么不把林乔这货晒出一个里焦外脆？！大大的一个影响公共秩序扣下来，要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写成危害公共秩序与安全，然后冲上热搜，闻名全国，他蒋轻必定第一时间出动他老蒋家珍藏五百年的祖传大刀！让这姓林的感受一下什么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蒋轻气得不打字了，直接一条语音咆哮:

　　【买水军的钱让那姓贺的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此时已经是快七点三十分了，泰鼎的各个部门高层刚开完了会议。

　　为了不让贺父干涉泰鼎的业务，贺楚墨从一开始就是以顾显玮的名义成立泰鼎传媒公司，所以各个部门高层一直以为，他们的大BOSS，就是顾显玮。

　　在刚刚的会议中，各部门高层就是针对顾显玮一意孤行要力捧林乔的决定，提出了强烈的异议。

　　尤其是今日中午，发生了林乔在机场上态度恶劣，与机场工作人员造成冲突的事件后，各级高层都对林乔作为一名公众人物，没有控制好个人情绪，做出损害泰鼎形象与利益行为感到失望，希望顾显玮立即停止在林乔身上做出与公司规章制度不符的超支力捧。

　　林乔在机场顶撞工作人员，双方甚至有肢体冲撞，这事已经高高挂在热搜上了，对家公关公司趁机煽风点火，拼命往死里的踩。这圈子向来光怪陆离，林乔作为泰鼎的第一新人，背后明着暗着都有人撑腰，仅仅用他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林乔凭借贺楚墨提供的好资源，人气飙升，几乎是各大电视台的综艺亮点，是当下最热的辣子鸡，现在鸡蛋好不容易裂了个缝，自然引来无数苍蝇趁机往里钻。

　　顾显玮是无奈的，顶着这一层身份能做到的事实在太少。而且公司的公关部，强烈反对继续用公司资源填补林乔的这个坑，认为林乔的行为已牵涉到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算是一个极大的擦边球了，事态严重，不宜力保，还说公司内部有更好的新人，大可不必把整个公司的声誉系在一个林乔身上。

　　这一番话，悦耳动听，感人肺腑，真想让他那脑子塞草的老大听一听。

　　会议散后，等众人离去，在会议室外等候多时的蒋轻才慢慢开门走了进去。

　　诺大的会议室，蒋轻看着双手扶额，一脸疲惫的顾显玮，有些心疼，走过去，替他揉揉肩。

　　“辛苦了，我在外室听着他们讨论的，还以为你们的主题是‘林乔有难八方点赞’，这些高层的口径与意见，就没有像今日那样，这么统一过。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都是老大决定的事，哪能轮到我们做主？”顾显玮叹了叹气，“事件摊大了，公司所有人都不愿意保，觉得报明显的风险太大，如果是公司里别的明星做出这样的事，我肯定采纳他们的意见，但这人是林乔，老大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蒋轻眸光沉了沉，说道：“贺大兄弟今日一整天都没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厮混。”

　　顾显玮按着太阳穴，“等他回来，再跟他汇报吧。”

　　“这事......”蒋轻帮顾显玮按摩肩膀的手停下了动作，他迟疑了一阵，慢慢说道：“这件事，我也同意几位高层的意见，林乔保不过，既然保不过，我打算放着不管。”

　　“不管了？”顾显玮有些惊讶蒋轻的想法，“老大不会同意的。”

　　蒋轻：“他把林乔这货硬塞进泰鼎的时候，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先斩后奏的事他可以做，我们也可以。而且，我一直怀疑林乔的背后，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在为她撑腰，我想利用这次舆论，看看他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位金主爸爸。两边甜头都要这种好事，哪能让他占了？要是这次，我们泰鼎不出面，他还能摆平这件事，那我就要开始动手查他背后的人了。”

　　顾显玮听着，想了好一阵，才点头同意，“好。”　　　

　　在蒋轻与顾显玮焦头烂额解决林乔惹出来的机场事件时，贺楚墨也接听了林乔的电话。

　　林乔语气焦急，冲着话筒语气很急，“阿墨，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我等了你一天，打你的电话说是关机，发微信你也不回，你到底去哪里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贺楚墨听着，说了声抱歉。林乔一直问他到底去了哪儿，但贺楚墨却没有回答，语气平静地说道，“小乔，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

　　林乔在机场惹出来的骚动，贺楚墨毫不知情，他今日在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因为是在郊区野外，让人送去修理也得花一些时间，所以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的时间了。

　　所以林乔说不能在外面见面，只能去贺楚墨的别墅时，贺楚墨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答应了。

　　贺楚墨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一眼便见坐在别墅门口等待着的林乔，冬日夜里风凉，林乔穿得单薄，身子蜷缩着，双手环着腿，头埋得很低，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整个人显得小小的。

　　“小乔。”贺楚墨慢慢地走了过去，轻声唤。

　　林乔听到声音，蓦地抬起头，一见眼前的人是贺楚墨，连忙站起身，几乎是飞扑到贺楚墨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阿墨，你今天去哪里了？”

　　贺楚墨看着林乔，摸到他的手时，一片冰冷，问：“你等很久了吗？”

　　林乔眼眶满是泪花，头埋在贺楚墨的怀里，双手环抱着贺楚墨的腰，语气委屈，“嗯，等了好久好久，你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心里担心得不得了.....”

　　贺楚墨把林乔轻轻推开，说道：“我们进屋说吧，外面冷。”

　　林乔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发现贺楚墨的车子不在，忙问，“阿墨，你的车呢？”

　　“今天出去，车子故障了，拿去修。”贺楚墨应。

　　“原来是这样。”林乔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贺楚墨的眉头几乎紧拧在一块。

　　二人进屋，贺楚墨让林乔坐下，然后主动地为林乔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林乔受宠若惊，接过热茶时，脸带惊喜，笑得开心，“谢谢阿墨，你真好。”

　　贺楚墨坐在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双手叠握，脸容有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郑重，他徐徐开口，“小乔，我让你过来，是因为有话要跟你说。”

　　林乔眉睫一跳，握着茶杯的手不由紧了紧，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满布笑意，“阿墨，怎么这副表情，有话就说吧。”

　　贺楚墨微微轻叹，过了一阵子后才说道：“这段时间，我一个人想了很多。”

　　暖黄的灯光让屋内变得温馨，贺楚墨斟酌着说话的内容，看着林乔，一字一句说得真挚，“从小，我在你的外婆身边长大，自幼受她的照顾，所以后来你出生，我就把外婆对我的这份照顾，这份恩情，给予到你的身上，把照顾你当成是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责任。”

　　林乔抿着唇，心紧紧地揪成一团。

　　“你出国的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是空的，从来没有对谁在意过，上心过......甚至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心里对你的在乎和紧张，就是别人所说的喜欢......我习惯性地去在乎你，照顾你，还错把这种心情当做喜欢......”

　　“阿墨，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林乔打断了贺楚墨的话，脸容寂寂，带着委屈与不甘心，重复问道：“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楚墨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心里，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贺楚墨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心里，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贺楚墨说完这句话时，忽然不太敢面对眼前的林乔，内心莫名涌现出的愧欠迅速占据他的大脑，虽然他深知自己并不欠林乔什么，甚至自己为林乔所做的，所给予的，已经足够的多了，但心中就是有一股道不明白的歉意，仿佛在他那根深蒂固的潜意识里，对林乔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过了很久，林乔还是一动不动，就连神态表情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贺楚墨。

　　贺楚墨不禁脸露忧色，“小乔？”

　　“我知道，我知道的。”林乔听到贺楚墨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但面容却像怔愣住了一样，眼神空洞，明明是在看着眼前的贺楚墨，但那毫无光彩的眸子却仿佛要从贺楚墨身上看透什么一样，“这个人，是宋子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林乔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满是牵强的意味，带着怨，带着怠倦，带着不甘，“我早就知道了。”

　　贺楚墨心里咯噔，坐直身，听着林乔像自言自语般呢喃说道，“你口口声声的照顾，关心，把外婆对你的好施予我，其实就是为你自己找借口......说什么恩情，这种东西最蠢了，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束缚......你束缚了你自己，还束缚了我……是你让我以为，只要回国，就有希望，就有活路，就有人懂我，疼我......可实际是什么，是我就像你养的狗，你心血来潮，要建立好人人设，信誓旦旦答应说照顾我，对我好，我就要陪着你演，陪着你玩......现在，你不建立好人人设了，你要做一个深情的人，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人，你要追求你的幸福，追求你喜欢的人。可我呢，这个在你建立好人人设时的陪衬品，你打算怎么处置？丢回国外，放而任之？”

　　贺楚墨皱了皱眉。

　　“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把我当成傻子？”林乔说到这里，自己叹了叹气，冷笑了一声，“丢就丢吧，新人来，旧人走，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是这样的法则，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永恒这回事，全部都有时效性，都有保质期......”

　　林乔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下去，“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吧，我管不了，也没有这个资格。对我，你这一次已经食言了，那你曾经答应过我，会一直照顾我，会捧我出道，捧我成名，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贺楚墨沉着脸听完林乔的话，正想开口，林乔却自己站起来，也没有等贺楚墨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只是转身的时候，因动作过大，把贺楚墨倒给他的那杯热茶弄翻了，杯子摔倒在地，砰的一声响，白色的杯子化作碎片，顿时散落得满地都是。

　　林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后，扭头就走，甚至走得更急了。

　　紧接着，是刺耳的摔门声。

　　偌大的房子，很快安静下来了，贺楚墨在原位置上坐了一阵，开始拿起工具打扫，杯子的碎片相撞相碰，发出啷当啷当的响声。

　　贺楚墨慢慢地打扫着，收拾好回到厨房，想了想，把宋子澄留在柜子里的那些餐具拿了出来。

　　餐具不是一整套的，但都很精致很好看，贺楚墨把餐具放在清洁洗盘里，打开水龙头，细细冲洗。

　　这些日子，他独自在家的时候，都会做这件事。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种行为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但自从宋子澄搬出这个房子后，他第一次觉得，这房子是如此的大，如此的空，百般寂聊之下，便想起整理这些餐具。

　　以前跟宋子澄吃饭，傻子澄总会想着各种各样的法子来让他洗碗，说什么手痛人累今日不是洗碗的心情，还有一次说得了一洗碗就会晕倒的病。

　　自己当时实在是没忍住，便说了他一句无中生有，反倒被顶嘴说自己不懂他的梗。

　　真不懂，第二天问蒋轻，蒋轻也不懂。

　　不懂的事太多太多，贺楚墨想着，把最后一个碗小心翼翼地放好，合上柜子，关灯，出了厨房。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偌大的房，空荡荡。

　　/

　　第二天，蒋轻开车来接他的老大时，脸容是鬼祟的。

　　一路无言，二人各怀心事，一个是瞒下林乔在机场上闹出的事，另一个脑子混乱，脑海里只想着心上人满脸是泪的样子，还有昨天晚上林乔所说的话。

　　幸好上班路不远，刚到地正要下车时，贺楚墨收到维修店的电话，说让贺楚墨到店一趟，说明一下车子的问题。刚好蒋轻在一旁，贺楚墨便让他处理了。

　　蒋轻发动车子，临出发前，看到车控台上显示的电子时间，脑子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出声叫住贺楚墨。

　　“老大！”

　　贺楚墨停下脚步，站定原地，“？”

　　“大后天是宋老爷子的生辰。”蒋轻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开车走了。

　　贺楚墨望着远去的车子，转身走了。

　　宋老生辰，宋子澄会去吧，毕竟爷孙的关系是真的。关于那一场闹剧，宋岁安在某个较盛大的商业宴会上声明过，说宋子澄的的确确是宋家的孩子，还严申闹剧的本身，就是对当事人的人身攻击与侮辱，会通过法律的手段追究背后的造谣人，以及事件传谣者。

　　这场表态被传开，所有人都相信这位地产大鳄的话，因为他狠心得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放过。梅舒，那位在这场闹剧上闹得最欢的人，被宋岁安单方面地，向法院提出了离婚申请。

　　这件事在A市掀起了轩然大波，在上流圈子里更是被传出各种真假传闻，有人传是因为梅舒无子，宋老爷子为了家族生意和传位人，宁愿认了宋子澄为孙子，也不愿意把产业传给亲孙女；也有人传梅舒与宋老爷子的亲族，曾在老爷子病重时逼宋老爷子立遗嘱，激怒了宋岁安，所以被赶出宋家。

　　总之什么流言都有，但是贺楚墨从不关心这些事，所以当蒋轻说的时候，他也只是听一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相比起这些流言蜚语，贺楚墨更担心的是宋子澄日后的去向，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若不回宋家，他能到哪里去？

　　一直呆在黎家小公子的公寓里？

　　贺楚墨想着，不由打开手机，点开了与宋子澄的聊天界面。

　　这段日子，他总是点开宋子澄的聊天界面看，但也只是看，没有发过任何信息。

　　倒不是不能联系，只是，好像没有能聊天的话题。
  
　　甚至连发送第一句话都很难。
　　
　　以前，都是宋子澄主动与他说话，就连聊天界面上的最后一条信息，都是宋子澄发的。

　　宋子澄跟他说，早餐街里的那家豆浆店，推出了新品豆浆，味道很好，让他试一试。

　　贺楚墨坐在办公椅上，一直盯着手机上宋子澄发来的那句话。

　　新品的黑豆豆浆，他突然，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拿起外套，贺楚墨走到蒋轻的办公室拿了公司的车钥匙，然后一路小跑。

　　心中竟有些期待。

　　/

　　宋子澄被贺楚墨扰乱心神，几乎是哭了一路才回到公寓的，他的眼睛肿得跟半大的核桃一样，幸好昨天黎耀许不在公寓，他冷敷了好久终于消了痕迹。眼睛是不肿了，但他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今个儿起了个大早。

　　昨天一天下来，宋子澄都觉得自己所有都精力都耗费在胡思乱想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在他的脑海里飘啊飘，到现在还是乱得很。

　　能不乱吗？要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贺楚墨喜欢自己！

　　他听过地裂与山崩，还听过公猪与母猪。

　　母猪说，男人靠得住，公猪会上树。

　　公猪说，母猪说得对。

　　所以贺楚墨说这骇人听闻的话到底图什么？

　　图他青春美丽可爱动人还是图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瞧，他又胡思乱想了。

　　宋子澄受不了，早早起床洗漱后便到豆浆店帮忙了，昨天已经没去了，他惦记着老板娘熬的老火靓汤。

　　下下火。

　　
　　在早餐店里，因为宋子澄害怕会遇到学校里的同学，所以客流量多的时间里，他都是在店里的内堂帮忙，从不到前厅去，等到客流量比较小的时候，他才跟老板娘换班，他看店，老板娘整理内堂。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的时间了，早上的人流高峰已经过去，宋子澄忙了一早上，有些累，搬来了椅子坐着看店。

　　邻店的老板给他送来了小笼包，他就一边啃，一边发呆。

　　发着发着，他觉得自己老眼昏花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贺楚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混账，乱了他的心，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贺楚墨真的出现了，他背着阳光而来，人直直地站定在宋子澄跟前，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后，才对宋子澄笑着道，

　　“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是贺楚墨真的出现了，他背着阳光而来，人直直地站定在宋子澄跟前，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后，才对宋子澄笑着道，

　　“早。”

　　宋子澄愣住了，但啃着小笼包的嘴巴却是动个不停，他一边愣一边嚼，嘴巴鼓得像塞满食物的松鼠，脑子里满是‘这男人上辈子是不跟上帝有什么地下交易，瞧这小模样帅得，越看越想多啃一个包’。

　　“刚吃早点？”贺楚墨见宋子澄不理他，走近两步，对着宋子澄又问道。

　　宋子澄听到自己的心肝儿怦怦直跳。

　　其实宋子澄挺心虚的，因为昨天他控制不住在贺楚墨面前哭鼻子，现在他只要一想起自己的丑态，就觉得丢脸，非常的丢脸，所以除了嚼包来掩饰尴尬，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贺楚墨的话。

　　可偏偏今日的包子就只有这么几个，他很快就吃完了！

　　宋子澄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盯着空空的小蒸笼，恨不得里面多变几个小笼包出来。

　　“还想吃吗？”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垂拉着眉，眼巴巴地盯着那空了的小蒸笼，“我给你买吧。”

　　说着真的转身抬腿就要到对面的包子店去。

　　买什么买。宋子澄有些闷气，站起身冲贺楚墨嚷，“你来做什么。”

　　贺楚墨回头看他，又笑了。

　　宋子澄瞪他，“笑什么笑，我问你呢，你来做什么？”

　　贺楚墨却没有回答，反而快步走到宋子澄的面前，二人靠得近，贺楚墨压低声对宋子澄说道：“别说话。”

　　宋子澄蓦地红了脸，对贺楚墨的突然靠近顿时紧张起来，连连退后了两步，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了，“你......你要做什么？”

　　谁知道贺楚墨又跟着往前靠，他盯着宋子澄的唇，说话声压得低低的，又开口，“别说话。”

　　宋子澄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贺楚墨的气息。

　　正在他心猿意立的时候，嘴角突然被一张面纸捂住了。

　　宋子澄“？？！”

　　只见贺楚墨不知道从哪里抽来一块纸巾，正帮自己擦着嘴边，边擦还边说道，“你嘴巴脏了。”

　　宋子澄一听，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羞得急着退后了两步。

　　“我要你管？”宋子澄瞪着贺楚墨，不住地用手擦脸。

　　贺楚墨无奈，“可是，你的牙缝也塞了肉沫……”

　　宋子澄：“？？？”

　　“啊啊啊啊！”四目愕然相对了零点数秒，宋子澄大喊着一个转身飞奔跑向内堂。

　　苍天啊，绕了他吧。

　　宋子澄大喊着跑进内堂，他把自己关进老板娘用来放置材料的小仓库里。

　　然后，蹲在一边的角落上，悄咪咪地拿出手机，打开手机自拍镜头。

　　最后，忐忑地咧开嘴巴，露出牙齿......

　　真的有一条大肉丝在牙缝里！

　　宋子澄恨不得在地上挖个钻进去，顺道在洞里打个滚。

　　懊悔是最没用的，宋子澄在仓库里呆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这段期间，竟然没有人想起过来看看他，就连老板娘都没有过来，宋子澄有些小情绪了，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

　　一出前厅，便见老板娘和贺楚墨坐在客人吃早餐的小桌子上，欢欢喜喜地聊着天。

　　应该算是聊着天，因为老板娘看着对贺楚墨非常感兴趣，一直在对贺楚墨问东问西。

　　老板娘：“贺先生是哪里人呀？”

　　贺楚墨：“A市人。”

　　老板娘：“原来是本地人阿，本地人好呀，可以住家里的房子，不用买房了。”

　　贺楚墨：“没有跟家人住。”

　　老板娘：“这样阿，自己出来租房子也是好的，父母少些约束和管辖，就自由多了，那工作是留在A市工作吗？工资高不高？”

　　贺楚墨：“没有工资。”

　　老板娘：“没有工资？哪个老板这么缺德工资都不发给员工？你去告他去，就算工作丢了，阿姨我也管你饱饭吃。”

　　贺楚墨：“......”

　　宋子澄有些听不下去了，急忙走过去，“洪阿姨，他是我认识的人，我跟他聊两句。”

　　“好好好，你们聊。”老板娘笑呵呵看着两个俊俏模样的小年轻，小眼睛眯得跟沾了胶似的，她掩着嘴，扭着腰走开了，那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得宋子澄傻了眼。

　　“你对洪阿姨说什么呢？”宋子澄问。

　　贺楚墨:“没说什么，都是她在问我话。”

　　“那她为什么这个样子？”宋子澄又问。

　　贺楚墨:“什么样子？”

　　宋子澄:“……”

　　一副老油条的样子……

　　宋子澄瞪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扯，又故意瞪圆眼，凶巴巴地问道：“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楚墨：“我来尝一尝你说的新品豆浆。”

　　说着，还扬了扬手边，刚老板娘给他倒的黑豆豆浆。

　　那模样真是欠揍，多久时候的事了，新品都变陈列品了，宋子澄又瞪了他一眼。

　　贺楚墨却不在意，继续笑着道，“其实也不是只想来尝豆浆......是因为忽然想见你，就来了。”

　　大龄男青年的油腻，香得跟黄油遇上热锅，宋子澄觉得自己像吃了个甜腻腻的炸弹，炸得他脸红耳赤。

　　这狗男人会说腻歪话了？

　　当初那菜板脸，死鱼眼，河马嘴去哪里了？以前说句话跟直男咬玻璃一样，听得人咯吱咯吱耳朵痛，现在自动升华，晓得哄人了？还......还会笑了。

　　仔细一想，宋子澄以前，真的很少看到贺楚墨会对着自己露出笑脸。

　　小的时候，还会对自己露出礼貌的笑，后来慢慢长大，宋家搬家，二人再重逢时，贺楚墨每回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张不高兴的脸。

　　无论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努力，他都是不高兴，不满意的。

　　过去的事无法深究，宋子澄强逼自己不去想太多，说道：“我昨天说过的，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贺楚墨目光微黯，良久后才应：“我知道。”

　　宋子澄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别过脸，“那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贺楚墨看向宋子澄，少年眉目如初，眸中光芒一如寻常般清澈透亮不由问，“你最近还好吗？”

　　宋子澄愣了愣，有些不明白贺楚墨话里的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楚墨苦笑，“其实这一段日子，想问你的事情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关于昨天的事，关于宋家的事，关于比赛的事，关于你休学的事，但是仔细想想，我其实没有这个资格跟你说这些……在你被迫经历和接受这些事的时候，在你可能很不安很害怕的时候，我都没有坚定地站在你身边……现在想弥补是不能够了，所以只能问问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住在黎家那小子的公寓里，当初你为了在我这里买回那间房子，一下子拿出了一大笔钱，现在钱够用吗？”

　　宋子澄咬紧唇，拼命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

　　他过得好不好，你现在才来关心？这迟来的关心有什么用？

　　哽着隐隐的哭腔，宋子澄慢慢说道：“晚了，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贺楚墨轻轻地‘嗯’了一声，沉默下来。

　　二人静默，气氛僵硬，贺楚墨忽然问道，“除了豆浆，还有别的吃吗？”

　　宋子澄有些愕然，下意识回，“没有了，这里只卖豆浆。”

　　贺楚墨闷闷地应了一身，站起身，似乎想要走。

　　“你是饿了吗？早餐没吃？”宋子澄问。

　　“没有。”贺楚墨如实回答道。

　　宋子澄急忙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这人傻，饿到现在？

　　宋子澄不由走到贺楚墨前头，对贺楚墨说道，“我带你去买吃的。”

　　贺大总裁笑得跟狐狸一样。


　　大狐狸被小松鼠在前头领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宋子澄清楚贺楚墨的口味喜好与饭量，穿梭在几个店铺间，饺子包子各来了一份。

　　贺楚墨步步不离，跟在宋子澄的身后，看着他跟小店老板们热情地打招呼，唠着家常，莫名温暖。

　　冬日的太阳，要到这个时候才会懒洋洋地上岗，满地挥洒的金色，伴随着微凉的风，带着那一丝特有的烟火气，像要把所有的暖意都充满整个人的胸腔。

　　惬意。

　　在蒸饺子的店铺前，刚好是一大片落下的阳光，贺楚墨没忍住，往后站了一步，那温暖的气息顿时笼罩满身。

　　真舒服。

　　贺楚墨面迎着光，合上眼。

　 仿佛嗅到最浓郁的麦子香。

　　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宋子澄也正好在看着他。

　　
　 二人仅仅隔着两步的距离，周遭的吵杂好像一下子被屏蔽掉了，四目相视，彼此的眼眸中，如有星闪。

　　贺楚墨忽然就想起宋子澄以前常看的电视剧，男女主角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不顾大雨滂沱，不管夜黑月暗，画面只有主角彼此。

　　说起来，他当时还吐槽男女主角为什么不过马路，堵塞交通。

　　贺楚墨想到这里，自己笑了，他往前迈腿，走到宋子澄跟前，拿过宋子澄刚买好的早餐，又不经意地拨了拨宋子澄额前被风吹乱的发，轻声说，“买好了？走吧。”

　　宋子澄通红着脸，他还没从刚刚贺楚墨的笑脸中缓冲过来，顺口应道，“好。”

　　然后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宋子澄通红着脸，他还没从刚刚贺楚墨的笑脸中缓冲过来，顺口应道，“好。”

　　然后，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前。

　　可人跟在贺楚墨身后时，他脑子马上清醒过来，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跟什么跟，他们本就不是一路的。

　　宋子澄停下脚步，朝着贺楚墨喊，“你走吧，我回店了。”

　　贺楚墨看向他，“最近都在豆浆店吗？”

　　“不确定。”宋子澄不知道贺楚墨打什么心思，应：“有空才会来帮忙，阿姨熬的汤很好喝，所以偶尔会来。”

　　贺楚墨忍不住笑，又问，“学校呢，没去了吗？”

　　宋子澄低下头，“以后再说吧，我想......过一段时间再上学。”

　　贺楚墨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宋子澄站在原地看着他。

　　贺楚墨见他一副小宠物狗的模样，嘴角轻扬，“别舍不得。”

　　“呸。”宋子澄瞬间炸毛，“少自作多情！”

　　贺楚墨的嘴角扬得更大了。

　　刚明明说要走的人没有走，刚明明说要回店的人也继续站在原地不动，两人又傻傻地站了一阵，贺楚墨说道：“昨天的那个孤儿院，你如果想再去，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

　　宋子澄抿抿唇，“不用你陪，我自己会去。”

　　贺楚墨：“你没有车。”

　　宋子澄：“我有钱，能约车。”

　　贺楚墨：“买回那房子的钱，是问黎家那小子借的吧，你现在欠着钱，省点不亏，我免费当司机，出入接送，也能包吃住。”

　　宋子澄被贺楚墨的厚脸皮雷到，瞪圆了眼，“别扯东扯西的，再说你管我有没有钱，你现在手上拿着的早餐，都是我付钱的。”

　　贺楚墨看了手上的早点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样说，我是欠你钱了。”

　　宋子澄：“就是。”

　　贺楚墨：“那我当司机来还债。”

　　宋子澄：“......”

　　绕不出这圈了是吗？

　　“你爱走不走。”宋子澄没好气，转身就跑走了。

　　贺楚墨望着宋子澄的背景，一拐弯，就没影了，只好也走了。刚走回停车位置附近，蒋轻的电话便来了。

　　贺楚墨打开车子，先放好早餐再接听，“怎么了？”

　　蒋轻：“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在公司？”

　　贺楚墨：“去买早点了。”

　　蒋轻：“我帮你买的早点不是在办公室吗？咖啡也是温热的。”

　　贺楚墨：“.....有事？”

　　蒋轻：“有事，快回来，在你车子的行车记录里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我怀疑是刘维卓，但是不确定，你快些回公司确认，我等你。”

　　蒋轻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刘维卓？

　　贺楚墨疑惑皱眉，一时没想明白，但也马上发动车子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便见蒋轻脸容沉重地紧盯着眼前的手提电脑。

　　“回来了？”蒋轻头也没抬，直接朝贺楚墨说道，“老大，你快过来看看，这变态货是不是姓刘那厮。”

　　贺楚墨走了过来，手提电脑正显示着两个视频画面的截图。

　　第一张截图，贺楚墨永远记得，那是宋子澄被拐掳的那个晚上，刘维卓用布袋子把宋子澄藏着，然后搬回刘家后院的画面。

　　截图上，清晰可见到刘维卓的脸容与身影，以及被布袋子套藏着的宋子澄。

　　贺楚墨沉下脸，不由握紧了拳。

　　蒋轻却没留意到自家老大一脸华丽芬芳的神情，他指着另一张视频画面的截图，对贺楚墨说道：“这个是我从行车记录里，复制出来的视频截图，今日车行把资料发给我，问我要不要格式化，我当时倍速看了几个，其中就看到这个画面。老大你留心看这里，就是这个角落，树后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看到没有？”

　　贺楚墨‘嗯’了一声。

　　蒋轻闻言，又调出一个视频，“现在你认真看，注意要特别留意刚才我说的那个角落。”

　　点击播放，视频刚开始不久，一个身影突然在画面中快速闪过，然后移动到蒋轻所指的那个角落。

　　是刘维卓！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露脸的时刻只有一瞬间，但是贺楚墨下意识地就认定，这个人是刘维卓。

　　接下来的视频，只有那个身影一直躲在树后的画面，直到车子发动开走。

　　视频结束，贺楚墨要求蒋轻把视频零点五倍速再播放了一次。

　　这次，不止贺楚墨，就连蒋轻也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刘维卓。

　　蒋轻问，“昨天早上这个时候，你不是回家了吗？”

　　贺楚墨点头，“是，车子停的地方我记得，画面是宋家与我家想靠的那一片草木丛。”

　　“我擦，这小子也够变态的。”蒋轻开口就想骂，“畏罪潜逃，还躲到宋家的旧宅去？他对宋子澄到底有多大的执念，幸好宋家的人早就搬出老宅，宋子澄也不住那了，不然早晚吓出个心脏病来。”

　　蒋轻说着这句话时，贺楚墨的脸色始终难看，眉间甚至显出隐隐的怒意，“那天，宋子澄在。”

　　蒋轻听不懂贺楚墨的意思，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宋子澄在？他在哪？”

　　贺楚墨：“那天早上，我爸让我回去，就是因为宋子澄回了宋宅，所以那天早上，宋子澄一直在宋宅里。”

　　蒋轻顿时明白过来，一阵后怕让他浑身寒毛直竖，支吾了几声，“没出事吧？”

　　贺楚墨盯着脑子卡壳的蒋轻，“要是出事了，第一个知情的人不该是你吗？”

　　蒋轻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十分惊骇，他紧紧抱住自己，“怎么办老大，我也很怕被变态盯上。”

　　贺楚墨白了他一眼，有谁能比你变态？

　　正事要紧，贺楚墨想了想，道，“我回去老宅一趟。”

　　“啊？”蒋轻吓得整个人弹起，“你现在去？”

　　“我觉得刘维卓现在被通缉，应该躲不到哪里去，既然有线索，我得去看看，说不定他还在那里。”

　　“我滴祖宗，你别冲动，我也担惊受怕。虽然你以前练过，但是岁月催人老，实力得不到保证。”蒋轻深知此时不宜报警，搓着手跟在贺楚墨身后碎碎念，“没办法了，要去一起去吧，我现在多约几条友仔，就算力量不行，数量得要足。”

　　贺楚墨：“......”

　　几条友仔到了，几人在贺家大宅门前直直地杠着，其实无非就那几位，顾显玮，莫少始，莫少始那近乎两米高的大熊侄子，还有......莫少始的未婚夫。
﻿

　　几人聚集，黑革西装，颇有一种抢购临期买一送一商品的气势。

　　大熊侄子悄悄地与旁边一群人拉开距离，并把他那不靠谱的莫表叔公拉到一边，“你让我来做什么？”

　　莫少始想也没想，指了指蒋轻，把蒋轻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出来，“哦，那傻货说，要是我们把人揍得半死不活，起码有个能当场治的，也算是对伟大生命的一种尊重。”

　　大熊侄子放心下来了，文助还好，武斗他是很怕怕的。

　　至于莫少始的未婚夫，不是蒋轻叫来的。蒋轻盯着那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人，心想，莫不成是来当炮灰的？

　　正想着，贺楚墨迈腿就走向监控视频上显示的草林丛。

　　顾显玮马上跟上，一行人也跟上了。

　　蒋轻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台摄影机。

　　一众人：“……”

　　众人在周边小区分开搜探，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贺楚墨跟莫少始的未婚夫一组。

　　咖啡与面粉的组合。

　　莫少始的未婚夫揉探倒是认真，他从一开始就问了蒋轻具体的细节，本是一人行动，谁知道搜着搜着，跟贺楚墨找到一处来了。

　　都是围绕着宋家大宅寻人。

　　“有可能在里头。”莫少始的未婚夫盯着眼前明显矮了小半的围墙，喃喃自语。

　　旁边的贺楚墨扫了一眼四周，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大石，再次望向只剩半截的围墙残骸。

　　围墙边明显有人为敲凿过的痕迹，而地上的碎石也是新的，也并没有沾上太多泥土。

　　莫少始的未婚夫朝着贺楚墨扬了扬眉，有一种，你敢不敢攀上去的挑拨意味。

　　贺楚墨西装纽扣一解，双手握紧围墙，以脚边的大石块为撑点，曲膝一跃，直接爬上了围墙，又稳稳地跳到地面。

　　不就是非法入侵，他就算心里怂，表面也得装成淡定泰然。

　　落地便是宋宅内了，贺楚墨环视了一圈，正要往某个方向找去，却被跟着他跳进宋宅的未婚夫先生叫住了。

　　“这边。”

　　贺楚墨忍不住挑眉。

　　这小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落地便是宋宅内了，贺楚墨环视了一圈，正要往某个方向找去，却被跟着他跳进宋宅的未婚夫先生叫住了。

　　“这边。”

　　贺楚墨忍不住挑眉。

　　这小子！

　　贺楚墨依言上前，却听到莫少始的未婚夫又喃喃自语，“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居然真的信了。”

　　贺楚墨：“......”

　　这小子，就跟莫少始一样的欠揍。

　　贺楚墨正是气闷，莫少始的未婚夫突然停下脚步，紧盯着眼前某个角落处的一片杂草丛林。镜片折射下的五官，萧杀而棱厉，那模样就像森林里，盯上猎物而蓄势待发的兽。

　　贺楚墨眉睫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

　　“有打火机吗？”

　　莫少始的未婚夫眼睛始终紧盯着那一处丛林不放，也没看向贺楚墨，直接问道。

　　“没有。”贺楚墨如实应。

　　“那可惜了，我还想着这里是别人的家，打火机烧的火不旺，不容易引起事故，但现在没办法了，只能用喷火器了。”

　　说着，莫少始的未婚夫真从西装里拿出一支微型的喷火器。

　　贺楚墨：“！”

　　这小子，要做什么？

　　眼看着他试着打了几下喷火器，贺楚墨暗呼不好，还没来得及开口出声阻止他，这人忽然猛地冲上前，身子前倾如凶兽，动作更是敏捷，极度快速地点燃了从地上抄起的一把干枝叶。

　　这臭小子，居然玩命！

　　火星即起，贺楚墨急忙上前想要拦住他，谁知道就在此时，刚才的那处丛林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电光火石间，贺楚墨还没反应过来，莫少始的未婚夫已经大吼喝道：“捉住他！”

　　那把声音响如铜锣，贺楚墨接收指令，行动比脑子快，下意识地追着那身影跑，零点零数秒才反应过来，他追的这个人就是刘维卓！

　　理智回笼，贺楚墨顿时气急盛怒，拼了劲冲，快接近时，人一跃而起，一脚飞踹，准而狠地踢在刘维卓的肩侧上。

　　贺楚墨与刘维卓二人双双倒地，刘维卓边骂了一声‘妈的’边动作飞快地爬起，作势又要跑，却被后面追上的未婚夫先生一脚踢翻，人狼狈地滚了几圈后，还没分得清东南西北，已经被贺楚墨死死压住。

　　“放开我！”刘维卓死命挣扎，想要脱离贺楚墨的禁锢，可突然，那双眼睛一定神，人瞬间就没了反应，直直地晕了过去。

　　贺楚墨往后一看，原来是莫少始的未婚夫，手刀一起，直接劈向刘维卓的颈间。

　　这小子，有两下子。

　　把刘维卓绑紧，贺楚墨盯着他的脸，愤恨涌心，忍不住在他脸上狠狠地招呼了几拳。

　　“别打脸。”身边站着的人一脸严肃地出声提醒，又指了指刘维卓身上几个点，“打这些地方，打得多狠都查不出来。”

　　贺楚墨是多么听话的人，果真多来了几拳。

　　拳拳下来，每拳快而狠，贺楚墨解气了，才把人放开。

　　“打完了？”莫少始的未婚夫脸不改色，看着贺楚墨的‘暴行’，一点劝阻的意思都没有，等贺楚墨停手后，还慢悠悠地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蹲下身，细细检查刘维卓身上的伤口。

　　“这个程度可以。”

　　莫少始的未婚夫把白手套脱下收好，放进一个透明塑料袋中，又环视了四周一圈，道：“认识这户人家不？”

　　贺楚墨点头。

　　“那报警前，先把这些监控调一下。”莫少始的未婚夫指了指明处三个监控摄像头，“钱多的人多半是变态，不排除角落暗地处也装了，能直接问到户主装摄像头的地方在哪里，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就你先让他们进来，人捉住了，再找也是费劳，让他们进来帮忙搜一遍。”

　　贺楚墨照办了。

　　几人翻墙进来，莫少始个子太矮，厚着脸皮让他家大熊侄子垫背，终于扶上了墙，大熊侄子委屈巴巴，念念叨叨说他那不务正业的表叔公只会浪费米饭却不晓得长个儿。

　　自然是收获了表叔公爱的巴掌。

　　莫少始的未婚夫双手抱胸地看着这一幕，唇角的弯度一直不变，忽然开口，似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贺楚墨说话，“你说，人为什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贺楚墨：“……”

　　他念的经济商学，生物遗传方面的知识，相对匮乏。

　　正想着，蠢的那个走过来了，莫少始第一时间蹲下身，想要看清地上的刘维卓，却被他的未婚夫先生一把拉住，“小心。”

　　莫少始吓了一跳，赶紧顺着被拉开的力度急忙站了起来，满脸惊慌，“小心啥？”

　　莫少始的未婚夫一脸恶作剧的表情，“刚好像看到这货动了动，以为他要醒过来，所以还是别靠得太近的好。”

　　“不是吧，这么惊骇？”莫少始信以为真，连连退开了几步，刚好躲到贺楚墨身旁，索性站到贺楚墨身后，离地上的刘维卓远远的。

　　见状，未婚夫先生唇角不弯了，当即就垂了下来，就连眉头都是近拧的。

　　可眼前的二人压根没有感受到他的不满，莫少始还在喋喋不休地向贺楚墨问东问西，比如这刘维卓是怎么捉到的，说怎么晕过去的，反正是阿墨前阿墨后喊得一个熟练欢快。而贺楚墨，他刚刚出了狠劲，现在人是累的，只好站着，等待着顾显玮和蒋轻搜捕监控摄影头，还不时回答一下莫少始的问题。

　　直到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贺楚墨原以为这股别扭劲，是正在检查刘维卓伤势的大熊侄子发出来的，可仔细观察却不是，竟是莫少始的未婚夫。

　　贺楚墨后知后觉，等察觉到的时候，未婚夫先生的脸已经阴云密布。

　　贺楚墨：“……”

　　贺楚墨对莫少始说道，“你不要总跟我说话。”

　　莫少始不解，“为啥子，阿墨，你是被吓坏了吗？”

　　贺楚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好蒋轻回来了，贺楚墨赶紧走开。

　　莫少始疑惑，这人咋了，对着自己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刘维卓是他藏在这里的。

　 这时，蒋轻走了过来，说：“这变态打算怎么处置？这院里三个摄像头，估计都拍了。”

　　“报警。”莫少始的未婚夫说道：“但是报警前，我先处理一下，你们稍等。”

　　

第一百二十七章

　　莫少始的未婚夫说道：“但是报警前，我得先把你打人的那一段处理一下，你们稍等。”



　　至于是怎么处理的，众人还真是一头雾水，只见他先问了蒋轻要了一台手提电脑，然后搬来一把梯子，人爬到高高的摄像机前，一直在捣鼓着什么，后来就跳下来说可以报警了。



　　警察来了，不仅是警察，连户主宋岁安也来了，后来，还把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宋子澄叫到了警察局。



　　来到警察局的宋子澄，人是懵的，他刚在豆浆店喝着老板娘熬的老火汤，汤还没下肚，警察局的电话就来了，说是捉住了刘维卓，需要他到警察局一趟来。



　　宋子澄依言来了，路程远，他叫到网约车，来到警察局时，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了。



　　一进局里，一看到齐聚一堂的‘大佬’们，宋子澄顿时变成怂子澄。



　　蒋轻莫少始这些戏精便算了，他家大伯怎么也来了？



　　脸色还不太好看。



　　当初自己差点被刘维卓绑架，是瞒着家里偷偷处理的，难不成是警察同志通知了家长？



　　宋子澄忐忑，在警察同志的带领下，走到众人跟前。



　　贺楚墨远远地看着宋子澄，还没来得及跟宋子澄说上一句话，宋岁安已经走到宋子澄的跟前，说道，“阿澄，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说？”



　　宋子澄缩了缩脖子，“我想着，既然人没事，就没有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岁安的脸容是极少见的严肃，丝毫没打算就此放过宋子澄，他压低声，问，“能承受得住吗？当时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者是难受？”



　　“没有的。”宋子澄摇头，“贺总当时救了我，也帮我处理了后续的事，所以我当时一点都不怕，只是觉得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救下送到医院了。”



　　宋岁安闻言，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道，“刚才警察让我看证据档案，还有监控视频的时候，我觉得心脏都快要停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搬出去住。”



　　宋子澄默默低下头，而一旁站着的莫少始和蒋轻，则在此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案件立证很快就完成了，人证物证与犯罪动机具备归档，刘维卓面对眼前充分的证据无力抵赖，供认不韪，被警察带走时，也是一脸灰败，一如丧家之犬。



　　只是，刘维卓被警察带走时，经过宋子澄身边不远处的地方，竟突然像发狂了一样，脸容阴狠，对着宋子澄嘶吼大喊：“宋子澄！当年我救了你！你现在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早知道当年我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让他们把你按死在鱼池里！让你被鞭抽打死，嘴里被塞石头咽死！宋子澄！你他吗你没人性！忘恩负义！狗崽子！八年前你就该死！”



　　宋子澄顿时僵住了，刘维卓的声音让他如受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跟筛子一样。



　　场面一度混乱，数名警察赶紧上前协助压制刘维卓，而宋岁安则是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把宋子澄连头包裹住，然后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向着那扭成一团的人群大喝道，“快把他送走！”



　　狂躁不已的刘维卓很快被控制住了，数名警察人员快速地把他扭送到监控室。刘维卓边挣扎边大吼大叫，“宋子澄，你活该！活该你做替死鬼！你活该！”



　　声声如炮弹轰鸣，被西装紧紧包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宋子澄被宋岁安紧抱住，无数个片段走马观花般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无数个让他辗转难眠的日夜，仿佛就在眼前。



　　声音是盖不住的，只能减弱。就像回忆，消磨不掉，只能冲淡。



　　黑暗中，宋子澄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两行温热的泪水缓缓流出。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真的，他误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能够很坦然地接受那个曾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去。



　　他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不要放在心上，可真的呈现于世的这一刻，他发现不是的，不过是自欺。



　　正努力压抑着哭腔，宋岁安温柔的声音轻轻传入耳中，“阿澄，不怕，大伯带你走。”



　　好听的声音，强而有力，宋子澄不由点了点头，跟随宋岁安站起身。随后他听到宋岁安对着助理说了一句留下善后的话，四周又吵杂了起来，宋子澄仿佛还听到贺楚墨在喊他的名字。



　　但宋子澄已经无法细听，宋岁安正扶着他慢慢离开。



　　离开警察局，张叔早把车子停稳在门前，宋岁安把宋子澄送上车，背靠椅背的那一刻，宋子澄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情绪平复了下来，宋子澄把西装拉下，露出半个脑袋，西装的味道熟悉好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暖意与安心，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宋岁安上车，张叔马上发动车子出发，宋子澄不由望向窗外，贺楚墨从警察局跑了出来，身后是正拼命拉着他的蒋轻。



　　宋子澄看得不真切，不明白为什么贺楚墨要追出来，很快，车子离开警察局，已经看不见了。



　　宋岁安把宋子澄送到莫老医生的私人诊所里，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工作室。



　　这个小地方，放了许多花花草草，一内室，一外院，十多方的一个小房子，房主原本是用来做仓库的，莫老医生租了下来，用来摆弄花草，和堆放他收集的‘破烂玩意’。



　　后来，莫老医生还添了一张舒适的小床，餐桌椅，还有咖啡机等。



　　成了他平日闲来无事的小去处，也成了宋子澄当年治疗的地方。



　　数年没来，莫老医生添置了更多的小玩意，宋子澄细细地看着，发现当年他在这里画的画，竟全都在。



　　稚嫩的画工，丰富的色彩，当年他还没接受正规的画画训练，画的多半是不成熟的线条图与人物像，但都被莫老医生好好地珍藏在透明的玻璃柜子里，甚至有一些画作，被莫老医生特意用框子裱装起来。



　　宋子澄看着眼前这些零散而断续的画作，心里不免感动。



　　宋岁安在外面打电话，宋子澄看着他的背影，决定动手泡一壶花茶。



　　宋子澄先把花茶认真地细了一遍，展开干枯嫩柔的花瓣，木槿花泡在水中，冲刷出浅浅的紫色，在透明的水中荡漾开来，分外好看。



　　内心宁静。



　　外面的男人一副着急不已的模样，眉头都是紧锁着的。瞧，一直都有人在暗地里为自己遮风挡雨，他还怕什么？还在意什么过去与难受？



　　宋子澄走到外面，刚好宋岁安聊完最后一句‘谢谢莫医生’便挂了电话，宋子澄想了想，对宋岁安说道：“花茶，要尝尝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宋子澄走到外面，刚好宋岁安聊完最后一句‘谢谢莫医生’便挂了电话，宋子澄想了想，对宋岁安说道：“花茶，要尝尝吗？”

　　宋岁安紧握着手机，看着宋子澄，犹豫着该怎么开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反倒让宋子澄笑了笑。

　　“我没事，真的。”宋子澄倚靠在落地玻璃门的边上，脸带笑意。尽管心有余悸，但此刻他所表露的，更多是坚定，是无惧。

　　眼看着宋岁安仍是一脸忧心，宋子澄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当年的那些人，是捉错人了，他们要报复的对象不是我。尽管......我是吃了些苦头，受了点委屈，但是最后，大伯你都把事情处理好，还替我要回了公道不是吗？”

　　宋岁安眼角发涩。

　　“我都这么大了，不能总是像以前那样，一昧想着别人曾施加于我身上的暴行，我得要向前望，往前走。过去的我不懂得这个道理，只会自己封闭自己，只会自己钻牛角尖，还连累家里为了我搬家……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件事，错的人不是我，是林乔，是施暴方，我坦然磊落，不需要对谁负责或者交代，所以我不怕，我不怕的。”

　　宋子澄这样说道。

　　/

　　莫大季收到宋岁安的电话，匆匆忙忙地赶到小花室，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宋家两伯侄温温馨馨地在喝着花茶的美好一幕。

　　他气得高血压都飙升了。

　　“季伯伯。”宋子澄面向落地玻璃门坐着，看到莫大季时，热情地招呼他过来喝茶。

　　莫大季倒是笑着答应了一声，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花茶，赞叹，“不错。”

　　“太久没来了，擅自用了您的花茶叶，您见谅，我还在茶里加了一点蜂蜜。”宋子澄笑着道。

　　莫大季没有在意这个，他欣喜眼前的这个已然锐变的宋子澄，轻笑。花茶微香，他想了想，缓缓说道，“孩子，心里好些了吗？”

　　宋子澄：“挺好的，刚刚只是吓到了，我没有放在心里。”

　　莫大季点了点头，“一晃这些年，你能想得开，我也很欣慰，你长大了，真好，真的好。但心里若是有团团麻绳子，就跟伯伯们说，不要憋着，不要独自消化，人是群居动物，咱们要学会依靠别人。以前常跟你说，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人活一辈子，大胆些，快乐些，要恣意无肆地笑，随心所欲地哭。”

　　“不要怕孩子，不要藏着自己的伤心与难受，有些东西，你大声说出来，面对它，它反而就怂。不要担心自己的情绪会被放大，悲痛伤心，恐惧可怕，甚至内心所承受着的压力，就会被放大，这些让你窒息的源头，都是无可避免的，直面它，然后大声说出来，这样，心里的勇气就会多一分，有你爷爷和你大伯兜底呢，怕什么，做自己。”

　　宋子澄抿了抿唇，颤着声音，说，“好。”

　　莫大季忍不住拍了拍宋子澄的手掌背，以示安慰与鼓励。

　　
老者的手，带着岁月留下的沧桑，深深浅浅的皱纹满布，让宋子澄莫名安心。

　　
　　三人又静默了一阵，莫大季忽然开口，说道：“你的爷爷就在外面，要见一见吗？”

　　宋子澄闻言，顿时微愣，心里马上反问了自己一句，要见吗？

　　宋子澄想起王丽给他的视频。

　　那个视频里，有宋老爷子，有保姆，还有他的母亲，方葵。

　　宋子澄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玻璃茶壶，他低着头，看着壶中漂浮着的花瓣儿，沉默着。

　　过了许久，久得宋岁安与莫大季都以为宋子澄不愿意时，宋子澄开口了，“好。”

　　这一声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宋岁安几乎是跳起来的，要出去迎接他的老父亲。

　　但他还没走到门边，坐在轮椅上的宋老爷子，已经被纪老头慢慢地推了进来。

　　亲子鉴定报告后，爷孙二人第一次见面。

　　宋子澄注视着宋老爷子明显瘦削了的脸，鼻子一酸，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昨天晚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视频。

　　画面里，一个约五十多六十岁的女保姆拉扯着方葵，二人走到宋老爷子跟前，保姆动作粗暴地把方葵手上的一个相框抢夺了过来，递到宋老爷子跟前。

　　接着，画面上的宋老爷子一直低着头，凝视着相框里的照片，而那老保姆，一直对着方葵骂骂咧咧，甚至对方葵做出幅度不算大的推扯动作。

　　宋子澄非常气愤，而当时的监控录像收音并不算清楚，宋子澄只听到‘私藏少爷的遗物’‘不安好心’诸如此类的一些话，分外刺耳，难听。

　　在这整一个过程里，宋老爷子始终没有阻止保姆的谩骂，他一直恋恋不舍地看着手中的照片，也丝毫没有要把照片归还给方葵的意思，只是吩咐管家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而方葵兴许是听到老爷子要走，开始着急，摸索着向前，口中一直说着‘阿然的照片’‘是我的’‘还给我’这样的话。

　　但是，宋老爷子依旧没有理会她，不断催促着管家快走。可就在这时，眼睛近乎看不见的方葵，她因摸索着走向前方时，看不见水泥地面上的小台阶，脚一下子踩空，人直直地摔在地上，胎肚落地，头直撞在台阶的尖角上。

　　顿时血如泉涌。

　　这一幕，宋子澄永生难忘。

　　回到现在，眼前的宋老爷子，正满目讨好地看着自己。

　　宋子澄想了一个晚上，他一直强逼自己理性地思考，客观地面对这件事，他到底能不能代替自己的妈妈，憎恨这个间接害死自己妈妈的老人。

　　答案是不能。

　　哪怕老人做得再错再绝情，但在方葵倒下的那一刻，老人全然不顾自己的腿病，第一时间奋身飞扑而起，双臂全张想要接住方葵，单单是这一个举动，宋子澄就恨不起来。

　　甚至当时，老人连他手上那张极为珍视的照片都顾不上，第一时间就是哭喊着救人。

　　而老人下意识口中所说救的人，不是他的孙子，而是小葵。

　　“快救人，小葵！醒醒！坚持一下！快啊！”

　　视频画面中，老人狼狈地跌落在地，满脸是泪，在混乱间，他如疯子一般，嘶吼着大喊着一声声‘小葵’，声音尽是悲痛。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过境迁，一晃二十载，当初那声嘶力竭，悲痛于心的老人，在岁月冲刷下，老态更深。这位老人，于很多很多人而言，是山，是峰，是天，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存在。可此刻，他在自己面前，竟流露出讨好的意味。

　　宋子澄心酸。

　　王丽说，是老一辈的他们亲手铸造了这么一场悲剧，但这些年来，久久挣脱不出这场悲剧的，不正正是亲手铸造悲剧的他们吗？

　　如此一来，宋子澄又怎么能把自己莫须有的未曾得到，与那虚无的怨，发泄在这位已经在自责中度过了漫漫半生的老人身上？

　　再说，哪怕只是弥补，他已经拥有过很多了，比常人更多的爱意，比常人更多的照顾，比常人更多的呵护，这些，他感恩都来不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宋子澄看着眼前的老人，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置，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里.....这里有个空位置.....”

　　“好，我就坐那，老纪，快，推我过去。”宋老爷子惊喜宋子澄的主动示好，语气激动，一昧催促好友。

　　可纪老头哪是听话的主，他蹙着浓浓的眉，不情不愿地把人推到另一个位置上后，又故意一屁股坐在宋子澄所说的位置上，板着脸把宋老头与宋子澄隔了开来。

　　宋岁安：“......”

　　莫大季：“......”

　　二人内心：又要吵架了。

　　果然，宋老爷子气得光头都长出头发来了，“死老头，你要做什么！”

　　“坐着啊。”纪老头瞪了他一眼，明知故犯地向他嘚瑟，又转头向宋子澄说道：“澄娃儿，给你纪伯伯倒杯茶。”

　　宋子澄边点头边应好，飞快地斟了一杯花茶给纪老头，本想也给宋老爷子倒一杯，但想到他病中不能喝茶，便作罢。

　　眼看着纪老头悠悠闲闲地叹着茶，宋老爷子眼睛都直了，边骂边拿起拐杖就要往纪老头身上招呼，却被好友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拐杖，还顺道抢了过来。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纪老头吐槽，“不装可怜点，怎么能博到同情？”

　　宋子澄噗一下就笑了。

　　很多时候，仅仅一个笑容，就能打破很多壁垒，一如现在。

　　宋岁安看着少年脸上淡淡的笑意，突然想起在方葵的日记本里，曾有过这么一个片段。

　　那是方葵在美国养病时，宋岁然给方葵打长途电话聊到的事情，后来被方葵记录了下来。

　　{我问阿然，为什么给我起了‘方葵’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喜欢向日葵吗？阿然说，不仅如此。原来，向日葵也是阿然妈妈最喜欢的花，是他心里最喜欢的花。他说把我叫方葵，是因为我是他最喜欢的人，我是他心里最好看的葵。

　　向阳而生，心满澄明，清亮且动人。阿然说，在他出生前，他的妈妈就希望他是个女孩儿，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澄，像向日葵一样，清澄，纯粹，无暇，被阳光围绕，被爱意环抱，骄傲生长。

　　我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希望我以后的孩子，能得到所有人的爱与祝福，如我一样幸运。}


　　
　　/

　　因为贺楚墨在警察局里揍了刘维卓一拳，所以被扣押下来，不能离开。

　　蒋轻气得变成了蒋重，明明刘维卓都被制服了，偏偏他家老大像个二缺傻子一样，死活扑过去就是要揍刘维卓一拳。

　　那变态还缺你这一拳吗？幸好当时场面混乱，蒋轻也及时拦住贺楚墨，情节不算严重，于是一群人傻乎乎地在警局被教育了五个多小时后，终于在夜幕降临之际，灰头灰脸地走出局子。

　　蒋轻吵吵闹闹，跟他的老板说天降无妄灾，如此霉运当头，他要给自己放个带薪假。

　　假期天数不定。

　　贺老板被迫同意了。

　　紧接着到莫少始，错过了午饭时间的他，一直嚷着饿了要去吃饭，自然是走贺大总裁的账，大总裁同意了，但人没跟着大家伙去，开了蒋轻的车就走了。

　　刚刚贺楚墨给宋子澄打电话，没人接听，发微信信息，也没人回复，他现在心里焦急得很。

　　一连好几个电话拨过去，终于接通了，但听电话的人不是宋子澄，是宋岁安。

　　“贺总，有事？”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贺楚墨却紧张得像早恋被家长撞见的愣头青。

　　贺楚墨忙把车停在路边，飞快地调整呼吸，“子澄在吗？”

　　话筒对面的人明显传来一声轻哼，“不在。”

　　贺楚墨紧张，“那他去哪里了，能让他听一下电话吗？”

　　“抱歉，他不方便听电话。”宋岁安说话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不耐烦，“贺总，我先挂了，有事在忙。”

　　贺楚墨：“……”

　　就在贺楚墨吃着闭门羹愁眉不展的时候，莫少始与蒋轻在火锅店里狂涮肉。

　　就四个人吃饭，莫少始却一口气点了二十盘肉，努力化身为干饭人。

　　只是可怜的大熊侄子，在警局里呆了一天，肉没捞着一片，又得回去医院加班了。

　　肉进肚子，莫少始一脸满足，开始八卦打探了，“刚刚刘纬卓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感觉小澄澄当年真的发生了不少事。”

　　蒋轻沉着脸，没有应话，坐在莫少始身边的未婚夫先生却开口了，“宋家当年搬家，就是为了这位小少爷。”

　　蒋轻不由抬头，“你知道内情？”

　　莫少始也跟着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宋家搬家的事？”

　　未婚夫先生说道，“当年这个案子，就是我老师接的。”

　　“你的老师？”莫少始疑惑，“你的老师是谁？你家不是卖猪肉的吗？卖猪肉的也有老师了？”

　　未婚夫先生：“……”

　　蒋轻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猪肉佬，十分诧异地啃了一块肥瘦相宜的五花。

　　“不严格来说也没有错，肉类连锁店，是可以说为卖猪肉的。”未婚夫先生分析。

　　蒋轻又默默地啃了一块顾显玮夹来的肉，暗想，猪肉王子配美少女战士？

　　可怕。

　　“所以小澄澄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少始说回正题，催问。

　　“当年这个案子结得糊里糊涂，是宋家单方面撤诉后，要求以双方私下协商，最终达成一致为案件的结果。”猪肉王子回忆道：“其实这个案件不算复杂，但因为它本身牵涉到几位A市上。影响力较大的人物，所以极难处理。如果你们听说过林汇升，那大概就能知道是什么一回事。”

　　林汇升？林乔的父亲？蒋轻留了个心眼，继续听下去。

　　“当年林汇升非法盗取合伙公司的利益被判入狱，其实在入狱前，他伪造假证据，想污蔑合作伙伴，把罪行推到他的合作伙伴身上。”

　　这些案件内情，蒋轻当初调查林汇升时也查到相关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林汇升的丑事居然还跟宋家有关？

　　“林汇升的合作伙伴因为缺乏证据，控告不了林汇升不止，还有可能进监狱，所以他急了。他找了一群人，策划绑架林汇升的儿子，希望能威胁到林汇升。”

　　猪肉王子说道此处，顿了顿，“那群歹徒收了钱，自然卖力，只是他们绑错了人，他们劫走的，不是林汇升的儿子，而是宋家的少爷，宋子澄。”

　　听到此处，桌上其余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三十章

　　猪肉王子说道此处，顿了顿，“那群歹徒收了钱，自然卖力，只是他们绑错了人，他们劫走的，不是林汇升的儿子，而是宋家的少爷，宋子澄。”

　　听到此处，桌上其余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猪肉王子脸色凝重，“这个案子，宋家从一开始就要求秘密处理。因为牵涉到A市的大人物，所以上头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盯得尤为紧，几乎是一点案情都没有透露出来。而我当年还只是一个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啰啰，没能参与到其中，知道的并不多。关于宋家少爷是如何救出来的，这个过程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当时，纪家插手了。”

　　“纪家？”蒋轻心里咯噔了一下，“是C市的那个纪家？”

　　“没错。”猪肉王子点头。“宋家少爷被救出后，宋家快速搬家，就是纪家与黎家帮的忙。关于宋家搬家这个事，传闻是因为这位宋家少爷被救出时，已经命悬一线，听说是抢救了很久才能活下来，但他好像因此患了精神病，总会在晚上大喊大叫，说有人掐他的脖子，所以宋家才会秘密搬家，离开本宅。”

　　“我想不明白，不是说这些绑架的人收钱做事，只是为了威胁林汇升吗，小澄澄又怎么会遇险呢？”莫少始沉着脸，问。
　　

　　“因为宋家跟歹徒谈判要求放人时，林汇升的合伙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关错了人，而且当时，林汇升的初判是无罪，他当庭释放，又收到了风声，早已经打算潜逃到国外去。受苦的不是自己的儿子，林汇升自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猪肉王子继续解释：“所以从结果层面上来说，绑架这件事对林汇升一点影响都没有，甚至让林汇升有了潜逃的准备时间。林汇升的合伙人冒着风险做了无用功，自然是气急败坏，走投无路之下，他跟那些恶徒对宋子澄起了歹心，甚至有想过撕票。在我的记忆中，这场谈判僵持了很久，起码有三天的时间，直到纪家出面，承诺会让林汇升落网，歹徒才肯放人。案件结束后，我曾经看到过宋家少爷的那份法医鉴定报告，他的伤势的确很严重，尽受虐待，半只脚已经跨在鬼门关里了。当时莫法医因此事更是申请了离职，主动成了宋家的私人医生，为的就是治疗宋子澄的伤。”

　　莫少始心里沉甸甸的，“当年老爷子离职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竟然是这个原因。”

　　猪肉王子看着眼前静默的三人，“这个案子，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最后绑匪和林汇升的合伙人都落案了，而且都判得不轻。”

　　蒋轻想了想，问道：“当初林汇升一审初判为无罪释放，我调查时，知道他本可以逃到国外，结果却被抓拿归案，是因为宋家人举报，并提供了证据对吗？”

　　猪肉王子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严格意义来讲，纪家也出了一分力。你们忘了？纪家大小姐纪叶云，是C市有名的大状，这些年经她手的案子，从不曾有过败诉。虽说八年前的纪家大小姐还没打响名头，但对付区区一个林汇升，已经很足够了。”

　　“知道宋家的背景硬，没想到硬到这个程度，黎家便算了，没想到军阀纪家都肯亲自出面摆平这件事。”蒋轻说：“要是老大听到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跟宋子澄解除婚约。”

　　“老大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宋家的那位少爷，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顾显玮说道。

　　“就是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才替他惋惜，白白栽在这么一个林乔身上。”蒋轻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林乔，我始终对他喜欢不起来，心思太多了，老大在这个方面就是个蠢，白纸一张。”

　　猪肉王子对别人家的老板不好多加评论，说道，“这个案子，归根到底都是林汇升一手造成的，宋家少爷的确白遭了无妄之灾，但林汇升的儿子也是无辜。至于当初绑匪为什么会绑错人，误把宋子澄当成了林汇升的儿子，这些，或许你们可以从刘维卓口中打听到。”

　　蒋轻：“刘维卓这个样子，想进去局里打听，还得花点功夫。”

　　莫少始也插话：“今日我看刘维卓发疯的样子，还有宋岁安那股紧张劲，说不定刘维卓说的不全是疯话。刘维卓肯定是这个案子的知情人，只是现在他被抓了进去，还是我们举报抓的，他肯定会对我们抱恨在心，估计不会轻易说出内情。”

　　“知情人……”猪肉王子沉思，想了想说道：“我猜测，刘维卓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极大可能是亲眼目睹了宋子澄被绑架后所遭受的暴行。今天他能很准确地说出‘塞石子’‘用鞭子抽打’，那就证明他当时是在场的。记得从宋子澄被拐走到宋家报案，这个过程，不超过四小个时。而且宋家当时能第一时间知道宋子澄是被拐走的，而不是怀疑宋子澄去了别的地方，或者遇到的是别的危险，如果刘维卓今天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们可以推断，有人把这件事告知宋家，而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刘维卓。”

　　“有道理。”莫少始动脑子分析，“刘维卓今天就说了，是他救了小澄澄，那就证明是他向宋家爆的料。又或者是刘维卓跟那些歹徒是一伙的，他有份参与这次绑架。对，没错！这样分析就对了，你们看，他现在就是想绑架小澄澄，但当年他不忍心看到小澄澄受苦，又或者是他想在宋家身上拿到好处，所以他大义灭亲，通风报信。”

　　蒋轻：“……”

　　顾显玮：“……”

　　猪肉王子看着莫少始的蠢模样，呵呵直笑。

　　蒋轻没好气地打击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八年前，刘维卓十四岁都不到。”

　　一个小玩笑结束了这段讨论，用餐完毕，走出餐厅时，蒋轻打听猪肉王子的身份。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猪肉王子笑着把名片递给蒋轻，便离开了。

　　蒋轻无奈失笑，这所谓的名片，不过是一张刚手写出来的纸条，还是用刚刚结账的账单纸，上面就零丁的两行字。

　　第一行是姓名：沈世文。

　　下面更醒目的一行字写着：狗仔队。

　　还加了一个括号。

　　里面补充了两个字，帅的。

　　好家伙！

　　打着卖猪肉的幌子，做着恬不知耻的事。

　　/

　　贺楚墨在宋子澄的学校门前等了快三个小时，因为他今天开的是蒋轻的车子，没有进校的资格，所以只能在校门口干巴巴地等着。

　　就在贺楚墨快要放弃回家时，宋子澄终于回学校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贺楚墨在宋子澄的学校门前等了快三个小时，因为他今天开的是蒋轻的车子，没有进校的资格，所以只能在校门口干巴巴地等着。

　　就在贺楚墨快要放弃回家时，宋子澄回校了。

　　是宋岁安开的车，宋子澄从副驾驶位下车，贺楚墨留意到车子的后座还坐着两位老人。

　　贺楚墨猜测是宋老爷子，便没有上前，等到宋岁安把车子开走，才蹭蹭蹭地跑向宋子澄。

　　“宋子澄！”

　　隔着一条小道，贺楚墨边跑边喊。

　　宋子澄站定在原地，回头。

　　“你终于回来了。”贺楚墨微喘着气。

　　宋子澄眼神有些迷茫，冲着贺楚墨笑了笑，有些傻气。

　　“你......”贺楚墨正要开口，忽然闻到宋子澄身上淡淡的酒味儿，“你喝酒了？”

　　宋子澄脸容微红，嘻嘻地冲着贺楚墨咧开嘴巴，“对呀，我成年了，大伯他们说我可以喝。”

　　贺楚墨看着眼前晕晕乎乎的宋子澄，暗想着宋岁安真心大。

　　“喝了很多吗？脸都红了。”贺楚墨语气有些担忧，“你之前只喝一点啤酒都会醉。”

　　“今晚我没有喝啤酒。”宋子澄还是站得直直的，看着倒跟平常无异，“纪伯伯让我喝白酒，我就试着尝尝，不难喝，就是辣得很。”

　　贺楚墨:“……”

　　“我送你回去吧，从这里走到公寓，还得走一段路，要是你晕倒在半路上，这么冷的天，很容易得病。”

　　宋子澄扬了扬眉，鬼灵精怪地晃了晃头，想要拒绝，却发觉自己头更晕了，只好乖乖答应。

　　“贺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学校是要找我吗？”宋子澄双手故作老成地反挽在背后，脑袋歪歪的，边走还边故意用那种小老头的语气说话，显得分外滑稽。

　　贺楚墨忍着笑意，跟上前，“是，是来找你的。”

　　宋子澄眨眼睛，“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贺楚墨说：“因为担心你。”

　　宋子澄又眨眨眼，“担心什么呀？”

　　担心什么？贺楚墨也说不出，可一想起今天在警局里，看到宋子澄明显受了惊吓的样子，心里就觉得难受郁气，这道莫名的情绪压得他心头沉重极了，只觉又心痛又气怒。

　　贺楚墨看着宋子澄，叹了叹气，慢慢地把他外套上的纽扣都扣起来了。

　　“热。”宋子澄有些不乐意，挣了挣。

　　“冷。”贺楚墨见宋子澄要解纽扣，伸出手阻拦，掰开宋子澄要解纽扣的手。

　　可宋子澄小脾气来了，手啪的一下就打在贺楚墨的手背上，力度不少，样子还气呼呼的。

　　贺楚墨看着眼前扁着嘴皱着眉的宋子澄，无奈，“有风，会冷。”

　　“不冷，热得很。”宋子澄对着贺楚墨瞪圆了眼，又作势要解开纽扣。

　　贺楚墨看不下去，索性手一伸，把宋子澄的手牵了过来。

　　暖和的触感，贺楚墨紧握着宋子澄那骨节分明，还明显比自己小的手，心一下子就填满了。

　　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宋子澄却不买账，手忽然被牵住，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大力地甩手，手臂摆动幅度很大，就是想要甩开贺楚墨的大掌，边甩还边骂贺楚墨，“不让你牵，我不要让你牵，你坏，你快放手......不让你牵......”

　　因宋子澄动作太大，贺楚墨生怕他受伤，急忙放开手，“我错了，我不牵。”

　　就像是在哄小孩，贺楚墨语气带着讨好，“那衣服纽扣你别解开了，吹了风，很容易感冒。”

　　宋子澄苦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把贺楚墨的话听进去没有，他盯着贺楚墨放开了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不牵了？都不晓得坚持一下。”

　　贺楚墨听在耳中有些想笑，也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心软，他知道宋子澄的酒后劲上来了，只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要牵吗？”贺楚墨伸出手，问。

　　“不牵。”宋子澄嘴硬，瞪了贺楚墨一眼，故意缩着手，走快了两步。

　　酒鬼的话就是要顺着，贺楚墨看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宋子澄，心里担心，“你头晕吗，要不要我背你走？”

　　宋子澄一听，猛地回头，拍了拍自己胸口，嚷得比谁都大声，“你背得动我吗？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虎背熊腰四舍五入二米高！”

　　贺楚墨：“……”

　　明明一米七五都有点勉强。

　　宋子澄不知道贺楚墨心里想的，忽然指着贺楚墨，口齿不清地吆喝，“不对，耀子说我是有钱少爷，得要傲气！你快蹲下。”

　　都跟着些什么猪队友了？

　　贺楚墨依言照做，刚弯下腰，宋子澄就扑的一下冲到贺楚墨的背上，贺楚墨一个踉跄，没差着因惯性跌倒地上，幸好一手撑地下扶稳住了，才不至于两人都来个狗吃屎。

　　“重不重。”宋子澄靠在贺楚墨宽厚的肩上，嘻嘻傻笑。

　　“有一些。”直男发言总是致命，贺楚墨垫了垫宋子澄，“你不轻。”

　　宋子澄一下子就拧住了贺楚墨的耳朵。

　　“痛。”贺楚墨呲牙。

　　宋子澄又笑，松开手，抚了抚贺楚墨被拧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嘻嘻，我脑子晕，手控制不住，就想拧你耳朵，你不许生气。”

　　贺楚墨登时不仅耳朵发红发热，就连浑身都变得发红发热。

　　他没生气，就是脑子里灿烂得就像在烧烟花。

　　要命！

　　
　　宋子澄不知道贺楚墨脑子里的小涟漪，他伏靠在贺楚墨的背上非常不安分，摇头晃脑，双腿跟荡秋千一样来回荡着。

　　嘴里还哼着歌。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

　　安静的晚上，美丽的气氛，但宋子澄唱得跟浪漫一点都不沾边，他嘶吼着五音不全的调调，难听得就像在啃着大葱，贺楚墨觉得自己身处炼狱。

　　“不要唱了。”贺楚墨衷心建议。

　　“不好听吗？”宋子澄又大声嚷。

　　“不好听，太吵了。”

　　话音未落，耳朵又被拧了。

　　“你为什么总是嫌弃我呢？”

　　宋子澄嘟嘟嚷嚷，嚷够了，就在贺楚墨耳边小声说话，热气呵到贺楚墨的脖子上，痒得贺楚墨心头微荡。

　　夜色撩人得疯狂，冬日的月皎洁，如明镜如明灯，贺楚墨轻咳了一声，努力掩盖心中的紧张，说道，“我没有。”

　　“你有！”宋子澄语气带着不满带着抱怨，“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前给你带的早餐，你都没有吃过。”

　　贺楚墨心里微微一沉。

　　宋子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早餐只是我家里的厨师做的，可你如果不喜欢吃，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让我像小丑那样，苦巴巴地做着这种事……”

　　宋子澄头埋在贺楚墨的肩膀上，“那时我看见了，你把早餐丢给蒋助理……你明明是不吃的……你明明是可以告诉我的……很丢脸……我觉得自己很丢脸……”

　　贺楚墨静静听着，心里发苦。

　　以前的他真是个混账。

　　“可今晚大伯说了，不能全怪你。”宋子澄吸了一下鼻子，“他说我们刚订婚不久后，我家就对你们公司出手打击了，虽然错在你们，但大伯说，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是又无能又小气的，所以你会把气撒我身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贺楚墨：“……”

　　“算了，我们婚约都没了，你不能再找我撒气。”宋子澄喋喋不休，“你肯定是瞎了眼才不要我的，我多好啊，身体健健康康，牙齿整整齐齐，能吃能喝不挑食，晚上睡觉不打呼，视力正常不结巴，而且我长得好看，头发也多，是你，你太没眼光了。”

　　贺楚墨嗯了一声，“是我瞎了眼。”


　　“你不止瞎了眼，你还捂了耳，蒙了心，你最坏了。”宋子澄说着说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贺楚墨又嗯了一声，步子越走越慢。

　　“可是你以前……你以前明明你对我很好的。”宋子澄又说，“大伯开玩笑说我喜欢你，可能是因为我的小时候，总爱问我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大伯就指着你说，我的爸爸跟你长得像，所以我才会喜欢你。”

　　贺楚墨感觉到肩膀上一股潮意蔓延，他没作声，静静地听着宋子澄说话。

　　“我都不记得了，我忘记自己以前有没有问过这些。”宋子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喜欢你的心是真的，因为你从来都不骗我，你最坏了……你对我不好，可是你又是最好的……我以前那么喜欢你，你却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我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宋子澄说着说着，头垂了下去，睡着了。刚刚那番断断续续的话语，此刻已成一个小醉鬼的梦呓，带着几分真心，几分试探，毫无顾忌全盘托出，像极了赌桌上的胜负输赢，只要一开局，就会有胜败两条路。

　　宋子澄的赌局开始了，结果，他输了。

　　贺楚墨迎着凉风，看了看天上几可不见的星。

　　不知从何时起，那曾璀璨耀眼的星，已不再夺目。


　　一如宋子澄口中的喜欢，被夜色消磨，被自己消磨。

　　伶仃飘荡，已不知所属于何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蒋轻最近很忙，先不说他家老大总是神神化化，神经兮兮，神出鬼没，导致他的工作量被迫大增，就连老大的小情儿林乔，也给他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自从上回机场惹出麻烦后，林乔是暂时消停了，消停得连人影都不见了，让他到公司去，硬是说自己病了，不出现。当事人不出现不回应过着岁月静好的错觉生活，但热搜却时刻开炮，四面八方的攻击像打怪一样，把泰鼎各个高层炸得里焦外嫩。



　　常规的质疑也就罢，竟然有营销博主写出了林乔与机场人员的CP情愁，那一段段恶俗的玛丽苏文字，雷得蒋轻白眼都要翻天了，要说林乔没有买水军自己黑自己，蒋轻第一个就不信。



　　但蒋轻没空管这小崽子，顾显玮已经暗中同意放任林乔的热搜发展，看看到事件到最后是怎么平息，加上他家老大最近找不着人，更好，能先瞒着一阵子。



　　于是蒋轻全身心地投入到莫少始的身上，不，确切来说，是莫少始的未婚夫猪肉王子沈先生的身上。



　　蒋轻查过这位猪肉王子，是货真价实的猪肉王子。A市沈家，务实低调，为人民口粮兢兢业业，主营冰鲜海产，冷冻肉类，即食糕点等，全国分店很多，自南向北，遍布大街小巷，闹市窄道，可谓国内企业之楷模，民族集团之标兵。可猪肉王子本身就是个叛逆的，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妹妹自幼聪明，为长兄操碎了心，为了支持长兄‘胡作非为’的行径，已经开始在自家公司实习，等着家里长兄的‘狗仔’公司倒闭，好第一时间把他感化回家。



　　妥妥的，丢下过亿家业不务正业。



　　跟莫家的不孝子莫少始一个模子样。



　　再话说这位猪肉王子，专业读医，毕业后原以为可以当个血腥残暴的法医，以血治暴，谁知道单位不靠谱，把他调去跟着一个现场收集证据的科组前辈，就是他之前所说的师傅，从此激发了他八卦兮兮的内在，跳槽不干后成立了一家专门挖人八卦的公司。



　　公司为‘三无’企业，无名无址无员工，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也是这家公司唯一的员工。公司平时主营业务广泛，挖挖明星不为人知的八卦，查查老总偷偷匿藏的三儿，总之猪肉王子生活多姿多彩，日子有滋有味，荷包鼓胀鼓胀，就是三十多出头有些孤寡，被家里安排相亲，男女老幼几乎都看了个遍，现在不幸运地碰上又蠢又有钱的莫少始。



　　美少女战士与猪肉王子的搭配，蒋轻是喜见乐闻的，尤其是蒋轻查到猪肉王子专挖八卦这一战斗属性后，对这桩姻缘是更加看好了，他天天以莫少始的名义把猪肉王子约出来，美名其曰，‘以情报换军情’。



　　猪肉王子也乐意陪他疯，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闲着无聊。



　　蒋轻原本是想借着猪肉王子的聪明才智以及行业经验，在刘维卓身上挖些什么秘密，可惜尽职的警察叔叔说这段时间犯人要监守，暂时不能面见，只能是作罢。



　　但是蒋轻没有放弃，他拉着猪肉王子见了当初小陈把员工卡卖出去的偷拍人。



　　准确来说，是看了监控。



　　酒店员工小陈因变卖出售酒店员工卡，让偷拍人钻了空子，拍下黎宋两家少爷与泰鼎员工吃饭的照片，讹传两位少爷比赛作弊。这事不仅给黎宋两位少爷造成了深深的伤害，更是严重地影响到泰鼎崇高的声誉与形象，增加了他家男人的工作量，蒋轻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势必要把偷拍人逮出来为止。



　　“这人我认识。”猪肉王子看监控，只瞄了一眼那偷拍人的身影，就胸有成竹说道：“同行。”



　　蒋轻觉得自己简直是发现了一个大宝贝，不，是大宝藏。



　　“他是谁?”蒋轻迫不及待地问道。



　　猪肉王子却摇头，“受人钱财，才能替人消灾。蒋助理，毕竟是出卖同行的事，价位很高。”



　　“钱算什么，我家老板出。”蒋轻也拍胸脯。



　　“钱银到位，那行。”猪肉王子说道，“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你们泰鼎传媒的前身，飞鸟娱乐的专栏记者，飞鸟娱乐倒闭前，他在飞鸟里可是一记，你忘了？XX影后当年被爆与某知名导演未婚生子，被迫息影退出影坛，就是他的杰作。”



　　蒋轻‘呵呵’了一声。



　　蒋轻都不知道自己是惊讶于这位沈家公子知道了泰鼎背后的老板，还是惊讶于突然登场的飞鸟娱乐。当年在飞鸟娱乐苟然残喘之际，泰鼎合法合理进行了收购，他不明白时至今日，为啥还会有这家狗腿公司的出场戏份。



　　“多送你几个好玩的消息，虽说让你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沈世文玩世不恭，双手抱胸一副洞悉家事国事天下事的模样，说道，“搞砸你们BOSS爹地生日宴的人，就是他。”



　　WHAT?



　　蒋轻心里WTF！



　　“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蒋轻震惊，眼睛瞪得跟老沈家的冰冻虾饺一样大。



　　“准确来说不是他，是他背后的飞鸟娱乐。”沈世文业务精通，八卦本事尽显，字字句句说得头头是道，在理至极，“飞鸟早就想搞你们泰鼎了，在酒店偷拍，串通大学生，买热搜玩流量，造谣污蔑你们泰鼎的比赛，这些都是飞鸟的杰作。在这个圈子里连滚带爬这么多年，飞鸟自有自己的一套公关方式，本就是脏水乱泼的世界，大家见怪不怪，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你们泰鼎初出茅庐到处碰壁。生日宴那件事，圈里人一看就知道是策划已久，是同行搞鬼。飞鸟趁着那个生日宴，翻出这么一个所谓的宋家家族秘密出来，其实就是想利用宋家来掰倒你们泰鼎，幸运的话，说不定能顺道掰倒星耀。”



　　沈世文说着，顿了顿，脸露正色，“但宋家那老头在A市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宋岁安也是个狠的，可以说是有仇必报，飞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怕得罪宋家也要做这个事，敢在老虎头上钉钉子，我觉得接下来，飞鸟还会有大动作。”



　　蒋轻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能有什么大动作，瓜熟蒂落的，他当初经营不善，负债上亿，就算真的利用宋家掰倒了我们，他现在又能做什么？”



　　“蒋助理，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幼稚了。说白了，人家就是想复盘重来，飞鸟这些年种下的根基，在这圈里留下的人脉，可不是一个只有两年多资历的泰鼎能收复。加上你们泰鼎出了名的重推新人，那些旧人的曝光度与利益不比当年，自然会有很多有实力的旧人心怀不满。”



　　沈世文：“不过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换作是我，公司成立初期，也会重点培养自己的人才，从公司利益层面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但飞鸟就是针对这一点，动摇了很多飞鸟转签泰鼎的旧人。而且，负债算什么？钻些空子，利用一下既愚蠢又贪心的人，有什么做不出来？你去查一查，飞鸟的老板蔡景，他前不久就跟人合伙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蒋轻眉头紧皱。



　　“对了，他合伙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沈世文脸色忽然露出不寻常的笑，“是邦镇地产的金老板，金盛荣。”



　　蒋轻的心里随即翻起了滔天巨浪。



　　邦镇地产的金盛荣，那个恶心至极，专玩十八线小明星的暴发户，蒋轻想不知道都难。



　　“你的表情不错，恶心中透露着浓浓的嫌弃与鄙视，好一个真实不做作，我心中欣赏，决定再送你一手资料，免费的。”沈世文笑得贼兮兮，声音压得低，“听说这个金盛荣，最近跟你们泰鼎的某几个新人走得很近噢。”



　　蒋轻当即沉下了脸。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宋子澄跟家里和好了，但并没有搬回宋家去，他已经成年了，觉得还是搬出来住比较好。而且，宋岁安与梅舒要离婚的事，宋子澄也知道了。



　　那天晚上，宋子澄被纪老爷子灌酒，借着酒胆问了宋岁安关于与梅舒离婚的事。



　　宋岁安也没谈什么，只是说，很多原因，哪怕没有生日宴发生的事，离婚也是迟早发生的事，只不过生日宴事件的发生，让这件事提前了。



　　宋子澄觉得有些悲凉，梅舒不是一个好伯娘，但是她是一个好母亲，站在梅舒的角度，她这些年对自己的为难，似乎都变得情有可原。可他不能左右自己大伯的决定，那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下定决心做的选择，宋老爷子都不干涉这件事，那宋子澄能做的，也不过是点头，以示知情。



　　宋子澄决定搬出家住后，跟耀子与黎家的长辈商量，以合租的方式住进耀子的学校公寓，每个月交租金。因为当初为了重新买回贺楚墨手上那套房子，问耀子借了三十万，这笔钱，宋子澄没有隐瞒，而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知了长辈们，宋岁安便提议他先把这笔钱填上，后头宋子澄再慢慢还。宋子澄同意了，写了借据，债主由黎家小少爷变成自家大伯。



　　宋岁安拿到借据倒是高兴，说是有筹码在手，不怕宋子澄潜逃。



　　宋子澄也开始回学校上课了。



　　当初比赛时产生的不好言论与自己砸车的视频，在网上引发的争议与热度早就下去了，泰鼎与黎宋两家集团花了很多人力物力，把平台上的这些图片与视频全部下架掉。



　　而在泰鼎比赛中并列第一的那个队伍，黎家真的如官方公告所言，直接动用集团的法律部，对这些发表不实言论的参赛队员进行起诉，直接无视了网络上吃瓜群众一边倒的年少轻狂，宽容处理的无理要求。



　　听说这几名利用舆论不成的大学生被吓得不轻，通过学校协助，申请了庭外协商和解，并坦言他们会这么做，全是有人怂恿。



　　至于这个背后的怂恿人，黎家也查出来了，竟然是泰鼎内部的一名二线小花。



　　那小花不满泰鼎强推新人的做法，就利用这些脏手段来诋毁比赛不公平，以泄私愤。



　　黎正申也是刚，压根不把调查结果提前告知泰鼎，而是直接通过网络公关，把这个结果以公示的形式，置顶挂在公司的官方网站，官方公众号，官方微博等，公然叫板这名二线小花，引起网络上一片轩然大波，最后逼得泰鼎公开表态，全面封杀这名小花。



　　这些事，已经是过去式，宋子澄并没有过问太多，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傻气，明明只要把内心的烦恼与受到的委屈说出来，长辈们肯定会为自己撑腰拿回公道，想不到竟选择了默默忍让这一条路，真是不明白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如此消极悲观。



　　大概是中二病犯了。



　　两日前，宋子澄重回宋家。



　　因为宋老爷子的生辰。



　　特殊的一天却又是平凡的一天，宋老爷子因病在身，并没有大摆筵席，而是申请出院半天，在家里与家里人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饭。



　　梅舒在，宋姿儿在，宋睿儿在，别扭尴尬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宋岁安与梅舒协商着离婚一事，尽管还在同一屋檐下，但已不是当初相敬如宾的感觉。



　　两位妹妹都没怎么说话，梅舒倒像没事人一般，对待宋子澄，更多的是沉默与冷淡，她不跟宋子澄说话，甚至不跟宋岁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饭，稍坐一阵就离席回房了。



　　临走时，宋睿儿与宋姿儿送他。



　　依旧是相视无言，这段日子，家中发生不少事，彼此心照不宣自然是知道，作为小辈，谁都没有错，这些大人们的决定，她们除了被动接受，谁都不能改变什么。只是，可能是因为内心的愧疚与不磊落，让她们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堂哥。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小小的心思里，没有存在过这么一秒的想法，要是这位堂哥不在，父母是不是不会离婚？



　　自私卑劣的念头一旦萌生，便赤裸得如阴影见阳光，让人无所遁形。



　　宋子澄看着眼前两位仍年幼的妹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一直呵护着的天真无邪，在此刻全成空白。人就是这样，如走迷宫，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弯口是对是错，如果照着别人设计好的路好好走着，还能有下一步，一旦脱离别人的期望，仿佛以前所做的都是白费。之前他们都如粉饰太平般活着，一旦扯开迷宫的道道屏障，直面事实与人心，一切，都变得有罪。



　　宋子澄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是不应该的，他压根没有资格为这件事说什么，便抚了抚她们的发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共同成长的路上，有过陪伴，也有过付出，只是突然的抽离，不免让人觉得难以适应。



　　内心不是不伤感的，但被误会，被曲解，这都不是宋子澄内心最伤感的地方，让他更难过的是，从此以后，不复以前。



　　原谅与割舍以后，仿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路上。



　　宋子澄麻木向前，却不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因为他突然发现，做选择前，他总在权衡利弊，尽量选择一条对自己伤害最少的道路，就好比他不知道继续以宋家人的身份生活是不是对的，但这个选择，能让他少走弯路。



　　擅自的原谅，属于自私吗？



　　宋子澄回答不上。



　　但他的内心的确在不安。



　　因为他清楚知道，脱离宋家的保护，他宋子澄什么都不是。



　　可他内心的这个小情绪，很快被别的东西覆盖了，而这个别的东西，就是贺楚墨的烦人。



　　这货太烦人了。



　　因为要交房租，宋子澄开始每天都在豆浆店打工，主卖早餐的店，宋子澄必须早早就起，每天五点，他必须要到豆浆店帮忙，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早起的了，想不到贺楚墨更早，每天雷打不动，五点不到就在早餐店门口等着。



　　星耀要倒闭了吗，老总闲得这个痞气样。



　　早上没课时，宋子澄都会在店里呆到九点，贺楚墨也陪他呆着，不仅呆着，还喜欢聊些逻辑不通的话。



　　比如：



　　贺楚墨：“没有车子，你上学不方便吧，总是走路的。”



　　宋子澄：“有车子更不方便。”



　　贺楚墨：“你砸的那辆车子，我修好了，今天还把它开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宋子澄：“不要。”



　　贺楚墨：“你花钱修的，真不看？”



　　宋子澄：“......”



　　贺楚墨：“要不要试着开一下？”



　　宋子澄：“.......”



　　贺楚墨：“反正车子修好了，也是花你的钱修的，不如以后你来开？”



　　宋子澄：“？？？”



　　又比如：



　　贺楚墨：“你在豆浆店打工，是因为喜欢喝豆浆吗？”



　　宋子澄内心：是因为没有钱！



　　贺楚墨：“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加盟一家，或者直接开一家。”



　　豆浆店老板娘：“......”



　　宋子澄：“我建议你闭嘴。”



　　贺楚墨：“可我想跟你说说话。”



　　宋子澄：“可我不想。”



　　贺楚墨：“我以前让你闭嘴不说话的时候，你还是会继续说，现在我也可以继续说。”



　　宋子澄：“......”



　　更甚至：



　　贺楚墨：“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把那些碗碟拿走？”



　　宋子澄：“我不要了，你丢了吧。”



　　贺楚墨：“我不想自己动手丢，请人要花钱。”



　　宋子澄：“花了多少钱我出。”



　　贺楚墨：“可是放在我家这么多天，要收仓存占地的费用。”



　　宋子澄：“......多少钱，我也出。”



　　贺楚墨：“那就一亿吧。”



　　宋子澄：“你怎么不去抢？”



　　贺楚墨：“我现在就是在抢。”



　　贺楚墨：“但你如果亲自去拿，我就不收这个钱。”



　　宋子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宋子澄头一回觉得贺楚墨是这么的烦人，他想起自己以前总爱缠着贺楚墨，现在切身处地想一想，怪不得贺楚墨以前总嫌自己，原来是真的烦！



　　烦死了！



　　更烦的是，豆浆店的老板娘偶尔会跟着贺楚墨起哄。



　　豆浆店老板娘：“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女朋友了没？”



　　贺楚墨：“没有女朋友。”



　　宋子澄瞪他。



　　豆浆店老板娘笑眯眯，“我家女儿明年就毕业了，你放心，虽然她不在这边念书，但她要是看到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贺楚墨知道自己被瞪了，坐得板正，“但我男朋友不喜欢。”



　　宋子澄又瞪他。



　　豆浆店老板娘惊讶，“你搞对象了？”



　　贺楚墨正经脸，“还没有，但快了。”



　　豆浆店老板娘：“那你天天过来我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你看上我女儿了，天天看你杠在店前，对着我女儿的照片傻愣愣的。”



　　贺楚墨：“......”



　　宋子澄笑得开心。



　　豆浆店老板娘听到笑声，这时才后知后觉，“哎呀小伙，你该不会是看上咱们小澄了吧？”



　　贺楚墨点头，笑脸如花。



　　宋子澄羞着脸瞪他，满目警告，正要解释，豆浆店老板娘又开口了，“可惜你看着不太配得上咱小澄，你长得焦急了些，配我女儿还勉强。”



　　贺楚墨：“......”



　　宋子澄哈哈大笑，难得看到贺楚墨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怀了。



　　回学校的路上，贺楚墨如常跟在宋子澄身旁，可却是一言不发，样子闷闷的，一看就知道还在介怀着老板娘说的话。



　　宋子澄歪头看他，“不开心了？”



　　贺楚墨也不掩饰：“有一些。”



　　“是因为老板娘说你老气？”宋子澄问。



　　“倒不全是因为这个。”贺楚墨说，“她说我配不上你。”



　　宋子澄微微诧异，“就因为这个事？”



　　贺楚墨板着脸，“这是大事。”



　　宋子澄眨眨眼，“可这是事实。”



　　贺楚墨：“......”



　　宋子澄哈哈大笑。



　　“别生气了。”宋子澄笑着说：“年轻人要虚心接纳别人的意见，接受现实，长得老气没关系，你长得帅，还是能看的。”



　　贺楚墨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接纳我的意见？”



　　宋子澄：“关我什么事？你有什么意见要我接纳的？”



　　贺楚墨：“我们要和好的意见”



　　宋子澄：“我们没有吵架。”



　　贺楚墨：“既然没有吵架，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宋子澄：“？？？”



　　为什么这个话题的跨度这么大？



　　贺楚墨：“年轻人要虚心接纳别人的意见，接受现实。”



　　宋子澄：“你学我说话。”



　　贺楚墨：“我故意的。”



　　宋子澄：“......”



　　贺楚墨：“我也不差，身体健健康康，牙齿整整齐齐，能吃能喝不挑食，晚上睡觉不打呼，视力正常不结巴，而且我长得好看，头发也多。”



　　宋子澄：“这算什么优点？有你这么不害臊的吗，这么夸自己？不过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贺楚墨：“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就你喝醉酒的那天。”



　　宋子澄：“......”



　　钢铁直男真的会随时把话堵死。



　　贺楚墨：“你刚刚说我长得帅。”



　　宋子澄：“所以呢？”



　　贺楚墨：“你以前是因为我的脸，所以喜欢我的吗？”



　　宋子澄眨巴着眼睛，“倒不全是。”



　　贺楚墨：“还有什么？因为我不说谎？”



　　宋子澄：“是这样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楚墨：“我现在脸还是这张脸，也不会对你说谎。”



　　宋子澄：“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贺楚墨：“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宋子澄愣了一愣，心乱如麻。



　　因为他的心里蹦出的第一个回答，竟然是‘对的’。



　　真是，气人！



　　宋子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贺楚墨也没有逼他表态，只是又说道，“我会洗碗。”



　　宋子澄心里忍不住哼，谁不会？



　　贺楚墨：“还会做饭做菜，九块九包邮的牛扒，我能煎得很好吃。”



　　宋子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还会做皮蛋豆苗上汤。”



　　最后，贺楚墨这样说道。



　　宋子澄觉得自己心态崩了，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他的心里怦怦怦跳得跟装了弹簧一样。



　　争气点好不好，有钱少爷的尊严呢。



　　就因为一盘皮蛋豆苗上汤瓦解了？



　　贺楚墨却有些沮丧，他挖心掏窝想的羞答答情话，在宋子澄身上一点都不管用，尤其是宋子澄木着脸，一言不发就跑了，更伤他的脆弱的小心灵。



　　他一片虔诚赤子心，得不到回应，只觉得苦巴巴的。贺楚墨脚步沉重地回到办公室，盯着隔壁办公室安安静静坐着的蒋轻，怎么看都觉得蒋轻那张脸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心情更差了。



　　上班时间，他的脑子在伤春悲秋。



　　蒋轻可不知道自己那张吃了屎一般的脸，在他家老板眼中，怎么就成了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了，他如坐针毡，紧盯着沈世文给他的照片，恨不得把照片撕了。



　　高清无水印，光面数码过塑，清晰得连林乔的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上，不仅有林乔的脸，还有蒋轻觉得厌恶万分的金盛荣。



　　二人靠得极近，猥琐的眉目尽诉着他俩有一腿。



　　呵呵，这戏码......



　　蒋轻真想拍手直呼内行。



　　这货真的，生下来除了给他制造事端，就没有别的贡献了吗？



　　放着他家老大这样的青年才俊不要，偏偏要爬上这满腹油腻，恶臭冲天的金盛荣的床？



　　脑子塞草了？



　　蒋轻咬了咬牙，把照片丢到一边去。



　　偷瞄了他家老大一眼，只见贺楚墨木着一张脸，坐得跟济公送子一个别扭样，决定把先这事放一放。



　　林乔在机场闹出的事端，他家老大好像还不知情，那就顺势再瞒一瞒，先别让林乔在他面前蹦跶，反正他家老大头顶一片绿已成定局了，再绿几天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能长出美丽的花。



　　这一头蒋轻自作聪明谋计划策，那一头，莫少始跟着他的猪肉王子来到局子。



　　当然不是民政局，是一个较偏远的地方警察小分局。



　　“这是啥子地方？”



　　莫少始听猪肉王子说要带自己去一个重要的地方，兴奋得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满身的花花绿绿，奢华中透着智障，智障中满布骚气，就差在头顶戴一顶花草帽来显示他是大自然的霸主地位，没想到如此精心打扮后，猪肉王子带他来的竟是这样的荒山野岭，内心忍不住失望。



　　可恶的大山大谷，亏他今天还穿得这么田园狂野不羁独特，来这种地方，难道是要他跟一片野草争相斗艳吗？



　　沈世文没有想到莫少始内心世界如此丰富，他神情凝重地让莫少始等在原地，然后一个人走进局子里，浑身上下给人一种奔赴刑场，赴死而去的感觉。



　　莫少始虽疑惑，但是乖乖听话等着，可不到五分钟，沈世文就狂奔着跑出来了，他扯着嗓子隔老远就朝莫少始喊，“快跑！”



　　莫家少爷懵得像老沈家待杀的猪。



　　“跑啊！”沈世文气得不轻，跑到莫少始身边拉着他就飞奔起来，二人迅速地上车，沈世文发动车子直踩油门打拐绕弯，动作一气呵成，路过之处尽扬一片尘沙，风驰电挚间，莫少始感觉自己被无形之手操控着，活脱脱就是被老沈家流水线支配的猪肉饺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莫少始的脑子还是懵的，他往后望了一眼站在局子前，正朝着他们车子怒吼的中年男人，满脸不解。



　　沈世文喘着粗气，抛出一支微型录音笔给莫少始，“抢回来的。”



　　“啥子玩意？”莫少始拿着这沾满手汗的录音笔，“咋用的？”



　　蠢是怎样的一个体验？身边坐着一个蠢的是怎样一个体验？



　　沈世文叹气扶额，无语苍天，待车子开出大路，才停到一边，拿过莫少始手上的录音笔打开，说道，“认真听，是刘维卓的录音。”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沈世文叹气扶额，无语苍天，待车子开出大路，才停到一边，拿过莫少始手上的录音笔打开，说道，“认真听，是刘维卓的录音。”

　　莫少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录音笔便传来了声音。

　　“他就是活该！宋子澄活该！活该被人出卖！那个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那一群人其实是想把另外一个人带走的，可是那个小孩聪明，一直大声喊自己不是林乔，指着宋子澄喊他才是林乔，还把宋子澄推到他们身边，自己拼了命地跑了......”

　　莫少始只觉自己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这是什么狗血情节？

　　录音笔还在播放，刘维卓的声音没有停下来，甚至有些急促，“宋子澄蠢阿，蠢得要死，肯定吓死他了，只知道喊救命，喊他不是林乔，连跑都不会跑，哈哈，活该！他活该！他就该死......活该！”

　　“我当时追着那些人，跟到一个破烂仓库里，亲眼看到那些人拖着宋子澄在沙地上跑，转圈，还一直打他踢他，用鞭子打，用粗铁丝打，还用烟头烧他，当时他被按在那个鱼缸里，差点就淹死了！要不是我去通知大人，他早就死了！他现在居然这样对我！他该死！宋子澄最该死！！！他活该！敢把我捉起来！我迟早杀了他！他不得好死！！”

　　刘维卓的声音渐渐失控，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嘈杂声，像脚步声也像椅子扯拉的声音，很快，录音笔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

　　莫少始紧紧地握着那支微型录音笔，震惊得说不出话。

　　连眼眶红了也不自知。

　　“还好吧？”一旁的沈世文看到莫少始这幅的表情，忙问。

　　“不太好。”莫少始哑着声，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下来，慢慢说道，“这支录音笔，你是问谁拿的？”

　　沈世文：“我的老师，刘维卓被监守着，非相关人员不能进，我就想了个办法，让我的老师去取的证据。”

　　莫少始：“是刚刚追着你出来的那个人？”

　　沈世文点头。

　　莫少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问：“这些都是刘维卓主动说出来的？”

　　沈世文支吾了一下，坦言，“不是，刘维卓情绪很激动，一直都不肯配合，这是他被催眠后说的。”

　　莫少始脸色沉了沉，看着手里的录音笔良久，好一会儿才说道，“录音笔，你拿着没关系，但是里面的内容，不要告诉阿轻，也不要告诉阿墨，先不要告诉他们......不要说出去，你什么也不要说……我来说，你就当作不知道。”

　　沈世文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答应了，接过录音笔，重新发动车子。

　　/

　　当天晚上，莫少始提着两瓶好酒去找他的堂老叔公爷子，却被告知老爷子在医院，心一狠，驱车往医院去了。

　　他忐忑了一天的事，到现在始终都不能释怀，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来到老爷子的办公室，一开门，不料宋老爷子与宋岁安也在。

　　莫少始觉得自己就是倒霉生的蛋，倒霉蛋，喝个水会塞牙，谈个心能碰上宋老爷子来检查身体，最纠结是他自己，门也不敲，直接就开门了，一打开看到三颗脑袋，简直眼睛都要花了。

　　要是他此刻不动声色地退后，再不动声色地关门离开，会不会太机智了些？

　　可惜没等莫少始做出机智的举动，莫大季已经留意到门边这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了，出声喊，“始娃儿，你怎来了？”

　　莫少始娃儿步子一顿，还没来得及扯开一个美丽的笑容，就看到宋家父子那双双望向自己的眼神，瞬间感受到人间的苦楚与辛酸。

　　那明显就是看着智障儿的眼神。

　　莫少始厚着脸皮进屋，像待嫁新娘子一样涩生生地喊了声，“堂叔公爷子。”

　　莫大季应了一声，又问，“你来做啥子？”

　　莫少始扭扭捏捏，“没啥子，就是想你老人家了，过来看看你。”

　　莫大季一听，一个哆嗦浑身直颤，满脸皱纹都快缩在一起了，这娃喝醉酒了？咋怪恶心兮兮的。

　　一旁站着的宋岁安倒是笑，看了看莫少始，慢慢说道，“我看是查到什么，要过来跟莫医生确认？”

　　莫少始抖了抖，哎呀去个大环岛！怎么这么神？这尊大神都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他现在心里是大写的慌，小写的乱，胡写的慌与乱。

　　莫大季却没听明白宋岁安的话，有些愣呼呼的，“阿安，这是啥子意思？”

　　宋岁安笑了，表情因笑意显得有些慵懒，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侄孙儿的未婚夫，在调查刘维卓。”

　　莫大季呆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宋岁安话里的内容时，就看到宋大大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正瞪圆了眼在盯着自己。

　　莫大季心里咯噔，好你个傻小子，查归查，就不能低调点？让他的退休生活滋润无虑些？

　　莫大季瞪了自家的大傻侄孙一眼，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始娃儿，你这行为，着实不应该......”

　　宋大大继续瞪眼。

　　莫大季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搞对象都不跟叔公爷子说......”

　　话音未落，宋岁安就忍不住笑了。

　　“得了爸，别难为莫医生。”宋岁安说着，转朝莫少始问道，“你是楚墨的朋友吧？”

　　莫少始乖乖点头。

　　“是他让你查的吗？”宋岁安又问。

　　“不是，阿墨他不知道。”莫少始坦言，“那日刘维卓说了些话，是我自己好奇想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就调查了一下，现在我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宋岁安点头示意明白，与宋大大对视了一眼后说道，“知道便知道吧，阿澄已经走出来，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所以你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我们阿澄，而是是林乔，林家那娃。”

　　莫少始看着宋岁安渐渐严肃的脸，“什么意思？”

　　宋岁安呵笑了一声，“就算你知道了八年前的那件事并把它公开，你觉得，事件公开所带来的后果，是对阿澄的影响大，还是对林乔的影响大？据我所知，楚墨跟林乔向来走得近，要是楚墨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他会怎么想，会不会重新定义林乔的人品？再说了，林乔现在还是个小明星，这件事一旦公开，对他而言，难道不是一个污点？”

　　宋岁安说着，脸容越发清冷，“尽管在这件事里，阿澄和林乔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是受害者的身份，但是林乔，他不仅是受害者，他还是加害者！”

　　“当然我能理解，遇到这种情况，人求自保是本能，所以当初，我们根本没有对此追究什么。我甚至念在他们母子可怜，怕林汇升入狱后，有人会报复他们母子，怕林乔会经历跟阿澄一样的痛苦，所以把他们送出国，还帮他们找落脚地找工作。可是你看，林乔对我们的好意抱有怎样的态度？他居然在节目上说，当初在国外受尽苦难，可事实上，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林乔母子偷钱，所以才被人赶走。”

　　莫少始越听越惊讶，嘴巴张得都能塞鸡蛋了。

　　宋岁安眸光一扫，“贴着一层被害者的面具，装出弱者的姿态，理直气壮地把错误推给别人，颠倒是非，蒙蔽对错，让人不齿。我还知道，林乔曾污蔑说阿澄抄袭对不对？”

莫少始哑言，差点就点头说是了。
　　
　　宋岁安看到莫少始的表情，已经猜出了几分，慢慢说道，“很多事，我虽知道，但看不清。泰鼎比赛和贺严燊生日宴惹出的风波，我查到林乔都插足参与了，他跟飞鸟娱乐的蔡景走得很近，明明身为泰鼎的人，却跟飞鸟有关系。”

　　莫少始震惊，“我......我不知道。”

　　宋大大在一边听着，转向莫大季，“季子，你家侄孙不是干大事的人，脑子像你。”

　　莫大季：“……”

　　莫少始：“……”

　　宋岁安看着莫少始，说道：“总而言之，我会放林乔一马，全是看在林家老爷子的份上。但是，我们忍让的已经足够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背后制造着事端，坏心昭现。你如果要跟楚墨说出当年事件背后的真相，那就顺道跟他说，往后，如果不想林乔被封杀，那就把狐狸尾巴藏好。”

　　“要是再招惹我们宋家人……”宋岁安顿了顿，“我绝不再手软。”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日，宋子澄上完下午的第三节课，就没有课了，此时才四点多一些，他没有别的安排，就来到学校的图书馆，直接在一楼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学校的图书馆很大，一般学习的同学都不会选择一楼的位置，因为资料库多半在三楼以上的楼层，坐在一楼实在太远了，而且位置偏，一到晚上，灯光不够，位置会显得有些暗。

　　宋子澄倒不在意，他窗帘拉到最大，把包放好，取出课本，然后，趴着睡觉......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今日云朵轻柔，阳光和煦，窗外不远处便是学校的人工小湖，斜阳融进湖水中，粼粼波光，湖面的大白鹅儿不紧不慢地游着，不时发出‘嘎嘎嘎’的可爱叫声。宋子澄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眼前恬静而美好的一幕，暖意满胸腔。

　　就这么睡着了。

　　所有的烦恼似乎都消逝在阳光中，宋子澄睡得很沉，一丝凉意都感受不到，也没有做梦。

　　一切温柔得，宛如天赐。

　　久违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子澄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麻，忍不住动了动，谁知道一动就更麻了，麻痹的感觉一下子蔓延上半身，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上身的难受感觉让他忍不住嗞了一声，有些痛苦地拧紧了眉头。

　　“醒了？”

　　身边突然有声音响起，宋子澄吃了一惊，随即感受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披着，猛地转过身，竟见贺楚墨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宋子澄话音未落，两只手臂的麻痹感又来了，让他难受得想喊爹哭娘，皱着一张脸苦巴巴地咧开牙就嚷着痛。

　　“哪里痛？是手麻吗？”贺楚墨见到宋子澄这个模样，猜测他是手睡麻了，不敢乱动他，等他缓过来后才轻轻替他揉着手臂。

　　宋子澄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因为披着贺楚墨的西装外套，一靠下来，外套都压皱了，连忙坐直身把外套取下来。

　　“披着吧。”贺楚墨把外套重新帮宋子澄披上，“刚睡醒会冷。”

　　宋子澄看着仅穿着针织毛衣的贺楚墨，“你不冷吗？”

　　“不冷。”贺楚墨应，“手还麻吗？”

　　宋子澄摇了摇头，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又问，“你怎么来了？”

　　贺楚墨说：“今日无事就早了些下班，就想来找你了，可你一直没有听电话，我只好自己进来找。”

　　宋子澄笑，“这么碰巧，你就知道我在这里？”

　　贺楚墨也笑，自然不碰巧，他几乎走了大半个校园，可是他没有应这话，只是说道，“现在快六点了，饿了吗？”

　　宋子澄一听急忙看手表，果然五点五十多了，没想到他居然睡了那么久。

　　“还不太饿。”宋子澄边说边打开手机，屏幕马上显示出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贺楚墨打来的，打开微信，一条条未读信息，也全是身边这位贺大总裁发来的。

　　宋子澄无奈，把手机递给贺楚墨看，“五点不到你就给我打电话了，你很闲？不用上班不用赚钱了？”

　　贺楚墨一副老实交巴还微带得意的表情，“上班总是忍不住想要见你，坐不住。”

　　宋子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过你喜欢我对你讲实话，所以我决定，以后把自己心里想的，全都说给你听。”贺楚墨一本正经，此刻的脸皮厚出巅峰。

　　宋子澄：“你想说又怎样？我又不想听。”

　　贺楚墨‘嗯’了一声，忽然压低了音量，小声说道，“能理解的，因为有时候，就算你想听，我也不好意思说。”

　　宋子澄：“？？？”

　　他能理解什么？宋子澄想不明白，傻愣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地看向贺楚墨，没想到贺大总裁的耳根居然红了。

　　喵喵喵？

　　再回想大总裁刚刚说的话......

　　擦！好你个贺崽子，你这是在开车吗？

　　宋子澄反应过来时，脸羞得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心中尽是慌乱，脑子里是一片花白什么都想不到了，动手就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一把拿起，直接盖住贺楚墨的脸。

　　宋子澄气呼呼的，还朝着贺楚墨的脑袋儿轻敲了一下。

　　见鬼了这个大龄色胚，光天化日之下脑子里想什么呢。

　　贺楚墨也不生气，把外套拉下来，露出脸，冲着宋子澄微扬唇角。

　　二人四目相视，气氛渐渐暧昧得发腻，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甜浓的蜜胶裹着，渗得人都快要透不过气来。贺楚墨脑子发胀，忍不住朝宋子澄耳边凑前了些，哑着声，“你听懂了？”

　　呼吸声交缠，耳朵因贺楚墨靠近的气息而发痒得厉害，宋子澄顿时浑身发烫，心怦怦狂跳，那心跳声大得都像要炸开了，一听到贺楚墨的话后，宋子澄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被贺楚墨一手搂住了腰。

　　“你......你......”

　　宋子澄脸容绯红如春天的樱，脑子此刻就像是一团团绕线，气息紊乱。

　　二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身贴身，贺楚墨正心猿意立时，宋子澄却忽然缩成一团，整个人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宋子澄的反应让贺楚墨连忙松开了手，看着被自己圈住的少年儿，脸上不由微露忧色，轻声劝慰，“别怕，我什么都不做。”

　　可宋子澄一直是绷着的状态，脸上的绯红越发的深，脸蛋通红发烫，耳朵嗡嗡作响。不知何时，宋子澄的双手揪住了贺楚墨的外套，却不敢抬起头，只是揪着外套的手越发用力越发的紧。

　　宋子澄的呼吸依旧急促，心跳仍然狂乱，察觉到贺楚墨松开手时，人一下子就急了，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像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头一扑，整个人直接埋在贺楚墨的怀里，像害怕什么似的，死死地揪着贺楚墨的衣。

　　温暖顿袭，宋子澄顿时安心了下来。

　　贺楚墨惊喜得扬眉，被宋子澄抱着，他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眼睛乱瞄，内心狂喜，想再次搂住宋子澄的腰，却害怕留下猥琐大叔的印象，可不搂，又觉得自己亏，正左右为难间，贺楚墨的两只耳朵突然被宋子澄伸手拧住了。

　　“哎......痛，痛，痛......”贺楚墨吃痛，看着眼前的宋子澄通红着脸瞪大着眼，凶巴巴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气急败坏的炸毛小狮子。

　　兴许是觉得贺楚墨的表情有些痛苦，宋子松开了手，却先嚷开了，“谁让你胡说话。”

　　贺楚墨揉着耳朵，二话不说先乖乖认错，“我错了。”

　　“你还搂我。”宋子澄索性凶到底。

　　后面不是让你抱回来了吗。贺楚墨心里嘀嘀咕咕，但还是再次装怂认错，“是我不对。”

　　宋子澄被哽了一下，恶气无处发，只好重重地朝贺楚墨哼了一声。

　　贺楚墨却是笑，慢慢地穿好外套，“不要生气了。”

　　宋子澄继续哼他。

　　“要不，我的腰让你搂，当补数。”说着，贺楚墨真的掀起自己的外套，示意宋子澄抱回来。

　　“你想得美。”宋子澄凶道。

　　“不能得逞了。”贺楚墨笑着惋惜。

　　“废话。”

　　“想不到美色也不管用了。”贺楚墨：“你以前明明说我长得帅。”

　　“二十七岁的老青年了，哪里帅？”宋子澄故意别过脸不看他，装着收拾东西。

　　贺楚墨见状，也帮着收拾起来。

　　宋子澄看着贺楚墨的动作，忽然有些闷闷不乐，板着脸，背过书包就要走。

　　“饿吗？”贺楚墨跟在他身后，问，“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去，我要去吃垃圾食品，贺总你吃不惯，就别跟着了。”宋子澄走得急，边走边说道。

　　贺楚墨再笨也听得出宋子澄生气了，有些惶惶然，“我陪你。”

　　宋子澄拒绝，“不要。”

　　贺楚墨：“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气。”

　　宋子澄没有说话，因为他说不出，他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气自己，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就想起林乔。

　　现在贺楚墨天天跟着他，那林乔呢？

　　林乔与贺楚墨的关系，贺楚墨打算怎么处理？

　　宋子澄甚至忍不住质疑，贺楚墨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是自己，那是真的吗？
 

　　此刻的宋子澄不敢向贺楚墨索取答案，他一言不发，来到学校边的串串店。

　　耀子说的，撸串能解决一切烦恼，如果不能，就多撸一串。

　　“想吃这个吗？”贺楚墨一直跟在宋子澄身旁，看到宋子澄大步流星地走到这家连店面都没有，只是简单搭了帐篷的小铺子，不由开口问。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想吃这个吗？”贺楚墨一直跟在宋子澄身旁，看到宋子澄大步流星地走到这家连店面都没有，只是简单搭了帐篷的小铺子，不由开口问。



　　宋子澄点头，走在一边排队站着，“你不吃这个，就先走吧，我自己吃。”



　　贺楚墨站到身旁，“我陪你吃。”



　　宋子澄闻言，没有应话，也再没有坚持让他离开。



　　只是心里头，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闷闷不乐。



　　很快就轮宋子澄点餐了，他对着菜单一顿乱点，看着串串店的老板把一大盘他刚点的肉串儿泡锅里，才心满意足地找个小桌子坐下。



　　顺带把呆站着的贺楚墨也拉过来一起坐。



　　跟耀子一起吃，他肯定是围着锅子吃的，但是贺楚墨也在，这种‘丢脸’事就别干了。



　　贺楚墨坐得别扭，脸绷得紧紧的，可一抬头看见宋子澄在盯着自己看，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你爱吃这里的东西？”贺楚墨问。



　　宋子澄点了点头，看着极不自在的贺楚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道：“其实你真的不用陪我。”



　　贺楚墨轻笑，“你刚刚点了两个人的份，我要是走了，你吃不完。”



　　宋子澄被他的厚脸皮折服，“不害臊，吃不完我不能打包吗？”



　　贺楚墨说：“你刚刚点了鱼蛋和蟹柳。”



　　宋子澄疑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啊，你不吃吗？”



　　贺楚墨反问，“你可以吃这些？”



　　宋子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可以呀，鱼蛋没有鱼腥味，蟹柳又不是真的用蟹肉做的，就算里面有海鲜的成分，也只是很微量的，这些没关系，我都可以吃。”



　　贺楚墨点了点头。



　　宋子澄撑着下巴，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贺楚墨居然会关心他，要是放在以前，那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男子的下颚线依旧好看，宋子澄贪婪地注视着，像一次过拥有无数糖果的孩童，幸福感满溢。



　　贺楚墨知道宋子澄在看着自己，不躲也不闪，忍不住问，“好看？”



　　宋子澄‘嗯’了一声，不否认。



　　他看中的男人，确确实实是好看的。



　　贺楚墨笑。这时，点单的串串上来了，宋子澄食指大动，拿起一串豆腐板狂啃。



　　“慢一些。”贺楚墨拿出湿纸巾递给宋子澄。



　　宋子澄愣了一愣，接过湿纸巾，然后把一串肉串小心翼翼地递给贺楚墨，“要试试吗？”



　　贺楚墨的模样明显有些难为，宋子澄鼓励，“好吃的。”



　　贺楚墨只好接过，盯着肉串好一会儿后，才慢慢把肉串送进嘴里。



　　宋子澄看着，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嗯。”贺楚墨吃完第一口，点头，似在赞许。



　　宋子澄有些想笑，吃个串，你贺大总裁至于这么逗吗？



　　“你以前念书的时候，没有吃过这些吗？”宋子澄边吃边问。



　　贺楚墨摇头，“没有碰过。”



　　宋子澄眨巴眼睛，有些愧意，也不勉强贺楚墨吃不吃了，只是快速地啃完眼前的串串。



　　贺楚墨倒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还学着宋子澄那样，拿起了几串来吃。



　　是爱上吃这玩意了？



　　二人吃完离开，宋子澄意犹未尽，还打包了一些，拿在手上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拿出一串边走边吃。



　　贺楚墨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宋子澄连连啃了几大口，虽然知道贺楚墨会不喜欢，但依旧吃得满嘴巴油汁。



　　贺楚墨默默地递上湿纸巾。



　　宋子澄接过，注视着贺楚墨平常的脸，反倒有些鄙视自己的行为了，虽然平时他跟耀子也是吃得如此肆无忌惮，但今天身旁站着的是贺楚墨，不是耀子。



　　“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很丢脸？”宋子澄试探地问。



　　贺楚墨看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子澄擦净嘴巴，“因为我总喜欢在路边吃东西，要是你，你肯定不会这样吧。”



　　贺楚墨：“你怕我嫌弃你？”



　　宋子澄瞪他。



　　贺楚墨笑，“我可以理解为，因为你很重视我，所以关心我对你的看法吗？”



　　宋子澄气急败坏，“不能，你少自作多情。”



　　贺楚墨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宋子澄低下头。



　　“可是，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宋子澄说着，他能感觉到贺楚墨在看着自己，却没有回视过去，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你总觉得我无理取闹，丢尽你的脸。”



　　贺楚墨拧眉。



　　“你说我烦人，总问你的花边新闻，说我大少爷脾气，总在贺家家宴上丢你的脸，说我无事找事，分不清身份……”



　　宋子澄话音未落，贺楚墨就抢着道，“我说过这些话吗？”



　　宋子澄呵呵一声，“当然说过……”



　　后头的话宋子澄忍住没说。



　　不听他的解释，故意把他丢在马路边；让人把他赶出星耀；公司晚会上故意在他面前带女伴……



　　宋子澄想着想着，红了眼圈。



　　贺楚墨站定看着眼前的宋子澄，脸上是愧欠是内疚，同时带着坚定，“过去的错误，我已经做了，无法改变。现在我只想尽可能地弥补，给你很多很多好的现在，只希望能让你忘掉以前坏的我。”



　　宋子澄摇头，“我不相信你，而且你的心里还有林乔，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贺楚墨：“没有林乔，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宋子澄，“你对他说了什么？”



　　贺楚墨：“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他。”



　　宋子澄的眼泪哇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宋子澄还是哭，捂住脸，抽抽嗒嗒地流着泪，“你骗人。”



　　贺楚墨用指腹拭擦宋子澄脸上的泪珠，“不要哭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骗你。”



　　唯美的场景一般接下来都是浪漫的情节，但宋家大少爷不是，他啪的一下就拍开贺楚墨的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凶巴巴的，“我就要哭，要你管？”



　　也不是第一次了，贺楚墨早就摸清傻子澄一害羞就会别扭地炸毛的性子，顺着他的台阶下，“我不管了，那现在我们还走吗？”



　　此刻才七点多一些，校园道上很多学生来回走动，宋子澄大声哭闹惹来不少学生探究的目光，宋子澄缩了缩脖子，拉着贺楚墨快步走了。



　　贺楚墨被宋子澄扯着手臂，心里有些悬悬的，“我能牵你的手吗？”



　　宋子澄脑子一哆嗦，马上放开贺楚墨的手臂，瞪着他。



　　“你......你又来了。”宋子澄巴巴地冲他哼。



　　“不能牵？”贺楚墨又问。



　　“不能！”宋子澄咬牙切齿。



　　“那我不牵，你能答应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贺楚墨满目诚意，脸容真挚。



　　“你别这样。”宋子澄看到贺楚墨这般模样，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我们的订婚协议早就解除了。”



　　贺楚墨叹息，“所以我很亏，浪费了三年的时间，手也没牵到。”



　　宋子澄没好气地哼他，“你有什么亏的？你都不知道占了多少好处。耀子说，你们家公司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楚墨笑：“现在懂这些了？以前你都不愿意提起。”



　　宋子澄闷着一道气，说：“我们的婚约已经无效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我家的公司得到什么资源。你现在纠缠我，如果是想通过我，让大伯给你生意上的好处，那你白费心机了，一直以来，我都不过问家里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你。”



　　“你在担心吗？”贺楚墨问，“担心我只是因为你们家的生意，而对你好？”



　　宋子澄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



　　贺楚墨说道：“不要担心，如果真这样，宋岁安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努力赚钱，赚比你们家更多的钱，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别人说养小白脸了。”



　　宋子澄无奈，这话越说越偏，还说自己养小白脸，谁是小白脸，贺大总裁你吗？



　　“你在夸你自己吗？”



　　贺楚墨：“对，想讨你欢心，得想着恬不知耻的话才行。”



　　宋子澄红着脸呸呸呸，转身就走了。



　　贺楚墨追了上去，边追边问，“那能牵你的手了吗？”



　　宋子澄几乎是跑着走的，一听这话，禁不住回头大吼：“不能！你个臭老色胚！”



　　/



　　莫少始的酒吧已经停业两天，这天晚上，他喊了贺楚墨过来。



　　其实在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把人喊过来了，谁知道贺楚墨一句说忙压根就不搭理他。莫少始无语，打给蒋轻问他家老大忙什么，蒋轻却是气呼呼地嚷老板旷工，人早已经失踪了，还把莫少始数落了一顿，把莫少始气得够呛。



　　今天晚上，莫少始让贺楚墨无论多晚都来酒吧一趟。



　　于是，一等就等到现在，莫少始盯着眼前悠游自在，走得慢条斯理的贺楚墨，恨不得找人锤他，快十点了才来！



　　新的一天都要到了。



　　等待了好几个小时的莫少始完全没有了耐心，他不等贺楚墨坐下，直接把沈世文的录音笔丢给他，“自己听。”



　　贺楚墨疑惑：“这是什么？”



　　“录音笔，刘维卓的。”



　　贺楚墨皱了皱眉。



　　莫少始说道：“我知道我这个行为，某种程度来讲是很多余的。我不是当事人，刨根问底，探查别人的过去也必定不是一件有道德的事，肯定会被人嫌，尽管如此，但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听一听录音笔里面的内容比较好，听完后，我还有话跟你说。”



　　录音笔里的内容，莫少始已经听了不下五次，已经镇定了许多，可贺楚墨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份口供，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奇怪。



　　像压抑着什么，只要一引燃，就马上爆炸。



　　最后，贺楚墨冷峻的脸上，如布雪霜。



　　莫少始缓了缓，把宋岁安当晚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全说给贺楚墨听。



　　谜底全数解开，可贺楚墨的心里，没有丝毫揭开面纱的畅快感。



　　他先是心痛，心痛宋子澄曾经受过的苦，紧接下来，盛怒很快如狂风席卷他的大脑，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愤怒着什么，但内心的无名火突然烧起，是林乔的谎言与背叛让他生气，还是气自己对于宋子澄的遭遇从未关怀过甚至后悔曾经待他如此不好......



　　一时之间，满溢出的情绪让他脑子麻麻发响。



　　接下来，贺楚墨长时间的静默，让莫少始格外不安。



　　“还有吗？”不知过了多久，贺楚墨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还有？”莫少始一时没明白过来贺楚墨的话，反问道。



　　“除了刚刚的话，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贺楚墨说道。



　　莫少始愣了愣，应，“没有了。”



　　“好。”



　　贺楚墨说着，沉着脸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莫少始更愣了，贺楚墨这个反应让他有些意料之外，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眨巴眼睛，呆呆地说，“哦，好，走好。”



　　走好的贺楚墨，不仅走得好，还走得急。



　　他脑子一团乱，拨开云雾后的天，竟然满布阴雨。



　　此刻，他想见到宋子澄。



　　很想很想，很想马上见到他。



　　明明刚刚才见面分开，不知为何心中想见到宋子澄这个念头会如此强烈，此时已经十点三十五分，贺楚墨没多逗留，直接驱车就往宋子澄的学校去。



　　十一点零八分，贺楚墨把车子直接开到学校的公寓前，抬头望去，公寓还亮着灯。



　　天色昏暗，今夜无月，路面无光。



　　贺楚墨寂寂而站，好一会儿后，才拿出手机，想要点开与宋子澄的聊天界面。



　　可手机刚点开，一把异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又来了？”



　　贺楚墨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宋子澄，一副诧异震惊的表情。



　　少年好看，白衣轻扬，温润的眉眼隐隐带着忧。耳边是风吹打着路边花草树的声音，微凉而安逸，一抚内心烦躁。



　　今夜无月，眼前却突然有光，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只知去往何方。



　　到底何方是哪一方？



　　贺楚墨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边心口，然后走上前，唇边勾起了不易察觉的笑。



　　不等宋子澄反应过来，贺楚墨就把眼前人一拥怀中。



　　细嗅，是清新好闻的发香，缕缕如丝，直钻鼻间。



　　心中满足得，如漆黑夜空，拥有了整个月儿。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怎么了？”

　　宋子澄被搂住，头埋在贺楚墨的胸口处不敢乱动，他有些茫然，却舍不得挣脱开如此温暖的怀抱，喃喃问道。

　　“没呢。”贺楚墨下巴放在宋子澄的发顶，蹭了蹭，毛茸茸的小卷毛痒得贺楚墨直想要笑，“想你了。”

　　宋子澄脑袋动了动，心中暗喜，却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问：“是不是做错事了？”

　　贺楚墨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嗯’了一声。

　　宋子澄闷闷地哼了一声，“做错什么了。”

　　话音刚落，宋子澄感觉到自己的发顶被亲了一下，登时抖了抖，还没反应过来，贺楚墨忽地哑着声，声音如缠糯软绵的细砂糖，沙沙的，极有磁性地说道：“别怕。”

　　巨大的热量瞬间从头皮传到耳尖，一下子全透过颈背注入全身，烫得宋子澄整个人都懵了。

　　迷糊间，宋子澄凭着本能抱住了贺楚墨，双臂缠住他的腰。

　　贺楚墨又笑，像奸计得逞的狐狸，在宋子澄的发顶又亲了一下。

　　“刚刚少始找我。”贺楚墨说道。

　　“怎么了？”宋子澄听出贺楚墨沉闷的语气，问道。

　　良久的静默，许久后，宋子澄听到贺楚墨说了一句‘对不起。’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脑子满是不好的猜想，宋子澄强压住心中的忐忑，结结巴巴地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八年前你经历的那件事，全告诉了我。”

　　贺楚墨把宋子澄搂得更紧，像要把怀里人深深嵌进肋骨里，“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说的是这个，宋子澄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贺楚墨这狗崽子又要花心变卦了，想到此处，宋子澄忍不住朝着贺楚墨的腰窝捶了一拳。

　　“痛。”贺楚墨吃痛，嘟嚷了一下，“生气了？对不起，我检讨。”

　　宋子澄哼了一声，他倒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喃喃说了一句，“我又没生气。”

　　贺楚墨听到了，“现在想起这件事，还会难受吗？”

　　难受吗？好像没有太难受，就连刘维卓把自己绑走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后怕是有的，但是，为什么当时，自己对这件事没有感觉到恐惧呢。

　　而现在，他似乎连八年前的事都不在意了，是为什么呢？

　　确确切切地走出这个阴影后，他发现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好像都不算什么。

　　大概是有了依靠吧。

　　亲情，友情，现在还有心爱的人在。

　　宋子澄在贺楚墨怀中眨巴了一下眼睛，“不难受，你替我难受了，我就不难受。”

　　贺楚墨轻笑。

　　“在度假村，你跟林乔说，把八年前全说出来给我听，指的是这件事吗？”

　　“嗯。”宋子澄说道，“你当时不好奇吗？我这样子说完后，你都没有追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心里会在意，但是当时......”贺楚墨突然就想起林乔偷了宋子澄的作品的事，心里顿沉，“蒋轻说得对，那时我的脑子被狗啃了。”

　　宋子澄咯咯笑。

　　“我当时不止脑子被狗啃了，良心也被狗啃了。”贺楚墨有些无奈，手不自觉抚上宋子澄的腰，留意到怀里人一哆嗦，忍不住问，“你的腰背，被烟头烫伤过？”

　　宋子澄小脑袋动了动，良久后，才‘嗯’了一声。

　　   “是下午在图书馆时，我碰到的那个腰窝位置？”贺楚墨又问。　　

　　宋子澄脸腾地红了，头埋得更深，又‘嗯’了一声。

　　“现在还会痛吗？”

　　宋子澄摇头，“不痛了。”

　　贺楚墨把人抱得更紧。

　　“只是很丑。”好一会儿后。宋子澄闷着声说道。

　　“什么很丑？”贺楚墨有些听不懂宋子澄话里的意思，问。

　　“伤口，被烟烫过后，很丑。”宋子澄声音有些哑。

　　贺楚墨心里郁结，亲了亲宋子澄的发顶，“不丑，又不用给别人看，以后就我能看。”

　　宋子澄：“？？？”

　　忍不住又往贺楚墨的腰间锤了一下。

　　贺楚墨吃痛，却是笑，“不用害羞，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还蹭鼻子上脸了？宋子澄哼了他一声，“不知廉耻。”

　　贺楚墨：“我也想不知廉耻，就看你什么时候允许。”

　　宋子澄脸登时热得冒烟，头埋在贺楚墨怀里，朝他胸口轻咬了一口。

　　“呲。”贺楚墨拧眉，苦着一张脸，“这算是非礼了，你得对我负责。”

　　“就你爱乱说话。”宋子澄凶他。

　　“要是能乱动手，我绝对不乱说话。”‘不知廉耻’的贺大总裁厚着脸皮说道。

　　宋子澄哽了一下，还没开口，贺楚墨又说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宋子澄：“你怎么总爱提这个？”

　　贺楚墨轻笑，心想，不提这个，难道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他现在心里总巴巴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吃了怀里人，他饿得很。

　　但是这句话，他可不敢问出口，怕被打死。

　　这般想着，贺楚墨又把宋子澄抱得紧了些，还‘不经意’地亲了亲怀里人光滑的额头。

　　“你......”宋子澄红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炸毛，有些可爱。

　　真甜。贺楚墨浅尝甜蜜，心里满足得快要溢满糖，忍不住用额碰了碰宋子澄的额头，在他耳边细语，“乖。”

　　　　.......

　　自这一晚上后，贺楚墨像得逞了的狐狸，出入跟着宋子澄已经不被赶了，他还总趁着黎耀许不在公寓的时候，‘顺路’地溜进公寓，对宋子澄‘毛手毛脚’。

　　咳，不，是动手动脚。

　　咳咳咳，不不不，是......

　　算了，臭大叔一名，能安什么好心。

　　反正总是被宋子澄凶巴巴地揍出公寓。

　　　　/

　　话说泰鼎，真的对林乔在机场上的事不处理，不公关，甚至连官方道歉书都没有，只是在私底下配合机场相关人员的调查，表示泰鼎支持并配合机场对此事作出的一切处理。

　　而林乔，则是坚决不道歉不承认，眼看着泰鼎对此事的态度不变，一开始还不尔为然，圈子热点事件天天不同，原以为时间一长，这件事会就此掩盖而过，谁知道事件竟持续发酵，某一天，官微突然就此事作出了严厉的批评，甚至指名直称，林乔德艺不馨，暗喻圈中流量偶像的无门槛性。

　　官微此番说辞，在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各个娱乐公司甚至电视台被明里暗里一通洗牌不说，圈内一下子就好像安静了下来，无形间立下的规矩，明显是在杀鸡儆猴。

　　这样一来，泰鼎更加不敢保，林乔也开始怕了，在泰鼎大闹，但泰鼎态度坚决，坚持不出面只配合机场的调查处理，林乔只好单方面发出道歉公告，连夜发的文，文章却是暗指自己是受害人，丝毫没有要反省的意思，网友自然不买账，于是声讨的力量更大，林乔的数个代言纷纷提出解约，长驻的综艺活动更是直接换人。

　　事件闹到这个地步，贺楚墨最终还是知道了，他一番权衡后，还是维持泰鼎不保的决议不变，但是发出了一份官方说明，表示是泰鼎管理不当，令旗下艺人做出这样的事，真诚致歉，并愿意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同时取消了林乔近期的一切活动。

　　泰鼎公司如此举动，已经让人猜疑是不是要雪藏林乔。

　　　　

　　　　

　　　　

　　　　

　　　　

　　　　

　　　　

　　　　

第一百四十章

   泰鼎公司如此举动，已经让人猜疑是不是要雪藏林乔。

　　但哪怕是表面功夫，这一波动作好歹是讨好了上层，保住了人，可林乔依旧是气得怒火攻心，他直接冲上星耀的办公室，大嚷着要找贺楚墨理论。

　　自然是找不到人，蒋轻早就料到林乔到最后只会来这一招，这人大刺刺地来星耀，不遮不掩，不怕记者拍照，不就是鱼死网破，想扯自家老大下水嘛，这招歹毒的谁不会？幸好他早就把贺楚墨支走，让他到外地出差。

　　而蒋轻，就坐在贺楚墨的办公室里，等着这位数日不现身的大爷。

　　“蒋轻，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不过是一个助理，敢这样对我！你迟早会后悔的！”林乔一见是蒋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吼了这么一嗓子后，转身就要走。

　　“我是不及金盛荣。”蒋轻笑着，直接无视了林乔说的无聊巴巴恶毒女配的台词，一句话成功把人惹急。

　　看着盛怒中带着惧意的林乔，蒋轻十只脚趾都在直呼着过瘾。

　　“哟，林大明星，你这是什么脸色，不是要我好看吗？人家还在等着哦。”蒋轻说着，一甩手，把手边的一叠照片全丢在林乔的脚边，那场景，那桥段，就像跟周日八点档里的恶婆婆挥洒好几千万，让眼前的傻女人离开自己的傻儿子一样。

　　“不过呢，我觉得这些照片更好看。”蒋轻指了指地上，那满是林乔跟油腻子金盛荣，以及飞鸟的蔡景纠缠在一起的照片。

　　要多辣眼有多辣眼。

　　蒋轻从沈世文手上拿到这些照片时，脸上就自动升华出‘地铁老头看手机’的嫌弃表情，到底是多瞎，才能下得了嘴？真是活久见。

　　只见林乔一脸惊恐，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照片，猛地蹲下身去捡，捡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死瞪着蒋轻，满目怒意，“你......你偷拍我？你找人查我？！”

　　蒋轻贱兮兮地摊手，“我查不起？这照片一张一百元，不算贵，熟人还有九折价，这些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你个贱人！”林乔大喊，站起身，作势要扑向蒋轻。

　　谁知道蒋轻像提前准备好似的，从墙边直接抓起一支高尔夫球杆，挥着杆子也毫不客气地冲着林乔嚷，“你来啊，敢过来，我就先撕破你的脸，大不了大家就死在这里，反正监控一直开着，我也录音了，我看你以后还敢怎么在阿墨面前蹦哒装绿茶？”

　　林乔顿时理智回笼，他喘着粗气沉着脸，阴森森的眼神布满怨恨，“阿墨不知情？”

　　“知情你还能走进这里？”蒋轻的语气依旧是拽。从一开始，他对林乔就喜欢不起来，这人心机重，比自己还会装婊子，绿茶白莲他一个走江湖的不是没有见识过，但是林乔这种会BUG人会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明明自私还声称大义的绿茶，他还真是头一回，尤其是看到自家老大被哄得发蒙转圈，他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林乔自以为是，自己挖坑还自己跳了下去，这种难得的好机会，他蒋轻得赶紧趁机填几铲子沙。

　　官微发批评这件事，蒋轻自然知道，他还从猪肉王子口中得知，纪家人在这件事上，掺了一脚。

　　但纪家这次不为宋子澄，而是为黎家的小儿子，黎耀许出气。

　　纪常青上次回国，得知黎耀许参加一个破比赛还被全网攻击，气得够呛，尽管黎家查出了所谓的背后二流小星，但那个女星其实就是个替死鬼，真正指使人，是泰鼎的前身，飞鸟娱乐的老总，蔡景。

　　以及林乔。

　　林乔的目的，可能是想针对宋子澄，但是林乔把黎耀许都拉下水了。这事，纪常青不愿意善罢甘休，纪大少爷让他的大状姑姑搜集证据，终于在几天前，找到蔡景与金盛荣合伙所开的公司，注册所用的证件不真实，资金架空的证据，甚至找到了金盛荣的地产公司有偷税漏税的漏洞，一并匿名举报。现在，蔡景与金盛荣自身难保，处境艰难，根本不可能处理林乔的作出来的机场事件。

　　正逢纪老头与黎老头跟旧战友们聚会，嘴上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现在娱乐圈的风气过差，当明星都敢如此出格，明晃晃违反公共秩序还没人管管。于是，醒目的老战友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间接促成了官微严厉批评圈里风气的事件。

　　一石二鸟，既批评了林乔，又警告了泰鼎，纪常青才算是出了气。

　　林乔这一傻子，一开始还不在意泰鼎的态度，当知道蔡，金二人无力挽救这件事后，才开始怕了，又吵又闹，但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复出重来，根本是不可能了。

　　蒋轻拿到这些恶心的照片，到现在都没有跟贺楚墨透露过一句，因为他觉得，林乔闹出这样的事，或者是一个契机。　

　　“阿墨对你的龌蹉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蒋轻脸容正色，他今天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林乔谈判。

　　“你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自找的，自大狂妄，心思过重，算到尽头，亏的始终是自己。”蒋轻说道，“你背后的金主被端是迟早的事，谁也保不了你，就算你找阿墨帮你，只要我把这些照片给他看或者是直接在网上公开，你就翻不了身。”

　　林乔恶狠狠，“你想我自己走？”

　　“跟聪明人说话真省事。”蒋轻呵笑，“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捞了不少钱，你所有的账目我都查过，够你这辈子过的了，你代言的违约金，我不用你赔，泰鼎的合约，我也可以帮你终止。你出国吧，不要再回来了。”

　　林乔：“不可能！”

　　“你觉得你可以对我说‘不可能’？你还有什么立场和资格？”

　　蒋轻满眼带着鄙视，定定地看着眼前贪得无厌的人，“当初你用你母亲生病当借口，骗阿墨接你回国，其实我调查过，那是假的，你母亲在国外早就改嫁了，是你不甘心当农场的儿子，用母亲生病，要回来赚钱的破理由来骗阿墨照顾你。这种傻不拉几的借口，估计只有阿墨会信。”

　　林乔嘶吼：“你居然调查到这些！”

　　“用什么居然，你就没有别的词了吗？我调查的事多了去了。”蒋轻不想跟林乔废话太多，直言，“我建议你还是听我的话好，难保我有一天脑子想不开，直接连泰鼎的面子都不要，把你跟你金主的破事全公开，到时你走得更难看。还有，你不要以为我现在不公开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我家那个蠢老大，免得伤到他稚嫩的少男心。”

　　林乔握紧了拳。

　　蒋轻把他不服气的动作看在眼里，冷哼，“话我就搁在这里了，机票我也帮你订好了，回美国，明天晚上的机票，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心眼。你要记住，我现在是在保你，不是在害你，如果你再作妖，到时不放过你的人，就不是我了，而是宋家。我不妨告诉你好了，当初你在贺家闹出的假亲子鉴定报告，宋家已经查出来是你干的好事，当初你用这件事弄得宋家人仰马翻，还让宋老头和宋子澄差点决裂，你觉得他们真的会一笑泯恩仇？可笑，现在他们没有对付你，不代表以后就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

　　林乔顿时脸如死灰。

　　蒋轻话已至此，也就不再逗留，转身要走时，林乔突然大声吼叫，像宣泄一般地把手边的照片全撕了，“为什么都这样对我！！你们都帮着宋子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哪有这些为什么？蒋轻被这人的吼叫声吵得心里发怵。到现在还把怒气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丝毫不检讨自己犯下的错。

　　奇葩。

　　蒋轻直接打电话叫来保安。

　　　　

　　　　

　　　　

　　　　

　　　　

　　　　

　　　　

　　　　





    【作者有话说：
准备大结局。

早睡早起。】

完结章

　　平安夜。

　　宋子澄独自一人来到商场，选购明天要送给两位妹妹的圣诞礼物。

　　车水马龙，满街满巷都是圣诞的气息，闪闪发光的灯饰，应节缤纷的装点，动听熟悉的音乐，还有商场前空地处的一棵用水晶拼成的圣诞树，格外璀璨夺目。

　　宋子澄忍不住驻足细看。

　　行人来来往往，更有不少情侣，亲子在圣诞树前拍照片留念。

　　宋子澄也拍了一张。

　　贺楚墨到外地出差已有三天，还不能确定归期。之前总是在自己身边转悠的人，突然没了影，心里一下子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尤其是现在，他一个人站在这种热热闹闹的地方，不免倍感寂寞。

　　宋子澄叹了叹气，到商场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送给宋睿儿的配套数码键盘，另一份是送给宋姿儿半人高的大熊娃娃。

　　扛着这两份大礼物，宋子澄穿梭在人群中，正要离开，忽然看到柜台旁有某品牌手表的专柜。

　　什么时候开的专柜？宋子澄记得这个牌子，是贺楚墨常戴的手表品牌，便走进去看。

　　店内客人不算多，专柜柜员彬彬有礼，商品陈列有序精致，就是，手表价格有点贵。

　　宋子澄盯着柜子里某只手表的价格，心里在数着那价格标签上，小数点后的数字位数。

　　手表好看，款式与品质无可挑剔，满满当当的成功人士典范之选。

　　但他买不起啊！

　　在物质方面，宋子澄自幼不缺，而且他的衣物，饰品等，都是家里统一添置的。因为宋岁安必须指定穿某个品牌的衣服，所以家里服饰类需要添置时，都是該品牌方送上新季商品目录，家里人各自选购好后，再统一定制订购，一直以来他都不太清楚品牌服饰类的价格。

　　所以现在，宋子澄看到这手表上的价格，双下巴都快崩出来了。

　　现在资本家的起点都这么高了吗？

　　买是肯定买不起的，加上他现在也是负债身，就算是分期，他也还不来。

　　多打一份工？

　　有点不太实际，得打多久的工啊？

　　焉焉萎萎地离开专柜，宋子澄因要坐地铁回公寓，不好逗留太久，直接出了商场大门，刚没走几步，手机便响了。

　　是贺楚墨发来的消息。

　　宋子澄连忙把大熊娃娃背在背上，然后点开手机。

　　贺楚墨：【在哪里？】

　　宋子澄啪啪打字：【XXX商场】

　　宋子澄：【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贺楚墨的消息回得也快：【去商场做什么？】

　　宋子澄：【给妹妹买礼物，这里摆了圣诞树】

　　说着，宋子澄把刚刚拍的圣诞树照片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过去，突然不远处嘭的一声巨响，一朵大大的烟花猛地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四散的花火绚烂多彩，这一朵还未散尽，紧接着又炸开一朵更大更亮的，惹得行人纷纷驻足仰头观赏，那接二连三的炮条往天空奔去，又匆匆喷散开来，一朵接着一朵，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的夜空。

　　宋子澄惊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因能近距离看到烟花，他已顾不上还在发消息的贺楚墨，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好一会儿后，第一轮的烟火停了，宋子澄急忙趁着这一空挡给贺楚墨发语音。

　　宋子澄：【刚刚看到烟花，太惊喜了】

　　宋子澄还把刚拍的烟花照片发给贺楚墨看。

　　宋子澄：【真想也让你看到】

　　消息刚发出，第二轮的烟火又开始绽放了，这次的烟花比第一轮的更大更亮更美，宋子澄沉醉其中，正仰头看着，手机响了，是贺楚墨打来了电话。

　　宋子澄接，“喂。”

　　周边嘈杂，话筒那边的贺楚墨似乎也在吵吵闹闹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贺楚墨的声音，宋子澄喂了好几声，还走到一边去，才勉强能听到贺楚墨的声音。

　　贺楚墨：“你在哪里？”

　　宋子澄：“我在XXX商场的圣诞树前。”

　　贺楚墨：“背了个大娃娃？”

　　宋子澄笑：“对啊，你怎么知道，老重了。”

　　贺楚墨：“你回头。”

　　宋子澄一惊，连忙转身。

　　贺楚墨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美丽多彩的烟火，闪闪发亮的圣诞树，耳边是悦耳动听的祝贺歌，宋子澄看着手捧着鲜花，慢慢地向自己走近的贺楚墨，只觉置身于幻境，一切恍如梦中。

　　鼻头莫名发酸。

　　“节日快乐，我的爱。”

　　他梦中的男子，如是说。

　　　　

　　　　

　　　　//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会有番外，只是更新时间不定。

感谢你们的支持与等待。

新年快乐
早睡早起
】

关于方葵

　　我叫小方，二十二岁了，小方就是小方，没有姓，这小方小方的，听着也不像名，更像是一个代号，在孤儿院里，属于我的代号。

　　没法子，当时院长让我写一个名，作为我的名字。可我认识的字不多，当时小脑袋就蹦出这个方字，只好叫小方。渐渐长大，虽然偶尔来院里当教育义工的小老师常赞扬我，说我勤奋练习，但是，直到现在，我认识的字仍旧是不多。

　　除了‘死’字。

　　这些年，这个字，好像与我共同存在着。我的身体不好，眼睛也不好，目光所及，几乎是黑暗，灰茫茫的一片，像长期被死神覆盖，没有光，没有色彩。

　　记得有一天，院里来了一位新的小朋友，听阿福姨姨说，那女孩儿只有六岁，与她同行而来的还有一位女子，那女子不知道是女孩儿的什么人，但想必不女孩儿的母亲。

　　如果是母亲，又怎么舍得指着自己女儿的鼻子，用着最咬牙切齿的语气，最阴毒的眼神，恶狠狠地对自己女儿喊道：

　　“你去死！你个害人精！”

　　那是一个歹毒的女人。

　　后来，阿福姨姨这样评价那个凶恶的女人。

　　我坐在树下静静地听着，突然想到，在我出生时，我的父母有过喜悦吗？还是说他们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得知我重病缠身时，就像那女人一样，指着我的鼻子骂，盼着我早些死？

　　我心底发寒，抱住小冰冰。

　　我的父母爱我吗？

　　或者，他们曾经有爱过我吗？

　　曾期盼与喜悦于我的诞生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可以编造答案，但我不能编造结局，这真实得让人清醒的现实，提醒着我，我是一个自幼被抛弃的人。

　　看来，是不得爱的。

　　我有些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小片黄，眼睛发涩。

　　那是银杏的叶子。

　　已经枯了，一点生机也没有。

　　这时，小冰冰被我抱得不舒服，嘤了一声，鼻子还哼了哼。我连忙放开手，小冰冰撒腿就跑开了，尾巴扑腾扑腾的，不知道要往哪里奔去。
﻿

　　我生怕小冰冰跑出院外，急忙起身要找，可是一下子起得太急，脑子发花，眼前一片黑暗袭来，冲击着我的大脑，顿时把我能看到的一丁点光，都熄灭了。

　　瞎子……

　　我有些想哭。

　　我很想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光，与希望。

　　不用太亮太大，哪怕很微弱的光，很渺小的希望，只要能让我在度过黑暗时，不再孤单，不再惧怕，就已经足够了。

　　老天爷，求求你，让我找到它。

　　

　　

　　

　　

莫少始与沈世文

　　【番外不能保证固定更新，请小可爱们原谅】

　　沈世文觉得老天爷对他向来不薄，三十二岁，从出生至今，一路走来，几乎是政通人和，开挂无难度的人生，他当然是满怀感恩。怎料正是游手好闲，日子舒心之际，老天爷似乎想起他这号人物，闲来无事决定增加一下他的人生通关难度。

　　于是，莫少始出现了。

　　这位莫家少爷，沈世文是听说过的，医辈大家，莫家中的一朵耀眼金花。

　　莫家以医发家，A市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就是莫老爷子的产业。在A市，医疗、教育、建设都是A市的重点扶持项目，长期以来，莫家在政府的扶持帮助下，与政共和，势头有增无减，加上莫家在A市中，算是知名的大族世家，如此一个背景下，继承人之一的莫少始，可以说是披着金色光环的闪亮存在。

　　只是这个富五代，是妥妥的猪队友。

　　莫家分支多，当年作为地主家的大傻儿子，莫老太爷单单只是小老婆，就有三个，那时，三位莫小太奶奶，为了争产夺业，生娃跟吃饭似的，莫家的旁支可谓相当茂盛，小辈也多。偏偏主支的莫老爷子就单一个儿子，而儿子更是快五十岁才老来得子，诞下麒儿莫少始。

　　所以就连莫少始的大熊侄子，都要比这位表叔公大上两个年头。

　　莫老爷子终得乖孙，也是个纵孙败孙的，孙子一出生，便立下遗嘱，莫家大部分的家业地产都归莫少始所有，独留下最大的那家私家医院的股份，平摊分给旁支数房。

　　这明摆着不公平，但旁支倒接受了，不接受还能咋地？真搞攻心阴谋那一套？再说，莫家的子孙辈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啥子门邪，全都是当医生的命，还啥子科目都涉及，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各种症状，从脱发秃头到脚趾头生鸡眼，都得管，这姓莫的一个个都忙着救死扶伤了，哪还顾得上争家业？

　　白白便宜了莫少始这臭小子。

　　手捧着大笔家产作死，作为主支继承人，偏偏中二病犯，跟家里赌气，死活不学医，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学的啥，酒业品鉴。

　　气得他爷莫大毛差点归西。

　　跟他沈世文一个模子样。

　　出色！

　　头一回见面，莫少始就以一个活生生的智障模样亮相。

　　沈莫两家家长约在一家中式餐厅见面吃饭，等在包间的沈世文，看着眼前这位被莫家家长掐着耳朵的莫家少爷，心里好笑之余带着鄙视。

　　倒不是鄙视什么，只是他觉得，人到底能有多蠢，居然可以连里头的内衬衣都穿反了。

　　初次见面的这顿饭吃得是各种尴尬，他还好，他父母也还好，就莫家的几位长辈不太好，几位莫家长辈的眼睛跟鹰眼一样锐利，时时刻刻地盯着莫少始，大概是生怕这位大少爷趁着大家啃鸡骨的时候，一个傻子劲犯了，直接冲出包间。

　　吃完饭，两家家长道别，莫家长辈毫不客气地没收了莫少始的车钥匙，笑嘻嘻地提议让自己把莫少始送回公寓。

　　沈世文笑着答应了，得亏这莫家世代从医，但凡难度高点的职业，估计这莫家人也应付不来。

　　莫少始这时倒不折腾了，乖乖听话上车，车子发动时，却突然开口说，“我不回家。”

　　沈世文刚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那你想去哪里？”

　　莫少始说道，“你就去XX街吧。”

　　沈世文拧眉，市中心最有名的酒吧街。

　　莫少始开了一家酒吧，这点事，沈世文还是知道的，加上刚刚饭宴上，莫家家长就把莫少始酒吧刚开业的事说了出来，还让沈世文多去坐坐。

　　其实，倒不是他觉得酒吧有什么不好，而是他喜静，不喜吵闹多人的地方。

　　虽然更实在的原因是，他这把年纪懒得折腾。

　　可大少爷说要去，沈世文只好奉陪了。

　　酒吧街到了，莫少始指了路边一家店，忽然嚷起来，“停车停车，到了到了。”

　　沈世文瞄了一眼酒吧的招牌，问道，“你确定是在这里？”

　　莫少始挑了挑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世文还没开口，莫少始就突然自个儿在咋呼呼了，“你知道我开了家酒吧？”

　　沈世文想扶额。

　　“你该不会提前调查我吧？”莫少始咋呼声儿极大，嚷着要沈世文停车，下车的时候还恶狠狠地朝着沈世文放话，“我最讨厌别人调查我的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说着还一甩车门，凶巴巴地扭头走了，跑得贼远贼快。

　　沈世文：“？？？”

　　就算他不查，刚才吃饭时，你家爹妈不是大大声说了你开了一家酒吧吗？

　　头顶大大的问号，沈世文在车里呵呵笑了两声，心里忍不住想，按照这剧情，他是不是应该像小说里的玛丽苏霸道总裁一样，邪魅一笑，阴柔却不失冷峻的脸上，露出微微的赞赏，如黑曜石般耀眼的眸子，闪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然后对着那奔跑而去，渐渐模糊的背影，沉吟着说道，‘女人，你已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沈世文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然后，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拧，转了个帅气且摄人心魂的弯儿，呼隆声呼啸，车子朝着莫少始奔跑的反方向开去，眨眼就没了影。

　　但事实证明，蠢的人不会消停，只会变本加厉，顺带祸害人。

　　沈世文以为那天晚上后，莫少始是不愿意再见自己的了，这段相亲总算是黄了，也不用再应酬什么了，谁知道第二天，莫家人带着莫少始登门了。

　　沈世文忍下了已经冲到他天灵盖的起床气，杆在客厅，看着这群姓莫的要玩什么花样。

　　“世文阿。”莫少始他妈陪着笑脸，一副媒人婆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家阿始不懂事，人也没啥脑子，昨晚可能说了些话让你不高兴，你千万不要放到心里去.....”

　　沈世文听着这喋喋不休的一顿说，心道，这莫家家长倒是了解自家儿子。

　　莫家家长走后，莫少始因莫家人的威胁，被迫留下。

　　沈世文看着沙发上板着脸的莫少始，开口问，“你家里人是怎么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事？”

　　莫少始终垂头丧气，“我妈在我口袋上弄了个微型窃听器。”

　　玩这么大？沈世文幽幽地打了个呵欠。

　　“那你坐会，我去补眠。”

　　沈世文说完，转身回房，莫少始终却是急了，“我也要睡。”

　　沈世文微惊，回头看他，不好吧，这青天白日，当真要玩这么大？

　　只见莫少始打着呵欠，“有没有多一床被子，我昨晚通宵，几乎没怎么睡，想在你这补眠。”

　　“那你去客房睡。”沈世文拧眉。

　　莫少始却是摇头，“客房就算了，我没有洗澡呢。”

　　沈世文：“......”

　　有些人，他说他困，你就得备好床被，他说他脏，你就得让他洗澡，他说他饿，你就得煮好吃的。

　　无赖。

　　沈世文盛好满满一碗面条端到餐桌时，才意识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双手抱胸，紧盯着眼前正吸溜着面条的莫少始，沈世文直想骂人。

　　“味道不咋地的嘛。”吃完后，莫少始咕噜了一句。　　

　　沈世文顿时拳头都握起了。

　　莫少始继续无脑欠揍，“是这样的，我虽然跟你相亲了，但我还是想好好发展一下我的酒吧，所以，我是不能成为你的结婚对象了。”.

　　哦？所以呢。

　　沈世文点头，“好。”

　　莫少始似乎没料到沈世文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得这么快，喃喃又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认识的人不少，如果你真的是急着奔结婚而去的，或者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朋友，说不定你的缘分就在里头呢。”

　　沈世文呵了一声，他难过什么了？他啥时候要急着结婚了？

　　可人家的好意怎能直接拒绝？沈世文漫不经心说道：“再说吧，你要是吃完，就把盘子洗了，别耽误我补眠。”

　　沈世文说完，就往房间里走。

　 “那我当你答应了噢！”莫少始一副奸计得逞的兴奋样，冲着沈世文的背影喊道，“今晚，你到我的酒吧去，我给你介绍对象！”

　　瞧这什么话，难道他堂堂沈家大少爷，今时今日已经沦落到这般难堪田地了？他的相亲对象不靠谱就算了，竟然还要给他介绍对象？

　　都是什么世道？　

　　　　　
沈世文与莫少始
　　当天晚上。

　　沈世文真的来到了莫少始的酒吧。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幻境如彩，迷惑的环境中带着一丝关于青春与放纵专属的智障味道。

　　大晚上的，这一大群人居然可以不睡觉？都几点了？

　　沈世文看了看手表，晚上10点38分。

　　平时这个钟点数，要不是有案子要跟踪，他都回家做梦去了。

　　坐在吧台上正发着呆，莫少始跑过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的朋友还没到呢。”莫少始身穿一件骚气逼人的大红花衬衫，一条闪瞎人眼的紫色喇叭裤，那亮片耀眼得，就跟菜市场鱼档口老板刨出来的鱼鳞一样。

　　脑壳痛。

　　沈世文不忍直视莫少始这身搭配，喝了一大口饮料压压惊，但那裤子实在是刺眼得厉害，不禁问出声，“你这裤子……”

　　“你留意到了？识货！有眼光！”话音未落，莫少始一听到沈世文的关注点竟然在他的裤子上，激动得没差着把裤子脱下来，双手捧上给沈世文少爷好好欣赏。他翘着兰花指揪起裤子的两边，娇羞而激动地转了个爱的圈圈，口如悬河，目若铜铃，“你瞧我这裤子，是不是很炫耀很醒目，就凭着这裤子的气质，只要我一进舞池，那排面那轰场，简直可以让我成为众人的焦点，潮流的脉搏，时代的巅峰……”

　　脑壳更痛了。

　　沈世文捂住脑袋，神情木纳地听着莫少始围绕着闪闪亮亮裤子一顿乱夸胡说。半个小时过去，莫少始忽然安静，沈世文以为终于可以解放了，没想到，原来是重头戏来了。

　　“我的朋友们来了。”

　　莫少始盯着门口，手一伸猛地抓住沈世文的领子，直接把人带走，连拉带扯把他塞到角落一边去。

　　“你的朋友来了，为什么我要躲？”

　　沈世文内心极度不爽，尤其是要他躲在洗手间的前面。

　　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酒吧，为什么偏偏要躲到洗手间的前头来，图这里格外有味道？

　　莫少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按着沈世文的肩膀，跟他一起半蹲着，还一直示意沈世文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瞧见了没，瞧见了没。”莫少始比沈世文还要激动，指着门口进来的一群人，嚷嚷：“那穿白色衣服的小子，高高瘦瘦的，像根竹竿那个，瞧着没，怎么样，觉得如何？心动吗？有没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异样情愫？”

　　沈世文：“……”

　　洗手间前，如何心动？

　　被熏到心动吗？

　　沈世文无奈地摇头。

　　“不喜欢？”莫少始眉头拧紧，“你就是眼光太高了才找不到对象。我妈说了，谈对象这事嘛，就是要相处过才知道好坏，不能单看表面这么肤浅，有时候单看表面，就会错过很多东西，关注内在，我们要多多关注内在……”

　　沈世文：“……”

　　“他旁边的那个呢。”莫少始又指了指‘竹竿儿’旁边的，那个子稍矮了一些的小伙。

　　沈世文望了过去，那小伙脸圆人润，皮肤嫩白嫩白，身形小胖小胖的。

　　沈世文：“不错，看着挺有福气的。”

　　莫少始一听激动了，“不错？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那倒算不上喜欢。”沈世文摇头，“顶多就算合眼缘。”

　　“能合眼缘已经很厉害了，说不定合着合着，就变成喜欢了。”

　　莫少始语气越发激动，人莫名的兴奋，仿佛眼前就是沈世文跟小伙步入教堂，走进婚礼殿堂的画面，他拉着沈世文站了起来，满脸春风“走，刻不容缓。”

　　沈世文：“去哪里？”

　　“看中了就得上，装偶遇，拿联系方式，平时多聊天多谈心，约会吃饭，看电影，压马路，都是这么个流程，咱们就一步一步来，不能急，重要是快。”

　　沈世文的脑壳又痛了。

　　莫少始的行动力比他的脑瓜子给力多了，一眨眼的功夫，沈世文已经坐在刚刚那个脸圆人润的小伙子旁边，拿到了他的微信号，知道了他的名字与家里地址，就差个身高体重籍贯学历与政治面貌没拿到手。

　　当然，凭着沈世文自身专业的库存八卦，一听到名字，他马上就知道了小伙子背后的家族产业。

　　小伙子务实，家里是搞物流的。

　　不好好搬运送货，来这里吃吃喝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世文哥。”小伙子把刚上的炸薯条端到沈世文跟前，招呼他吃。

　　多有礼貌的小伙呀，沈世文感动，一下子啃了大半盘。

　　主要还是给饿的，大晚上不给睡觉，得吃点什么补充一下消耗的精力。

　　可光吃吃，莫少始忽然就瞪他了，瞪完了还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悄悄话，“你光吃薯条干什么？”

　　沈世文：“不然还有别的吃吗？”

　　莫少始被雷了，“我让你来是吃薯条的吗？我让你来是跟杨杨多沟通沟通，两个人多交流交流，培养一下彼此的感情，好擦出一些爱的火花来。”

　　杨杨就是那个小伙子，沈世文嚼着一根薯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爱的火花嘛，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光点头有什么用？行动呀。”莫少始想捶拳。

　　“怎么个行动法？”沈世文决定装傻扮蠢做个人见人爱的美妙直男，“我不太懂这些，你想想，要是我懂得如何追求别人，就不至于这把年纪还单着了。”

　　莫少始一听，竟觉甚有道理，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三分同情七分豪气，“没想到你人生的瓶颈原来是这个，没打紧，人无完人，我懂的。你放心，你的事我包了，保证把你推进婚姻的坟墓，爱情的牢笼。”

　　沈世文内心毫无波澜，脸部表情感动激昂，狂点头之余，顺手又拿起一根薯条啃了起来。

　　“别吃了！”莫少始恨铁不成钢，“来酒吧吃什么薯条，看着就不帅气。”

　　沈世文：“那该吃什么才帅气？”

　　莫少始：“什么都不要吃！”

　　敢情帅哥都是饿着的？

冤家总有聚头时
　　自酒吧那晚上，莫少始开始带着杨杨频繁地出现在沈世文身边，充当起沈世文的媒人。

　　小伙杨杨全名叫杨真真，人低调实在也格外配合，莫少始常常帮着沈世文把杨杨约出来，好让二人交流交流，联系联系，顺道蹭吃蹭喝。

　　比如中午约吃饭，晚上约聚餐，宵夜约酒吧，反正就是一天三餐，一日数顿，总有各种各样约着吃吃喝喝的借口。

　　吃喝玩乐不是问题，问题是，自从莫少始带着杨杨在他身边转悠后，他的工作效率变得出奇的低。

　　要调查的案子，要追索的证据，要跟踪的对象，该做的事，他都几乎没有碰过。

　　太影响赚钱了。

　　沈世文盯着着眼前的意面，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接到的案子。

　　“文哥，是味道不好吗，怎么不吃？”

　　坐在他对面的杨真真脸容纯真，眼神清澈，声音好听，别提的赏心悦目。

　　沈世文一听，刚想要说‘不是’时，坐在杨真真旁边的莫少始却抢着开口了，“你不吃？这么好吃都不吃，嘴巴真是挑，你不吃不要浪费，给我吧。”

　　话未说完，就直接把沈世文跟前的意面端走了。

　　沈世文：“......”

　　眼睁睁地看着‘飘走’的意面，沈世文只觉得脑壳痛。

　　很痛。

　　这是哪门子来的媒人？

　　其实从一开始，沈世文就对莫少始要充当所谓的爱情军师，提出过强烈的质疑。

　　就算是约会，为啥不是他跟杨真真单独两个人去，现在多了一个脸皮比智商厚的电灯胆是算啥子玩意？

　　但莫少始何人也？凭借一己厚脸皮之力，生生顶住了这强而有力的质疑，还美名其曰，为亲爱的沈氏门楣出谋划策。

　　呵？听得沈世文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卡被家里停了，没钱吃饭只能到处蹭吃吗？

　　莫少始的卡被莫家人停了这件事，沈世文是知道的，还知道原因就是自己。莫少始为了逃避与沈家的这门亲事，擅自把别人介绍给自己，听说莫家家长为此生了极大的气，直接把莫少始的卡给停了不止，还断了酒吧的流动资金，把莫少始赶出了莫家。

　　但这些事，是他暗中查到的，既然莫少始不说，他也不好问什么，于是就只眼开只眼闭，由着莫少始借杨真真的名义，找自己蹭吃蹭喝。这种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了一个多月，这天晚上，莫少始又来找沈世文了。

　　稀奇地，是单枪匹马来的。

　　沈世文穿着睡衣，睡眼朦松地看着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莫少始。

　　“又咋了？”

　　沈世文明知故问，人杠在门口，就是不给莫少始进屋。

　　瞧着莫大少爷这架势，就是蹭吃蹭喝还蹭睡的，真放他进去，今晚又不知道折腾到几点。

　　“朋友啊！我饿！”莫少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见沈世文，扯开嗓子就是嚷嚷叫叫，“你厨艺了得，让我在你家吃个饭。”

　　大晚上十一点多快十二点的时候来喊饿？

　　沈世文有些不爽了，他美梦被扰，一身起床气无处可发不止，还要被一个脑弱神残的蠢蛋的使唤，这种事光想想都觉得气人，于是沈世文板着一张臭脸，也管不上什么待客之道，手一甩，“啪”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于是，世界清净？

　　天真！

　　莫大少爷何人也，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个劲在在手机上炮轰沈世文，‘为什么关门’，‘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这样对待朋友’......

　　沈世文直接把手机关了。

　　约摸半个小时后，家门终于被敲响。

　　那气势，就好像要把整个小区都唤醒，来控诉他沈世文的不幸一样。

　　姓莫的，你行！

　　家门沦陷，俯身为奴，沈世文窝着一道火把门打开，怒气冲冲地瞪着趴在地上哭得惨兮兮的莫少始。

　　“世文大哥啊！我真的饿，今天一天都没有米饭下肚了！”莫少始先声夺人，门一开，不等沈世文说话，抱着沈世文的腿就是一顿鬼哭狼嚎的控诉。

　　沈世文:“……”

　　“真的！我没有骗你，我的卡停了，好不容易凑够酒吧这个月的租金，现在是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好惨啊！我太惨了，本来我也不想来麻烦你的，但是家里和医院都赶我走，楚墨和蒋轻出差去了，其他朋友不敢收留我，我走投无路了，我要饿死街头了，莫家要断后了，惨绝人寰啊.....”

　　哀嚎声不断，沈世文看着楼道的声控灯忽亮忽暗，脸色也变得忽亮忽暗了。

　　主要是他的睡裤，快要被这个死死抱着他腿的无赖给扯下来了！

　　沈世文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裤子，手奋力地推开莫少始，“行了，别吵了，邻居都要被吵醒了。饿了是不是，你先放手。”

　　莫少始依言放了，抬头看向沈世文，“你要做饭给我吃吗？”

　　做你个大头鬼！沈世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莫少始，但一看到莫少始泛着泪光的眼睛，狠话却说不出口了，丢下一句，“你等着。”就这么跑进屋里去了。

　　门没有关，但莫少始不敢乱进，站起身来，站在门边巴巴地等着。

　　很快，沈世文再次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钱夹，在里头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莫少始，“现在有钱吃饭了，拿了钱快些走。”

　　莫少始错愕地接过钱，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沈世文后，转而低头盯着那一张钞票，顿时眼泪汪汪。

　　“又怎么了？”沈世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不够？”

　　莫少始抬头看着沈世文，也没有回答钱到底够不够，抬起手，慢慢地抹了一下眼泪，声音沙哑，小声地暗示，“可我没地方去…酒吧也冷…”

　　“想都别想！”

　　沈世文留意到莫少始偷偷地往屋内瞄了一眼，连忙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大门，又随手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莫少始手中，“这些够找酒店了，快走吧，别吵到邻居休息。”

　　莫少始这回不流泪了，只低头安静地看着手上的数张钞票，仿佛是没有见过钱一样。

　　沈世文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莫少始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沈世文一眼，把手里的钱都还给沈世文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咋回事？

　　沈世文不明所以，冲着莫少始喊道，“钱不要了？那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如果下次你再找我说饿，我不会再给你的了。”

　　莫少始听着，转过身看着沈世文，脸容是少见的平静与认真。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爸妈为什么总要把你推给我。”

　　莫少始冷冷地说道，“他们说你性格好，人成熟稳重，各种各样的优点，但是我真的感受不到，我是头一回跟别人相亲，我本以为就算彼此不喜欢，大家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莫少始说话没头没脑，说着说着，忽然像控诉一般嚷起来了，“我不讨厌你，也觉得你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但就是因为你，我才被迫留在这里，不仅回不去XX城，卡还被家里停了，酒吧的资金也被断了。”

　　“现在我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回不了家，朋友不敢收留，在外头睡了一个多月，这全都是因为你，因为家里死活要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就停我的卡，锁我的房子，让我睡大街……认识你，我真是倒八辈子雪血霉！”

　　莫少始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眼泪啪啦啪啦地滴，鼻涕流得快要进嘴巴里了，看得沈世文脑子发懵，分外尴尬，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时，莫少始突然朝着自己跑过来，狠狠地往他的小腿肚踢了一脚。

　　妈哟个咪，痛死了！

　　沈世文痛得急弯低身，缩起小腿就是叫喊着痛。莫少始还不解气，一把抓过沈世文手上的数张钞票，然后用力地把钞票往沈世文的头上扔去。

　　钞票是轻的，再用力也砸不痛人，但莫少始心里舒服了，解气了。他朝着沈世文嚷得大声，“你真以为我很稀罕进你屋？放屁！怎么？看我笑话，拿钱打发我，心里很高兴是吗，你个混蛋，这么有钱，有本事你拿一箱子的钱出来砸死我啊！”

　　莫少始狠话说完，也不管沈世文什么反应，气冲冲地跑了。

　　一溜烟就没了影。

　　沈世文拧着眉，脸容痛苦地捂住被踢痛的地方，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奔上前把莫少始狠揍一顿！

　　那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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